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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畅销小说写作指南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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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所换来的一点点有用的结论之一。它们对生活毫无帮助。

失忆让我忘了生气的缘由,开始机械般寻找一个干净的杯子倒水。男朋友从来不喝咖啡或茶,以及任何一种精神辅助类化合物,他希望尽可能地保持神经系统的自主运转。一种康德式的生存哲学。这种精确让人产生破坏欲。在一开始我竭力证明自己与他十分相像,逞强般戒除过一段时间的咖啡,随之带来的结果无外乎是学习力的迅速衰退,注意力的减弱,和(这很难相信)幸福感的消失。我用心理暗示的方法说服自己精神类饮料不过也是一种心理暗示,完全可以用安慰剂做替代品。比如,一杯注入了男朋友的期望的纯净水。

现在,厨房里到处是被咖啡渍和茶渍侵占的杯子。我突然明白了男朋友让我倒水的用意,他一定早已注意到了我搬入后厨房逐渐形成的混乱。我甚至能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计算熵值的样子。这就是为什么我花了这么久还找不出一个干净的足以倒一杯纯净水的杯子。现在台面上摆满了无法使用的杯子。生气的人不是我,至少不止是我。

想到这点我竟然是有点慌而不是更加生气,就是这样才失手打翻了其中一个杯子。就在我以为《评论指南》会这样从我的世界中消失——这种不安从在书店看到它的时候就已产生,那杯子所泼出的液体却不过溅出了无伤大雅的少许。我总以为这种散发着神秘感的珍贵物品要比我想象的脆弱。也许这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过度渲染,如同男朋友的判断。

……

评论史家和一般人的评论行为的区别在于,评论史家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按照一种指导性的方法给出带有清晰特征的评论。第一个发现评论这种行为的人值得被记住。虽然他是谁已经无从考证。但这显然需要一种超乎常人的敏锐、耐心和博学。体力也非常重要。你看,他必须是——未必亲自实践,至少见过大量评论形式的人。并且,他还要能够将评论从语言学、人类学、心理学等狭窄的定义中解放出来,重新总结新的规律和命名方式。和数学一样,学界对评论究竟是被发现的还是被发明的存在争论。但考虑到评论史家的流动性,就评论这一领域来说,其实并不存在一种长期存在的、处于稳定状态的学界。两个评论史家相遇时,会假定存在一种想象中的学界,来进行相互交流。

如你所见,评论史家在很大程度上承担了元评论学的工作。为了搜集尽可能多的评论形式,他们不得不常年奔赴在世界各地。因此他们中的大部分终生未婚,但极有可能留下大量子嗣(有时为了工作他们不得不亲自学习做出牺牲)。不过这也很难说,有的时候我们知道的评论史家会在(想象中的)学界名录中骤然消失。那很有可能是他走入了某处鲜为人知的小城,在那里发现了大量未经发现的评论,单单是将它们逐一记下,就要花掉他剩下的所有时间。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爱上了一个什么人。

对于评论史家来说,最难拥有的还不是那些可在后天不断锻造的素质,而是一种接近透明的天真的心灵。他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并在生活的每一方面保持住他的职业素养,不像普通人那样任意行动、思考或是言说。他必须对自己做出的每个动作有着分类学家般的精确认识,对捕获的自身的每一个心理反应有着观察家般的超人判断。简单地说,他必须放弃自己作为普通人的身份。如果他不能克制自己的思想,就会陷入自我评论的混沌中走火入魔。如果他不具备左右互搏的灵巧,就将迷失在循环往复的模仿镜像中丧失判断。这种不含杂质的心灵究竟是如何诞生的,我们至今无法知晓。在对评论史家的研究中,人们发现,这类心灵既非天生,与后天的经历也没有必然关系。那些评论史家尽管都拥有某种极为出众的品质,彼此之间却毫无相似性。他们中的一些大气而从容不迫,有些一出生便具备一种英雄的气质,另一些终生与失败相伴,穷困潦倒,还有一些则从来与绝望无缘。

和任何一个领域一样,在收集评论形式的过程中,评论史家从来不会一直成功。对一位评论史家来说,失败常常占据了工作中超过三分之一的内容。失败和多种原因有关。一个现代读者必须了解的事实是,评论史家的描述工具从来也没有发展到可以记录一切评论形式的成熟程度,甚至,到现在也仍处在初级阶段。符号学、印刷术仍然是他们的基本工具。有用,直观,简洁。接下来的简直不用说,如果评论仅仅通过观察便可将其转化为符号学上的描述,那么,就不是我们现在力所传达的可涵盖一切存在的评论。除此之外,失败的一大原因还与被观察的评论者个体状态有关。一部分是涉及社会伦理层面的,一部分则与个人隐私有关。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观察,具备文化传承的开放态度。而且,对于观察何种评论才算在安全范围内不至于触怒评论者,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评论史家也不敢确定。比如,幼童之间就握筷的方式进行相互评论看起来简简单单,实际上,孩童却是有着不稳定因素和防备陌生人心理最多的那一类当事人,轻浮的评论史家很可能会破坏眼前的原始材料,记录失败倒是小事,若干扰当事人导致材料掺入虚假成分,并无意识地记录下来,才是对学术更大的伤害。

