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做些引人注目的事。居伊过去就常说:‘噢,冷静点,布谷,冷静点。’总之,”西娅拉叹了口气,“我对那个‘卡希尔’包的暗示她是没领会到。我真的希望她能把它留给我。要知道那种包她可有四个!”
“你跟卢拉关系很好么?”
“哦,天哪。当然。我们是闺蜜!她什么事都跟我说!”
“有些人跟我说,她不会轻易相信人。她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媒体曝光。我听说她曾经测试过一些人,看他们是否值得信赖。”
“哦,没错。她亲妈把关于她的事拿出去卖钱后,她就变得有点儿疑神疑鬼了。事实上,她问过我,”西娅拉拿烟的手连摆几下,“有没有把她跟埃文复合的事告诉别人。拜托,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每个人都在议论那件事。我跟她说:‘卢拉,只有一件事比被别人议论更糟糕,那就是不被别人议论!’这话是奥斯卡·王尔德说的。”她亲切地补充一句,“不过,虽然出名就得面对这种事,但卢拉可不太喜欢。”
“居伊·索梅认为,如果他没出国的话,卢拉就不会跟达菲尔德复合。”
西娅拉瞥了门一眼,压低声音。
“居伊肯定会那么说的。他对卢拉有点……有点保护过头了。他真的非常爱她。他认为埃文对卢拉不好,不过说实话,他根本就不了解埃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埃文看起来好像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其实真的不错。前不久,他才去看望布里斯托夫人。我跟他说:‘埃文,你干吗要去经历那种事啊?’你知道的,卢拉的家人一直都很讨厌他。可你猜他怎么说?‘有人会像我一样在意她的死,我就是想跟这样一个人聊一聊。’你听,多悲伤啊!”
斯特莱克清了清喉咙。
“媒体一点儿都不喜欢埃文。真是太不公平了,他做什么都是错!”
“她死的那天晚上,达菲尔德去找你了,对么?”
“哦,天哪,又来了!”西娅拉愤怒地说,“他们简直胡编乱造!居然说我们搞到一起了!他没带钱,司机又不见了,他基本上是步行穿过伦敦,到我家过夜的。他睡在沙发上。所以,我们得到消息时,的确是在一起。”
她把烟举到厚厚的嘴唇前,深吸一口,眼睛盯着地面。
“太可怕了。简直难以想象。太可怕了……埃文他……哦,天哪。之后,”她几乎是耳语地说,“他们都说那事是他干的。自从唐姿·贝斯蒂吉说听见一场争吵后,所有的媒体都疯了。真是太糟糕了。”
她拂开脸上的头发,抬头看向斯特莱克。头顶耀眼的灯光照亮她完美的身形。
“你已经见过埃文了,对么?”
“还没。”
“你想见他么?如果想的话,你可以跟我走。他说他今晚会去乌齐夜总会。”
“那太好了!”
“法比,等等我!”
门没关,她一下子跳起来,冲着外面喊。
“居伊,亲爱的,今晚我能穿这件衣服么?我能把它穿到乌齐夜总会去么?”
索梅走进这个小房间。他看上去简直筋疲力尽了。
“没问题。保证有人拍到你就行!不过,要是把裙子弄坏了,我可饶不了你这个小坏蛋!”
她把烟塞回她那个巨大的包包。里头似乎还有她的衣服。她挎起包,站起来。她只比这位侦探矮一公分。居伊抬头望向斯特莱克,眯起眼。
“答应我,你一定不会让那个该死的混蛋好过!”
“居伊!”西娅拉噘起嘴,“别这么吓人好不好!”
“乔尼先生,你可要小心了!”索梅还是那副故意刁难的样子,“西娅拉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对吧,亲爱的?而且,她跟我一样,都喜欢大家伙哦!”
“居伊!”西娅拉佯装惊恐地叫了一声,“走吧,科莫兰!司机在外面等着我呢!”
八
因为事先已经知道,所以斯特莱克见到基兰·科洛瓦斯·琼斯时,一点也不像这位司机见到他那样惊讶。基兰·科洛瓦斯·琼斯拉开左边的后车门,车里的灯光微微照亮了他。不过,看到斯特莱克身旁的西娅拉时,他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晚上好。”斯特莱克说,他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钻进去,坐在西娅拉旁边。
“基兰,你见过科莫兰的,对吧?”西娅拉说道,系上安全带。她的裙子缩上去了,露出两条长长的腿。斯特莱克都不敢确定她裙子下面还有没有穿什么别的。反正,她那件银色迷你裙下肯定是没戴胸罩的。
“你好,基兰。”斯特莱克说。
司机盯着后视镜,冲斯特莱克点点头,但没说话。他表现出十足的专业素养,斯特莱克怀疑即使没有侦探在,他也养成了这种习惯。
车开了。西娅拉开始在包里翻东西:她掏出一瓶香水,冲着脸和肩膀大喷一通,接着又抹起唇膏。自始至终嘴里都一直讲个不停。
“我需要什么?钱。科莫兰,亲爱的,能把这个装你口袋里吗?求你了!我可不想装着这么大的东西。”她递给他一堆皱巴巴的二十英镑钞票,“你真是太好了。哦,我还需要手机。能再帮我装个手机吗?
