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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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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穿过营地道路,超过了那些迈着极不情愿地步伐前去开会的其他看守。虽然天快黑了,但还是很容易能够辨认出赫希那挺拔的、泰然自若的形象。

“库拉”把双手伸进军服的袖筒里等着他们。看着大家都到了,他向所有人冷笑了一下,显然,他心情不错。对于神父“库拉”来说,让囚犯们得到解脱是最好的消息:一半囚犯,一半问题。一位助手在看守们之间分发着名单,名单上是他们各自营房中9月份运来的囚犯,他们要通知这些囚犯第二天早上另外组队,然后带上这各自手上的财物(其实也就一把勺子和一只碗),开始准备迁移到另一个集中营。31号营房只住着一个人——营房负责人,他手里拿着所有名单中最短的一个,上面也只有一个名字,就是他自己:弗雷迪·赫希。一片寂静中,只能听到纸张发出的沙沙声,而他也是唯一一个敢迈开步子走到士官面前的人。

“对不起,上士先生。我们可否知道要把我们转移到哪个集中营?”

“库拉”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了弗雷迪好几秒钟。在没有预先告知的情况下突然提问,对于一个党卫军上士来说是不能容忍的被轻视的行为。然而这一次,他却很简短地回答了他。

“准备好了会通知你们的。走开。”

看守们开始在各自的营房前读着名单上第二天将被迁走的囚犯的名字。下面全是嘈杂的嘀咕声,人们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呢还是不愿意离开奥斯维辛集中营。他们不停地一直在重复着一个问题:

“我们会被带到哪里?”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答案,或者说对于答案,大家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但这些都是没有用的。所有人都听说了六个月之后的特别处理。这到底是什么呢?对于乐观者来说这是一次没有目地的迁移,没有人知道会被迁移到哪里,是生存还是死亡。

蒂塔和玛吉特也聊过了这个问题,她们也试图在这么多问题中找到答案。在推测了很久之后她筋疲力尽地向营房走去。一想到这个消息她就觉得特别烦恼,以至于走路的时候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头向后看。就在她准备急匆匆地进入营房的那一刻,一下子撞在了营房的门上。一个德语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孩子……”

她被吓了一跳——门格勒上尉应该可能不会碰她。是回自己营房的弗雷迪·赫希。她看着他炯炯有神的黑眼睛,他又变回了往常那个精力充沛有魅力的男人。

“我们该怎么办呢?”

“一切照旧!这是一个迷宫,有时人们会迷失其中,但如果退缩的话,那就更糟。不要去理会任何人,听从你内心的声音,然后一直向前。”

“但,你们会被带到哪里去呢?”

“我们将会去另一个地方工作。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完成这里的目标。”

“31号营房……”

“我们做事情应该有始有终。”

“学校的一切都会继续。”

“对。但是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要做。”

蒂塔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他。

“仔细听我说,在奥斯维辛,一切都不是大家表面所看到的那样。你要相信,总有一天会为真相打开一道缝隙。他们认为谎言是站在他们一边的,但是因为我们相互信任,所以我们会在最后一秒钟投篮进筐。他们认为我们会被打败,但我们是不会被打败的。”说到这里,他想了一会儿,“我不能在这里继续帮你们赢得这场比赛。蒂塔,你应该有信心,很大的信心。你会发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米里亚姆。还有,尤其是……”说到这里,他带着迷人的笑容看着她的眼睛,“尤其是永远不能放弃。”

“永不放弃!”

他神秘地冲她笑了笑,然后像运动员似的迈开大步走了,而蒂塔却静静地待在那里,不是很明白他所谓的最后一秒的投篮进筐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于所有的营房来说,这都是一个毫无睡意的夜晚。大家都在床铺上小声嘀咕着,合理或不合理地推测着,也有人在祈祷着。

不管带我们去哪里,这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如果是去一个更糟的地方,难不成我们还可以不去?一些人平静了下来,痛苦中带着一丝安慰。

