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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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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排队,而且刚好站在她的后面。她瞥了一眼之后发现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家庭营地的青年教师之一。他看上去很惊讶,居然在这里遇到她。

“细腿图书管理员。”他惊呼道。

是奥塔·凯勒,那位曾经有人说他是共产主义者的、为学生们编造关于加利利历史的年轻老师。她立即认出了那个之前让她有点害怕、有点讽刺意味的眼神。

而现在恰恰相反,在青年老师的眼神中看到了热情。好像突然一瞬间他也认出了她似的。不仅仅是因为记起了在他人生最危机的时刻她是他的营地同伴,而且也发现他们俩之间被一根线联系着。在31号营房的时候他们俩很少说话。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人互相给他们介绍过,表面上他们是互不相识的两个人,但是在布拉格碰到之后,他们俩就像是重逢的老友。

奥塔看着她笑了。他那闪烁的眼睛和有点痞痞的笑像是对女孩说:很高兴你还活着,很高兴再次遇到你。她也冲他笑了笑,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冲他笑。可能是因为那根线。那根把人们团结在一起的线,现在让大家抱成了一团。

立刻,他的幽默也传染给了她。

“我在一家工厂找到了一份管账的工作,同时也找到了一个简单的住处……嗯,如果有人再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你就得说是来自一个宫殿!”

蒂塔笑了。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找到更好的。他们也给我提供了一份英语翻译的工作。”

队伍很长,但对于蒂塔来说她觉得很短。他们没有尴尬的沉默,带着老同志之间的信任不停地聊着。奥塔跟她说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实际上一直想成为一名歌唱家的严肃的企业家。

“他的声音很特别。”他洋洋得意地对蒂塔说道,“1942年他们夺走了他的工厂,甚至把他关进了监狱。之后他们就把我们送到了泰雷津,然后再从那里被送到家庭营地。1944年7月份的解散家庭营地的那次筛选,他没能逃离死亡之组。”

奥塔,讲话如此果断风趣的一个人,发现自己说这些话时有点哽咽。但对于他来说,让蒂塔看见他湿润的眼睛,他并不觉得羞耻。

“有时到了晚上,我好像听到他在唱歌。”

甚至,当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移开视线去回忆那些年经历的困难和痛苦的时刻时,另一个也会把视线移向同一个方向,因为我们只会让那些非常值得我们信任的人,那些看过我们哭、看过我们笑的人陪伴在我们身边。他们俩一起经历过永远让他们刻骨铭心的时刻。他们俩如此的年轻,但在讲那些年的时候仿佛是在讲着他们的一生。

“门格勒最后怎么样了?他被绞死了吗?”她问道。

“还没有,但他们正在找他。”

“他们会找到他吗?”

“当然会找到他的!五六支军队的人正在找他。他们一定会抓住他、审判他的。”

“他是个罪犯,最好直接把他绞死。”

“不行,蒂塔。他们得审判他。”

“为什么还要在程序上浪费时间呢?”

“我们比他们更好。”

“弗雷迪·赫希也这么说过。”

“赫希……”

“您一定也很想他。”

轮到她去小窗口办理手续了。一切都办好了。他们也不再是两个陌生人,也到了他们俩互相祝福好运和告别的时刻。但是他问她之后会去哪里,她告诉他要去犹太社区办公室,因为别人告诉她,在那里可以申请一份钱数不多的孤儿抚恤金,她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奥塔对她说,如果她不介意的话,他陪她一起去犹太社区办公室。

“我刚好顺路。”他如此认真地对她说,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这不是撒谎,而是一个跟着她的借口。蒂塔走过的路也就是他的路。

几天后,在距离首都几十公里外的特普利采,玛吉特·巴尔纳什正在打扫着楼门口。她一边认真地扫着,一边想着那个骑着自行车的、每次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都会轻按车铃的送信男孩。她想也许是到了该每天上午好好梳妆打扮、带上新发带的时候了。忽然,眼睛的余光看见有人走进了门厅。

