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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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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得平平整整。这一点足以说明他很懒,这对于一个党卫军的军官来说可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他很鄙视那种像施瓦茨休伯这样粗俗的人,刮胡子的时候不是用剃须刀刮而是用剪刀剪。此外,施瓦茨休伯还会做让他厌恶的事情:总是重复那些已经说了好几遍的谈话内容,而且每次都是同样的词、同样无聊的情节。

还有一次,他再次问门格勒为什么上级对那个无聊的家庭营地如此的感兴趣,问完之后,他期待着门格勒能向他说出他已经知道的答案。门格勒耐着性子,假装很和蔼的样子,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就像对着一个小孩或者智障儿童似的说道:

“您知道,少校先生。从战略角度来说,这个营房对于柏林非常重要。”

“我知道,医生先生。烦死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尊重他们。而且现在我们还要给孩子们设立一个幼儿园?难道他们都疯了吗?难道他们觉得奥斯维辛是一个温泉疗养地吗?”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世界上有好多国家都在密切地关注着我们。流言会到处飞的。当国际红十字会开始向我们索要关于营地的信息,申请派遣监察员的时候,我们可以给他们展示他们想看的东西:犹太家庭和睦相处,孩子们在奥斯维辛跑来跑去。这样,党卫军首领希姆莱的工作永远都是出众的。如果禁止他们来访,反而会更加刺激他们做上述的工作。”

“这也太复杂了吧……”

“所有那些在泰雷津集中营所做的工作以后都会有用的。从犹太人居住区迁来的人都住在这里,因此,我们接到国际红十字会要来检查的消息时,上级会先来看看有什么东西是不希望被他们看到的。我们会邀请他们去看房子,但是不会让他们看厨房,而是只让他们去看游戏室。这样他们就会满意地回到日内瓦。”

“让红十字会见鬼去吧!瑞士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还想去要求第三帝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懦夫般的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他们来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轰走他们呢?最好就是派我在这里,我会让他们连房子都不去,直接把他们塞进火炉里。”

看到施瓦茨休伯怒气越来越大、满脸通红的样子,门格勒轻蔑地笑了一下。他真的很想拿起军棍抽打他的脑袋,但是他必须强忍着。不……军棍不行,太贵重了。最好就是从套子里取出手枪冲着他脑袋开一枪。虽然他是个十足的白痴,但他毕竟也是比克瑙集中营的负责人啊。

“我亲爱的少校,不要小看我们自己和我们的活动提供给整个世界的形象的重要性。我们一定要谨慎。你知道我们纳粹党敬爱的元首的首要领导职务是什么吗?”门格勒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尽管他知道这个问题是自问自答,但还是喜欢羞辱一下施瓦茨休伯,“政治宣传,《我的奋斗》一书中有提到过,您难道没有读过?……”看着少校尴尬的表情,他觉得很享受,“很多德国人和其他国家的人都不明白清除劣势种族、进行种族优化的必要性。有些国家会加强戒备,这样就会有可能为我们开辟新的战场。但我们现在对那些完全没有兴趣可言。我们希望由我们自己来决定何时何地来开辟新的战场。这个就像是做手术,我的少校,我们不能用手术刀胡乱地去开刀,而是选择更加合适的地方进行切口。战争就是我们的手术刀,我们应该准确地操控它。如果有人毛手毛脚地操控它,有可能最后刺到的是他自己。”

施瓦茨休伯受不了他那家长式的语气,而他自己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老师在教一个愚笨的学生。

“门格勒,你真烦人!说话的时候就像个政治家。我是一名军人,我会下达命令,也会执行命令。如果党卫军首领希姆莱说,集中营应该按照那些情况来运作,我定会照做。但是那个儿童游乐场……,和所有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呢?”

“政治宣传啊,我的少校,政……治……宣……传。我们会让那些囚犯给家里写信,给他们的犹太家人们讲在奥斯维辛大家对他们很好。”

“真是活见鬼,那些低俗的犹太家人们想着他们会如何被对待,我们会在意这些?”

