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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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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就是他们三个月之后的前兆。

19

隔离营里,鲁迪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坚定地站起来看着爱丽丝一言不发,手攥得骨头咯吱咯吱作响。他决定去赫希的营房逼他做出决定。他不会接受除了“是”以外的其他答复。武装暴动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立刻爆发。

他紧张地走出营房,营地道路上到处都是人,他慢慢地鼓起勇气,步伐也变得坚定了许多。他已经想好了怎么样打消赫希的顾虑和疑问。他深吸了一口气,迈着轻快地步伐去面对家庭营地的领导人出给他的难题。他一定会让他屈服,吹响银哨,武装暴动爆发。他在等待的时候就努力地在想着如何对赫希提出的问题进行反驳,同时还准备了一个不容赫希有异议的答复。他相信自己这套高明的想法能够应付随时出现的各种意外,并且可以说服他。

的确,罗森博格针对所有的问题都已经有了答案,这样,他无论怎样都不能反驳。但是他现在所准备的都只是为了不让他有反驳的机会。当他到了营房之后他绝没有想到赫希会有自己的一个小房间。

勇敢的记录员坚定地走进了营房,敲了敲房门,还没等到回应,便直接走了进去。他看见赫希躺在床上。他走上前去想叫醒他,但却很惶恐地看着他。赫希呼吸十分困难,脸色发青。赫希已经奄奄一息了。

鲁迪发疯似的跑出营房去找医生,而且边跑边喊,就像是一个疯子在求助。没多久,他便带着两个医生回来了。他们当时正在收拾仅有的医疗器具准备在天黑之前返回犹太家庭营,这是门格勒上尉要求他们这样做的。检查很快,两位医生又重复了两次,然后满脸痛苦地低声说道:

“情况很严重,服用大量安眠药引起中毒,我们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们抬起头,用目光指着桌上的一个装苯巴比妥的小空瓶。

弗雷迪·赫希要死了。

鲁迪·罗森博格感觉自己的内心翻江倒海,差点晕过去。为了不让自己倒下去,他便靠在了木板墙上。看了看那个伟大运动员的最后几下鼾息,这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看他。银哨静静地躺在赫希的胸前。他忽然发现,这个伟大的男人最后不能带领孩子们去做一件必死无疑的事情,也没有能力去做一个悲惨的决定,于是他便决定自己提前先走。他们曾要求他去做超出了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这件事超出了任何人的能力范围。

罗森博格感到非常紧张,他认为或许还有时间找到新的领导者,可能斯赫姆莱夫斯基会另辟蹊径进行武装暴动。他急急忙忙地准备走了。但当他准备离开营地去见抵抗组织的领导者时,发现一切都变了:一片黑压压的党卫军。隔离营已经被封起来了。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出入隔离营。

记录员跑到犹太家庭营和隔离营之间的铁丝网那里,有位抵抗组织的成员经常在那附近转悠,于是记录员要求他走上前来。记录员告诉他应该尽快把一条重要消息告诉斯赫姆莱夫斯基:

“弗雷迪·赫希自杀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他告诉鲁迪这不可能。他们也是刚刚得到通知,不能离开家庭营地。鲁迪转身往回走,艰难地穿过隔离营的营地道路。隔离营内,囚犯们和全副武装的党卫军们走来走去,简直就像是一个紧张的蚁窝。所有的人,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鸟儿,在那里胡乱地飞来飞去。

爱丽丝、海伦娜和维拉也赶到了他所在的地方。他匆忙地告诉了她们情况:弗雷迪·赫希已经永远不能再领导一切了,而斯赫姆莱夫斯基又很远。三个营地的距离在那一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鸿沟。

“但武装暴动还是一样可以开始。”她们说,“你来下达命令,我们就开始。”

他想告诉她们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事情不能这样做,而且如果没有斯赫姆莱夫斯基的命令,他还没有这个权利来做这么重要的决定。她们好像不是全明白。鲁迪已经很累了,累到好像自己的胯骨都被纳粹们弄成了粉末。

“我不能做那个决定。我谁都不是……”

一直感到自豪的罗森博格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无关紧要的一个人。不但他身边所有的人都退缩了,而且连他自己也退缩了。

消息在家庭营地很快地就传开了。传播速度之快就如同一封死亡电报,句子越短越具有破坏性,而且还不需要回复。消息继续在营地传播着。传播的时候就如同一辆压路机,在它身后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弗雷迪·赫希已经死了。

