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北海鲸梦 > 北海鲸梦_第27节
听书 - 北海鲸梦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北海鲸梦_第27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能性是,他卖了雪橇以求得庇护所,然后等待明年春天的来临。”

萨姆纳点点头。窗玻璃上映照的光线已经变暗了,蜡烛那幽灵一样闪烁的烛光映在玻璃上。他的视线投向窗外雪屋的白色屋顶,一直到远处黑色的高山。他想到亨利·达拉克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禁为之打了个冷战。

萨姆纳点点头。

神父站了起来,从门边橱柜里拿下一瓶白兰地,倒了两杯酒。

“你叫什么名字?”

萨姆纳目光尖锐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削自己的木头。

“反正不是亨利·达拉克斯。”他说。

“那你叫什么名字?”

“萨姆纳。帕特里克·萨姆纳,来自卡斯尔巴[1]”。

“原来是梅奥人。”神父轻松地说。

“嗯,”他说,“很久以前是。”

“那么你的故事呢,帕特里克?”

“我没什么可说的。”

“来,说说嘛,”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萨姆纳摇摇头。

“不包括我。”他说。

每个星期天,神父在小屋的主居室里展开圣餐仪式。他会把桌子推到房间的一侧,桌面上的书籍和纸张也清理干净,铺上亚麻桌布,放上一个十字架、在黄铜烛台上放上两支蜡烛。安娜和她的兄弟也经常参加,有时候也有四五个从营地赶来的人领圣餐。萨姆纳表现得好像个祭坛侍者一样。他点燃蜡烛,再把它们吹灭。用布擦拭圣杯的边缘以保持它的清洁。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还会阅读教义。他内心深处觉得这些都毫无意义。这群野蛮人和神父就好像马戏团里的狮子和驯兽师。但是每周一次的话,他觉得倒也容易对付过去,总比没完没了的争论要好。他无法想象因纽特人怎么看待布道。他们的确是站在那里。只要需要他们跪下,他们就跪下,甚至尽其可能地唱好赞美诗。他觉得,因纽特人一定是在这种形式里发现了一种秘密的乐趣,等于在这个无聊沉闷的冬天里,给自己找了某种来自异国的乐子。他想象着他们回到雪屋后就会放声大笑,嘲笑神父的严肃,以及欢乐地模仿他那毫无意义的、装腔作势的腔调。

某个星期天,在做完圣餐仪式后,所有人都站在一起抽着烟斗,用马克杯小啜甜茶。安娜告诉神父,从营地来了个因纽特女人。这女人抱着个生病的婴儿,想找他要些药。神父听后点点头,走进储物间,从药箱里拿出一瓶甘汞药片。他给女人两粒白色的药片,嘱咐她把药片分成两半,每个早上服用一半,并且要记得给婴儿保暖。萨姆纳像往常一样坐在炉子旁的位置上观察着,但是他什么也没说。神父走开后,他站起来走向因纽特女人。他打了个手势,表示让他看看孩子的情况。女人跟安娜说了些什么,安娜回答了之后,她把孩子交给了萨姆纳。孩子的眼圈发黑,眼窝深陷,手脚冰冷。萨姆纳捏了捏孩子的脸颊,孩子并没有哭闹。他把孩子还给母亲,然后走到炉子后面,从锌桶里取出一块小小的木炭。他用鞋跟碾碎它,并舔了舔食指指尖,蘸取一些黑色粉末,接着撬开婴儿的嘴巴,涂在婴儿的舌头上,再灌进一茶匙水。孩子脸红了,咳嗽着,然后吞了下去。萨姆纳又从桶里拿出更大的一块木炭,交给了安娜。

“告诉她,要像我刚才那样做,”他说,“每天喂四次,其间尽量给孩子多喝水。”

“那个白色的药片也要吃吗?”她问。

萨姆纳摇摇头。

“让她把药片扔了吧,”他说,“那东西会让病情加重的。”

安娜皱皱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告诉她,我是个巫师,”萨姆纳说,“告诉她我比神父知道的要多得多。”

安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摇摇头。

她说:“我不能告诉她这些话。”

“那你让她自己选。药片或者木炭。随她的便。”

他转身走开,拿出小刀又开始削木头了。但安娜想再问他些什么的时候,他挥手让她走开。

一周以后,那两个救了萨姆纳的因纽特猎人回来了。他们的名字叫乌尔冈和梅诺克。两个人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但却是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们留着长长的头发,男孩子气十足。他们身上的棉袄又旧又破,臃肿的熊皮裤子上沾着一块块的海豹油渍和烟草汁。他们一到这里,就安顿好了狗,然后向安娜和她的兄弟问好。之后他们把神父拉到一边,说想让萨姆纳参加他们下一次的狩猎活动。

“他们并不需要你去狩猎,”神父稍后告诉萨姆纳,“他们只是想让你跟他们待在那里。因为他们觉得你有种魔力,可以吸引动物走向你。”

“那我要跟他们去多久?”

