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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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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那道缝来看东西。营地的卫兵们吹着哨子命令所有的囚犯都走出营房,而站在路边的也被迫看着这一切。如果有人想偷懒,他们便会狠狠地打他。他们希望所有的囚犯都看着这一切,因为这种惩戒和执行对于纳粹们来说是最好的管理手段。这种方式可以更有效地向囚犯们解释为什么不应该逃跑,而且这种现场直播的方式会让很多人打消逃跑的念头。

少校命令那一队党卫军停在门口上方有个滑轮的营房前面。可能有人会想着那个滑轮是用来吊运草垛或者粮袋的,但实际上它是被用来吊死人的。施瓦茨休伯发表完很长的一段讲话之后,停了一会儿,他很享受那个时刻。因为他颂扬了德意志帝国的丰功伟绩,之后对于那些违反命令的人,他开心地宣布对他们执行属于他们的、无情的惩罚。

开始执行之前,作为对死人的犒赏,抽了他们每人五十鞭子。之后,给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套上绞索。一个中尉指向看着这一切的六个人,命令他们开始拉绳子,但面对那些囚犯,他们犹豫了一下。中尉做了一个把手伸进腰间想要掏枪的动作,那六个人便迅速地动了起来。绳子被拉上去了,第一个囚犯的身体也渐渐地离地了,在不停地胡乱踢腿和抽搐中生命也要慢慢地结束了。

鲁迪·罗森博格惊恐地看着他们那些完全变形了的脸:眼睛像鸡蛋似的快要从眼皮里面爆出来,舌头变得出乎寻常的大,扭曲的嘴巴大张着想喊但却没有声音,两条腿在空中胡乱地扑腾了几下之后,屎尿洒落一地。等他目光转过来时,看到了其他几个逃犯的脸,他们差不多是站着的,而且还一个靠着一个,等待着对他们执行绞刑。他们的脸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鞭打的痛苦让他们的肉体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而现在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解脱。所以他们毫不反抗地套上绞索,希望这一切能够尽快结束。

尽管这一幕让罗森博格感到震惊,但他对自己的决定还是一点都没有动摇: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奥斯维辛2号集中营。爱丽丝留给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而且那些记忆让他又讨厌又喜欢,尤其是她说的在这个灭绝人性的地狱里不会存在任何美丽的东西。忽然,营地让他感到窒息,死亡的临近让他觉得自己也承受不了多长时间。哪怕是最后脖子上套着绞索、双脚扑腾而死,他也要想方设法离开这里。

他已经在男囚营做了一些试探,在那里他认识几个可以随意在营地走动的人。一天下午,他遇到了弗朗提塞克,是一个和他有交往的营房秘书,同时也是抵抗组织的优秀成员,鲁迪对他说了自己想逃走的烦恼。很多营房的看守利用秘书当他们的助手,同时也利用秘书来保护他们。他便邀请鲁迪第二天到他的房间去喝咖啡。

咖啡?

咖啡可是个奢侈品,只有那些能很好地操控黑市的人才能弄到。因为你不仅仅需要咖啡,而且还需要研磨机、咖啡机、水、热源……当然,他肯定会去赴约的。他很喜欢咖啡,更何况还是和他关系这么亲近的人。他进了营房之后便径直走向了弗朗提塞克的房间。营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因为在那个时间段,所有人都在外面从事着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扩建工作。他进去的时候没有敲门,眼前的一切让他吃了一惊。当他看到秘书的旁边有一位穿着制服的党卫军成员时,他的心中为之一震。“告发”这个词一下子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进来吧,鲁迪。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相互之间就是朋友。”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但他坚信,弗朗提塞克是值得信任的。党卫军急忙做起了自我介绍,并友好地向他伸出了手。

“我叫维克托,维克托·佩斯特克。”

从事着记录员的工作,鲁迪听说过很多事情,但是党卫军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出奇地感到意外。

“您想和我一起逃走?”

