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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畅销小说写作指南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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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掏烟出来抽。

我突然想起了菲茨杰拉德的小说:“你该不会想说,这座山就是那块沉香吧。”

他噗嗤一声笑了。

“不,当然不是。如果是的话,这里就不会有那么多蚊子了。”

我想也是。我在想什么呢。

他看着我:“你往上看。”

“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这个角度,我们能看到他家的位置。

“你家?”

“不,不止。”

“什么意思?”我被彻底弄糊涂了。

他看着那整个大楼:“你刚才差不多猜对了。”

我忽然明白过来了,不相信似的说:“你是说……这整个大楼,就是那块沉香?”

“不,不止。”

他的目光从左往右,好像把这整个连体式建筑所构成的小区——这个小区正以这些建筑而闻名——都要看进去。

“整个小区?”

“不,还不止。”

我突然恐惧起来,我凝视着W的眼睛,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

整个世界。

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又感到轻松了一些,他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逗我玩儿呢。他不会是想让我相信这整个地球都是那块沉香吧!那一亿也太便宜了。

“连你也是。”W说。

他说这话时一点儿没笑。这可能是我们最久的一次没有出现笑声的谈话。

“你有没有想过为啥不管你写的小说放在哪儿,我都可以看到?”

他非常平静地看着我。

我想过!我当然想过。因为他是个程序员,早些年还是个黑客,想要入侵我的电脑自然易如反掌。

“可我没法入侵你的大脑。”

“是啊,你没法入侵我的大脑。”

除非——

“除非你整个人都是我创造出来的。”

我看着他,反复咀嚼这句话的意思。我好像可以理解,又无法理解。

“如果你写得不够好,那一定是因为你离生活还不够近。”“你应该让自己离真实远一点,你不能把生活里发生的事情就这么搬到小说里。”

“不要把你的人生变成虚构的一部分。”

要想创造出好的作品,首先你得让自己成为一件好的作品。

除非我整个人都是被创造出来的。A、W和Z,所有出现过的人物,文学训练营,《米其林三星交友指南》,以及这整个世界,不是被我虚构出来的小说,我才是那个被虚构出来的人物。一件,作品。

而眼前的这个W呢?他有可能像他声称的那样,是这个小说的元叙事者,统领一切的作者的化身,也有可能他也只是一个人物,作用是提点我这个作者安排的最终的包袱。如果你愿意将这视为一个包袱的话。

W还在抽那根烟,它快燃到尽头了。等它到了尽头,我们就会从这个山丘走下去,回到那栋楼上,或是一起去看部电影什么的。

我没有试着去掐一掐自己,或是蹦起来看看脚下的土壤是否还像我以为的那样坚固。我知道一个优秀的小说家会尽可能地让他笔下的那个世界真实。这一切不会烟消云散,脚下的土壤是真的,北京的雾霾是真的,北京和中国也是真的,那些我和W一起散步消磨过的夜晚是真的,我们之间所产生的宿命般的爱情也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呢?

我在脑海中为这整个故事写下句号,然后填上标题:

一块丽兹饭店那么大的沉香

现在,我在等W把烟抽完。

作品8号 评论指南

作者 E

性别 男

年龄 39

说明

阅读这篇小说需要一定的耐心。不得不说E是一位相当狡猾的作者,我们把整篇作品读完,又耗费了相当的时间去查阅一些资料,才确认小说中的学科确乃E的虚构,而非真有其事。

E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平淡的语调像模像样地假造了一种学科和历史,并煞有介事地让我们误以为与此并行的另一条线索才是小说的主体部分(当然,在最后我们发现还有一个彩蛋)。这类喜爱玩弄文字游戏和叙事技巧的作者一向令我们头疼。

另外,从E有意使用女性视角来进行叙述这点,我们也能感受到E身上那种对于创作的游戏喜好。我们建议若是诸位日后再看到E的作品或是遇到E本人,一定要记住,不要轻信他的任何话,这完全就是一个骗子。

无需赘言,我们痛心地发现在如今这个时代,评论已经丧失最初所具有的乐趣,请务必相信这乐趣并不会因为被评论者所处于的被动地位而有所减少。今天你在任何一家商店都能听到两位女士就货架上的浴巾、麦片或是开架化妆品进行激烈地评论。她们往往以一种口语化(还能是什么)的风格,辅以大量无意义的助词和带有恶意的停顿,去争论品牌、质量、价格和它们之间关系的排列组合,毫不在意对于词语的审慎运用。

