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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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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之前一直承受着的、也一直在做的事情,但现在他却逃避掉了自己的责任,这一做法有点反常。蒂塔左右摇着头,那晃来晃去的头发也在说着不,对于她来说那个问题就像是一个缺了一块的拼图。他告诉蒂塔他们都是军人,一定要战斗到最后。但他怎么可能放弃自己工作呢?这不符合弗雷迪·赫希的逻辑。他是一个军人,有他自己的使命。的确,她最后看到赫希的那个下午,发现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悲伤,甚至是更脆弱。可能他知道那次迁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杀。她受不了自己找不到答案的这种行为。她很固执,妈妈也这样说她。她说得对: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永远不能结束的拼图游戏。

因此,那天下午结束了她在31号营房的工作之后,她便回了自己的营房。她想和跟图尔诺夫斯卡夫人待在一起的妈妈来讨论这个问题。

“对不起。”她打断了她们的话,“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您。”

“艾蒂塔,你怎么总是那么不懂礼貌?”妈妈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图尔诺夫斯卡夫人笑了。她很喜欢年轻的女孩子们问她问题。

“没关系。和年轻人聊天我也会变年轻的,亲爱的丽莎。”说完她笑了。

“是关于弗雷迪·赫希的。您知道是谁,对吧?”女人得意地点了点头,怀疑对她来说是一种侮辱,“我想知道关于他的死你怎么看。”

“他是吃了那些可憎的药片之后中毒而死的。说是那些药片可以治愈一切,但是我不相信。我感冒的时候医生会开给我一些药丸,但我从来都不吃。我一直很喜欢桉树叶的蒸汽疗法。”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是这样做的。你有没有试过煮薄荷叶?”阿德勒洛娃夫人说道。

“没有。是单独煮呢还是和桉树叶一起煮?”

蒂塔叹了口气。

“我知道是因为药片,但我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那么做!人们都是怎么说的?图尔诺夫斯卡夫人。”

“哦,亲爱的,那说法可多了!那个先生的死可有的大家说了。”

“艾蒂塔一直都说他是个好人。”

“的确是,的确是。但在生活中是好人还不够。比如我那可怜的丈夫,希望他安息吧。他之前也是一个超好的人,但因为太胆小,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开了个水果店维持生计。所有的农民都把那些不新鲜的水果送到了我们那里,因为其他地方都不收。”

“好吧,”蒂塔差点生气地打断了她们,“但他们怎么看赫希?”

“孩子,我听到了很多说法。有人说他对毒气窒息而死感到害怕,有人说他沉迷于吃药吃过量了,还有人说是因为他看到孩子们要被杀掉而感到悲伤。甚至还有一位女士秘密地告诉我说,纳粹们觉得他有毒眼,用他来练黑魔法。”

“我觉得我知道您在说谁……”

“我还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说法。有人说是因为他的反抗行为——他自杀是为了不想让纳粹们杀掉他。”

“那您觉得谁的说法有道理呢?”

“我向你保证,他们讲的这些,单就每一个来看的话,说得都有道理。”

蒂塔点点头,告别了两个女人。想在奥斯维辛找到事情的真相就如同摩根斯坦老师用蝴蝶网捕捉雪花一样。真相是战争的第一件牺牲品。但是她已经决定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事情的真相。

基于这个原因,那天晚上,等妈妈上床睡了之后,她便偷偷地跑到了“比克瑙大喇叭”的床边。

“图尔诺夫斯卡夫人……”

“怎么了,艾蒂塔。”

“我想请求您一件事……我敢肯定您是知道的。”

“可能吧,可能吧。”她很虚伪地回答道,“你可以问我任何想知道的问题。对于你,我什么都不会隐瞒。”

“请您告诉我我可以和抵抗组织的哪个人取得联系。”

“孩子,这个……”女人现在开始后悔,刚才不应该告诉蒂塔她什么都不会隐瞒,“这不是一件女孩可以做的事情,太危险了。我要是把你带去抵抗组织的话,你妈妈肯定就不会再理我了。”

“我不是要加入他们。但既然您都提到它了,那也许也不是个坏主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会因为我的年龄而不要我的。我只是想找人问一下弗雷迪·赫希的情况。我确定他们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最后一个见到他的是隔离营的名叫罗森博格的记录员……”

“我知道。但是想要接触到他很难。拜托,可不可以和这里的某个人说说呢?”