他详细地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计划,而事实是,这个计划很有道理,至少第一部分是这样的:穿着党卫军的衣服从正门出去,这样不会引起怀疑,然后登上火车一直坐到布拉格。等党卫军们第二天发现他们已经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到布拉格了。他觉得第二部分有点胡闹——给他们两个和另外两个女人弄到假身份,然后再回到奥斯维辛集中营来救她们。

鲁迪仔细地听他说着,的确是很难找到更好的方法来逃出党卫军中士的魔掌。但是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行不通。或许是因为对党卫军极其的不信任,他的本能反应就是反对。但无论是因为什么,在确保这一切都绝对安全之前,他决定婉言谢绝加入此计划的邀请。

最后,弗朗提塞克并没有咖啡壶,而是把装有咖啡的袜子放在小火炉上的锅里煮着。锅里的咖啡闻起来跟喝起来都太香了。离开那里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党卫军在讲述他自己的计划时居然是如此的开心。

确实,维克托·佩斯特克开始危险地四处散播着一个谣言,说是有一个党卫军正在找能和他一起逃离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同伴。尽管可能听到这个的很多人都不相信他,认为这都是瞎编的,就像是彩虹尽头的金锅或者袋子里的男人这两个故事一样,但佩斯特克还是努力坚持地继续做着这件事情。可能他会一个人逃走,但是他需要一个认识布拉格秘密组织的人,他需要尽可能快地弄到假身份证明,以便带着雷内和她妈妈离开那里。

他坚持了好久之后,终于有人愿意帮助他完成他的计划了。那个人是家庭营地的一名囚犯,名叫西格弗里德·莱德勒,他也是抵抗组织的成员。他也是着了魔似的想逃走,所以他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他离开这里。

那天下午,佩斯特克和雷内约好了。她像往常一样来了,表情严肃,好像很害羞的样子,低着头,双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衣摆。

“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在奥斯维辛集中营见面。”

逃跑的计划他已经跟她说了好几天了,但是她却一直都不相信他。

“伟大的时刻已经到来。”他说,“好吧,当然,这只是计划的第一部分。我先出去,之后我会回来救你和你妈妈。”

“但,你怎么做?”

“细节方面你最好先不要知道。任何一个疏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如果事情的进展不是我所预期的那样,甚至有可能要改变逃跑计划。但是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终有一天你会从营地的门口走出去的,那样我们就都自由了。”

雷内用她那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娇媚地把一缕头发含在嘴里。因为他喜欢这样。

“现在我得走了。”

她点了点头。

在最后一刻,她扯住了他军服的袖子。

“维克托……”

“怎么了?”

“一定要小心。”

他幸福地叹了口气。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同时,什么也不可以阻止蒂塔想要知道3月的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赫希最后自杀了。为了找羌赫,她已经在车间那里转悠了好几天了,但她却没有那份好运。

好运,有时候我们必须死死地掐住好运的脖子。

蒂塔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好像是最后一波离开车间的工人走去。

“对不起……”

那些男人们虽然很累但却很友好地看着她。

“我在找一位先生……没有头发。”

男人们互相看了看,感觉好像在那个时间大家的大脑反应都变慢了,都不明白那个女孩在说什么。

“没有头发?”

“是的。我是想说,秃顶。完全秃顶。”

“完全秃顶?”

“当然!”他们中有人说道:“她肯定说的是库尔特。”

“可能吧。”蒂塔答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在那里面。”他们向她指了一下,“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他负责打扫、清理、整理一切。”

“他就是一伙计。”他们中有人议论道。

“是啊。除了是个犹太人,还是个共产主义者。”

“而且还秃顶。”另外一个嘲讽道。

“秃顶也是他的优势啊。虱子会在上面打滑的。”

“下雪的时候大家可以在他的头上滑雪。”嘲讽的那个人又说道。

他们笑着离开了,仿佛蒂塔并不存在似的。她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终于那个秃顶的男人出来了。实际上,当她看到他的鼻子的时候,她觉得图尔诺夫斯卡夫人用他的鼻子作比喻很有道理。

蒂塔准备走到他旁边。

“对不起,我需要一些信息。”

那个男人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便加快了脚步。蒂塔小跑着追上了他。

“嗯,您应该知道一些关于弗雷迪·赫希的事情吧。”

“你为什么跟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来烦我。”

“我也不想烦您,但是您应该知道……”

“你怎么回事嘛!我只是车间的一个清洁工。”

“有人告诉我您是……”

男人忽然停了下来,很生气地看着她,然后左右看了一下。蒂塔忽然意识到,如果门格勒在那会儿碰见她,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们说得不对。”

男人又开始走了。

“等等!”蒂塔生气地冲他喊道,“我只是想和您谈谈!您希望我们就这样吼着谈吗?”

