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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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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提供吃的。”

货物车厢摇晃着,听上去像是缝纫机的噪音,就像是一口金属锅里煮沸的汗水。蒂塔和妈妈挨着不同国籍的一群女人坐在地上,她们其中很多都是德国犹太人。八个月之前从奥斯维辛—比克瑙家庭营地出来的1000个女人中,有一半被留在了汉堡城市郊区靠近易北河的一个车间工作。她们都精疲力竭。最后几个月她们在工厂辛苦地工作着,而且工作时间很长,工作条件极其艰苦。蒂塔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就是一个老人的双手。

也许疲倦还只是另外一种情况。几年来她们一直被从一个地方运送到另一个地方,而且还要面对死亡的威胁,睡得不好,吃得更糟,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否有用,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最糟糕的就是蒂塔也开始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冷漠麻木是所有症状中最糟糕的一个。

不,不,不……我不会退缩的。

她掐着自己的一只胳膊直到感到疼为止。她更加使劲地掐了一下,几乎都快出血了。她需要生活让她感到疼痛。当有东西让你感到疼痛的时候,说明你很在乎它。

她想起了弗雷迪·赫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已经很少想起他了,因为记忆刚刚正在找自己的位置。她还是继续想着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长腿男孩说他不是自杀……那么,他的手中为什么会有苯巴比妥?她相信他不想死去,这一切都只是个错误。尽管她知道赫希做事很有条理,很德国人,但他怎么会错误地一下子吃掉二十片苯巴比妥呢?

她叹了口气。也许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不在了,而且也不会再回来了。这些都没什么。

在火车上,传言她们将会被拉到一个叫做贝尔根—贝尔森的集中营,而且听到有人猜测着新集中营会是什么样子。有些人听说是一个劳动营,不像奥斯维辛集中营或者毛特豪森集中营,那里唯一的工业就是杀人。因此她们不会被带到屠宰场。这似乎是个令人欣慰的消息,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保持沉默,因为希望就是一个厚厚的剃须刀片,每次只要把手放上去,就会被割破。

“我来自奥斯维辛。”有人说道,“没有比那里更糟的了。”

其他女人一言不发,因为她的话缺乏说服力。虽然她的话很合乎逻辑,但她说得却言不尽意。在那些年里,她们已经发现恐惧是深不见底的,所以她们不会相信的。她们就像是从冷水里逃出来的猫,怀疑着一切。但是所有这些中最可怕的就是她们的感觉是对的。

从汉堡到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这是一段很短的旅程,但是列车却用了好几个小时才在一阵吱嘎声中停了下来。她们需要从站台一直走到女人营地的入口处。一群党卫军女兵带着她们,非常暴力地推搡着她们,粗鲁地冲她们吼着,而且目露凶光。一个女囚盯着一个女卫兵看了一下,她便一下子吐在女囚的脸上,让她转过去。

“卑鄙。”蒂塔小声嘀咕道。妈妈掐了她一下让她闭嘴。

她想着为什么那些女党卫军们对她们如此愤怒。她们是一群被凌辱的人,被夺去了一切的人;她们的一只脚刚刚踩在这个营地上,还没有来得及伤害任何人;她们除了服从和毫无所求地、紧张地为德意志帝国工作之外,不会再做其他任何事情。但是那些肥胖的、吃得好、穿得好的女党卫军们却总是很愤怒。她无法理解这些。那些女党卫军们吼着,用军棍打她们的肋骨,用淫秽的词语侮辱她们,对那些新来的温顺的女人们表现出很恼怒的样子。她再一次对侵略者的愤怒感到惊讶,她们把怒气发到一群对她们什么都没做的人身上。

当她们都排好队之后,检查员出现了。她是一个高个、金发、虎背熊腰、方颌骨的女人。从所有人的表情上来看,她很肯定她们都已经习惯了被命令,而且也会立即服从命令。她用她那洪亮的声音告诉大家七点钟就寝号响过之后禁止离开营房,否则会被处以死刑。她暂停了一会儿,带着渴望的目光在女囚里面搜寻着,而所有的女囚都直直地盯着前排的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犯了一个错误,回看了检查员一眼,于是这个检查员便两步走到她面前,狠狠地抓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拖出了队列,扔在队伍前面的地上。虽然大家都没有直接看着她们俩,但是大家都看见了。她用军棍抽打了一下女孩,又抽打了一下,再抽打了一下。女孩没有喊,只是抽泣着。在被抽打了五下之后,女孩既不抽泣也不抽噎了。检查员的嘴巴凑近女孩耳朵说话的时候,大家并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但只见女孩站起来的时候身上在滴血,然后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队伍之中她所在的位置。