死亡的消息渐渐地传了开来。除了开始出现“自杀”这个词以外,还出现了“苯巴比妥”一词,一种大剂量服用之后会致死的安眠药。

一个名叫罗希·克劳斯的匈牙利助手大惊失色,满眼恐惧地跑进营房,紧张地几乎用捷克语说不出话来。她那独特的语调在那一刻不但一点儿也不好笑,反而给这个消息增添了更加悲伤的一击。弗雷迪·赫希死了。

她再也没说什么,而且她也说不出来什么。于是坐在凳子上,开始抽泣起来。

有些人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另外一些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到来的其他助手也都面色苍白,孩子们的脸上渐渐地没了笑容,同时也渐渐地停止了唱歌和嬉闹。在他们的脸上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悲伤。所有人的脊梁骨一阵发冷。在过去的那六个月里,死亡甚至一次都未曾进入过31号营房。他们奇迹般地保护了所有孩子们的生命。而现在,这个奇迹般的男人却投降了。所有人的内心深处想必都在自问,没有了弗雷迪·赫希,他们该怎么办。哨声响起了,断然的德语命令声要求所有的人迅速回到自己的营房开始晚点名。

丽莎在等蒂塔,并且给了她一个拥抱。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赫希死了。母女俩什么话都不用说,她们只需要紧紧地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一起。

新的营房负责人爬到横在地上的烟囱上面,愤怒地吼着要求大家安静下来。所有的嘀咕声戛然而止。她是个犹太人,虽然只有十八岁多一点,但现在权利却在她身上。她可以给大家分发面包和汤。她不需要再挨饿,也不需要再穿着那双闻起来臭烘烘的木屐,因为她可以利用此机会留一些面包给自己,然后去黑市买一双靴子。因此她现在做事坚决不能犹豫,营地看守或党卫军要求她吼时,她是一定会吼的。如果他们要求她用军棍抽打囚犯,她是一定会抽的。更甚的是,在他们要求她之前,她就会冲囚犯们吼或者抽打他们,而且她还要加倍地冲他们吼或者抽打他们才能感到满足。新官上任三把火,她粗鲁地吼着对他们说,第二天的起床号响起之前谁也不许离开营房。如果有谁离开营房,将会被开枪打死。

很久以来,蒂塔一直都想有一张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床,那天晚上她终于如愿以偿,但她却难以入睡。比克瑙的晚上,营地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带电铁丝网的嗡嗡声。蒂塔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心里想着胖胖的丽达想必应该也想着她吧。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想自己一个人睡,但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最后,她跳下床,直接走到妈妈的床前。妈妈现在也是一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她躺在妈妈的怀里,就像她小时候做了噩梦之后会钻到爸妈的怀里那样。因为在那里,一切都很安全。

鲁迪试图再次进入男囚营去通知斯赫姆莱夫斯基。为此,他以提交一些重要的文件为借口,但他们还是拒绝了他。他甚至说他们要去把赫希的尸体搬走,他们再次拒绝了他。于是他回到铁丝网那里想和他在犹太家庭营的联系人说话,但是联系人却不在。营房外边一个人都没有,更别提跟人接触了。

他回到营房,过了一会儿之后,再次走出营房,满怀期望地想着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一拨,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说服副负责人让他进入男囚营。就在那时,一大波来自其他营地的看守走进了营地。手里拿着军棍,开始到处乱打一通,而且吼着命令人们迅速分好组,男的一组,女的一组。抽打声、叫喊声、哨声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疼痛和惊恐引起的惨叫声。

爱丽丝跑向他,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一个卫兵用德语向他们怒吼道男女分开。

“男的这边,女的另一边。”

军棍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血溅得满地都是。爱丽丝离开鲁迪时,一直苦笑着望着他。他们把她推搡到一群女囚犯那里,然后迅速把她们带上了停在营地门口的卡车。更多的卡车来了,形成了一个隆隆的卡车车队。

鲁迪愣在了那里,男囚犯们开始把他往人群里拉,保护他不被军棍打到。忽然,他发现自己被人群簇拥着,大家一起被卫兵们推搡着走向死亡卡车。

在被拉入人群、淹没在人群中之前,他开始试图掉头往回走。带着军棍的看守和手持步枪的党卫军们在那里监视着,不让一个人逃走:推搡和脚踹着那些试图逃跑的人。他假装很镇静的样子,拿了一支烟叼在嘴里,使劲推开那些囚犯,走到他见过一面的、站在人群外的一位看守面前。在看守举起军棍准备打他、要求他回到人群中去之前,他喊着对他说道他是14号营房的秘书……