“姑娘,你变得好胖啊!”有人冲她喊道。

她的第一反应是粗鲁的回应她那没有教养的邻居。但就在一瞬间,手中的扫把差点掉到了地上。

是蒂塔的声音。

玛吉特是她们俩中年长的一位,但总感觉她像妹妹似的。就像那些小孩子一样,兴奋地一下子扑进了蒂塔的怀里。

“我们要倒到地上啦!”蒂塔笑着对她说道。

“那有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

是真的,终于有件事是真的。那就是他们一直在等着她。

46.一个独特的历史名称,指1938年至1945年期间,苏台德地区德国人的居住地,包括波西米亚、摩拉维亚与西里西亚的部分地区,位于苏台德山脉附近。

47.发源于捷克和波兰交接的苏台德山脉,向南进入捷克,再流成一个弧形转向西北流入德国,经汉堡流入北海,是中欧的主要航运河道。

48.德语,意为“注意”。

49.路易斯·巴斯德(1822—1895),法国微生物学家、化学家,微生物学的奠基人之一,第一个创造狂犬病和炭疽疫苗的科学家。

50.卡尔·迈(1842—1912),德国作家,以通俗小说而知名。

51.卡尔·迈小说中的虚构人物。

52.原美国西部和墨西哥北部的土著居民。

53.卡尔·迈小说中的虚构人物。

54.位于捷克首都布拉格。

55.捷克拉贝河畔乌斯季州的一座城市。

尾声

奥塔是一个特殊的朋友,好多个下午他都会从火车上下来,而那些个下午她一直寄希望于她正在找的临时工作。一切都可能的话,他也安排他们在特普利采的学校上课,这样她和玛吉特都可以弥补失去的时光。

特普利采以水出名,是一个古老的温泉小镇。最后,蒂塔找到了她的贝格霍夫。但并不在《魔山》中所提到的阿尔卑斯山,而是距离波西米亚高地很近的地方。尽管战争严重地毁坏了那座城市中很多辉煌的建筑,但她还是喜欢在铺满几何形石块的街道上散步。有时她想,神秘的舒夏特夫人离开疗养院去寻找新的未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好想向她请教自己的一生该做些什么。

美丽的犹太教堂已经被焚毁,它那被焚毁的废墟让人们想起了那些年被烧时恐怖的场景。周六的时候奥塔总会陪她在那里散步,会给她讲很多东西。他是一个好奇心非常强的年轻人,对一切都感兴趣。有时候他也会抱怨一下,特普利采距离布拉格八十公里,这两个城市之间必须多衔接几趟公交车和火车。但比抱怨更厉害的是,他睡觉打呼噜就像是一只猫。

好几个月就这样开心地在那些广场上散着步,渐渐地,花坛的花也渐渐地复苏了,给特普利采这座温泉城市再次带来了迷人的氛围。在这些散步的过程中,蒂塔和奥塔渐渐地被那根线缠绕到了一起。他们在办理证件的办公室外面排队遇到的一年之后,奥塔对她说的一句话改变了一切:

“为什么你不来布拉格呢?我不能这么远距离地爱着你!”

那个下午他们俩互相讲着自己的人生。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们俩从零开始,开始了新的生活。

奥塔和蒂塔在布拉格结婚了,1949年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出生。

经过艰难繁琐的手续之后,奥塔成功收回了他父亲的女性内衣厂,他站在工厂面前要让工厂重新站立起来。这是一个充满幻想的计划,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计划在时间上可以让奥塔回到过去。之前的那些思念和创伤都是无法抹去的,但至少这种方式可以让他们回到1939年的布拉格,也是他们家族企业的一个象征。奥塔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想成为企业家。这一点有点像他父亲,喜欢歌剧的乐谱胜过喜欢账本,而他自己喜欢诗人的语言胜过喜欢律师的语言。

但是,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感受作为企业家的失望,布拉格街道上被纳粹们践踏的足迹还没有冷却,历史的悲剧又再一次上演了,他们的工厂被没收了。但这次,不是以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名义,而是以国家的名义。

他们又一次变得一无所有。任何一个人面对绝望,都会选择放弃。奥塔没有放弃,蒂塔也没有放弃。面对这一切,他们却迎难而上。奥塔凭借他的英语和文学知识,最后在文化部找到了一份工作。他的工作就是筛选那些非常有趣的新闻出版物把它们翻译成捷克语。这是唯一的一个不需要加入共产党的职位。在那段时间,大部分人的嘴里讨论的都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但对于他,他们不需要给他讲这些的,因为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更多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他比任何一个人看得书都要多!