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负责看管的检查员名叫伊丽莎白·福尔肯拉特。她在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经过看管培训之后,去了奥斯维辛集中营,在那里造就了她稳固的声望,即无论犯任何错误她都会很轻易地把人处以绞刑。1945年初她被派到了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

一路上,围墙圈起来的不同的营地都被她们抛在了身后,后面她们渐渐会有关于它们的信息的。男囚营、用囚犯来交换战俘的星星营、关押一百多持有中立国护照的犹太人的中立营、隔离斑疹伤寒病人的隔离营、匈牙利营和令人畏惧的营地监狱,其实就是一个灭绝营,里面关押着从其他劳动营来的生病的囚犯和艰苦条件下高强度工作之后已经活不了几天的囚犯。

最后,她们被安排在了一个很小的女囚营,这个女囚营挨着一片荒地上的一个很大的营地,这个营地关押着最近几个月以来大量被驱逐至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的人。这是一个临时营地,预制营房内既没有管道也没有排水系统,简单的只有四面薄木板墙。

蒂塔和妈妈连同另外五十多个女人被分在了一个营房,没有晚饭,没有床,而且床单闻起来还有一股尿骚味。她们必须睡在木地板上,而且地上几乎都没有地方了。

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最初是由德意志国防军监督下的一个战俘监狱,但是波兰和苏联军队的步步紧逼使得他们不得不把囚犯从其他营地移往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因此最后党卫军们取得了控制权。运送新囚犯来是很经常的事情,营地的设施不堪重负。过度拥挤、缺乏食物和恶劣的卫生条件都引发了囚犯的死亡。

妈妈和女儿互相看着。看到营房内的如此消瘦虚弱的新同伴之后,丽莎做了一个忧伤的鬼脸。最糟糕的是,她们中很多人都在强颜欢笑,眼神迷离,大部分人都冷漠麻木,有可能她们对生活已经失去了希望。蒂塔不知道妈妈的表情是做给那些饥饿的女囚看的,还是做给她们俩自己看的,因为这个表情就是近期内大家最真实的反应。营地内的老囚犯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到来而停止吵闹。很多人都没有从她们那用旧床单临时堆叠的床上站起来。有些虽然想站起来,但是却站不起来。

蒂塔把妈妈的毯子铺在地上然后要求她躺下,阿德勒洛娃夫人便听话地躺在了上面。女人的脸凑近毯子的时候,看到几只跳蚤从里面跳了出来,她连喊都没喊,因为这对她来说无所谓。新来囚犯中有人问其中的一个老囚犯,这里的工作是什么样的。

“这里不工作。”一个躺着的女人不情愿地回答道,“只要想办法生存就可以了。”

白天的时候,她们听到了盟军飞机的轰炸声,晚上的时候看到了炸弹爆炸时的光芒。距离战场已经很近了,甚至触手可及。真正的开心开始在女囚中传递着。盟军炸弹的声音像是越来越近的暴风雨。有些人在说战争结束之后他们会做什么,一个没牙的女人说她要把整个花园再次种满郁金香。

“别傻啦!”一个酸酸的声音说道,“要是我有个花园,我会种上土豆,这样我一天都不会再挨饿了。”

早晨的时候,她们都明白了那个女囚说的,在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不用工作只用生存的那句话。她们被两个女党卫军的卫兵又是吼又是踢地叫醒了,之后她们俩便急匆匆地出去列队去了。但是,卫兵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女囚们就待在营房门口等着被下命令,但是卫兵一直没有出现。有些老囚犯甚至都没有从毯子上站起来,她们被踢的时候都坚强地忍着一动不动。

一个多小时以后,出现了一个卫兵,吼着要求她们排队点名,但马上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名单,便问谁是营房看守。没有人回答。她一连问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更生气。

“狗娘养的!这他妈的营房看守死哪去了?”

没有人回答。卫兵被气得满脸通红,粗暴地抓住一个女囚的脖子问她看守在哪里。她是个新来的囚犯,便对她说不知道。于是,卫兵转身走向一个骨瘦如柴、很容易就被认出的老囚犯,然后用军棍指着她重复了一遍问题。

“你怎么说?”

“两天前死了。”她回答道。

“那新看守呢?”