门格勒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地数到三。

“亲爱的少校,外面还有很多的犹太人,还需要逐步地运来这里。一只动物,如果它不知道是被带往屠宰场,它会非常听话地跟着走,但如果它知道自己会被杀掉,那一定会极力反抗。您是从村子里走出来的,应该懂得这些。”

他的最后一句话激怒了施瓦茨休伯。

“您怎么敢说图青是一个村子?您知道吗,图青被认为是巴伐利亚最漂亮的市镇,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德国……不,我们可以说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当然,少校先生。我完全同意:图青是一个漂亮的市镇。”

施瓦茨休伯想要反驳他,但忽然意识到那个资产阶级的、喜欢卖弄的医生正在故意对他进行挑衅,他不能中了他的圈套。和门格勒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要谨慎,因为你从来不知道他到底在筹划着什么。

“好吧,医生先生,一个儿童游乐场和一个幼儿园,还有其他必要的东西。”他吼道,“但是我不会允许在营地上出现一些不幸的事故和混乱的现象。只要出现了不遵守纪律的行为,一切都会被关闭。您认为那个犹太负责人可以维持纪律?”

“为什么不可以呢?他是德国人。”

“门格勒上尉!您怎么可以说一个令人恶心的犹太狗属于光荣的德意志民族?”

“好吧,您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但是资料上显示,弗雷迪出生在北莱茵的亚琛,大家都知道,那个地方属于德国。”

施瓦茨休伯面红耳赤地看着他。门格勒读懂了他的心思:施瓦茨休伯不能忍受他的无礼,但那时他并不担心,因为施瓦茨休伯连上级也一起怀疑。少校知道和他一起应该小心,因为他在柏林有很强势的朋友。集中营负责人怨恨的目光忽然一亮,心里好像非常得意的样子,想必是想着到时他的好运就会到头,踩着他就像是踩着一只蟑螂。门格勒微微笑了笑。那个时候永远不会到来。因为他做任何事情总是会比其他士兵先行一步。实际上,大家都不明白也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要争吵。但是他知道,争吵是为了更出名。首先是为了以后领导德国科学基金会、德国研究委员会,之后是修改病史课程,确切地说是人类学课程。约瑟夫·门格勒知道他不是一个卑躬屈膝的人,卑躬屈膝属于那些弱者。

历史会给他一个教训的。弱点中的最大弱点也是强者的弱点:总是相信自己是不可被战胜的。第三帝国的弱点就是它的要塞:如果认为自己坚不可摧,那么更多新开辟的战线将会慢慢地摧毁它们。盟国的飞机已经开始在奥斯维辛的上空盘旋着,而且已经可以听见远处的轰炸声。

任何人都逃不过自己的弱点。

无敌的弗雷迪·赫希也一样。

几天之后发生了一件事。下午最后的几项活动结束之后,营房变得安静了。蒂塔急急忙忙收起了书。为了保护书,不让书掉到地上,她用布把书裹着,走向营房负责人的房间去把它们藏起来。因为她想赶快去见妈妈,陪着她。

她敲了敲门,弗雷迪让她进去。她看见他像往常一样,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但这次他却没有在写他的报告,双臂交叉、目光有点失落地坐在那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这样。

她走到被叠放的毯子覆盖的木地板处把书放好之后,为了尽可能地不打扰弗雷迪,打算尽快离开。当她刚一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个声音。

“蒂塔……”

弗雷迪说话的语气有点缓慢,声音听起来可能有点累。他平时演说时激动的声音会使得年轻人都听他的。当她回头看着平时身体特别强壮的弗雷迪时才发现,他已经完全精疲力竭了。

“你知道吗?等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或许我不会去巴勒斯坦地区了。”

蒂塔一头雾水地看着弗雷迪,而他却亲切地冲着满脸问号的蒂塔笑了笑。她不明白很正常。几年来他一直全力以赴地告诉年轻的犹太人应该为自己是犹太人而感到骄傲,而且随时做好回到锡安的准备,然后把戈兰高地变成距离上帝更近的地区。

“你看,这里的人……都是什么呢?犹太复国主义者?反犹太复国主义者?无神论者?共产主义者?”他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这些谁在乎啊。如果你注意观察一下,其他的都不管,就只是观察一下这些人。你会发现,这些人都很脆弱、堕落,而且好事坏事他们都做得出来。”

她还听到了一句话,但实际上和以前一样,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他自己:

“现在我觉得这里没有多少事情是重要的。”

弗雷迪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双眼什么地方都没有看,而是像我们看着自己的内心一样,看着他自己的内心。蒂塔什么都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曾经为了再次踏上巴勒斯坦地区的土地而努力斗争的男人却忽然对此失去了兴趣。她很想问问他,但他现在却无视于她,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她决定留他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并悄悄地走出去。