于是他们便设计陷害他,开始检举他,说他是党的敌人,所以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困难。1949年,奥塔和蒂塔决定迁移至巴勒斯坦地区一切从头开始。最后,他们把弗雷迪·赫希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在巴勒斯坦地区,他们在集体农场很辛苦地工作着,蒂塔也结束了她的学业。巧的是,他们在巴勒斯坦地区再次遇到了31号营房的一个老熟人,阿维·奥菲尔老师,是他之前把一个儿童囚犯的营房变成了一个快乐的合唱团。在他的帮助下,他们俩开始在内坦亚附近的哈达西姆学校工作了。在那里,奥塔和蒂塔在巴勒斯坦地区最有名的学校从事英语教师和教员的工作,那个学校接收了很多随着二战之后的移民潮来到这里的孩子。之后,学校成了负责处理有家庭问题的孩子和处于社会排斥风险之中的学生的地方。总有一些老师会涉及这样的问题,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有像奥塔和蒂塔这样的承受能力。

夫妻俩最后有三个孩子、四个孙子。奥塔,31号营房历史上最伟大的讲故事的人,出了几本书。其中一本,《被涂鸦的墙》,以虚构的形式讲述了犹太家庭营一系列人物的生活。蒂塔和奥塔困难且幸运地在一起生活了五十五年,在这五十五年期间,他们俩每天都很相爱并且互相支持着对方。他们俩一起分享阅读,一起分享幽默,一起分享整个人生。

他们俩一起变老。两人在经历了所有的痛苦之后,现在唯有死才能让他们得到解脱。

56.巴勒斯坦地区中央区的一座城市,位于地中海沿岸,特拉维夫以北30公里。

后记:被涂鸦的墙

关于31号营房的图书馆和弗雷迪·赫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讲。

这篇小说以真实材料为基础,但在写的过程中也加了一些虚构的内容。31号营房图书管理员的真正名字是“获得自由的”蒂塔·博拉赫娃,小说的灵感都来源于她的生平,小说中奥塔·凯勒老师的灵感来自于她的丈夫,奥塔·克劳斯老师。

阿尔贝托·曼古埃尔在他的《夜间图书馆》一书中提到了关于集中营的小型图书馆的存在,这也是写这本小说之前做新闻调查的一个开始。

可能有人也许不会同意这种做法,有些人拿生命冒险在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开设秘密学校和秘密图书馆。可能有人想着在灭绝营这种地方,当出现一些紧急状况的时候,这种勇敢是一种徒劳:书籍既不能用来治病,也不能用作武器来制服刽子手似的军队;既不能用来填饱肚子,也不能用来解渴。的确,对于人类生存来说,文化不是必须的,唯一必须的是面包和水。的确,只有吃面包和喝水才能让人类生存下来。如果只有书籍,整个人类都会死亡的。如果人类不对美的事物感到兴奋,不闭上眼睛,而只是机械地进行想象;如果人类没有能力自我提问和划清自己的界线,也就是说自己是个男人或者是个女人,而不是简单地说是个人,那他和一条鲑鱼、一匹斑马或者一头麝牛就没有什么区别。

互联网上有成千上万条关于奥斯维辛集中营的信息,但那些资料只是给你提了那个地方。如果你想让一个地方提到你,那你就必须去那里,然后在那里待足够长的时间来听听它会告诉你的事情。为了找到一些关于家庭营地的痕迹或者追寻一些足迹,我去了奥斯维辛集中营。去那里并不是为了大量数据和日期的需要,而是有必要感受那个该死的地方带来的震撼。

我飞到克拉科夫,从那里乘火车去的奥斯维辛。那座小而宁静的城市的一切都不会让人想到它那恐怖的郊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公交车一直通到集中营门口。

奥斯维辛1号集中营有一个供大巴车停放的停车场和一个博物馆似的入口。它曾经是波兰军队的军营,漂亮的砖式建筑位于鹅卵石铺就的很宽的路面两边,许多鸟儿在路上啄食着,乍一看,没有一点儿恐怖的迹象。有几个展馆是可以进去参观的。其中一个展馆感觉就像是个水族馆:穿过黑黑的走廊,两边全是照着灯光的巨大的水箱。里面放着堆积如山的破烂的鞋子,两吨头发形成的黑黑的海洋,破碎的假肢仿佛就像是破碎的玩具,成千上万的几乎都是圆形的破眼镜,和摩根斯坦老师的眼镜一样。

距离三公里的奥斯维辛2号集中营比克瑙是犹太家庭营。入口处幽灵般的瞭望塔现在还在,下面是一条铁路,为的是从1944年开始火车可以直接驶入营地。集中营原有的营房在战后被大火烧掉了。一些复建的营房可以进去参观:都是一些干净通风的马厩,但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在这第一排营房的后面,应该就是隔离营,之前占了整个营地的全部,但现在只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为了看看囚犯们在隔离营怎么度过一天,应该放弃导游推荐的线路。也就是说,不要按照第一排营房的说明来参观,不要沿着它的周边来参观,而是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感受着冷风带来的永远留在那里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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