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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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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传说中的魔像或者其他什么类似的东西。”他不屑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自己制造了那个英雄的光环,但其实他却不是。我看到了一切。他就是一个男人,一个和其他男人一样的人。简单点说,他根本做不了什么。他的失败和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失败也一样。是不是很难理解?忘了他吧。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担心一下你自己怎么活着从这里出去。”

鲁迪,看上去很凶的样子,说完话之后立刻就走了。蒂塔想着他说的话,也带着仇恨的语调。赫希当然是个人,是个人就会有他的弱点。这一点蒂塔很清楚。但他从来不说自己恐惧什么,当然他也有恐惧。但就像他说的,应该把恐惧咽在肚子里。所有人都说,罗森博格是个知道很多事情的人。他给了她一个明智的意见:考虑一下你自己。但蒂塔觉得难得糊涂。

4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冬季那刺骨的寒冷也慢慢变得温和起来。雨水把营地道路变成了一个泥潭,潮湿也增加了呼吸道疾病的发病率。上午的时候,满载着尸体的车从营地走过,这些人是被可怕的肺炎夺去了生命,同样,霍乱也会夺走很多人的生命,甚至还有斑疹伤寒。这些病都不会像流行病似的突然引起大量人死亡,这种一个一个的死亡就像是一个开着的水龙头,每天在那些潮湿的营房里不停地往外冒着水,然后那些营房便成了细菌的天堂。

4月给比克瑙集中营带来了雨水,也带来了另一波囚犯。连着好几天,每天都有三列火车,上面挤满了犹太人。于是,雨水和囚犯一起涌向了里面新修的站台。孩子们很茫然,他们想去看看那些火车,同时也惊奇地看看地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和包裹。他们流着口水,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那一箱一箱的食物。

“看,好大一块奶酪!”一个名叫维基的十岁男孩喊道。

“那些被扔到地上的……好像是黄瓜!”

“天哪,还有一箱栗子!”

“哦!是啊!是栗子!”

“但愿风能吹过来哪怕只是一颗栗子!我不想多要,只要一颗!”维基开始小声说道,“一颗,就一颗,我向上帝保证。”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脸脏脏的,头发像个拖把似的,向前走了几步,一个成年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再向前走。

“什么是栗子?”

那些年龄稍长她一些的男孩和女孩看着她都笑了起来,但是立刻又都收住了笑容。小女孩从未见过栗子,从未尝过烤栗子的味道,也从未吃过11月的栗子蛋糕。维基想着,如果上帝听到了他的话,如果风给他带来一颗栗子的话,他一定会分一半给她。不能让大家说她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栗子是什么味道。

老师们没有看见食品包裹,看到的只是那些卫兵们用同往常一样的方式强迫着那些被运来的衣衫破烂的人们:那些短发、有文身、身体还凑合的站在泥潭中间,之后会让他们干活一直干到累死,另外那些直接被处死的站在另一边。铁丝网那边的家庭营地里,那些六七岁的孩子们有时经常会开那些新来囚犯的玩笑,很难知道他们是真的在开玩笑,还是他们根本就不在意那些陌生人的痛苦,或者是假装面对所发生的一切与他们的同伴有着不同的态度,假装坚强、战胜痛苦。

4月初,逾越节的第一天晚上,家人们都围坐在桌子前,开始诵读哈加达,讲述着巴勒斯坦地区人离开埃及的历史。传统以喝四杯红酒来纪念上帝为开始。之后准备凯阿拉,桌上的大盘子里会放上以下的食物:塞罗阿(一块鸡肉)、拜伊特萨(一个褐色的鸡蛋,象征着法老坚硬的心脏)、玛洛尔(一种有苦味的叶子或者辣萝卜,象征着埃及被奴役时代所承受的痛苦)、哈罗塞特(一种甜味食物,由苹果、蜂蜜、干果制成,代表着犹太人在埃及建造自己家园时所用的水泥)和卡尔帕斯(漂着一点欧芹的一大碗盐水,象征着巴勒斯坦地区人的生活总是浸泡在泪水之中)。但最重要的食物却是马特萨,一种未加酵母的面包,同桌用餐的所有人都要吃上一块。耶稣和他的门徒最后一顿晚餐也正是为了庆祝逾越节,基督教的圣餐礼也是来自于那个犹太仪式。所有那些奥塔·凯勒都会讲给学生们听,而且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因为宗教传统和食物对于他们来说是最神圣的主题。

