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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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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窗边的座位上,脑子里面反复着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在他的脑子里已经被演练了成千上万次。从集中营的办公室拿走一张盖有卡托维兹司令部印章的纸,来准备一份写给雷内和她妈妈的提审授权信。该地区最重要的拘捕中心总部就位于卡托维兹,盖世太保要求他们派一些囚犯来供他们审问也是很常有的事情。他注视过一份授权,他们把一些囚犯带到了有卫兵的入口处,一辆卡托维兹司令部的车把他们拉到了审讯室。很多囚犯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对程序了如指掌,而且也知道应该使用哪些关键词。他会以盖世太保的名义打电话要求提审两位女囚。一个党卫军便会开车去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接她们。这个党卫军便是莱德勒,他会带着佩斯特克逃跑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盖了章的授权信。他的同伴莱德勒德语说得非常好。他接到她们之后,便会在附近的一个点接上他,之后,大家就都自由了。

莱德勒需要提前一天和抵抗组织的人取得联系,并要求他们为他提供一辆合适的车。谨慎起见,应该是黑色,当然,还得是德国车。

摆在他面前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大家都自由了以后,雷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自由之后,他就不再是党卫军,而她也不再是囚犯。因为他之前的身份,爱他或者放弃他都是她的自由决定。每次见面的时候她都保持沉默,所以他才意识到他对她几乎什么都不了解。对于她,就像是一个空白的文件夹。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们会在以后的生活中把文件夹填充起来的。

昏暗的下午,火车非常缓慢地驶入了奥斯维辛车站。他已经无法记起奥斯维辛周围天空的颜色。车站上下车的地方人很少,但他隐约看见了莱德勒,他正坐在一个长椅上读着报纸。他担心那个捷克人会在最后一刻退缩,因为他要求捷克人做的事,会把捷克人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但是莱德勒从一开始就告诉佩斯特克他可以信任自己,所以他现在就在那里。一切都不会很糟的。

他取下背包,对距离雷内如此的近感到开心。他想象着她对他笑的样子,想象着她把头发扯到嘴里的样子。莱德勒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向他走去。但两列党卫军的卫兵却超过了他,而且差点撞到他,他们手里端着步枪跑进了站台。

维克托一看见他们就明白了。他们是冲他而来的。

指挥官一边使劲地吹着哨子,一边喊着。佩斯特克静静地把背包放在地上。一些党卫军吼着让他举起双手,另外一些则吼着让他不许动,否则就当场击毙他。感觉有点混乱,但这的确就是他们应该做的。吼着互相矛盾的命令是为了迷惑和麻痹嫌疑人的。他苦笑了一下。他深悉逮捕程序,因为之前他自己也执行过很多次。

莱德勒在站台上慢慢地向后退着。他们还没有看见他,他要利用逮捕时的混乱场面逃掉。他一边试图保持镇定地走着,一边咒骂着那些可咒骂的东西——抵抗组织已经有人背叛或者是有人打入了抵抗组织的内部,有人举报了他们。在村镇中心他看到了一辆没有上锁的摩托车,骑上去头也没回地便开走了。

维克托·佩斯特克被带到了党卫军总部的监狱。他们折磨了他好多天,想知道他为什么又回到了奥斯维辛,想得到一些关于抵抗组织成员的信息。但他对此知之甚少,关于他和雷内·瑙曼的关系他只字未提。处罚逃兵的方式永远都是死亡。他一直被关押到1944年10月8日才被执行死刑。

26

玛吉特和蒂塔坐在营房后面。下午的时间变长了,而且也开始慢慢热了起来。奥斯维辛的热是那种黏糊糊的、带着黑灰的热。两个人正处在聊天的小火苗渐渐熄灭的时候,都没有人想起来把它点燃。她们的友情已经到了即使两个人保持沉默也不会感到烦的那个点,甚至两个人也是谈话内容的一部分。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她们俩面前。

“雷内……好久不见啦!”

面对招呼,金发女孩微微笑了笑,然后扯了一缕头发含在嘴里。最近几乎没人这么友好地对她。

“你们听没听说莱德勒和一个不愿意当纳粹的党卫军中士逃跑的事情?”