天啊,这包太乱了。”
她的手机掉在汽车地板上。
“你说,卢拉毕生的愿望就是找到生父……”
“哦,天啊,肯定是的。过去,她老是说起这事。那婊子——就是她亲妈,告诉她生父是黑人时,她真的特别兴奋。居伊总说那是胡扯,他讨厌那个女人。”
“他见过马琳·希格森,是不是?”
“哦,没有,他非常讨厌她,想起来就讨厌。他看得出卢拉有多激动。他只想保护她,不让她失望。”
管得真宽,斯特莱克正这么想着,汽车在黑暗中拐了个弯。卢拉真有那么脆弱吗?科洛瓦斯·琼斯梗着脖子,脑袋一动不动,眼睛总忍不住往斯特莱克脸上瞄。
“后来,卢拉认为有线索能找到他——她的亲生父亲,但结果却事与愿违。死胡同!是的,太让人伤心了。她真以为自己可以找到他的,但一切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溜走了。”
“什么线索?”
“关于那所大学在哪儿的线索。她妈妈说过的一些话。卢拉觉得她已经找到了那个地方,肯定是那儿,她去查了记录之类的东西,和她那个滑稽的朋友一起去的,她叫什么来着……”
“罗谢尔?”斯特莱克提示道。此刻奔驰车已经“呜呜”地开上了牛津街。
“对,罗谢尔,没错。卢拉是在康复中心,还是什么地方认识她的,可怜的小东西。卢拉对她简直好得不得了。总是带她去逛街,还送她很多东西。总之,她们没找到他,也许找错地方了吧,我不记得了。”
“她是不是在找一个叫阿杰曼的人?”
“她没告诉过我那人叫什么。”
“或者奥乌苏?”
西娅拉转向他,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里满是震惊。
“那是居伊的真名!”
“我知道。”
“哦,天啊,”西娅拉乐得咯咯直笑,“居伊他爸爸可没上过大学。他是个公交车司机。因为居伊老是画裙子素描,他爸还打过他。所以居伊才改了名。”
车速慢下来。四队等候的人群沿街排开。队伍最前面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入口。看上去有点像某栋私人住宅的大门。白色柱门前隐约可见一群黑乎乎的身影。
“狗仔队,”科洛瓦斯·琼斯头一次开口,“西娅拉,下车时当心点儿。”
他溜出驾驶座,走到左边后车门边,但狗仔已经跑了过来。这些讨厌的黑衣人一靠近,就举起长鼻子相机。
西娅拉和斯特莱克立刻被炮火一样的闪光灯包围。斯特莱克顿时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炫目的白光。他低下头,本能地挽着西娅拉·波特修长的上臂,推着她往前方那个黑色的长方形大门走。对他们来说,那里就意味着庇护所。大门奇迹般地打开,让他们进去。排队的人群顿时炸了锅,激动地大喊大叫,抗议他们如此轻松就进去了。然后,闪光灯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工业摇滚乐和低音贝斯响亮的声音。
“哇,你方向感很强啊,”西娅拉说,“我一般都是猛撞保安,结果他们就只能把我推进来了。”
一条条刺眼的紫光和黄光强烈地冲击着斯特莱克的视觉。他松开她的胳膊。她肤色极白,站在暗处,好像在发光。然后,又有十几个人涌进来,推挤着他们往夜总会里面走。
“来。”西娅拉说,她伸出一只柔软的手(手指纤长),拉住斯特莱克,拖着他往前走。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眼前的面孔不断变换。跟夜总会里的大部分人相比,他俩都要高一些。斯特莱克看到墙上嵌着长玻璃鱼缸似的东西,里面似乎还有浮动的蜡,让他想起了他妈妈的老熔岩灯。墙边有长长的黑皮软座,再往前走,靠近舞池的地方便是一些包厢。因为巧妙地装了不少镜子,所以很难说这个夜总会到底有多大。有那么一刻,斯特莱克瞥到了自己:像一抹厚重突兀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跟在一个银色的空气精灵——西娅拉后面。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激荡着音乐。他的头、他的身体,无一不在震动。舞池里的人那么多,他们居然还能挤进去又蹦又跳,真是个奇迹。