……

“水呢?”男朋友站在门口,我不得不承认这本书才刚刚开始吸引我。也许是因为对于评论史家的论述让我不可遏制地想到了谁。

“我在找……杯子。”

“不用了。”他从橱架上取下一个碗,倒了点水。

“你真有办法。”

“什么?”

“你总是有办法。”我换了种说法,使它听上去更不像讽刺。

他笑了笑:“这本书好看吗?”

“还……可以。”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动笔?”

“动笔?”

“写你的论文。”

“我还要想一想。”

“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他看上去真的很渴,以至于喝完一碗又匆匆倒了一碗。那样子不像在喝水倒像是汲取某种精神养分。说实话,我一向羡慕他的这种——我在寻找一种准确的说法——这种冷酷而高效的生活方式。也许这并不是一种生活方式,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一位评论史家。

“小心!”在我这句缺乏功用的尖叫之后,紧接着的便是清脆的一声。碗裂成几大片和细碎的粉末,带着锋利的边缘。但我更关注的是他的手。

毫无破绽的一双手。修长,指甲处在上一次修剪和下一次修剪之间,如果凑近闻,带着质朴的味道。我很难相信这样一双手会假装失手。但不是假装,又很难解释他的笑容。

“你还是应该用杯子喝水。”

“杯子都用完了。”

这笑容实在是刺眼,几乎是在谈及分手,至少也是下逐客令。

“我一会儿就洗。”

“不用了,反正都喝过了。”

“啪——”*

*啪,拟声词,在这份文本中,我们判断它指代器物摔碎的声音,暗示了作者在最后做出的行动,一种模仿的早期形式(对模仿的模仿)。

不得不再次提及,在各种各样和《评论指南》相关的民间资料中,我们注意到,它们往往有着一致的特征:记录者充满主体意识,记录形式常常以个人生活史呈现,间或插入《评论指南》评论本(或说模仿本)的只言片语(我们研究的主要部分),记录者总不自觉受到评论本的影响做出类似的行为,这之后资料就会随之终止(遗憾的是我们需要的评论本部分也会就此断裂消失)。

在对大量的《评论指南》评论本的材料收集中,我们发现很少有记录者意识到这并非是《评论指南》原本。这并不奇怪,只有从未了解“评论即模仿”这一概念,对评论学完全陌生的人,才会被新奇感感召而留下一些记录。在本小组近二十年对各种评论本材料的研究中,我们还没发现两份材料中有一样的评论本出现,连相近的版本都几乎没有。

当然,受近年来传播形式的发展影响,评论本材料越来越多以非印刷文字的新媒体形式出现,而对评论本原本是以何种形式出现在记录者面前,许多材料又语焉不详,大大增加了我们做出判断的工作量。而坚持研究这一领域的人手因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断在减少,小组在长达二十年得不到主流学界承认的情况下面临着解散的危机。上周召开的全员会议上,有成员因不断下降的食物质量让他忍无可忍当场离席,引发了一场对小组存在价值的风暴式的诘问(我勉强给出了答案)……而我们对于《评论指南》的真实面目的认知仍然处于十分遥远模糊的地带,尽管每一天我们都在努力逼近。

后记 我听说海水曾经被分开

对这本小说如果你有耐心看到了最后仍怀揣疑惑,这将是最接近真相的作者后记。

我曾见过人类难以置信的景象。在我跌入万丈虚无,举目皆是黑暗,伸手只能探尽无穷。我跋山涉水远赴世界的尽头,希望可以因此获救;体验最为极致的迷幻,希望可以看见终点的答案。

我看见纯白色毫无人迹的大地上冉冉落下一盏可以称之为奇迹的太阳,同时经历着遍身骨头摩擦带来的痛苦,风和距离停止折磨。我看见汹涌杀人的大海吞噬远方的海岸,雾气迷蒙,脚下是黑色的高密度岩石沙滩。

