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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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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没有可能?如果出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奥斯维辛的两个犹太女人和一个叛徒能够从纳粹的眼皮底下逃出去吗?甚至想到如果成功了,即使他是个逃兵,她也会和一个纳粹结合吗?她会和一个那样的人度过自己的余生吗?一个直到那会儿对于把一百多无辜的人送去处死的事情都没感到内疚的人。

太多的问题。

她再一次沉默了,而且什么都不想再说了。佩斯特克明白她的沉默也就意味着同意,因为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雨终于停了,蒂塔利用喝汤的时间想找到抵抗组织的那个人。但感觉土地都要将她吞没似的,因为雨水已经把营地变成了一个泥潭。囚犯们离开车间的时候,她绕着车间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坐在自己的凳子上,仔细地抚平那本没有封皮的法语小说皱了的书页,然后在书脊处抹上一点玛吉特从自己工作的、制造军靴的车间偷来的胶水。在交给唯一的一位需要此书的老师之前,她要对书进行一次深层护理。那是一位非常尖酸刻薄的名叫玛格达的老师,一头干枯毛躁的白发,对于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来说有点太白了,一双拖把杆似的胳膊,据说战争之前她给政府一位部长的孩子们当家庭教师。她是一群九岁女孩们的老师,蒂塔曾听到过几次她教孩子们法语单词,而且孩子们都很高兴,因为她告诉孩子们这是一门优雅女士说的语言。对于蒂塔来说,她觉得这种说话像唱歌的语言是由吟游诗人发明的。

她曾找蒂塔借过很多次那本小说,但是有一天,尽管玛格达还离得有点远,还未等到她开口说话,蒂塔便问她是否认识她。她记得当时玛格达非常惊愕地上下打量着她。

仿佛是在问她类似于她是不是处女这样的问题……

蒂塔非常感谢她能够认真地告诉她关于小说的事情。小说名为《基督山伯爵》,作者是大仲马。她告诉蒂塔在法国这是一部非常有名的作品。她问蒂塔那天下午可否把小说借给她一会儿。刚一拿到书,她便走向一条凳子,一个人坐在那里读了起来。她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蒂塔很长时间一直想着如何能跟她搭上话。那是一个好机会,营房里面绝对的平静,阿维·奥菲尔老师和孩子们在营房深处排练着合唱,他们的颤音已经把其他人都吓跑了。还没有等玛格达邀请她坐下,她自己便一屁股坐在了凳子的另一头。

“我很想知道您对这本小说怎么看?您可以跟我说说吗?”

如果玛格达要求她赶快走开的话,她会站起来走掉的。但恰好与她预测的相反,玛格达看着她,不但没有赶她走,反而感谢她的陪伴。甚至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却出乎意料地开始热情地给她讲了起来。

《基督山伯爵》……

讲的是一位名叫爱德蒙·唐泰斯的年轻人。读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用了非常法式的开元音和闭元音,使得书中的人物立刻获得了毋庸置疑的文学体系。她讲到爱德蒙是一个健壮和诚实的男孩,指挥着一艘名为法拉昂的船回到了马赛港,想见到他的父亲和他的加泰罗尼亚女朋友。

“他必须取得船长的指挥权,因为在横渡地中海时,船长死掉了,而且船长最后的遗嘱是请求他带一封信到巴黎的一个地方。在这一刻,生活对他是报以微笑的:老船长要让他当船长,而他的女朋友,漂亮的美蒂丝,也疯狂地爱着他。他们俩马上就要结婚了。但她的一个表哥也想和她结婚,于是便联合船上的一位职员以唐泰斯没有被指定为新的船长为由,控告他叛国,而死去船长的信也指责他有罪。太恐怖了!所以在他婚礼那天,当唐泰斯被抓的时候,他正完全沉浸在婚礼的喜悦当中,而现在却被当做囚犯带到了位于伊夫岛的可怕的监狱里,他也一下子大喜变成了大悲。”

“那个岛在哪里?”

“是位于马赛港对面的一个小岛。他被关在那里的一个单人牢房里很多年。但唐泰斯在附近的一个单人牢房里碰到了一位不幸的同伴,法利亚长老。他是一个宗教人士,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个疯子,因为他总是喊着要求那些狱卒们放他出去,他还说,如果放他的出去的话,他会和他们分享一批巨大的宝藏。那个人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用自制的工具耐心地挖出了一条隧道,但是他却搞错了方向,不但没有通往监狱围墙的外面,反而是通到了唐泰斯的牢房里。多亏了这一切,在狱卒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俩的牢房联通在了一起,然后两个人互相为伴,被关在这里的时光也就不那么无聊了。”

蒂塔非常认真地听着。感觉自己和爱德蒙·唐泰斯的遭遇完全一致,一个无辜的人被极不公平地、痛苦地关在那里,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她和她家人的身上。

“唐泰斯长得怎么样?”

