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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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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当他们说左边的一组将要留在奥斯维辛的时候,他们便是说出了真相:他们的骨灰将会落在森林的泥土之上,将会永远和比克瑙的泥土混在一起。

纳粹医生冷静地左右挥动着他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把人们分成生与死的两组。他毫不犹豫地、令人不可思议地、很容易地就把人分成了两组。

前面的队伍渐渐地空了下来。哭泣的那个女人被分到了左边,和那些病弱的、被德意志帝国抛弃了的人分到了一组。

蒂塔深吸了一口气,轮到她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医生上尉的桌子前停了下来。门格勒上尉看着她,她想着他是不是真的认出了她是31号营房的成员,但是却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在医生的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不禁让她打了个冷颤: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情感。他那空空的、没有喜恶的眼神让人感到害怕。

他向她重复着几个小时以来问过每个囚犯的问题:

“姓名,编号,年龄和职业。”

蒂塔知道,每个成年人所说的话,也就是说职业,对德国人来说非常的有用(木匠、农民、机械师、厨师……),而那些小孩所说的话,撒谎和谎报年龄都会被处死。蒂塔知道这个,所以她必须得谨慎,但她的天性又让她想说点其他的。

站在强大的约瑟夫·门格勒上尉面前,站在像奥林巴斯神似的主宰她生死的人面前,她说着自己的名字,艾蒂塔·阿德勒洛娃;编号,73305;年龄,十六岁(她加了一岁);到了该说职业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儿,为了说点合适有用的东西让胸前戴着铁十字的党卫军开心一下,最后她说:

“画家。”

门格勒感到又累又无聊,但蒂塔的说法让他觉得有点不一样,因此他认真地注视着她,就像是一条蛇看到了能力范围之内的猎物似的突然抬起了脑袋。

“画家?那你是粉刷墙的还是画肖像的?”

蒂塔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很厉害,但还是用她那完美的德语和叛逆的人所有的镇静回答道。

“画肖像的,先生。”

门格勒稍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讽刺的笑。

“可以为我画一张吗?”

蒂塔从未感到如此害怕。在这种极其不确定的情况下:只有十五岁,独自一人,裸体面对着带着步枪的男人,他们会在一瞬间决定杀了她还是让她再活一段时间。汗水沿着裸着的身体往下淌,汗滴掉落在了地上。但她却很干脆地回答道:

“可以,先生!”

门格勒仔细地观察着她。让医生上尉停下来思考可不是一件好事。任何一个老囚犯都说他的脑子里就不会有好想法。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一刻。营房内一片死寂,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甚至连扛着步枪的党卫军也不敢去打扰医生思考的时刻。最后,门格勒开心地笑了,最后挥了挥手戴着手套的手,把她分到了右边需要干活的那一组。

但她还不能松气,因为接下来是她妈妈。她缓慢地挪着步子,回头看着她。

丽莎是一个身体和脸看上去都有点悲伤的女人,缩着肩膀,这样让她看上去显得更加病态,她相信自己不会被分到死亡之组,但她还没有开始反抗就已经被打败了。没有任何可能性,医生甚至一秒钟都没有用到。

“Links!”

左边。人最多的那一组,没有劳动力的那一组。

然而,她不但没有任何反抗,反而直接走向右边跟在了她女儿的后面,站在了不属于她的那一边。蒂塔觉得自己对妈妈的行为感到震惊,被吓得停止了呼吸:妈妈在做什么?他们会把她从那里拖走的,场面肯定很恐怖。无论怎么样,她还是抱住了妈妈,他们要拖的话两个都拖走。

但侥幸的是,卫兵们对待那些女人是如此的粗鲁,一整天看着那些囚犯们已经很累了,他们都忙着注视着那些他们所监视着的年轻的女孩,根本没有注意到她。门格勒也没有注意到,因为他被记录员分散了注意力。记录员感觉自己好像有几个编号没听清楚,在向他求助。另外一些被分到左边的女人们开始吵闹着、乞求着、躺在地上,然后卫兵就必须把她们拖走。但是她既没有抱怨也没有反抗。她听话地、赤裸裸地、不慌不忙地、平心静气地从那些将死之人的眼前走过,勇敢已经打破了她的紧张。