女囚耸了耸肩膀。

“没有。”

卫兵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做什么。她有可能会任命随便一个女人为看守,但是没有她的目标,因为这个营房所有的人都是犹太人,这样的话有可能会自找麻烦。最后,她一转身便离开了。那些老囚犯便自己解散又重新回到了营房。那些新囚犯还站在门前一个个地互相看着。蒂塔几乎很喜欢待在外面,营房里面跳蚤和虱子叮得她浑身是包,而且浑身都痒得厉害。但是她妈妈累了,于是便用脑袋示意她回营房里去。

进去之后,她们俩便问一个老囚犯早饭的时间。一个大大的鬼脸带着一丝苦笑,意味深长。

“早饭时间?”另一个说道,“我们祈祷今天有午饭时间吧。”

一上午的时间囚犯们都无所事事,直到听到有人凶狠狠地喊到“Achtung!”,所有人都迅速地站了起来。检查员走进了营房,身后跟着两位助手。她用军棍指着其中的一个老囚犯问她有没有伤亡。老囚犯指着营房深处,然后那里的一个女囚指着地上。一个女人听到喊声之后没有站起来。她已经死了。

福尔肯拉特迅速地瞅了一眼,然后指着四个女囚:两个老囚和两个新囚。一句话也没有说,老囚犯们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了。她们迅速地走到尸体旁边,用意想不到的热情,每人抓住了一只脚。她们知道应该找个好位置,抓住腿这边要轻一些,而且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僵硬的尸体使得她下巴都合不拢了,女人死的时候嘴巴大张着,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两个老囚犯用脑袋示意两个新囚犯靠近点来抬她的肩膀。她们四个抬着那个死人一步步地走向门口。

卫兵们再一次消失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再出现在营房里。于是一个看守探了探头,然后指着四个女囚说让她们去厨房找汤锅。营房里忽然一阵吵闹和欢呼声。

“有晚饭了!”

“谢谢你,我的上帝!”

两个女囚出现了,为了不被烫着,她们用两根木棍抬着锅回来了,那天晚上她们的晚饭是汤。

“这个厨师和比克瑙的厨师是在同一个学校学习过的。”蒂塔咂吧咂吧嘴说道。

妈妈把蒂塔那翘起的中长的头发向下捋了捋。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混乱的状态还在持续增长。有几天她们中午喝到了汤,但是却没有早饭和晚饭。有几天她们吃到了中饭和晚饭,但也有几天她们一整天都没有吃到任何东西。饥饿变成了一种折磨和焦虑的源泉,使得她们的脑子已经停滞,无法思考。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强烈地渴望着下一顿饭。如此多的自由时间,连同饥饿带来的焦虑,使得她们渐渐地失去了理智,一切都开始土崩瓦解。

29

接下来的几周时间里,来了更多的囚犯,用餐的间隔时间也被拉得更长。死亡率以成倍的方式增长着。虽然这里没有毒气室,但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机器。每天都要从营房内拖走六七具尸体。据官方统计,她们都是自然死亡的。在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死亡是如此的正常,就像是用苍蝇拍拍死一只苍蝇。

当看守来筛选搬运尸体的囚犯时,大家都很严肃,不希望这个霉运落在自己头上。蒂塔也试图假装视而不见。

但是那天上午还是轮到了她。

党卫军的看守很明确地用军棍指着她。她是最后一个被筛选上的,所以等她走到尸体跟前的时候,脚头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她和一个很黑的女人,感觉像是吉卜赛人,只能去抬死人的肩膀。在那些年她已经见过很多的尸体,但却从来没有碰过一具尸体。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死人的手,大理石似的冰冷的手让她不寒而栗。

她和那个皮肤黑黑的女人承受着大部分的重量。尸体那僵硬不动的、半弯着的双臂让蒂塔感到紧张,仿佛就像是一个四肢可以活动的玩具娃娃。

其中一个抬着脚的女人边走边指路,最后她们走到了铁丝网的边上。两个全副武装、扛着步枪的卫兵给她们让开了一条道。她们来到了一片空地上,在那里她们遇到了一位穿着衬衣的德国官员要求她们站住。她们抬着尸体停了下来,他瞅了一眼,然后问她们营房的编号和死者的名字,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之后冲她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继续。其中一个老囚犯低声说他是克莱恩医生,是负责控制斑疹伤寒疫情的。如果在一个营房发现了病情,他们便会对囚犯进行严格的筛选检查,然后把那些病人送到隔离营,让她们在那里死去。

越往前走,气味越让人作呕。她们看到几个健壮的男人在前面不远处干活;盖在鼻子上的脏脏的手绢让他们看上去像是逃犯。在他们前面,另外一群女人正在把一具尸体放在其他几个尸体旁边。其中一个男人示意她们也把尸体放在地上。男人们拖着那些尸体,就像是拖着土豆袋子似的,把他们拖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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