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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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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儿也不谨慎。很奇怪的是,一位懂好几门语言的女人却经常保持沉默。然而,那天晚上她说话了。

“终于有一个对的声音了。”人群再一次点了点头,“终于有人说出真相了。”

大家都听到了嘀嘀咕咕赞同的声音。丽莎继续说道:

“最后,终于有人说出了真正重要的内容:我们完全不关心那个无论生死都要逃走的人。我们关心的是他给我们带来的伤害,是他让我们吃饭的时候少了一勺汤,是他让我们几个小时站在外面被点名。这才是最重要的。”人群中出现了疑惑的嘀咕声,但是她却继续说道,“您说逃跑没有用。他们会派出十几个巡逻队来追踪逃犯,这样会迫使德国人增派更多更多的人员到后方,否则的话,他们都去战场上和盟军作战了,那些逃跑者会来救我们。我们在这里分散敌人力量的战斗没有用吗?难道说,有用的是我们待在这里听从党卫军们对我们的安排,直到他们决定要杀了我们?”“

大家惊讶地都停止了议论,然后开始形成了两拨意见。蒂塔拿着梳子的手停在空中,她惊呆了。营房中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居然是丽莎·阿德勒洛娃的声音。

“有一次我听到一个女孩叫咱们‘老母鸡’。她叫得很对。我们每天除了在这里咯咯地叫着,再无他事。”

“你说太多了。”她前面的一个女人怒冲冲地尖叫道,“如果逃跑那么好的话,你怎么不逃呢?说得好听……”

“我的年龄不允许,也没有劲,而且也没有足够的勇气。我就是一只老母鸡,所以,我尊敬那些有勇气的、敢做我做不了的事的人。”

坐在她周围的那些女人一个个不仅沉默了,而且都哑巴了。甚至连善良健谈的、总是用歌唱家声音聊天的图尔诺夫斯卡夫人也好奇地望着她的朋友。

蒂塔把梳子放在床上,看着她的妈妈,就好像是通过显微镜在观察她似的,惊奇地看着这个经常在她身边,但却感觉完全与之前不同的一个人。她一直相信妈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尤其是自从爸爸死后,她就远离了发生在她周围的一切。

“妈妈,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你说这么多话了。”

“孩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太多了?”

“一点儿都不多。”

相反,几百米远的地方万籁俱寂。黑夜中,如果两个逃跑者中的一个伸出手,即使是放到眼前也看不到一根手指头。在那个木板做的藏身之处,他们不是躺着就是坐着,时间过得让人无法忍受的慢,一呼吸到满是汽油味的令人窒息的空气他们俩就感到有点头晕。一位老囚犯告诉他们用煤油把烟草浸湿可以用来甩掉狗的追踪。

鲁迪注意到了旁边焦躁不安地呼吸着的弗雷德·韦茨勒。他们有时间反复思索着同样的事情。不再去想这一疯狂的举动是不可能的。他要放弃营地上有利的职位,在那里直到现在他可能还在一直等待着战争的结束之日。但逃跑的想法进入了他的身体之后,他现在已经无法阻止它了。无论是爱丽丝·芒克看他的最后一眼,还是赫希那发青的脸庞都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当他站在像坚不可摧的弗雷迪·赫希的面前看到他自杀的时候,他就觉得一个人不能相信任何东西。

对于爱丽丝的死他要说什么呢?他怎么能够接受,她的年轻和美貌居然不能阻止憎恨的车轮?对于纳粹们来说那些都没有障碍,纳粹们要杀死世界上最后一个角落的最后一个犹太人的决定是不可阻挡的。他们必须逃跑。但那些还不够。他们也必须要告知全世界,告诉昏昏欲睡的西方,他们觉得战争的前线是在苏联或法国,但真正的大屠杀实际上是在波兰的心脏地带,在那些被叫做集中营的营地里,而且唯一集中在那里的就是历史上最悲惨的屠杀行为。

因此,在一个极黑的夜晚,尽管痛苦加剧了寒冷,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通过微小的缝隙透进来的一丝空气,不足以让他们知道是否是白天,因为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通过从外面传来的活动声音知道已经天亮了。

钻在那么小的藏身之处支撑那么长时间是很困难的。他们终于有时间打了会盹儿,但醒来之后却异常紧张,因为一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被黑暗吞噬掉,消失了。过了好久他们才记起来他们是待在一个提前造好的藏身之处,两个人才稍稍镇静了一点,而且他们就藏身在离瞭望塔几米远的地方。他们感觉有点头晕。恐惧就像是在黑夜里生长的夜间植物。