蒂塔把手放在胸口,不要让心脏紧张得跳出来。她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妈妈,她正心不在焉地看着她,似乎忘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违反门格勒的命令,很镇静地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走向了与他们分配的相反的另一边,而且他们还在看着桌子上的名单,卫兵们还在检查着那些女孩。对于妈妈来说一切都是糊涂的,当然,她也没听懂命令。她还没有勇敢到预先做好什么事……虽然蒂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们还是紧紧地拉着手,用尽全力地拉紧手。她们也互相看着对方,所有的话语都包含在了眼神之中。又来了另一个女人,她站在了妈妈的后面,挡住了卫兵的视线。

她们被迁到了隔离营。被分到这个组的人开心地拥抱着,她们暂时获救了。她们在门口等着家人和朋友,但却一直都没有来,大家都一副沮丧的表情。图尔诺夫斯卡夫人没和她们在一起,任何一个和她妈妈聊天的朋友都不在。孩子们也没有来。也再没有听到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的消息。场面的确非常混乱,最后一批犹太家庭营的人还没有结束被筛选,就已经开始把第一批的人带向了站台。玛吉特也不在。

的确,她们暂时逃离了死亡。但是,当更多无辜的人要在那里死去的时候,生存便是一个小小的安慰。

1.氰化物的化学药剂,原本用作杀虫剂,但被纳粹德国用来在集中营进行大屠杀。——译者注(全书同)

2.记载于《希伯来圣经出埃及记》的第七到第十二章中,耶和华降临在古埃及的十个灾祸:血灾、蛙灾、虱灾、蝇灾、疫灾、疹灾、火灾、蝗灾、夜灾、长子之死。

3.Cura音译,实为“神父”,因后文同时出现两个意为“神父”的不同单词,此处作为绰号,译为“库拉”更为合适。

4.捷克第二大城市。

5.实为中亚的一个古老游牧民族,后逐渐南迁至南亚次大陆,和当地人融合成了今天体征独特的南亚次大陆人。但在二战期间,德国纳粹歪曲了雅利安人的概念,将北欧五国以及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等地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的体征定义成了雅利安人的体征,实际上两者毫无关系,相距甚远。

6.玛吉特对蒂塔的昵称。

7.瓦格纳(1813—1883),德国音乐家,以歌剧闻名。

8.全称是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保护国,是纳粹德国在今捷克共和国(但不包括当时德裔人占多数的苏台德区)建立的傀儡政权。1939年3月15日由希特勒亲自宣布成立,并随着纳粹德国投降而灭亡。

9.犹太人男性所佩戴的一张薄布料或羊毛纺织制成的头饰,用发夹固定。

10.与犹太教神秘主义观点有关的一种训练课程。

11.源于犹太教,是用巫术灌注粘土而产生自由行动的人偶。

12.位于叙利亚西南部,约旦河谷地东侧。

13.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占领国反对德国法西斯的抵抗组织。

14.意大利拉齐奥及附近地区的居民。

15.警察名称,德语Ghettowache的音译。

16.儿童自传冒险小说,写于1926年,作者为前苏联的尔·潘特尔立夫和格雷戈里·怀特。

17.捷克语,意为“领导者”。

18.弗雷迪是阿尔弗莱德·赫希的昵称。

19.纳粹德国时期的秘密警察。

20.1870年查尔斯泰兹·罗素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阿勒格尼发起,属于基督教非传统教派的一支。

