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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鲸梦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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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问这个陌生人是否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幸运。他的幸运是否也会传递给他们?萨满巫师说,他确实是个幸运的人,但那是非常特别的一种、只属于异族人的幸运。

他们用兽皮包裹住他的身子,然后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他放到雪橇上,一路南行。他们走过冰封的湖面,经过夏季狩猎区,一直走到他们的目的地——一座建在浅滩处的红色小屋。小屋的下面是冻住的海,后面是高高的山峦。紧挨着小屋的是一座巨大的圆顶雪屋,一线黑烟正从屋顶飘向天空。一群雪橇犬在门前蜷缩着睡觉。猎人们到达后,一个目光明亮、身材瘦削的英国神父出来问好。神父的头发和胡子都已经灰白,表情热诚,但是显然面露疑色。

他们指着萨姆纳解释怎么发现的他,还说了很多具体的细节。当神父的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时,他们的手指就在雪地上画起海岸线的地图来,然后再指给神父具体地点。神父摇摇头。

“那个地方不可能有人出现。”他说。

他们说他很可能是个巫师,在来到这里以前,有可能一直跟独眼的女神塞德娜和她的父亲生活在海底。神父听到这里变得焦躁起来。他又一次告诉他们(就像他平时做的那样)关于基督的事情,并且走进小屋拿出一本绿书。他们就站在自己的雪橇旁边听他用笨拙的因纽特语读着。他的话起了一些作用,但是他们总觉得故事太牵强,并且孩子气十足。当他念完,他们微笑着,并点点头。

他们说:“他也有可能是个天使。”

神父看看萨姆纳,摇摇头。

“他可不是什么天使,”他说,“我很肯定。”

他们把萨姆纳放到屋子里靠近炉子的一张小床上。神父给他盖上毯子,然后蹲下身子试图把他摇醒。

“你是谁?”他问,“你从哪条船上来?”

萨姆纳半睁双眼,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你是德国人?”他问,“还是丹麦人?俄国人?苏格兰人?你是哪里人?”

萨姆纳毫无兴趣地看着他,似乎也没有认出他是谁,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神父在他身边蹲着待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站了起来。

“你就躺着休息会儿吧,”他说,“不管你是谁,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神父给猎人们做了咖啡,问了他们更多的问题。等他们走了,他用小茶勺喂萨姆纳喝了一点白兰地,然后在他的冻伤上面涂上猪油。等萨姆纳的情况稍稍稳定下来,神父坐在窗边的桌子旁,在一个绿色本子上写东西。在他的手肘旁,还放着三本厚厚的皮面书。他打开其中一部,一边读书一边点头。然后,一个因纽特女人带着一锅炖菜走了进来。她穿着鹿皮外套,后面拖着长长的一片兽皮,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羊毛帽。她的额头上有几道平行的V形蓝色刺青,双手手背上也有。门上有个架子,神父从上面取下两只白色厚碗,然后把他的文件和书本推到一边。他把一半炖菜盛进一只碗里,剩下的一半盛进另一只碗,接着把锅还给了女人。女人指着萨姆纳,说了些什么。神父点点头,回答了她,这让她笑了。

萨姆纳一动不动地躺着,闻着热腾腾的食物,然而他已耗尽了自己的感官细胞,所以此刻毫无感觉。他一点儿也不饿。但是他想起来他曾经有多饿,特别是饥饿带来的那种近乎绝望的疼痛。他准备好全面回归生活了吗?他想回来吗?他能回来吗?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木头、金属、羊绒、油脂、绿色、黑色,还有棕色。他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坐在木桌旁边,桌上还有两大碗菜。男人合起他正在阅读的书,然后小声祈祷了一会儿,接着站了起来,端着一碗吃的走到萨姆纳躺着的地方。

“你现在要吃些东西吗?”他问,“让我照顾你吃点东西吧。”

神父跪了下来,把手放在萨姆纳的头后,帮他坐了起来。他用勺子舀了一片肉,然后送到萨姆纳的嘴边。萨姆纳眨眨眼。一种不可名状的强烈感觉穿过他的身体。

神父说:“如果你肯把嘴张开大一点的话,我喂起来更方便。”萨姆纳依然没有动。他知道他将要问他什么,但是他不想回答。

神父说:“来吧,吃一点儿。”他把金属勺子的尖放在了萨姆纳的下嘴唇,轻轻下压。萨姆纳的嘴巴也随之稍稍张开了一点。神父迅速把食物送进了萨姆纳的嘴巴。肉滑到了萨姆纳伤痕累累的舌头上。他含住食物一动不动。