“听说了……”

“就是你给我们讲的那个开始看你的纳粹……”

雷内慢慢点了点头。

“原来他不是坏人。”她对她们说,“他不喜欢在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所以他逃了。”

蒂塔和玛吉特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个党卫军的纳粹在灭绝营充当刽子手的行为……结论可以是“不是坏人”?对于一个犹太人来说,很难接受这一点。而且,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曾不止一次地看到那些年轻人中的一个穿着高腰军靴和黑色的制服。当他们再次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从她的眼睛里她们看到不是一个刽子手,也不是一个卫兵,看到的只是一个男孩。

“今天下午巡逻队的两个卫兵走近了我。笑着对我说了些事情。他们对我说两天前他们抓住了……嗯,好吧,那两头猪说是我的情人,但他们这个谎撒得太恶心了。说他们在奥斯维辛火车站抓住了他。”

“离这儿三公里的地方!但是他已经逃走两个月啦!他为什么不想着走掉然后藏在更远的地方呢?”

她想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为什么藏得这么近。”

“他这几个星期以来一直藏在城里?”

“不。我肯定他是从布拉格来的。他回来是为了带我离开这里。当然,还有我妈妈,我永远都不能离开她。但他却被他们抓了……就在前天。”

另外两个陷入了沉默之中。雷内低头看着地面,她后悔把这一切告诉了她们俩。于是她便转身准备回自己的营房。

“雷内!”蒂塔叫住了她,她转过身来,“那个维克托……经过这一切之后,他也许不是一个坏人。”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无论如何,现在也不可能去调查他。

玛吉特走了,想去和她的家人待一会儿,蒂塔便独自留在了那里。隔离营那天没有囚犯,而营地另一边的营地——匈牙利犹太营,里面的囚犯被迁走之后现在暂时也是空的……没人知道他们还在奥斯维辛还是已经被结束了生命。但愿邻着的两个营地空着也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囚犯们都被关在了营房里。最近几天如此不寻常的安静让蒂塔总是停下来观察一会儿。

她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在匈牙利犹太营,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向她打招呼,并冲她打了打手势。是一个囚犯,一个年轻人,应该是在做什么维修的工作。等着靠近铁丝网之后,她看得更清楚了一些。穿着一件条纹的毛衣,比平时邻居营地的那些囚犯们日常穿的衣服都要更新一些,头上的贝雷帽表明他是维修工作人员,这类人是享有特权的。她脑子里想起了那个波兰人,利用自己用柏油纸修复屋顶的工作机会在厕所的隔间进行交易。他这种可以进行各种维修的能力让他能够出入所有的营地,而且最好的是,他的食物是最齐全的,因为他看上去很健康,脸上都看不到高突的颧骨。

蒂塔准备要走了,但他却咋咋呼呼地比划着,她明白他是想让她靠近一点。看上去像是个开心的男孩,边笑边用波兰语说了几个单词,但是蒂塔一点都听不懂。唯一蒙对了一个词“Jabko”,在捷克语里面意思是“苹果”。一个让人着迷的词。任何一个意为食物的词都让人着迷。蒂塔伸长了脖子对他说道:

“Jabko?”

他笑了,伸出手指对她说不是。

“不是Jabko,是Yayko!”

她感觉有点失望……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尝过苹果那甜甜的味道,已经几乎快要忘了是什么味道了!在她的记忆力,苹果是甜的,但又有点涩涩的味道,咬一口之后便会露出水水的、白白的果肉。想到这里都流出了口水。她不知道那个男孩想对她说什么。或许什么都不是,而只是想调戏她一下,但她一定会去调查他的。虽然年龄大一点的男孩盯着她看会让她有点不舒服,内心深处也感到不愉快,但她毕竟已经长大了。

带电铁丝网让她感到害怕,触碰它就意味着可怕的死亡。她曾看到过有囚犯径直走到铁丝网前勇敢地撞了上去,然后就一下子被电死了。已经有好几个人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她也就第一次的时候看了。之后,只要看到有人带着发疯的眼神走向铁丝网,她都转过头去,然后,在第一波恐怖的呐喊声到来之前,尽可能快地离开那个地方。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女人火花四溅的样子,非常瘦弱的女人头发被电成了卷发,身体被电得发黑,而且有股焦肉的味道,皮肤被电得碳化的部分往外冒着烟。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靠近铁丝网,但饥饿就像是蛀虫,永远在不停地啃食着你的肠子。几乎只有到晚上的时候一块面包和人造黄油小点心才能满足它们。如果运气不够好,汤里没有东西的话,它们就得等二十四个小时胃里才能有一些固体食物。尽管蒂塔不是很理解那个波兰人,但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给肠子里塞东西的机会。