图尔诺夫斯卡夫人抱怨了一会儿。

“好吧,但是别说是我让你去的。有一个名叫羌赫的来自布拉格的人,他在3号车间工作,你很容易就能认出来他,他有着灯泡似的光头和茄子似的大鼻子。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谢谢。我欠你一份人情。”

“孩子,你不欠我什么。你也不欠任何东西。在这儿我们所有人都加倍地偿还了我们的人情。”

31号营房的一天过去了。

之后的课上,吵闹声比之前变得少了。他们忍着同样的饥饿,担心那是他们待在那里的最后一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她再次去看能否找到那个叫什么羌赫的人。

某天的一个下午,在一节临时加的正字法的课上,蒂塔帮着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给一群七岁的小女孩们上着课。与其说是正字法课,倒不如更说是一堂手工课。外面下着雨,所以那天下午既没有室外活动也没有体育活动。孩子们都很生气,因为他们不能去玩丢手绢或跳房子的游戏。蒂塔也不高兴,因为连着几天都在下雨,所有的人都只能躲在营房里面不出去。所以她到现在都没能找到那个秃顶的男人。

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在孩子们面前隐藏着自己的痛苦,但赫希的死让她变得很孤独。此外,自从艾希曼来过家庭营地,告诉她她丈夫已经被转移到了德国,而且一切都很好,而这之后,她再也无法知道关于她丈夫雅库博的任何信息。他对她撒了谎。实际上真相是这样的:他还继续被关在距离比克瑙集中营3公里之外的奥斯维辛1号集中营地狱般的监狱里。在那个监狱,囚犯们都被关在水泥墙隔开的单独牢房里,他们坐都不能坐,甚至只能站着睡觉,两条腿都已经不能动了。折磨更是一套套的:电击、鞭打、静脉注射。其中最有趣的一个就是假装处决。他们把囚犯带出牢房,蒙上眼睛,拉枪栓上膛。当囚犯们被吓得发抖,甚至有些都被吓尿了的时候,他们便会扣动未装子弹的枪的扳机,之后再把他们带回牢房。实际上,处决是非常频繁的事情,他们已经都懒得去清理墙壁了。墙上粘着头发的一道红线和波浪起伏的脑髓告诉着人们死去的人的平均身高。

蒂塔努力地帮小女孩们在石头上磨着勺子头。勺子头已经磨好的那些孩子们便跟着蒂塔去把那些木屑削尖。有些木屑上有木疖,没办法削;而有些则相反,削出来的尖很容易断,所以又得重新开始。漫长的一个小时之后,她们把木屑都削好了。这时,米里亚姆很小心地点燃一口锅里的刨花,她们会把那些木屑尖放在火上烧一下。每一个木屑都是一个粗糙的铅笔,可以用它来写三四个单词。纸张也是非常奇缺,营房负责人利希滕斯坦告诉纳粹们说要列清单,才这样一点一点弄来的。

米里亚姆听写了几个单词,孩子们一个个都认认真真地写着。蒂塔站在一边看着她们拿凳子当桌子,跪在地上,虽然他们写得很不整齐,但都在很努力地写着。图书管理员拿起一根当铅笔用的小木棍和一张纸。她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她的手在纸上飞舞着,木棍上的黑尖很快就被画完了。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站在身后探着脑袋看着她,看到了一些横线条和一个圆。尽管木棍的小黑尖画不了更多的东西,即使这样,米里亚姆还是瞪大了眼睛看着。

“布拉格的天文钟……”她忧郁地说道。

“您看出来了……”

“把它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对于我来说,它代表着布拉格的钟表匠和工匠。”

“正常的生活……”

“是的,生活。”

蒂塔注意到副负责人把手伸进了自己的长筒羊毛袜里面,好像里面藏了什么东西,随后她们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纠正着孩子们的错误。蒂塔触碰了一下副负责人的腿,发现有个地方微微鼓了起来。是一支用黑石墨做的真正的铅笔;几年前这曾是别人送给她最好的礼物。因为这些东西,所有的人都叫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为米里亚姆阿姨。

那天下午蒂塔非常的忙碌。画了布拉格的天文钟,还有它的骷髅、雄鸡、黄道环、宗主教、横着的滴水嘴。好几个孩子发现她在画画便都走了过来看她画着。有些孩子不是布拉格的,有些是在布拉格出生的,但是他们已经不记得那里了。她很耐心地给孩子们解释着说,每个整点的时候会有一个骷髅摇着小铃铛,然后就会有一队小机器人从一个门出来从另外一个门进去。