神父走到外面去找他们确认。

“他们说一周,”他说,“他们会给你一套新的毛皮衣服,还会分给你一份猎物。”

“告诉他们我可以去。”萨姆纳说。

神父点点头。

“他们都是善良的小伙子,但是粗鄙,也比较原始,甚至连一个简单的英语词都不会说。”他说,“你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可以做一个文明的典范。”

萨姆纳看着他笑了起来。

“我可做不了你说的什么典范。”他说。

神父耸耸肩,又摇摇头。

“你的品格比你认为的还要高尚,”神父告诉他,“你对自己的秘密守口如瓶。我知道你不想说,但是我也观察你好一阵子了。”

萨姆纳舔舔嘴唇,往炉子里吐了一口唾沫。黄色的痰在炉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快又消失了。

“那么我希望你现在不要再观察我。无论我好,或者是不好,这都是我个人的事情。”

“那是上帝和你之间的事情,”神父回答说,“但是我真不想看到一个正派的男人错误地判断他自己。”

萨姆纳透过小屋的窗户看着外面两个邋遢的因纽特人,还有他们的花斑猎犬的身影。

他说:“还是把你的建议留给需要的人吧。”

“那是上帝给出的建议,而不是我个人给予你的。即便一个活着的人不需要这些建议,我依然要给予他。”

早上,萨姆纳穿上一套毛皮衣服坐在了猎人的雪橇上。他们把他带回冬季营地,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圆顶雪屋、几架雪橇、帐篷杆,还有晾衣架。一些木头和碎骨头散落在被踩得乱七八糟、尿迹斑斑的雪地上。他们一到营地,就迎来了一群女人和孩子们的热情欢迎,还有一阵狗吠声。

萨姆纳被引到了一间比较大的雪屋里坐下。雪屋的屋顶和地面都衬有驯鹿皮。屋子正中有一盏皂石做的鲸脂灯,用来照明取暖。房间里潮湿昏暗,散发着一股烟味和鱼油的腥臭味。其他人有说有笑地跟着他进屋了。萨姆纳往烟斗里填满烟草,乌尔冈用鲸鱼皮做成的细蜡烛帮他点烟。黑眼睛的孩子们,一边啃着手指,一边静静地凝视着他。萨姆纳不打算说话,也不想用眼神和手势跟人交流。如果他们相信他具有魔力,就让他们相信好了。他也没有义务去纠正什么,或者去教会他们什么。

他看到一个女人在灯上用一只金属平底锅加热海豹血。当血开始冒热气的时候,女人把锅从低矮的火苗上移开,随后将它递给大家。每个人都喝了海豹血,然后传给下一个人。这不是什么仪式,也毫无仪式感。萨姆纳明白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吃东西而已。当锅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摇摇头;当他们一再坚持把锅递给他时,他只好拿了过来,闻了闻味道,就传给了右手边的男人。紧接着他们给他一片生的海豹肝脏,但他还是拒绝了。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冒犯了他们,他看到他们眼中闪烁着难过和困惑的眼神,于是他想也许退一步更好,会更容易一些。当锅再次传到他手中的时候,他接受了,喝了一些。那味道并没有令人不悦,他吃过更差劲的东西。这玩意儿令他想起没什么咸味的、油腻的牛尾汤。他又喝了几口,表示自己十分愿意饮用它。然后,他把锅传给了下一个人。他感受到人们因为他接受了礼物而产生的那种欣慰和快乐。这样,他在某种程度上被他们接受了,成为他们的一员。

他并非不想多给他们一些信赖感,尽管他知道那并不是真实的。他没有成为他们的一员——他不是因纽特人,而是一名基督徒、爱尔兰人和医生。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那是他本不想放弃的一种特权和快乐。用餐完毕,人们开始做游戏和唱歌。萨姆纳看着他们,当他们邀请他的时候,他也积极参加了。他抛起一个海象骨头做的球,然后试图用一个木制杯子接住它;他淳朴自然地跟着他们唱歌。他们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有时还指着他哈哈大笑。他告诉自己,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套新的毛皮衣服和他们承诺的那份猎物——这些他都会偿还给神父。他急着还他的债。

晚上,所有的人都一起睡在雪床上,身上盖着兽皮。他们之间不分彼此,也没有界限,不会想什么个人隐私或者等级,也没有人想要封闭自己的内心。他们睡在一起,就像牛睡在牛棚里。有时候在夜里,萨姆纳醒来听到两个人做爱的声音。那声音并不能令人愉悦或者释放,听上去只是一种不情愿的喉音。他很早醒来,邦妮——乌尔冈的两个妻子中的一个——会给他水,她肩膀很宽,脸部扁平,身材矮壮,表情凶悍。乌尔冈和梅诺克早就在外收拾雪橇准备去打猎了。当他加入时,感觉他们看上去更加平静。他猜想他们也有些紧张。也许他们对这位白人的魔力吹捧过头了,现在才觉得可能说得太多了。