他们来到一扇装有衬垫的门前。守门的是个秃头保安。他为他们推开隐蔽的大门,并冲西娅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他们进去了。这里要安静一点,但仍然很挤。显然,这地方是特意为名人和他们的朋友准备的。斯特莱克看到一名穿迷你裙的电视主播、一位肥皂剧演员、一名主要因性欲而出名的喜剧演员。接着,在远处一个角落里,他看到埃文·达菲尔德。
他围着骷髅图案的围巾,穿着黑色紧身牛仔裤,坐在两张黑皮长沙发连接的地方,舒展开来的双臂搭在沙发背上。挤在他身边的多半都是女人。他脸色苍白,面颊瘦削,绿松石般的眼睛十分明亮。他抹着深紫色的眼影,一头齐肩黑发被染成了金黄色。
在这个房间里,达菲尔德那群人几乎有着磁石般的力量。斯特莱克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发现其他人都在盯着他们看。他们周围有一圈旁人出于尊重留出的空间。那圈空地比其他人占据的空间还要大。不过,达菲尔德和同伴显然没意识到这点。斯特莱克觉得这其实是一种专业技巧,他们所有的人都既有身为猎物的高度警觉,也有身为捕食者的骄傲。在名声这条颠倒的食物链中,被悄悄跟踪并猎杀的是大型野兽——它们都在迈向自己的宿命。
达菲尔德正在跟一个性感的女人聊天。那女人深褐色头发,皮肤浅黑。听达菲尔德说话时,她微张着嘴,一副近乎滑稽的专注表情。西娅拉和斯特莱克越走越近,斯特莱克看到,有那么一瞬间,达菲尔德的视线离开了那个女人。他快速扫视着吧间的一切,不仅看众人都在关注什么,也在看会发生什么其他的事。
“西娅拉!”他嘶哑地喊道。
达菲尔德敏捷地跳起来,那女人立刻变得垂头丧气。达菲尔德尽管瘦,但还是很有肌肉。他从桌后溜出来拥抱西娅拉。穿着厚底鞋的西娅拉比他高八英寸。她松开斯特莱克的胳膊,回应达菲尔德的拥抱。那一刻,整个夜总会的人似乎都在看他们,都在看那光芒四射的瞬间。然后,人们回过神来,继续聊天、喝鸡尾酒。
“埃文,这是科莫兰·斯特莱克,”西娅拉说。接着,她凑到达菲尔德耳边:
“他是乔尼·罗克比的儿子!”事实上,她的声音很低,斯特莱克不可能听得清。但斯特莱克却从她的唇形看出她说的话。“嘿,你好,伙计。”达菲尔德伸出手,让斯特莱克握了握。
斯特莱克见过不少积习难改的花花公子。达菲尔德跟他们一样,声音和举止也有点娘。可能这种长期混迹女人堆的男人都会变娘。或者,这是让猎物乖乖就范的好办法?达菲尔德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在沙发上给西娅拉腾出个位置。那个浅黑肤色的女人看上去挫败极了。没人搭理斯特莱克,他只好自己拖了张矮凳到桌边。然后,他问西娅拉想喝点什么。
“哦,给我来一杯‘微醺乌齐’,”她说,“亲爱的,用我的钱。”
她的鸡尾酒有股很浓的法国绿茴香酒的味道。斯特莱克自己买了瓶水,然后便回到桌前。这会儿西娅拉和达菲尔德正聊得起劲,鼻子都快碰到一起去了。不过,斯特莱克放下饮品时,达菲尔德抬起头,瞅了四周一眼。
“嘿,科莫兰,你是做什么的?玩音乐的么?”
“不,”斯特莱克说,“我是个侦探。”
“别扯了,”达菲尔德说,“这回,我又杀了谁啊?”
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们有的表示不屑,有的显得很紧张,还有的则咧嘴笑了。但西娅拉说:
“埃文、埃文,严肃点。”
“我严肃着呢,西娅拉。我要杀人时,你可得看好了!绝对他妈的超级精彩!”
那个浅黑肤色的女人咯咯地笑了。
达菲尔德打断她:“我说了,我严肃着呢!”
那女人顿时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的表情很丰富。虽然旁边很拥挤,其他人还是不动声色地退过去。他们开始各聊各的,暂时将西娅拉、斯特莱克和达菲尔德都排除在外。
“埃文,这可不好玩。”西娅拉说,但她的责备更像爱抚而不是生气。斯特莱克注意到,她毫不同情地瞥了那个浅黑肤色的女人一眼。
达菲尔德敲着桌子边儿。
“那,你是什么样的侦探,科莫兰?”
“私家侦探。”
“埃文,亲爱的,科莫兰是卢拉的哥哥雇来的……”
可是达菲尔德明显盯上了夜总会那头的什么人。他猛地跳起来,冲进人群里。
“他一直有点注意力缺失过动症,”西娅拉抱歉地说,“此外,卢拉的事仍让他非常、非常混乱。真的。”她半生气半愉快地说。而斯特莱克则抬起眉毛,定定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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