和蒂塔同铺的那个胖女人就是9月份被拉到这里来的,因此,她也是被迁移的一员。她平时话很少,只有在和临铺们开一些粗俗的玩笑时,话才很多。无论好的坏的,她从来什么都不和蒂塔说。蒂塔每天在她脚头睡下的时候都会和她道一声晚安,但是她却一次都没有回复过蒂塔,甚至连哼着应一声都没有。她假装睡着了,眼睛使劲地挤在一起。所有糟糕的事情中不算最糟的一件就是,在那个属于她的最后一个漫漫长夜她可以睡得着。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乌云密布,天气很冷,寒风中夹杂着雪花。和平时的每天一样,排队时大家乱作一团,但是那天的顺序却有所变化:9月份来的站一边,12月份来的站另一边。看守们在那里认真地分组排着队,党卫军的卫兵们也比平时显得更紧张,甚至还用枪托打了几个人,而这些在平时上午点名时都不是常能见到的。气氛很紧张,大家的脸都拉得很长。极其缓慢地点着名,然后看守们的助手们在一张登记的纸上画着叉。好几个小时像被钉在地上似的站在那里,蒂塔觉得她会慢慢地陷入泥里,如果点名的时间更长,她就会像那些被淹没在泥浆里的石子儿一样也被泥潭吞没。

最后,点名在进行了近三个小时之后,9月份那一队人开始移动了,共有近4000人。现在他们的临时目的地是这个营地隔壁的隔离营,大家都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向那里。记录员鲁迪·罗森博格在那里认真地注视着移动的人群,好像要捕捉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好像从卫兵们的动作和表情上可以发现一些线索,可以让他更多地调查这些人的去向似的,因为爱丽丝也在这群人之中。

蒂塔和妈妈与跟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人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们都排着队站在自己的营房门口,看着那些卫兵们命令着那些9月份来的囚犯们走向犹太家庭营的出口处。长长的移动队伍中,虽然有的囚犯在笑,他们相信有更好的地方等着他们,但却没有一丝欢乐的气氛。队伍中也有人回头做最后的告别,离开的人和留在这里的人都互相挥着手。蒂塔紧紧地抓着妈妈的手,不知道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因为看到他们被分开而感到害怕。

她看着调皮的加布里埃尔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哈哈大笑,而且不停地变化步子故意磕绊走在他后面的一个又瘦又高的女孩,而女孩边走边骂着他。这时一个成年人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耳朵。基什科娃夫人惩罚得真好,加布里埃尔被揪着一动不动。去隔离营的人群中有很多熟悉的人和31号营房的老师,还有一些以前从未出现过严肃和憔悴表情的面孔。有些人向留下来的12月份来的孩子们打着招呼,不知疲倦地挥手向他们说着再见,非常有趣的是这一事件打破了营地单调的气氛。

摩根斯坦老师穿着他那满是补丁的衣服、戴着他那破了的眼镜,边走边向人们滑稽地鞠着躬。走到蒂塔跟前的时候,为了不影响后面的人,他既没有停下也没有乱了步伐,而是忽然变得很严肃地冲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他便继续向前走,又继续重复做着他鞠躬的动作,继续向人们傻傻地笑着。也就是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当他看着蒂塔的时候,蒂塔发现老师的举止和表情都变了,仿佛像是在那一刻摘掉了自己的面具,让她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不再是那个慌里慌张的老人那失魂落魄的目光,而是一副极其冷静而温和的表情。这时,蒂塔对他的疑虑一切烟消云散。

“摩根斯坦老师!”

她向老师抛了一个飞吻,老师转过身向她笨拙地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他的这一举动逗得孩子们都笑了起来。他对孩子们也鞠躬。就像是一个演员表演结束谢幕之前和他的观众告别。

她很想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她现在知道了,而且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脑子很正常。如果他们把你关进精神病院,对于你来说可能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你是理智的。面对“库拉”和门格勒的搜查,他适时地假装糊涂救了她。她现在知道,他当时可能是救了她的命,不但救了她而且也救了所有人。弗雷迪曾对她说过:一切都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她很想给他一个大大的送别之吻,但是她不能这样做。老师一边远去一边做着他那愚蠢的动作,淹没在了混乱的人群中。

“祝你好运,老师……”

过来了一群女人。她们其中的一位,为数不多的头上没有带手绢的一位,违反了严格的命令,离开人群迈着坚定地步伐向蒂塔走来。刚一开始她没有认出来,原来是和她同铺的胖女人。没有束起的部分头发遮住了脸上的伤疤。她站在蒂塔的面前,瞪着一双青蛙眼,有那么一瞬间她们俩就这样面对面地看着。