利希滕斯坦如愿以偿:大家可以庆祝逾越节了。虽然没有弄到庆祝逾越节所需的所有材料,但当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手里托着几块用作餐盘的木板,孩子们还是满怀期待。木板上面整齐而有序地摆着一块骨头,好像是鸡骨头、一个鸡蛋、一片萝卜、一口装满盐水的锅,上面飘着几片叶子。

米里亚姆阿姨在早餐的茶里面加了甜菜果酱用来代表红酒。此外,她还负责来和做面包用的面团。瓦尔特,经常维持营房秩序工作的众多男人中的一个,他找到了一根粗粗的铁丝,然后把它对折,做成了烤面包的支架。孩子们着迷地看着这一切。在一个食物如此奇缺的地方,他们惊奇地看着一把面粉和一点点水如何变成一个美味的面包,那种味道着实让人陶醉。

最后,奇迹出现了。

营房深处一些年龄更小的孩子们在很吵闹地玩着追逐游戏,忽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充满神秘而又恭敬的沉默。

最后,他们做的七块面包被放在了桌子中间。对于三百多个孩子来说的确不是很多,但利希滕斯坦命令每人只能掐一小块,目的是为了让大家都尝尝马特萨的味道。

“这是没有加酵母的面包,是我们的祖先从被奴役到自由的过程中所吃的面包。”他对孩子们说道。

然后,每个人都很有秩序地从他面前经过,去拿属于自己的神圣的那一块。

孩子们又回去分组坐下,他们一边吃着神圣的面包,喝着像是红酒的加了甜菜果酱的红茶,老师们一边给他们讲着犹太人迁出埃及的历史。蒂塔成“之”字形地在孩子们中间走来走去,听着不同的声音用不同的版本讲述着先知摩西指引大家穿过漫漫沙漠的相同历史。孩子们都很喜欢历史,他们全神贯注地听着摩西是如何咆哮着爬上陡峭的西奈山去接近上帝,红海如何为了他们的迁移而分出一条路。可能逾越节之夜的庆祝属于非正统的历史,所以他们不在晚上庆祝而是在中午。之后他们不能吃传统的羔羊肉,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了。虽然物资奇缺,但大家庆祝节日的努力和信念却使得它成了一个令人激动的节日。

阿维·奥菲尔把合唱团召集在了一起,为了这次机会他们好几天前就在排练了。他们唱的是贝多芬的《欢乐颂》,开始起调的时候有点害羞,之后便唱得慷慨激昂。想在满是孩子的营房进行私下的排练是很困难的,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记得歌词的人也跟着唱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一百多人的大合唱。

音乐的力量穿过了墙壁,穿过了铁丝网。那些在营地进行水沟清淤工作的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靠在铁锨上认真地听着……

听!是孩子们,他们在唱歌……

在纺织车间,在生产电器和雷达设备所需电容器的云母车间,人们也放慢了手中的工作,大家的脸都转向开心的旋律传来的方向,感觉这种声音来自于一个和集中营格格不入的地方。

不,不,有人说话了。他们是天上的天使。

在那些水沟里永远不许有骨灰,因此那些看守们会一直吼着让囚犯们干到满手鲜血,所以,随风带来的孩子们的歌声简直就是个奇迹。歌词讲述的是成千上万的人们曾经拥抱在一起互相亲吻着,所有的人都是兄弟姐妹。激昂的和平的呼声在这个最大的死亡工厂里从未出现过。

激昂的颂歌歌声也一直传到了一个对音乐痴迷的人的办公室。他抬起头,感觉像是可口蛋糕的香味飘到了他的鼻子跟前,让他无法抗拒地随着它走到烤炉面前。他迅速地放下手里的材料,穿过家庭营地的道路,出现在了31号营房的门口。

歌曲的第一小节已经被重复唱了好几遍了,这一小节大家都会唱,刚刚要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一个头戴军便帽的身影出现了,脑袋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是如此的巨大和恐怖。利希滕斯坦一下子僵住了,仿佛冬天又一下子回来了似的。

门格勒上尉……

孩子们继续唱着,面对歌声他有些退让。因为不允许在营地进行任何犹太节日的庆祝活动。蒂塔沉默了一会儿,但是立刻又被歌词所吸引,因为虽然大人们都沉默了,但孩子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依然高声地唱着。

门格勒带着一脸中性、冷漠、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向已经不再唱歌而是恐惧地看着他的利希滕斯坦。门格勒点头做了个同意的表情,仿佛他很喜欢听似的,同时举起带着白手套的手示意他们继续。上尉居然改变了主意。营房内,他们以向门格勒报告的方式在洪亮的歌声中结束了演唱,然后,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这些掌声是献给他们自己的,为了他们的毅力,也为了他们的勇气。