画完并且讲完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折起来之后,便走向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的儿子阿里亚。他正和其他孩子们手牵手玩着发电报的游戏。她把画塞进了阿里亚的口袋,告诉他说这是送给他妈妈的礼物。

为了不那么无聊地待在那里,她便找点事情做来消遣一下。她还有时间用胶水好好地把弗洛伊德的论说文粘好,因为几天前被借出去了,还回来的时候书脊处有点开了。忙碌了一天的同时,她还用手梳理着那些书页,一张张把它们抚平。

党卫军的维克托·佩斯特克中士也幸福地抚摸着雷内·瑙曼的头发。

她允许他这么做,但是却不许他吻她,也不许有其他更亲昵的举动。但是当维克托恳请她让他摸摸头发时,她不能拒绝,不知道拒绝,甚至可能是不想拒绝。

他是个纳粹分子、压迫者、罪犯……但对她却很尊重,这在营地其他同伴身上是很难看到的。雷内晚上睡觉的时候需要把碗压在胳膊底下,或者用绳子绑在脚上,因为营房的偷盗很频繁。有告密者曾说有的女人用她们的身体做交易。也有一些正直的、认真的人侮辱她,叫她“荡妇”,因为她把党卫军送给他的一块水果拿给了她妈妈。

相比较而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是很宁静的,因为他最喜欢的就是她听他说话。维克托曾经告诉过她,战争之前他在一家农场工作,她可以想象得到他背着干草垛的样子。如果没有爆发这该死的战争,有可能他会是一个同其他任何一个孩子一样诚实、单纯、勤劳的孩子。有可能她也会爱上他,这谁知道呢。

那天下午,维克托来的时候显得比平时都更紧张。他们俩每次见面的时候,他都会给她带礼物。他从第一次送礼物中汲取了教训。比如,这次是一根用纸包着的煮熟了的香肠。但是那天他给她的却是另外一件礼物。

“我有一个计划,雷内。”

她看着他。

“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咱们俩离开这里,结婚,然后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她继续保持沉默。

“我已经想好了一切。我们就直接从大门走出去,这样不会引起怀疑的。”

“你疯了……”

“不,不。给你穿上党卫军的制服。晚上的时候我们再行动。我给你口令和信号,然后我们俩就悄悄地走出去。当然,你不能说话。我们登上火车,一直坐到布拉格。在那个城市我还有一些朋友。在营地我也和很多囚犯交了朋友,他们知道我和其他党卫军的卫兵不一样。我们可以弄到假证件,然后逃往罗马尼亚。我们可以在那里等着战争结束。”

雷内仔细地注视着那个又矮又瘦的、黑发蓝眼的、长得很难看的卫兵。

“你是为了我才那样做的?”

“雷内,我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情。你跟我走吗?”

毫无疑问,爱情可以让人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

雷内叹了口气。离开奥斯维辛是所有人的梦想,是被困在铁丝网和火葬场里面的成千上万的囚犯中的每一个人的梦想。她抬起眼睛,一缕头发散落到了额前,她便把它咬在嘴里。

“不。”

“你不用害怕!会没事的!我们趁着我的卫兵朋友值班的时候再走,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很容易的……待在这里是等待下一轮死亡。”

“我不能把我妈妈一个人留在这里。”

“但是,雷内……我们是年轻人,她会明白这个的。我们的生命还要继续。”

“我不会留下我妈妈的。这没什么好说的。你不用再说了。”

“雷内……”

“我已经跟你说了这没什么好说的了。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佩斯特克沉思了一会儿。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悲观过。

“我们把你妈妈也一块儿带走。”

雷内开始有点儿生气了。她觉得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说说而已,对于她来说一点儿都不好玩。佩斯特克不会有危险的,但她们娘俩会有。离开奥斯维辛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的。这不像是在电影院里,有人看电影累了,便从椅子上直接站起来走掉那么简单。

“对于我们母女两个人来说,待在这里并不是一场游戏。我爸爸死于斑疹伤寒,我表哥和他的妻子同9月份被拉来的那批囚犯一起被处死了。顺其自然吧,逃跑这样的游戏一点儿也不好玩。”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说了要带你和你妈妈走我就一定会这么做的。”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是一个矮小的女人,已经五十二岁了,而且还有风湿病。你难道给她也要穿上党卫军卫兵的衣服吗?”

“那我们就改变计划。你就让我做我的吧。”

她看着他,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问题。把两个女人活着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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