“营地的长官命令我现在立即去见他。”

那个看守是一个带着普通囚犯标志的德国人。他在人群中看了他一会儿之后认出了他,举起的军棍停在了空中,然后示意手持步枪的卫兵让他离开。另外一个抓着罗森博格外套的囚犯想和他一起离开,却被卫兵用枪口狠狠地打在了脸上。他听见他在向卫兵哀求,但没有回头。渐渐地他走远了,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两条腿却变得很沉重。

走向自己营房的同时,他听到了叫喊声、命令声、哭泣声、卡车车门关上的声音、车轮滑过泥地的声音和远去的发动机的声音。他想爱丽丝。想到第一次看见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时他摇了摇头,仿佛是想摆脱这段会给他内心压力的记忆。他继续急匆匆地走着,最后终于到了房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资料上没有记载鲁迪·罗森博格是否哭了。

蒂塔依然醒着躺在床上,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夜是如此的寂静,开始听到一些卡车行驶在潮湿的地面上一次又一次刹车的声音,另外一些卡车停在路上但却没有熄火的声音。越来越多的卡车。

天终于黑了。隔壁营地上到处都是叫喊声、哨声、哭泣声、哀求声和祈求上帝的声音。在这众多的吵闹声中,有一个独特的声音。忽然人们再次听到了卡车车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之后便是车门插销被插上的咯吱声。恐怖的叫喊声此时全部变成了哭泣声、凄厉的惨叫声,同时还伴有各种各样的尖叫声。

在家庭营地,没有人能睡得着,但他们都很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蒂塔所在的营房里,当有人紧张地大声问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了的时候,很快就会有其他人非常生气地让她闭嘴、要求她保持绝对安静。她们应该继续听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她们之所以要保持绝对安静也是为了不让党卫军听到她们、不要注意到她们,也好让她们继续躺在她们那腐烂的草垫子上。至少可以更久一点。

重重地关上卡车车门的声音还继续着,而各种吵闹声却越来越小。发动机变速箱的声音也告诉大家,载有囚犯的第一批卡车开始出发了。之后,妈妈和蒂塔以及营房里的其他女人们好像都听到了音乐声。可能是因为内心的痛苦让她们产生了幻觉吧。但没过多久,这种声音渐渐地越来越大。是唱歌的声音?合唱的声音已经淹没了卡车的隆隆声。有人犹豫着大声说道:是他们在唱歌。之后便有人跟着重复了这句话。感觉大家好像都很难相信这一切,所以需要一个一个地说给别人或者自己听。那些被载上汽车的男囚和女囚们知道他们要死了,所以都在唱歌。

他们听出来是捷克国歌《何处是我家》。另一辆卡车经过的时候,她们听到了犹太歌曲《希望》,随后的其他卡车上,有一辆车上唱着《国际歌》。歌声有一个必要的旋律,就像赋格一样,随着卡车的渐渐远去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他们的声音最后消失。那天晚上,成千上万的声音将会永远消失。

1944年3月8日夜,来自犹太家庭营的3792名囚犯被送往毒气室处死,之后被拉到奥斯维辛—比克瑙的三号火葬场进行了火化。

20

清晨,无需等着看守喊她起床,她已经醒了,因为一晚上根本都没有睡着。像往常一样,妈妈给了她一个吻之后,她便跳下床去31号营房点名。虽然那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但是她身边一半的人已经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了不引起看守或者卫兵的注意,她绕开营地道路,走到营房后面靠近铁丝网的地方去观察隔离营的情况,带着渺茫的希望能找到有人还活着。但是在隔离营里,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即使有,也是衣服上掉落的布条在地上随风抖动。

昨天晚上的吵闹声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了一片死寂。营地一片荒凉,就像一片安静的墓地。地上随处可见被踩踏过的帽子、撕扯烂的大衣和空碗。在满地的东西中,有一些玩具娃娃,其中有一个脑袋破了,这些娃娃是31号营房的女孩们用黏土做的。蒂塔看到泥地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一张皱巴巴的纸。她闭上眼睛不愿再继续看下去,因为她意识到那是摩根斯坦老师折的小鸟。小鸟被踩过,不但被踩烂而且还被踩进了泥地里。

这才是她真真切切的感觉。

利希滕斯坦负责清晨在面无表情的党卫军面前点名,等那个党卫军走出营房之后,大家都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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