“我叫丽达!”她用她那浑厚的嗓音说道。

看守跑了过来,开始冲着她喊,让她立刻回到队伍里去,并且挥舞着军棍威胁她。在她急急忙忙回到队伍中去的时候,还是不时地回头,而蒂塔挥手和她说再见。

“祝你好运,丽达!我喜欢你的名字!”她喊道。

她感觉她的铺友自豪地笑了。

其中一个走在最后几队告别队伍中的人是弗雷迪·赫希。穿着他那最好的、干净的衬衫,上面是他那轻轻晃动的镀银哨子。走路时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军人似的高昂着头,思想高度集中。尽管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但他对于一切的招呼和告别都置之不理。

不管他的精神状态如何,也不管他的内心有多少疑虑。这对于犹太人来说又是一次新的迁移,虽然是把他们从现在的监狱驱逐出去,他们也应该用最大的尊严来面对这一切。大家不能示弱也不能太温顺。因此他保持一种不回复任何一个招呼和告别的姿态,他的这种行为让有的人理解为傲慢。

他对自己所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的确是个事实:自从31号营房存在以来,就没有一个孩子丢掉性命。521个孩子的性命在这几个月被保护了下来,也许在奥斯维辛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所以他创造了这一纪录。他向前看着,不是看着队伍里走在他前面的人的脖子,而是更远处的地方,看着营地尽头的一排杨树,或许更远的地方,远处的地平线。

应该看得更远,对于实现目标必须得有野心。

9月份的囚犯们在行进的同时,已经有留言在队伍中传开了,说是他们会被带到肯杰任科兹莱集中营。大部分人认为会有一个严格的筛选,很多人都到不了那个地方。另外一些人认为任何迁移都不存在。

18

1944年3月7日

鲁迪·罗森伯格看着9月份拉到家庭营的3800名囚犯们来到了隔离营。斯赫姆莱夫斯基传递给他的消息是痛苦的。任何一个人都深感沮丧,但他唯一急切寻找的是队伍中瘦高的爱丽丝的身影。最后,他们终于四目相对,开心的笑容浮现在那充满焦虑的脸上。给他们分配好营房之后,纳粹们允许囚犯们可以在营地自由活动。鲁迪和他的女朋友待在自己的房间,和他们待在一起的还有在抵抗组织的她的两个朋友,维拉和海伦娜。

海伦娜说大部分囚犯好像都接受了官方的说法:他们会被转移到靠近华沙的一个更北的集中营。维拉的声音很尖,使得她那瘦削的脸看上去像一只鸟的脑袋。

“营地里犹太人社区的一些重要代表认为德国人不敢杀掉孩子们,他们害怕消息传播出去。”

那天上午,罗森博格没有更好的办法告诉她们斯赫姆莱夫斯基的想法,于是他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斯赫姆莱夫斯基告诉我时间不多了,而且他感觉所有人明天都会被处死。”

他的话让大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女人们知道,抵抗组织的领导者是最了解事情真相的,因为他在整个奥斯维辛集中营有着很严密的间谍网。紧张和不安使得她们开始互相提及各种流言、想法、愿望、幻想……

“但如果万一今天晚上战争结束了呢?”

海伦娜的话让大家恢复了片刻的喜悦。

“如果今天晚上战争结束,可以回到布拉格的话,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我妈妈家,吃掉木桶大小的一锅炖牛肉。”

“我会用一个长棍面包把锅擦得明晃晃的,然后用它当镜子来修眉毛。”

他们开始感受到了烤肉和餐后点心的味道,幸福地感叹着。之后,他们回到了现实,这种味道闻起来如同带着生冷食物的味道,引发了他们的恐惧。他们试图重新整理思路,想在这黑暗的现实中找到一些有利的迹象,一些或许被他们忽略掉的细节,也许这些细节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这是能够拯救生命的重要点。

作为记录员,鲁迪可以看到那些迁移名单,而他能够提供的唯一的补充信息就是,只有九个人可以留在家庭营地。其中四个是那对双胞胎兄弟和双胞胎姐妹,门格勒上尉声明是做实验要用的。还有医院的三位医生和一位药剂师也要留下来,他们是9月份来的,而且门格勒也要求把他们留下。最后一位就是营地看守威利先生的情人。而其余的人,根据他们9月份来时的预定方案,都要接受特别处理。

事实上,鲁迪的消息是不准确的。在这份名单上,有很多人是“不用迁移”的,但是在那个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团糟。虽然大家都将会知道这一切,但经过一个小时的猜测,大家都觉得这种事情不确定,所以大家也都累了,变得一片安静。

维拉和海伦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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