为了不引起瞭望塔上卫兵的注意,他打手势让她等等,而他却跑去了厕所。他迅速地穿过厕所从后门跑了出来。这样他便悄悄地来到了营房后面靠近铁丝网的地方。他担心在地上看到尸体,因为经常晚上的时候会把死去的人的尸体搬到那里,为的是把这些尸体装上车,然后运往火葬场,但那天下午那里却很干净。那个波兰人是一个长着鹰钩鼻、扇风耳的男孩,不是很帅,但是却有一副让蒂塔感觉很迷人的开心笑容。他打个手势示意她等一会儿,自己从营房后面的豁口处钻了进去,好像是去找什么东西。

视线中唯一可以看到的是在犹太家庭营后面的一个人,一个面容憔悴的囚犯,在两个营地距离远的地方点燃了一堆火,正在烧着几捆破烂不堪的衣服。不知道是因为有虱子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些衣服属于那些因传染病而死去的人的原因,有人派他在那里烧。处理那些被感染的衣物并不是一项很难的工作,比起其他那些工作要好很多,比如被迫去进行河沟清淤、一整天地搬运石头和建筑材料。从远处看任何人都会说他是个老人,但实际上可能还不到四十岁。

等男孩回来的时候,她便在那里看着囚犯如何烧掉那些破衣服来消磨时光,只见那些衣服在火里先是缩成一团,然后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股浓烈的黑烟。就在这时,感觉有东西在她身旁,有人已经悄悄地走到了她身边。一回头,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是门格勒上尉那高大而又黑黑的身影。没吹口哨,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也许他是跟随着她来到这里的,也许他认为那个波兰男孩是抵抗组织的联系人。烧衣服的那个囚犯站起身逃走了。最后的场面是——只剩下她独自和门格勒在一起。

她在想着,如果要对她进行彻底搜身的话,她该如何就衣服里面的兜进行辩解,或者说是否真的值得辩解。门格勒不会打断他的囚犯,因为这对他来说是很粗鲁的行为。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囚犯的身体器官:他会摘除它们来寻找他想得到的奇怪的科学真相。

医生上尉一言不发。她需要急切地找到一个待在铁丝网边上的理由。

“我只是想和那里的那个人聊天。”

“我只是想和火堆旁弯腰工作的那个人聊天。”她很不自信地说道。火堆旁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他更加过分地看着她,蒂塔发现他微微眯起眼睛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着刚刚在脑海里显现过的东西的表情。蒂塔记起了那个女裁缝给她说的话:“你的谎撒得太烂了。”在那一刻她确信门格勒上尉根本就不相信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一下子变得冰冷,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大理石床的冰冷,自己就像是一只小牛犊,马上要被开膛破肚。

门格勒慢慢地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在试图记起什么,他做到了。他不需要再努力地去想,因为他要找的东西已经在那里了。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把手放在皮带上,距离枪套只有几厘米。蒂塔努力保持镇静。有了这种能力,直到最后一刻我们都可以和上帝讨价还价。她在那会儿想要的东西很小,一个微小的恩赐:只是恳请在最后一刻保持镇静,不要尿裤子,可以有尊严地离开。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门格勒继续点着头,终于,他开始用口哨吹出了几个音符。蒂塔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看着她,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着远处。他甚至都没有修理这个女孩,这对他来说简直太没有意义了。只见他转过身去,吹着口哨满意地走了。

巴赫有时也得忍着他。

蒂塔看着那高大的、黑黑的、不祥的身影渐渐远去。她才意识到:

“他根本就没记起我。他不知道我是谁。他也从来没有跟踪过我……”

他从来没有去营房门口等过她,看她的眼神与看别人的眼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把她记在本子上,用解剖室来威胁她……所有这些都是他经常开的一个可怕的玩笑。他会要求那些男孩们叫他佩皮叔叔,他会微笑着摸他们的头,紧接着会给他们注射一支盐酸看看他们死时的反应。她的恐惧让她以为一个对世界上神秘的遗传学如此关心的纳粹会去关注一个像她这样无知的女孩,同时浪费时间跟踪她。

再一次证实,事实不是这样。

她可以轻松地呼吸了,因为至少可以把压在她身上的那个阴影去掉了。尽管这样,但她依然处于死亡的危险之中。

这是奥斯维辛……

她最谨慎的做法就是大跨步走向营房,因为门格勒有可能会回来,这样她的好运可能就会改变。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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