她以后会慢慢明白的。那会儿她还没有能力洞察发生在生命力旺盛的人身上的事情。站在悬崖的高度,一切似乎都很小。原来一直很巨大的东西一下子看起来很小,一切重要的东西看起了一点儿也不那么重要了。

她瞥了一眼桌子,桌子上的纸上是弗雷迪的字迹。当她稍微注意看了一下之后才发现,那既不是他写的报告也不是管理笔记,而是几首诗。在那些纸上,有一张带着营地司令部抬头的纸,像一块大石头似的压在其他纸张上面。

这么短的时间只够她看见一个黑体字:迁移。

迁移的信息已经传到了记录员鲁迪·罗森博格所在隔离营的办公室。从9月份开始的这六个月以来,就如同所猜测的一样,德国人开始执行他们的特别处理政策,也就是他们称之的所谓“迁移”。

因此,那天下午,当他穿着从黑市得来的外套,扣着所有的扣子,不安地在铁丝网一边等着爱丽丝的到来时,不停地在那里走来走去。他的神经紧张得就像那带电的铁丝网,随时都会迸出火星似的。

前一天下午他请求爱丽丝帮他完成斯赫姆莱夫斯基分配给他的任务,尽快调查家庭营地抵抗组织成员的具体数量。抵抗组织的活动非常隐秘,很多次他们自己的成员甚至都互不认识。那天下午,他才知道,甚至爱丽丝自己通过一位朋友也和抵抗组织取得了联系。

斯赫姆莱夫斯基话很少,少到每句话最多不超过六个字。这也是他在这里的生存技巧。当有人想让他多说点话或者指责他话太少时,他会告诉对方,他的一位朋友是个刑法律师,曾有一次告诉他,哑巴的人会长命。鲁迪发现他特别沉默寡言的时候,一烦恼就会变得激动,鲁迪便禁不住想问他种种迹象是否表明情况很糟。而他总是话很少,总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事情在变糟。”

所谓的事情就是家庭营地的事情。

和很多个下午一样,瞭望塔上的卫兵所看到的就是隔离营的记录员和从另一边靠近铁丝网的家庭营地的犹太女朋友,因此,他们对此也就不再注意。德国人通过体型和精神差异便可以把他们同其他囚犯们区分开,他们俩看上去就像是两块带有编号的肉,但是他们却没有把那个瘦弱的、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犹太女孩和另外一个女孩区分开来。因为他们没有意识到,那天下午来到铁丝网边上的不是爱丽丝·芒克,而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海伦娜·莱塞科娃,起义的负责人成员。她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他一个抵抗组织领导人要求传递的机密信息:33个秘密成员被分成了两组。海伦娜问他是否知道关于迁移的更多信息,但很遗憾,他只是听说可能会迁移到肯杰任科兹莱集中营,具体就不清楚了。这种事情司令部是不会定死的。

他们俩一言不发地互相看了对方一会儿:女孩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她那脏且凌乱的头发、凹陷的脸颊、脏脏的衣服、由于天冷而满是疮痂的双唇使得她看上去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乞丐。面对残酷的现实和未知的未来,很健谈的罗森博格此时却不知该和女孩说些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以去交名单为由获批去男囚营,实际上是为了见斯赫姆莱夫斯基。鲁迪看见他坐在营房前的木凳上,由于没有香烟,他的嘴里嚼一个小树枝。而鲁迪,总是时时刻刻准备着各种东西,伸手递给他一支香烟。

鲁迪向他转述了海伦娜提供给他的关于家庭营地起义者的人数和各自的基本任务,而他只是点了点头。鲁迪期待着他能就目前的形势跟他说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就好像他什么都不知晓似的。他告诉斯赫姆莱夫斯基3月4日是爱丽丝他们这一批囚犯到这里六个月时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特别处理”开始的时间。

“多么期望那一刻永远不要到来。”

那个波兰人抽着烟一言不发。罗森博格知道会议已经结束,便傻傻地告辞了。他带着疑惑回到自己的营房,斯赫姆莱夫斯基保持沉默难道是因为消息太残忍,或者是因为他完全无视所发生的一切才保持沉默。

晚点名的时间比平时任何一次都长了许多。几个党卫军要求所有的看守全部赶往集中营的入口处。在那里等着他们的是犹太家庭营的负责人(营地看守,一个名叫威利的德国普通囚犯)和“库拉”,两人旁边站着两个手持步枪的卫兵。囚犯们都在那里看着那些营房的负责人是如何走近那位上士,然后在他的面前围成一个半圆。

弗雷迪·赫希迈着铿锵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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