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了看他们。男人低声骂了一句,抓着蒂塔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路边两个营房中间的地方,那里的灯光昏暗一些。

“你是谁?你想怎么样?”

“我是31号营房的助手。我是值得信任的。您可以找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了解一下我的情况。”

“好吧,好吧,说吧。”

“我想知道弗雷迪·赫希为什么自杀。”

“为什么?很简单——因为害怕。”

“您说什么?”

“你听到了啊。他退缩了。他们要求他来领导武装暴动,但他却不敢。故事结束。”

“我不相信您说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完全无所谓,但那就是事实。”

“您并不认识弗雷迪·赫希,对不对?”男人被问得一下子怔住了,仿佛有人抓住他正在做坏事似的。蒂塔再次开始说话的时候,尽量使愤怒不要变成眼泪,“您不认识他。您对他一点儿都不了解。他面对任何事情都不会退缩的。您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您觉得抵抗组织什么都知道……但实际上您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你看。我所知道的就是抵抗组织的上级给他传达的那个命令,而他接下来所做的却是喝下那一整瓶药自杀。”他不耐烦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他如此感兴趣。31号营房的一切都是一幕滑稽剧。整个家庭营地也是。赫希和所有人,我们都是在帮着纳粹做事,我们就是他们的仆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用来掩盖一切的营地舞台剧。因为很多流言已经传到了一些国家,说德国营地就是个屠宰场,而等国际观察员来这里调查事情真相的时候,它的唯一功能就是掩盖一切。家庭营地和31号营房就是一个舞台,而我们,就是这部喜剧的演员。”

蒂塔沉默了。而秃顶的男人却左右摇着头。

“你别再调查了。你的朋友赫希他感到恐惧了。这是人的本能。”

恐惧……

突然,她觉得恐惧就像是铁被侵蚀之后的氧化物,它可以腐蚀一切,也可以毁了一切。

秃顶的男人一边走远一边紧张地左右看着。

蒂塔继续待在那个窄巷里。那些话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着,周围的一切她都没有听到。

舞台?一出喜剧的演员?纳粹们的帮手?大家在31号营房辛辛苦苦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德国人带来利益?

她要把一只手搭在营房的边墙上,因为她觉得自己晃得厉害。整个家庭营地都是一个骗局?难道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是真的吗?

她开始想着也许必须得这样。真相必须都是有目的性的,而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有的东西。相反,谎言就更加的人性化,因为它是人类编造的,而且是根据具体的情况而编造的。

她走着去找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她在营房见到了她,她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她的儿子阿里亚向她告别之后,便沿着营地道路走了,他要赶在发放晚餐面包之前和其他孩子们在一起。

“米里亚姆阿姨,我有打扰到您吗?”

“当然没有。”

“嗯……”她的声音有点发抖,而且她整个人都在抖。两条腿抖动的速度就像是自行汽车的曲柄一样那么快,“我和抵抗组织的一个人谈过了。他告诉我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家庭营地是纳粹们的一块掩护地,如果有其他国家的观察员来调查……”

米里亚姆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这是真的了!您知道这些!”

“这样,”她小声说,“这段时间我们所做的唯一的事情都是在为纳粹们服务。”

“不可能!他们有他们的计划,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他们需要一个营房来安置那些没有人管的孩子们,但是我们却用它办了所学校。他们希望孩子们就像牛圈里的牛一样,但我们却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人。”

“但这一切有什么用呢?9月份来的所有的孩子还不是都死了。”

“但这也是值得的。任何事情都是有用的。你还记得他们笑的样子吗?你还记得他们唱《云雀》或者听我们的活体书讲故事时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吗?你还记得当我们给他们的碗里放了半块饼干之后他们高兴地跳起来的样子吗?”

“还有他们准备戏剧表演时兴奋的样子!”

“他们都是幸福的。艾蒂塔。”

“但是太短暂了……”

“生命就是这样,任何人的生命都不会很长。但是如果你得到了幸福,哪怕是一会儿,也值得好好地活下去。”

“一会儿?很短?”

“很短。哪怕是像火柴那样从点燃到熄灭的短暂时间,只要他觉得幸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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