这不是评论,是诗。

是的,我们很不幸地处于这样一个时代:大量的评论正在消失,转而以诗的面目登场。另一方面,仅仅因意外而流传下来的被污染的评论——那种被可怜地束缚在文字游戏里,并以完全不同的目的(比如说拆解)持续存在的评论,也正在转变为“你骗人”“我发誓”和“请你们自己去看看”。是时候还原真正的评论所具有的面貌了。和现代人想的不一样,掌握它并不一定需要精湛的技艺。这完全取决于你所评论的对象。秘诀就在于模仿。

评论从来就是模仿。现代人大概很难想象评论这一生活形式的起源竟然如此之早。在语言还没有诞生的时候,评论就已经作为原始人类沟通、娱乐和思考的主要形式存在。尼安德特人在这方面留下了一些语焉不详的图形,只有最细心的人类学家相信,他们并不是因生存动机而开始学习使用火,是评论。他们在评论他人对火的运用:观看、模仿、打架。好胜心,争斗心,或者按照进化论的观点,仅仅是为了吸引异性,无论如何,一定是某种想要赶超的心理促使他们学会了更为灵巧地使用火。如此,玩火这一技艺得以在更多的人之间流传。

……

我还没有读完整本书,就着急向男朋友建议我们可以试试。

“什么?”他正琢磨一局棋。我放下手头的书,盯着他,这表示我希望他能够认真地听我说话。但我很快想到了新的主意,“评论从来就是模仿”。

我起身从书架后面抽出一副简易的棋盘,是那种玩具商店兜售的可以卷起打包随身携带的围棋,由于长时间不用,塑料棋盘很难平整地展开,我只好又抽出四本俄罗斯人编写的数学教材作为镇纸,它们分别是:《数学分析(第1卷)》《函数论与泛函分析初步》《代数学引论(第1卷)》和《数学分析习题集》。由于缺乏时间,我的男朋友从来都没有把它们看完。它们被抽出来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扬起了灰尘,这导致他立刻开始连续不停地打喷嚏。

“你在干什么?”他皱着眉头问。

“一旦进入评论状态,你对评论对象表现得愈为趋近,你的评论也就愈加成功。尽可能的相似是对评论对象起码的尊重”,我学着他的样子打了几个喷嚏,并不成功,只好默默照他那边的样子开始摆棋。

“你看得懂?”他注意到我不寻常的举动,并预料到了我的张口结舌。

我想我果然是太着急了,前言还没翻完就企图开始证伪这本指南。我翻到目录,单单是把所有章节名和小标题看一遍就花了很久。久到男朋友已经想出下一处落子,哦,如果当初不是迷恋他下棋的模样我又怎么会跟他在一起。我只犹豫了不到半秒就重新研究起了目录。只有“模仿力的宏大构思”这一章看上去符合我目前所处的僵局:当评论者与评论对象的能力过于悬殊时,该怎样进行不露破绽的评论?或者用它的话,模仿。我知道这听上去很像围棋,可等我翻到这一章,却发现它看上去更像数学。

又花费了很久,我看得头昏眼花,只提取出一个关键的句子,“从细节入手”。它几乎出现在了所有模仿力形态的构思中。从细节入手,是的,没错,看起来是这样。男朋友已经又落了数颗棋子。我正准备跟进自己的棋盘——可这是模仿吗?如果这是模仿,评论在哪儿?该从什么细节入手?我摸到了钥匙,却不知道哪一扇才是正确的门。我的手僵在原地,男朋友沉浸在棋局中的样子,说实话,真是无耻。

我不禁为自己的无能着急起来,这让我懊恼地想起,在学校时至少应当把阅读课从头到尾好好听完,那样我或许会错过一些可有可无的睡眠和背离生活本质的梦(精彩极了)……不管怎样,我依然跟进着对面的棋局,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十分清楚这只是复制,不是模仿。

“我们将相似性的区间设定为[0,1],0代表绝对相反,1则是绝对相似,评论的宽容度则在绝对相似与绝对相反之间。……”公式的复杂让我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简直要拒绝相信这本书将会是我个人学术生涯的重大发现。而这个重大发现只花了我半顿午餐的价钱。我将学期论文的赌注都压在这本1950年1版1印的书上,它的印数仅有50册。但当我激动地将它从书店的书架取下时(我坚持认为那个书架并没有多少人光顾),男朋友提醒我(仅仅是漫不经心),它的印数如此之少可能是受当时的印刷技术所限。

“能够印这么厚(将近1000页)的书的机器,”他像往常那样在头脑内快速检索着,“只有苏联、德国和……和什么?一个小国家。”

“什么国家?”