他们俩都必须保持沉默,因为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外面转悠,会不会有人听见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从那么细小的缝隙透进来的空气够不够用。但是,即使这样,有一阵子他们俩中的一个支持不住了,于是便低声问另一个,如果有一天早上他们给上面堆放了更多的木板,最后重得无法移动,他们该怎么办。他们俩都很清楚:这个藏身之处将会变成一口棺材,他们俩会因为窒息或者饥饿、口渴而慢慢痛苦地死去。在那漫长而痛苦的等待中,不可避免地会有些奇怪的想法,不可避免地也会问,如果他们俩都被抓住了,谁会第一个被处死。

他们听到了他们最可怕的敌人——狗的叫声,但幸运的是那个声音还很远。但是他们又开始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在靠近——脚步声和说话声,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这使得他们有点心神不宁。

卫兵的靴子很响地踩在地上。他们甚至停止了呼吸,而且他们也不能正常的呼吸,因为恐惧已经堵塞了肺部。他们听着周围木板被移开的声音。党卫军的一些成员们正在有藏身之处的地方再次移动着木板。糟了。距离如此的近,以至于他们俩都能听见卫兵们的谈话,说是他们亲眼目睹了取消他们在营地周边散步的命令。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听得出来他们恨死了逃跑者。还说如果一旦抓住他们,如果施瓦茨休伯不惩罚他们的话,他们自己会很乐意敲开他们的脑袋。这些话清清楚楚地进了鲁迪的脑袋,他觉得浑身一冷,好像死掉了似的。他们的生命现在就取决于覆盖着他们的木板。几乎也就是一块木板厚度的距离,死神与他们擦肩而过。

周围靴子敲击的声音和移动木板的声音都在他们的藏身之所周围停止了,这也就意味着这一切都结束了。他感到如此恐惧以至于只想着让他们一下子掀开木板发现他们俩在里面,然后尽早结束这一切。想着宁愿让他们直接在那里开枪射死他们,但愿卫兵的愤怒可以让他们少一点被羞辱和当众被绞死的痛苦。前一秒钟鲁迪还渴望着自由,而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快死掉。之前如此坚强的心脏现在也开始颤抖。

靴子踢在木板上的声音,木板撞到石碑上的声音。鲁迪已经开始放弃之前的种种想法,放松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姿势,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别人跟他提到逃跑的时候,他总是想着自己被抓之后痛苦的样子,在那一刻对自由的幻想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一想到自己会死就会陷入无比的恐慌之中。但是他现在发现不是这样的,他现在发现痛苦都是在这之前的东西。当纳粹们用鲁格手枪瞄准你、命令你举起双手的时候,这时的你会表现得极其冷静,且随心所欲,因为你什么都不用做了,也没有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了。他站起来的时候听到了木头的声音,然后下意识的举起了双手,甚至闭上了双眼,因为在黑暗中待了那么久避免看到射击时的火光。

但是一直没有火光。他觉得靴子撞击地面的声音弱了许多,木头移动的声音也没有了。这不是个梦吧……当他仔细听了一下之后发现,谈话的声音和其他的噪音都已经远去了。每过一秒钟,就像过了一个小时。搜查犬的队伍也渐渐远离了他们的藏身之处。最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宁静,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远处卡车的声音或者远处的哨声。除了那些声音外,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弗雷德的,或者是他们俩的,感觉都有点心动过速。

他们安全了……至少目前是。

为了庆祝,鲁迪几乎可以说是奢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也稍稍换了一下姿势。弗雷德·韦茨勒伸出满是汗水的手去找鲁迪,鲁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一起颤抖起来。

好长时间过去了,危险终于解除了,鲁迪在他耳边低语道:“我们今天晚上就走,弗雷德,我们永远不回来了。”

那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永远不回来了。那天夜里等他们掀开木板、爬也要爬到森林里去迎接黑暗中的曙光。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再也不会成为奥斯维辛的囚犯。要么成为自由人,要么死亡。

24

当比克瑙不安地沉睡在自己的电网之梦中的时候,铁丝网后面的一块木板被掀开了。一切都做得轻手轻脚,就像是揭开象棋盒的盖子一样。从下面伸出的四只手把木板推开,黑夜的寒气一下子涌入了那个很小的藏身之处。两颗脑袋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着,同时使劲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对于他们来说,这太美味了。