我拄着钢制的拐杖踩着冰爪全身匍匐在一片暗黑色砂石覆盖着的冰川上,唯恐落入任何一道细密且散发着蛊惑人的湛蓝色的深渊。我站在缓缓降落的简陋升降梯上目睹岩层的绚烂变化直至咔嗒一声落至火山的最深处,探照灯给予我远古的轻声呼唤。我泡在鬼魅般天堂色的内陆湖里放弃思考,蒸腾的气雾被刺骨的寒风吹散,突然间涌现出神与神的交谈。我俯视青翠色的山间坠入新生般的瀑布,两道彩虹同时出现在上空,邀请观看者一跃而下。

我在一艘船上看尽了此生的火车一次又一次驶向未知的方向,我看见一棵树散发妖冶的光芒指挥每一片树叶来怂恿我加入他们的盛宴,黑夜的天空中走来同一朵灰度的云告诉我何谓人世间真正的欢愉。

梵·高曾借给我他的颞叶癫痫,通过异常放电的视神经我看见:百合花下正在跳舞的精灵,槐花树影背后隐藏的别墅举办的曲水流觞,旋转星空下的人正以光速坠入爱河,放大至无穷倍的每一笔颜料里分子的布朗运动。夏加尔曾与我彻夜长谈,交付于我他的肺腑衷肠,我因看见无数场感人至深的婚礼而落泪,因听见魔鬼发自真心的祝祷词而受到召唤。李斯特曾同我四手联弹,赋予我吃惊的手速,带领我随同每一颗音符过山车般起伏跌宕,然后扶摇直上。我在宇宙中抓住过爱因斯坦,向他请教如何让时间变慢。我在历史中遇到过李白,醉眼朦胧听见他在闹市街头放声吟唱。

然而这最终并无法解开悬置于你心中的哀而不伤。

你开始怀疑这一切只是你的想象。你想象伟大隶属人类的共同想象,在此种希望之下人们发明了宗教,开辟了意义的边疆。你想象一种大师的存在,他知道一切事物的答案,是所谓永恒的灯塔。你想象真正的智慧应该是这样,它能够超越此刻和海拔,它能够深入心灵击穿大山,它能够在西西弗斯长满老茧的双手上写下这一切从不烟消云散。真正的智慧只能是这样,它必不授予逃避者轻松的狡猾,也无法轻易地指明捷径的方向,只献出不可能的天梯和不存在的天堂,然后告诉你剩下的你得自己想。你想象悲天悯人和亘古不变,想象在历史决定论以外尚有降临和召唤,想象在有限的自由之内亦存可能性的可能,闪电可以将这个夜晚劈成两半,犬儒者在一半星空下酣眠,浪漫者清醒地等待破晓之光。然而这只是你的想象。然而你不能否认这一切恐怕只是你的想象。然而你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这一切最大的可能大概也许甚至应该必须只存在于你的想象。

因而你试着学习聪明者游戏人间,效仿利己者掌握游刃有余的技法,远离失败者独居的人造天堂,嘲笑空想社会学家的天真,不和民间科学家共享圣殿外的残羹冷炙。你拒绝承认还怀抱幻想,你将自己表演成一座真诚的孤岛,奋发图强靠近磅礴的欧亚大陆,用青苔和海草将自己与可见的存在捆绑。然而你将自己搁浅成一座善意的城堡,用每一块砖瓦组建处处破风的隧道,在地表传递你不想独立的信号。或者你将自己燃烧,燃烧成亮如白夜的中小型城市天台上的烽火号角,透明的无色焰火表明你只是在进行毫无危险的社交。

但这就是结局吗?但这就是唯一的那把钥匙吗?但你能否认你没有怀疑了吗?怀疑是你寄出的收件人不明,怀疑是你活着的举棋不定,怀疑是你一遍又一遍翻阅的克尔凯郭尔,怀疑是拉赫玛尼诺夫无数次将你送往同一个地方。怀疑是彼得堡,我还不愿意死,你有我的电话号码。怀疑是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怀疑是假如维特不曾为一枝浪花的枯萎哭泣。

你但求被人遗忘。你但求生命既从不歌唱纯洁,也没必要源远流长。你但求爱情既充满谎言和背叛,也没必要使人在一开始受到震撼。你但求灵魂总是遭遇轮回的凌迟,那么不如早日放弃苦修,等待宿命在生死簿上用隐形墨水圈出只有上帝知道的真名实姓。你但求被永生放逐,被世界遗忘。

然后你想起曾经在沙漠中遇到一口井。然后我想起曾经在四十度的沙漠中遇到一口深不可测的井。这口井的井口是那么的窄小以至于总是被路人的视杆细胞忽略,海市蜃楼在前方遥控他们的视锥细胞追逐失望的白骨埋葬。

然后我想起递给我眼药水的同伴,曾经替我打开通向海洋深处的地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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