“嚼吧。”神父跟他说着,自己做出一个咀嚼的动作,而且还指着自己的下颚好让萨姆纳看得清楚。“你要是不好好咀嚼的话,可吸收不到食物中的营养。”

萨姆纳闭上嘴巴。他感觉到肉的味道正在向他体内渗入,于是他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他顿时感到一阵剧痛,然后就是隐隐作痛。

“很好。”神父说。然后,神父又舀了一片肉,又像刚才那样喂给他吃。萨姆纳一共吃了三片,等到神父喂给他第四片的时候,萨姆纳没有咀嚼,而是让肉掉到了地板上。神父点点头,放低萨姆纳的头,让他重新躺回到毯子上。

“一会儿我们再试试能不能喝杯茶,”他说,“看看你能不能喝下去。”

两天以后,萨姆纳已经可以坐起来自己吃东西了。神父帮助他坐在椅子上,把毯子披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就一起坐在小小的木桌旁吃东西。

“那些发现你的人管你叫昂阿克,”神父说,“在因纽特语里指的是男巫师。他们相信熊具有强大的力量,甚至某些人类也和它们一样。当然其他动物也是如此,鹿、海象、海豹,还有一些特定的海鸟,都有这个特点。我也相信这个,但在他们的神话传说中,熊是最有力量的野兽。如果人类具有熊的天赋,那么就会有强大的魔法——治愈能力、占卜能力,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魔力。”

他盯着这个陌生人,看他是否听懂了,但是萨姆纳只是漠不关心地低头看着他的食物。

“我曾经见过几个他们说的巫师,但是他们不过是会一些魔术和骗人的江湖把戏罢了。他们戴着可怕的面具,或类似的便宜货,在雪块堆成的圆顶小屋里载歌载舞,但其实什么用也没有。那全是违背上帝意旨的行为,是原始的迷信。但是他们还能怎样?他们在我来到这里以前,甚至从来没有读过圣经,从来没有听过布道。”

萨姆纳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停止咀嚼。神父对他笑了笑,点头鼓励。可是,萨姆纳却无心报以微笑。

“这是一项既磨炼人的意志,又很难见到成效的工作。”神父继续说道,“自打去年春天开始,我就孤身来到这里。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赢得他们的信任。开始是通过送礼物,刀子、珠子、针线什么的。然后再做出一些善意的举动,每当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就给他们提供些帮助,送他们一些多余的衣服和药品。他们其实都是很温和的人,但也确实很原始,像孩子似的,甚至没有能力做一些抽象思考,也没有更高级的情感。男人狩猎,女人纺织和照顾孩子。这种生活模式其实限制了他们的兴趣和知识的发展。他们也有自己的玄学信仰,但是相当粗鄙,也相当自我。他们自己有些人也不相信这些东西。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他们成长起来。你可以说,我就是在促进他们心灵的成长,促进他们的自我觉醒。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翻译《圣经》。”他朝着那堆书还有纸张点点头,“如果我能达成所愿,在因纽特人的语言里发现合适的表达用语,我觉得就能让他们真正开始理解《圣经》。不管怎样,他们毕竟也是由上帝创造的,就如同你我一样。”

神父用小勺舀了一块肉,然后慢慢地咀嚼起来。萨姆纳伸手拿起茶杯,小啜几口,然后放回到桌子上。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感到语言重新回到他的体内,分裂,积累,开始拥有力量和形式。很快,他知道它们要上升到他的喉咙,然后从他受伤的舌头溢出。不管他喜欢与否,也不管他想要与否,他终究会讲话的。

神父看着他的脸,问道:“你觉得不舒服吗?”

萨姆纳摇摇头,他举起右手停在空中,然后张开嘴,等了一下。

“你有什么药?”他说。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所有音节都挤在一起了,他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神父看起来很困惑,然后热切地俯身向前。

“你再说一遍,”他说,“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药,”萨姆纳重复道,“你都有什么药?”

“哦,你说的是药,”神父说,“当然有!我当然有药。”

他站起来走进房间后面的储藏室,然后带着小药箱回到萨姆纳身旁,把它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所有的药品,”他说,“我经常要用到盐。当然,这地方的孩子腹泻的时候,我也会给他们服用甘汞。”

萨姆纳打开药箱,取出瓶瓶罐罐,看着里面的东西,阅读药瓶上的标签。神父在旁边看着他。

“你是医生吗?”他问,“你是做什么的?”