鲁迪仔细地观察着。看到附近没有卫兵,黑暗是他们的掩护。最近的瞭望塔也就距离他们四五十米远,而哨兵此时监视的却是营地内部,他还没有注意到营地外部的周边地区。在竖着牌子要建新营房的营地扩建工程地带,两个身影正悄悄地蹲着溜向森林。

他们到达了树林,肺部呼吸着潮湿的空气,这种感觉是那么的新鲜,让他们有种重生的感觉。但是第一口自由呼吸带来的喜悦是短暂的。森林,从远处看的时候是那么的美好和受欢迎,但到了晚上对人类来说却是个不安全的地方。忽然他们发现这样盲目地从森林里走向田野太困难了,因为地上到处都是障碍,灌木丛会划伤他们,树枝会打到他们,树叶会打湿他们。他们俩试图沿直线走,这样的话就会和集中营保持很远的距离。

他们的计划是白天躲避、夜间赶路,一直赶到120公里以外斯洛伐克边境的贝斯基德山。他们祈祷可以这样。他们也知道不能期待波兰普通市民的帮助,因为德国人会枪决那些为逃亡者提供庇护的当地人。

他们只能在黑暗里走着,被绊到了,跌倒了,爬起来,再继续向前走。在毫无方向地缓行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森林变得清晰了,树木也分散开了,两个逃犯穿过了低矮的灌木丛区,他们甚至还看到了几百米开外的一户人家的灯光。最后,通过云中月那微弱的月光,他们终于分清了道路和田地的界线。这太危险了,但是因为没有铺设柏油,他们觉得这应该是一条不常使用的道路,想到在森林里寸步难行的经历,他们决定还是走这里,一旦听到什么响动的话,他们就爬在水沟里。夜里猫头鹰的叫声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冷颤,夜里的风冷得刺骨,感觉呼吸都困难。他们试图从一户人家门前直接走过去时,最后还是决定从很远的地方小心地绕开。因为,在那种情况下,狗会紧张地叫着,这样他们就会被发现,所以两个逃犯为了尽快远离那个地方便加快了脚步。

但天空开始泛出鱼肚白的时候,他们俩小声决定尽快在森林树木密集的地方找到一棵大树爬上去,在大树的掩护下度过白天。天空出现第一道曙光之后,他们可以看清周围的轮廓,这样他们到时就可以更好地赶路。半个小时之后,森林中的光线已经足够他们相互看清对方的脸。他们互相看了一会儿,居然都没认出对方。他们俩三天时间都没有互相看见过对方,胡子也肆意地长长了许多。同样还有脸上不同于以前的表情,因为已经身处集中营之外,所以现在的表情是喜忧参半。实际上,他们互相不认识是因为他们现在是另外一个人,两个自由的男人。他们俩都笑了。

他们俩爬上了一棵树,试图在树枝间尽量找个最好的位置,但却很难找到。他们从包里取出硬得像木头一样的面包,喝掉了小军用水壶的最后几口水。两人期待着太阳赶快露头,这样的话,弗雷德便可以立即坐好,伸出手指指着远处隐在薄雾里的山丘。

“我们去斯洛伐克边境的方向是对的,鲁迪。”

无论发生什么,这会儿都没有人会剥夺他们在一棵树上的自由,他们在树上嚼着面包,周围再也没有全副武装的纳粹、警报和命令。很难找到一个不从树上掉下去的平衡点,也很难找到一个地方可以不被树枝刺得身上疼,但是他们俩太累了以至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样他们也能恢复一些体力。

过了没多久,他们听到了说话声和踩在树叶上的急匆匆的脚步声。他们一下子惊醒了,睁开眼睛,看到距离大树几米远以外的地方,一群带着字臂章的孩子们唱着德语歌走了过来。两个逃犯互相警觉地看了看:是一队希特勒的青年组织在进行郊游。不幸的是,年轻的指导员要求二十几个孩子在距离大树几米远的一块空地上停下来吃三明治。两个逃犯在树上一动不动,甚至连肌肉都不动一下,就像树枝似的待在那里。孩子们在那里笑着、喊着、打闹着、唱着……从他们的位置可以看清楚他们那卡其色的制服和短裤,他们的精力很充沛,所以时不时会有人很危险地跑到大树下面来找一些浆果,当做子弹投向他的同伴。用餐时间结束了,指导员命令孩子们再次出发。乱作一团的队伍渐渐走远了,附近一棵树上的人松了一口气,长时间未动的四只手一张一合地恢复着血液循环。

白天剩下的时间他们还是打了好几次盹儿。两个人都焦急地数着离晚上还差几个小时。他们要利用太阳来找好道路,然后看着落日来精确地定位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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