21.多个族群共享的名称,包括以蒙古族为族源之一的游牧民族、在欧洲曾被金帐汗国统治的部分突厥民族及其后裔。

22.符合犹太教教规的食材,含“洁净”“完整”“无瑕”之意。

23.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一个城市,靠近比利时与荷兰边境。

24.帕维尔的绰号。

25.1927年至1941年间罗马尼亚的一个极右组织,他们的意识形态包括民族主义、法西斯主义、反犹太主义、反共主义等。

26.基督教与犹太教名词,出现于《以赛亚书》第14张第12节,在后世误传中,通常指被逐出天堂前的魔鬼或者撒旦。

27.今巴勒斯坦地区北部的一个地区,1948年被占领。

28.意大利语,意思是:她已经离我而去,我几乎可以看到她的眼泪。

29.此处指阿道夫·希特勒。

30.一般是指耶路撒冷,有时也用来泛指今以色列地区。

31.复音音乐的一种固定的创作形式。主要特点是相互模仿的声部在不同的音高和时间相继进入,按照对位法组织在一起。

32.F营地为医院。

33.迷信认为可以伤害人的眼睛。

34.波兰第二大城市,为小波兰省首府,也是波兰的旧都。

35.犹太教的主要节日之一。

36.一种用来传述逾越节规定的犹太文本。犹太人经常据此来吃逾越节宴席、传述希伯来人从奴役到自由的历程,以及学习逾越节宴席中的礼仪。

37.逾越节最重要的晚餐。

38.波兰语,意为“苹果”。

39.波兰语,意为“鸡蛋”。

40.巴赫(1685—1750),巴洛克时期的德国作曲家。

41.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由纳粹德国主导的系统化种族灭绝行动。

42.玛格达夫人的昵称。

43.捷克西部波西米亚地区卡罗维发利州的一座温泉城市。

44.Pintora,意为“画家”、“漆工”。

45.德语,意为“左边”。

1945年 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

28

1945年春

又是火车。距离清空家庭营地已经过去了八个月的时间,她们又一次挤上了一节运牲畜的车厢,开始了一趟不知道去哪的旅程。首先是由布拉格到泰雷津,之后又从泰雷津到奥斯维辛,再后来,从奥斯维辛到汉堡。而现在,蒂塔不知道那些四通八达的铁路会把她带向哪里,因为她的青春已经脱轨。

在奥斯维辛的站台上,她们被推搡进了一节货物车厢,连同另外一拨女人一起被拉往德国。这是一趟饥饿之旅、饥渴之旅、丧子之旅、丧母之旅、丧姐妹之旅。当车厢在汉堡被打开的时候,党卫军们看到的是一整箱的破碎的洋娃娃。

改去德国而不去波兰,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那里的党卫军成员们有更多的关于战争的消息,而且到处都被紧张的气氛笼罩着。德国在所有的战场上节节败退,德意志第三帝国狂热的梦想开始破裂。他们便把怒气和失望都发泄在犹太人身上,是犹太人引起了他们在战场上的溃败。

她们被拉到了一个营地,在那里每天的工作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感觉每天都多于二十四个小时。回到营房之后都没有力气去抱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喝着汤,躺在床上为第二天恢复力气。

在汉堡待的那几个月里,蒂塔的脑子里一直有一幅画面:妈妈站在砖块包装机的前面,头上顶着手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女人汗流浃背、面无表情、精神集中、心平气和,仿佛像是在准备一盘茄子沙拉。

蒂塔很心疼她,她是如此的脆弱,即使是现在比奥斯维辛稍微好一点的伙食,也没能让她长胖一点点。工作期间是禁止说话的,但当她每次走近妈妈的传送带去搬运材料的时候,她都对妈妈做个表情问她怎么样,丽莎总是笑着点点头。她永远都好着。

她承认有时这个也会让她很生气:无论她怎么样,她都总是说好着呢,那她怎么才能真正地知道她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不好?

对于艾蒂塔来说,阿德勒洛娃夫人永远都是好着的。

在火车上的时候,丽莎头靠在车厢上假装睡觉。她知道艾蒂塔希望她睡觉,因为实际上几个月以来她晚上几乎都睡不着,但她不会对她女儿说这些。她还很年轻还不能理解这是个悲剧:一个妈妈不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丽莎·阿德勒洛娃唯一能为女儿做的就是,比她更坚强、更清醒、更勇敢,不让她过多地担心自己,永远对她说她很好。但实际上,自从她丈夫死后,她感到自己内心有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在不停地往外滴血。

工厂的工作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营地紧张的气氛下,纳粹领导人说之前的命令是错误的。几个星期之后,她们又被迁移到了另一个工厂,那里回收军事装备。在其中的一个车间,他们修复那些没有爆炸掉的有瑕疵的炸弹。没有人觉得很在意那里的工作,她们俩也不在意。她们都在室内工作,下雨的时候就不怕被淋湿了。

一天下午,她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往营房走的时候,看到雷内·瑙曼从一个车间走了出来,边走边开心地和其他女孩聊着天。实际上,她很高兴看见她。雷内亲切地冲她笑了笑,但她在距离很远的地方挥手向她打了招呼之后,停都没停,便继续一边走一边专注地和她的同伴聊着天。蒂塔想,她已经交上新朋友了,新朋友想必不会知道她曾经在党卫军里面有个朋友,想必她也不需要向她们多做解释。她不想停下来和她的过去谈话。

在没有被告知去哪儿的情况下,她们又一次被迁走了。她们又一次变成了被运送的牲畜。

“对待我们就像是对待羔羊一样被带到屠宰场。”一个女人用苏台德地区的口音哀叹道。

“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绵羊被送到屠宰场还可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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