逾越节的庆祝活动结束之后没多久,当所有人都准备去进行晚点名、耳朵里还回响着《欢乐颂》的时候,却听到了外面的乐声。但这个乐声却是另外一个情况,很刺耳、很急促、没有和声、也没有欢乐的迹象,很多人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却都笑了。警报声再次响彻了整个营地。

党卫军的成员们四处跑着。正在营地道路上和一个年轻女囚犯调情的两个卫兵,那个女囚是既要讨好他们又害怕他们,但那两个卫兵一听到警报声,便离开了女孩迅速地回到了卫兵队伍中间。警报声提醒有人逃跑了。逃跑要么成功,要么失败,要么是自由,要么是死亡。

这已经是短短几天内的第二次逃跑警报了。第一次响起时是因为那个名叫莱德勒的男人,传说他是抵抗组织的成员,还说他是和党卫军的一个逃兵一起逃走的。现在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那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他们之所以能够无所顾忌地从门口出去,据说是因为纳粹给了莱德勒党卫军成员的制服,站岗放哨的卫兵愚蠢到还请他们喝了几口伏特加。

警报声再次响起。逃跑也使得纳粹们有些慌乱:那可是对当局权威的蔑视,尤其是对他们已经制定的命令的违反。接连的两次逃跑对于施瓦茨休伯来说就是一种侮辱,他开始用脚踢他的部下,然后找人来代替逃犯,随便是谁都行。

囚犯们都知道,如果他们没有搞错的话,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他们要求包括孩子们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营地的露天道路上排队。他们点了好几次名,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依旧站在那里。这是证明一个人都不少的一种方式,但同时也是对那些逃犯发泄怒气的一种报复方式。至少暂时是。

当卫兵们在营地上跑来跑去制造紧张气氛的时候,几百米开外的地方,记录员鲁迪·罗森博格悄悄地和另外一位同志弗雷德·韦茨勒待在一片漆黑的地方。他们俩藏在一个很小的、放有死人墓碑的藏身之处,只有他们那沉重的呼吸才给这漆黑的夜增添一丝生气。他的脑海里放映着几天前那些苏联人被吊在营地中央的画面:肿胀的发紫的舌头,眼珠子爆出眼眶,流着鲜血。

一滴汗从他的额头滴下,为了不移动分毫,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擦它。现在是他和他的朋友弗雷德一起藏在苏联人建造的藏身之处。他们俩决定掷币赌胜负,非生即死。

营地警报继续刺耳地响着。他那伸向弗雷德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腿。弗雷德把他的手放在鲁迪的手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他们等了好几天想要看看纳粹们是否会拆掉这个藏身之处,他们没有拆,说明这个地方很安全。他们一下子打消了之前的疑虑。

在家庭营地,劳累了一天之后,蒂塔利用就寝号响起之前几分钟的自由时间,帮妈妈清除头上的虮子,防止他们变成虱子。为了能彻底清除虮子,她用那一小块梳子来回不停地在头发上梳着。妈妈对不讲卫生无法忍受,或者说是她之前无法忍受,如果蒂塔在没有用肥皂洗手之前就去拿任何东西,妈妈一定会批评她的。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只能忍受着这肮脏的一切。她想着战争之前的妈妈是什么样: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比她自己要漂亮很多,而且很优雅。

其他的一些女囚们也利用睡觉之前的这一会儿自由时间,清理着头上的虮子和虱子。同时,床与床之间还不忘讨论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有着记录员秘书的身份,既不用挨饿,也不用干很辛苦的工作,更不用经过筛选,因为纳粹很看好他。他居然也去干这种丢掉生命的冒险的事情。”

“没有人明白。”

“逃跑就等于自杀。几乎所有逃跑的人都被抓回来绞死了。”

“此外,要不了多久大家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另外一个人补充道,“据说苏联人打得德国人节节败退。战争可能这周就结束了。”

那句话让嘀嘀咕咕的人们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在无休止的战争中,终于在那个夜晚看到了人们迫切希望的乐观主义者的言辞。

“另外,”一个女人带着音乐家的声音说道,“每次逃跑都会给其他人带来惩罚,会有更多的约束、惩罚……在有些营地,作为惩罚,很多人被送到了毒气室。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对我们做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有些人太自私了,置别人于危险之中他们居然觉得无所谓。”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丽莎·阿德勒洛娃很少参与讨论。她不想引起注意,她也经常批评自己的女儿,说那样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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