“你不知道。”

“什么国家?”

“这无关紧要。”

“什么国家?”

“圣马力诺。”

噢,我的确不知道。没关系。

“圣马力诺。”我下意识说了出来。

“什么?”男朋友抬起头。

“那个国家,你说过的,圣马力诺。”

“怎么了?”

“你应该跟我好好说说。”

“你怎么会对那个有兴趣?”他又立刻给出了一个答复,“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唔……”

“明天,后天,还是这局棋结束?”

“唔……”

“午餐的时候怎么样?”

“唔……”“啪”,他放下一枚黑子,“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他突然灿烂一笑,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又立刻把注意力放在了棋盘上,仿佛在这个瞬间,他的全部精力都得以恢复。而我,正因获得书时的全部记忆得以恢复而陷入越来越强烈的怀疑中:“你应该好好跟我说一说。”

……

通常认为评论可包含万事万物,一切均可被评论。但这方面留下的记录并不详尽,我们已经无法获知在人类生命最早的时期,他们是如何将评论的对象从言行和物质慢慢扩大至心灵。毫无疑问,在这个过程中,顺理成章地诞生了哲学和心理学。遗憾的是,我们有如此多权威的思想史,却没有一本哪怕仅仅是通识意义上的评论史。根据有记载的资料,最早的评论史家可追溯到十字军东征时期。奇怪的是,评论史家的涌现在历史坐标轴上的分布并不是连续的,而呈一种区间式的断点分布。在有些本该出现大量评论史家的时期,比如文艺复兴、哈扎尔大辩论、第一次工业革命、维特根斯坦与罗素绝交前后,出人意料地呈现出,不妨这么说,完全的空白。

对评论及其历史的研究从未成为一门显学,迄今为止,世界上仅有三个国家的大学出现过评论学相关课程。与此同时,在文科教育系统内却广泛兴起了一类批评学科。我们绝不承认这种充斥着矫饰和暧昧、以精确的敌意刺探(仅仅是)艺术领域的学问,与本书所指的评论有任何关系。评论史家本该肩负起普及的责任,但他们实在太过骄傲,这么多年来竟没有一个敢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印刷商品中。在传道形式上,他们更像是游吟诗人。通过长达一生的游历及无数个向陌生人倾诉的夜晚,使少数幸运的家伙得以窥见评论的历史——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第一次知道自己听凭自然做出的某些行为居然有名字,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并不孤独。大概是后者,令他们中又有一些成为了评论史家的继任者。因此,要成为一个评论史家,善于倾听、不害怕陌生人及必要的失眠,是首要条件。

……

“评论从来就是模仿”,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前的大段论述仅如过眼云烟般掠过。眼下,我与其说对这本指南的学术价值有兴趣,不如说对它的应用价值更有兴趣一些。这个简单句像真理一般冰冷,具有一种迷人的坚决气质。这种气质我非常熟悉。“啪!”我吃了一惊,回过神才发现男朋友帮我在我的业余棋盘上落下一子。

“你应该专心一点。”他说。

“什么?”

“你应该认真一些,如果你想学棋的话。”

“不不,你搞错了,我没有在学棋。”

“那你?”

“我只是在……我在评论。”

“那你就应该更加认真。”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产生变化。如果这不是他今天第三次跟我提出认真的愿望,我绝不会生气,至少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我抱着《评论指南》站起来准备去厨房。

“等下我们可以从下让子棋开始。”他建议道。

“我没有要学棋。”

“哦,那你可以先做做死活题。”

“可我没有要学棋呀。”

“那你打算怎么评论?”

“评论从来就是模仿。”

他愣了一下,脸色反倒严肃起来:“你知道吗?”

“什么?”

“光背定式没用。”

我几乎有些放弃了,但还是又说了一遍:“我从来都没想学棋。”

“是吗?那……帮我倒杯水吧。”

生气让我失了忆,我把书随手扔在台面上,反常地没有事先检查台面上是否有水。如果你觉得从这个行为中能解读出某种性格,并将这种性格归咎于心理暗示所创造出的区分人格的分类法,那你千万不要这么做。这种十二型人格分类法纯粹只是心理暗示,仅仅在同样被心理暗示作用的人群中才有一些作用。他们已经完全按照分类法生长。这大概是我在无意义的学习中消耗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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