萨姆纳对他的提问不置可否,只是把每件东西都取了出来,把药箱翻了个底儿朝天。他看着桌子上排成一排的药,摇摇头。

“阿片酊在哪里?”他问。

神父皱皱眉头,并没有回答。

“阿片酊,”萨姆纳更大声地发问,“该死的阿片酊,放到哪里去了?”

“我们现在没有那个了,”神父回答,“曾经有过,但早就用光了。”

萨姆纳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神父已经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药品收回到药箱里了。

“你说的是英语,”他说,“我还担心你是波兰人或者塞尔维亚人,或者是一些我不了解的陌生民族。”

萨姆纳拿起碗和勺子,再次吃了起来。他那样子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你从哪里来?”神父问。

“我从哪里来并不重要。”

“也许对你来说是这样,但是如果一个人吃别人的、还住在别人温暖的房子里——如果人家不管他死活的话,他可能就得死。如果是你做了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也会期待别人对你礼貌一点儿。”

“我以后会支付伙食费和住宿费的。”

“我倒是奇怪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支付?”

“等到了春天,等捕鲸船回来的时候。”

神父点点头,再次坐了下来。他用手捋着灰白的胡子,又用大拇指指甲挠了挠下巴。他的双颊通红。他是否要继续对这个侮辱他善意的萨姆纳保持善意呢?总之他做着思想斗争。

“对一些人来说,你所经历的堪称奇迹,”他停顿片刻后,接着说,“尤其是别人发现你的时候,你藏在冰原上熊的尸体里,而你还活着。”

“我自己可不会那样描述它。”

“那你觉得怎么说合适?”

“也许你应该去问问熊。”

神父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

“哦,我看你倒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他说,“你静静地躺了三天,就跟躺在坟墓里似的。你一个字都不说,但现在你却让我发笑。”

“我会还给你伙食费和住宿费,”萨姆纳再次平静地说,“只要我一找到新的差事。”

“你来到这里不是无缘无故的,”神父说,“人是不会以那种形式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我现在依然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但是我知道上帝一定有他的用意。”

萨姆纳摇摇头。

“不,”他说,“我不是上帝派来的。你那些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的理论跟我没关系。”

三四天后,一架雪橇赶到了这里,上面坐着神父从没见过的两个猎人。于是,他穿上厚外套,戴上了手套。那个名叫安娜的女人也跟着走出了圆顶雪屋,跟男人们打招呼问好,并且给他们食物。他们与她交谈了几分钟以后,放慢了语速。萨姆纳因此也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他们告诉神父,前天他们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帐篷,里面有四个冻死的白人,还给他看那些他们收获的、可以作为证据的物品——刀子、绳索、一把锤子,一本油渍斑斑的《圣经》。神父问他们是否可以把尸体带回来,这样他可以按照正式礼节埋葬他们。他们摇摇头,表示必须继续进行狩猎。他们用海象肉喂了狗,在小屋里用过餐以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但是肯定不会过夜。他们想把《圣经》卖给他,但他拒绝了。于是,他们把《圣经》送给了安娜。他们走了以后,安娜回到小屋,告诉他猎人们还在白人营地发现了两个死去的因纽特人。他们全都赤裸着。其中一个是被人用刀杀死的。她指着自己的脖子比画伤口的位置。

“从这儿开始,”她说,“到这儿。”

最后,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他陷入了沉思。神父把猎人们发现的事情告诉了萨姆纳,看他是什么反应。

“按我的理解来看,他们发现尸体的地方离发现你的地方也不是特别远,”他说,“所以我猜你可能会认识那些死去的人。我猜那是你原来船上的伙伴吧?”

萨姆纳正坐在炉子旁边削着一块浮木,听到神父说到这里,他揉揉鼻子,点头表示同意。

神父问道:“你是在他们死后才离开那里的吗?”

“那时只有因纽特人死了。”

“你没想过回到那里去吗?”

“我早知道他们会在暴风雪里冻死。”

“但是却没有冻死你。”

“我得说,它用了一切手段想杀死我。”

“那又是谁杀死了因纽特人?”

“一个叫亨利·达拉克斯的鱼叉手。”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他要他们的雪橇。他想逃跑。”

这事是如此离奇,神父不禁皱起了眉头,又摇摇头。他拿起烟斗,往里面填烟草。

当他做这些事时,他的手颤抖得非常厉害。萨姆纳看着他。木炭在他们旁边的炉子里烧得噼啪作响。

“他肯定是往北边去了,”神父停顿了一下说,“北边巴芬岛部落有自己的立法。如果他落到他们手里,我们是永远无法再找到他的,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他可能会死,但是更大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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