一切就绪后,萨姆纳再次上了雪橇。他们把雪橇开到了海冰上。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好几英里,然后停在了一个地方。在萨姆纳看来,这个地方和他们千百次看到和经过的地方没什么区别。他们从雪橇上取下长矛,用它把雪橇翻过来,深深地扎进雪地里,避免让狗把雪橇拖走。然后他们解下一只雪橇狗的缰绳,让它四处闻闻,去寻找气孔。萨姆纳看着他们干活,在后面跟着他们。但是他们对他并不在意,以至于萨姆纳怀疑他们已经不再把他算作狩猎中的一员了。是他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导致他们开始怀疑他所具有的那种超凡的能力吗?狗开始转圈,吠叫了起来。梅诺克抓住它的毛皮,并把它拉走。乌尔冈对萨姆纳做了个手势,让他在原地不要动。然后,他竖起长矛,好像在拿着一只朝圣用的木棍似的,慢慢地靠近气孔。走近以后,他跪了下来,用刀子把冰表面覆盖的白雪刮掉,朝气孔里仔细观察,侧耳倾听。然后,他把雪填了回去。这次,他从衣兜里拿出一片海豹皮放在冰面上,踩在上面。他弯下膝盖,屈身向前凑近气孔。他的双手抓住长矛长长的铁尖,大腿往前抵住,身子前倾。

萨姆纳点燃了烟斗。乌尔冈好长一段时间都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然后,突然之间,就好像听到某种神秘的内心召唤一样行动起来。他站直身子,迅速而连贯地举起长矛,又深深扎入松散的白雪里,直到扎进游上来换气的海豹的身体里。

带刺的铁头还缠有一条圈状的绳子,从矛上脱落下来。乌尔冈手抓住那条绳子,把鞋跟深深扎进雪地里,和向下激烈挣扎的受伤的海豹对峙着。他们搏斗时,冰面上的裂缝里不断冒出水沫。起先水是清澈的,然后呈现出粉红色,最后变成了鲜红色。最终海豹死了,一股黏腻发黑的血液涌上气孔,溅在了乌尔冈脚下的冰面上。他跪了下来,手依然紧紧抓住绳子,用刀削气孔的边缘。梅诺克跑过来帮他把死海豹拉出冰面。完全拖上来以后,他们从海豹身体的下端推出了铁矛头,装回矛杆上。他们又把一个象牙塞子插到海豹那敞开的创口上,以避免损失更多珍贵的血液。这只海豹体形庞大,比普通海豹大上了两倍。猎人们围着海豹工作时,既急切又显得很快乐。萨姆纳能感受到他们的愉悦心情,尽管他们极力想抑制住这种情绪,从而不去打乱此时此刻的这份简单纯粹。三个人一起在波状的冰面上朝着雪橇走的时候,他们拖着死海豹,就好像拖着一袋子金条。他感到仿佛在回答一个未问到的问题时,一种易如反掌的胜利喜悦在他的胸口温暖闪现。

晚些时候,两个猎人剥下了海豹皮,把肉和油脂分给营地的其他家庭。萨姆纳站在那儿,孩子们就聚在他的身旁,拉着他的熊皮裤子,对他的大腿和膝盖一阵抚摸和揉搓,好像希望能从他身上沾上点好运气似的。萨姆纳试图赶走他们,可是他们并不在意,直到女人走出雪屋才一哄而散。捕到的巨大海豹确定了他的地位。他们对他所具有的魔力从此深信不疑——他可以从深处召唤动物,帮助猎人抓住它们。他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全能的神,但至少是某种意义上的一个圣人:他可以帮助他们,代他们祈祷。他想起在卡斯尔巴,威廉·哈珀家的客厅墙上挂着的圣格特鲁德彩色石画——金灿灿的光环、羽毛笔、神圣的心脏像甜菜根一样躺在她摊开的手掌上。那是荒谬和不真实的?他疑惑,也许那会更罪恶?神父肯定会对这种事有看法,但是萨姆纳并不在意。神父完全是身处另外一个世界。

那天晚些时候,他在榻上安眠。鹿皮裹身的邦妮靠近他,甚至用臀部抵在了他的腹股沟。起初他以为她不过是换个姿势睡觉而已,因为他觉得,她肯定像其他人一样睡得深沉。但是,当她再次靠近他的时候,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个子矮小,四肢粗壮,臀部宽大,并且已经不太年轻了。她的头顶仅到他的胸膛,头发有股泥土和海豹油的味道。当他伸出手去碰到她平坦的胸部时,她既不说话,也没有转身。现在她确定他醒了。她躺在那里等着他,就像她丈夫早些时候在冰面上等海豹那样——既泰然自若地等待,又好像什么也不期待,既充满渴望,又无欲无求,就像万物和无物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平衡。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感觉到身体散发出的暖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