“健壮,帅气,非常帅气。尤其是他那一颗美丽的、充满善良和慷慨的心。”

“之后呢?他最后重获属于他的自由了吗?”

“法利亚和他制定了一个逃跑计划。他们俩用了几年的时间耐心地挖着隧道。而在那段时间里,法利亚就像是他的父亲和老师,在被关的那些时间里,教会了他历史、哲学和其他很多东西。但就在隧道差一点快要完成的时候,法利亚长老去世了。他们的计划也失败了。就在唐泰斯认为可以马上用指尖触碰到自由的时候,朋友的死一下子让他完完全全又回到了地面。”

蒂塔好像还没有他那么的不幸,便撅起嘴巴对唐泰斯的厄运表示遗憾。玛格达冲她笑了。

“唐泰斯是一个非常机智勇敢的人。当狱卒们确认了法利亚已死以后,他们就走了。于是他便通过那个秘密隧道钻进法利亚的牢房,把老朋友的尸体又顺着那个隧道拖回自己的牢房,并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接下来,他回到法利亚的牢房,自己钻进了装长老尸体的装尸袋。等负责搬运尸体的人到来的时候,他们肩上扛的却是唐泰斯。他的想法是,等他们把他放在太平间之后,趁他们一个不留意便起身跑掉。”

“好主意!”

“也不是很好。他不知道伊夫岛上的监狱没有太平间,甚至连墓地也没有,囚犯的尸体都是直接被扔进海里。他们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把装有唐泰斯的袋子扔进了水里。等那些狱卒们发现他们被骗的时候,他们认为他肯定已经被水淹死了。”

“死了吗?”蒂塔焦急地道。

“没有。小说后面还有很多内容呢。他最后成功地从袋子里钻了出来,虽然他很疲惫,但还是成功地游到了岸边。你知道最神奇的事是什么吗?法利亚长老没有疯,他真的见到过宝藏。爱德蒙·唐泰斯去找那些宝藏了,找到那些宝藏之后,他便换了一个新的身份,变成了基督山伯爵。”

“他从此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蒂塔天真地问道。

玛格达看着她,带着困惑而又责备的语气说道:

“没有!他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呢?他要做他必须去做的事情:去报复那些背叛了他的人。”

“他做到了吗?”

玛格达使劲地点着头,意思就是爱德蒙·唐泰斯不容置疑地进行了无情的报复。老师一点一点地给她解释着唐泰斯是用什么样的计谋一步步地变成基督山伯爵,然后用毁灭性的方式惩罚那些置他于痛苦生活中的人。一个既复杂又不择手段的计划最后让他和美蒂丝自己都没有得到解脱。美蒂丝以为唐泰斯死掉了,于是她便嫁给了自己的表哥,到最后她才意识到这一切骗局的始作俑者是她的丈夫。而唐泰斯对于美蒂丝也没有怜悯之心。他以伪装的、富裕的、世俗的伯爵身份获得了所有人的信任,接近他们,最后把他们全部摧毁了。

讲完基督山伯爵无情的复仇经历之后,两个人都一言不发。蒂塔起身离开,但走之前还是转身看了老师一会儿。

“玛格达夫人,您这个故事讲得太好了,感觉就像我也读过了似的。您愿意成为我们的另一位活体书的成员吗?我们还有一本名为《骑鹅旅行记》的书,还有一本关于美洲印第安人的书,一本关于犹太人历史的书,还有现在的这本《基督山伯爵》。”

玛格达移开了视线,注视着满是泥土的地板。再一次变成了那个害羞的、永远让人难以捉摸的女人。

“对不起,不行。给我的孩子们上课可以,但是让我站在营房的中央……这个绝对不行。”

她注意到这个女人只是想了一下这件事就已经满脸通红,而且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做这件事。但是大家决不能失去这一本活体书,她迅速地想着在这种类似的情况下,弗雷迪·赫希是怎么对她说的。

“我知道,这份工作对于您来说有点难,但是……在您读故事的这段时间里,孩子们就不用待在满是虱子的营房,不用去闻焦肉的味道,不用再害怕。而且在那段时间里,大家都很幸福。对于孩子们来说,我们不能拒绝这些。”

女人难过地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

“我们可以看到,现实让我们感到恶心和愤怒,留给我们的只有想象,玛格达夫人。”

最后,老师把目光移开了地面,抬起了她那轮廓分明的脸。

“给我列一份书单。”

“谢谢您,玛格达夫人。谢谢您。图书馆欢迎您。”

玛格达对她说现在看书对于她来说已经太晚了,她明天上午再找她来借小说。

“此外,对于小说的一些片段我还要再过一遍。”

蒂塔感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快乐,走的时候比平时更加的优雅。也许她已经开始喜欢上了作为一本活体书的想法。蒂塔继续待在那里翻看了一会儿书,嘴里小声读着爱德蒙·唐泰斯这个名字,尽量的让它听起来更像法语。她想着有一天自己会不会也像小说的主人公那样离开那个地方。但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很勇敢,即使是有机会跑进森林里,她也不会去想那件事的。

同时她也在想,如果她能够逃出去的话,她一定会报复那些卫兵和党卫军的长官,她要像基督山伯爵一样制定一系列无情而又残酷的计划来报复他们。然后让他们也承受一下那些无辜的人被他们折磨时所承受的痛苦。但是当她想到自己还是更喜欢故事开始时那个开朗、自信的爱德蒙·唐泰斯多于之后那个爱算计、充满仇恨的男人时,心里不免有点悲伤。她在想人真的可以选择吗,但即使是你不想要的,命运的打击也可以将你改变。这就像是用斧头砍下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之后把它变成干燥的木柴。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爸爸最后几天的画面,奄奄一息地躺在肮脏的床上,没有一片药可以用来缓解他的病痛,他就这样慢慢地被疾病折磨着。对于纳粹们来说,疾病和死亡是并存的。一想到这些,她就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就会想有使用暴力的冲动。但在那一刻,她想起了摩根斯坦老师教给她的东西:我们的仇恨就是他们的胜利。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

如果摩根斯坦老师疯了的话,他们会把我和他关在一起的。

22

距离家庭营地两个营地之外的地方,出现了一幕任何一个囚犯都不愿看到的场景,但是他们别无选择。当一小队党卫军押着四个苏联人进入男囚营时,鲁迪·罗森博格正走在营地道路上去拿囚犯名单。那四个苏联囚犯虽然很瘦,胡子拉碴,衣服很破,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但看上去却很有精神。是他的朋友韦茨勒,营地太平间的员工,曾给鲁迪讲过那些苏联战俘是如何对比克瑙周边开展扩建工作的。他们搬运着重重的木板和木桩,每天的工作都让他们精疲力竭。

某天上午,监视苏联战俘的看守跑去调戏一个负责人,那个负责人管理着清理周边地面的一群女人。趁着他离开的这几个小时,他们建造了一个很小的藏身之所。他们用四块厚厚的实木板当墙壁,然后上面再放一块木板当顶棚。接下来,在它的周围堆放很多的木板,这样,这个藏身之所就被掩藏在一堆木板之间。他们的计划是掀开顶上的木板然后趁着看守不注意的时候大家钻进去。等到营地点名的时候,党卫军们就会发现他们不在,便会认为他们逃跑了,就会去森林和周边去找他们。但党卫军们从未怀疑过,他们实际上就藏在距离自己营地铁丝网几米远的藏身之处。

德国人做事总是很有条理。逃跑事件发生之后,他们调集了一大批党卫军进行搜查,同时在那三天之内也加强了对营地周边管理职位人员的监视。这段时间过后,他们撤销了这一系列的活动,党卫军们也都恢复了日常的守卫。因此,在那三天的时间里,他们就一直钻在藏身之处,然后想利用第四天的晚上,在党卫军们搜查和抓捕都变得松懈的情况下,开始逃往森林。

逃跑的想法一直萦绕在记录员的脑海里,他对此甚至于已经有点着魔了。有些老囚犯们说“逃跑热”不是一件好事,它和传染病一样也会让人受到伤害。忽然,有那么一刻,逃跑这一不可避免的冲动也会让一个人开始感到着急。一开始,你只是想一下而已,之后你会时不时地想一下,到最后你已经无法集中精力去做别的事情了。你会没日没夜地想着该如何逃跑。逃跑的必要性最终变成了你的一个迫切的愿望,就像是身体上突然不断加重的痒痒,即使就是把皮肤抓烂了,你也要使劲地去抓它。

他逃跑的想法源自那几个苏联人,从开始有想法到现在也仅仅只过去了几天时间。罗森博格走到一队党卫军那里,他们正押着几个身戴锁链的逃犯,后面紧跟着的是施瓦茨休伯少校。因为逃犯们拖着沉重的锁链,所以几乎无法走动,而且眼睛也肿得只剩了一条缝,他们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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