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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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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组织计划里,希特勒希望把犹太教堂和公墓变成灭亡的犹太人种族的博物馆。一个人类学博物馆,在那里,犹太人就像是比学校的孩子——雅利安人生活在更遥远时代的恐龙一样。当然,人们可能会带着冷冷的好奇心去参观吧。

城里的犹太人孩子被禁止去公园和学校,于是他们把公墓变成了游戏的乐园。孩子们在沉寂了几个世纪、长满野草的墓碑之间跑来跑去。

一棵栗树后面掩蔽着两块巨大的墓碑,斜的几乎快要倒在地上了。蒂塔给她同学指着大块一点儿的那个墓碑,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耶犹大·勒夫·本·贝卡德尔。埃里克不知道是谁,蒂塔便给他讲了。因为她父亲戴着基巴来公墓散步的时候,已经给她讲过很多遍这个人的历史了。

他是约瑟夫犹太人居住区的一个犹太人教士,和现在一样,所有的犹太人都住在那个地方。他在那里学习了卡巴拉,并且研究如何将自己的生命赋予一个泥塑。

“那根本就不可能!”埃里克笑着打断了她。

想到这里,她笑了。于是她学着爸爸之前的样子:压低声音,靠近他耳边,用很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是魔像。”

埃里克吓得脸色苍白。所有布拉格的人都听说过那个巨大的魔像是个石头怪物。

如同她父亲告诉她一样,蒂塔跟他说,那个犹太人教士最后破译了耶和华用来赋予生命的神圣文字。他做了一个小泥人,把一张写有神圣文字的纸条塞进泥人的嘴里,然后那个小泥人就开始不停地长,最后变成了一个拥有生命的巨型石人。但是犹太人教士勒夫不知道如何控制它,这个没有大脑的石人开始摧毁街区、制造恐慌。它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石人,而且也不可能摧毁它。只有一种方式——等它睡着后,他鼓足勇气趁着石人打鼾的时候把手伸进嘴里取出纸条,再让它变回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石人。犹太人教士最后把写有神圣文字的纸条撕得粉碎,并埋葬了魔像。

“埋在哪里?”埃里克焦急地问道。

埋在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的地方。传说当犹太人处于窘境之中的话,上帝就会派来一个犹太人教士重新破译那个神圣的文字,然后魔像将会回来拯救我们。

埃里克崇拜地看着迪迪卡,因为她居然知道像魔像这样传奇的历史。在高大的公墓围墙的掩护下,还有蒂塔对他的信任,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然后轻轻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想到这里她害羞地笑了。

这是她的初吻,虽然只是轻轻一吻,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或许也是因为这是她爱情画卷上的第一笔。她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她非常开心,居然可以在战争的沙漠中萌芽出欢乐。大人们寻找快乐但永远都找不到,相反地,对于孩子们来说,幸福就来自于他们的手心。

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一个女人,而且不允许别人把她当小女孩对待,所以她是不会辞去图书管理员的工作的。她会继续下去,因为这是她必须做的,这也是弗雷迪告诉她的:嚼烂恐惧并把它吞下去,如果一直这样做,你的恐惧就是你勇敢的动力。不,她不会放弃图书馆不管的。

坚决不退让……

她不会让他们的想法得逞的,既不让那些居心不良的老娘们看好戏,也不让险恶的门格勒上尉看到他所期望的一切。如果他想把她一劈两半要了她的命,那么来吧。

她自豪地想到这些以后,在黑暗的营房中睁开眼睛,内心强烈的火焰变成了油灯的小火苗。营房里到处都是咳嗽声、呼噜声、垂死之人的呻吟声。可能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让她感到不安的不是那些老囚犯跟她说的话,或许可能是图尔诺夫斯卡夫人,或许可能是另外其他人。实际上她最担心的是弗雷迪·赫希如何看她。

几天前她听说有一群大人们成立了一个运动队,每天下午在营房周围跑步锻炼。不论刮风下雨、冷或是热,弗雷迪总是第一个跑在他们前面。

“最坚强的运动员不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运动员,只能说他是最快的远动员。最坚强的运动员是那些跌倒之后站起来继续前行的运动员,是那些身体感到疼痛但没有停下来的运动员,是那些距离终点很远但没有放弃的运动员。当一位跑步运动员到达终点,即使是最后一个,他也是运动场上的赢家。有时,虽然你想成为跑得最快的那个,但很明显你做不到,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大长腿或者你的肺活量不足。但是你可以选择做最坚强的那个。这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你的意志和你的努力。我不会要求你们成为最快的那个,我只要求你们成为最坚强的那个。”

她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弗雷迪跟她说让她放弃图书馆,应该会用一些很温暖的词汇非常礼貌地跟她说,甚至还会安慰她……但是她不知道她能否承受得住他那失望的目光。蒂塔认为弗雷迪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男人,就像是犹太传说中势不可挡的魔像一样,终有一天会拯救大家。

弗雷迪·赫希……

默念他的名字会让她在黑暗中增加勇气。

在她脑海保留的画面中,有一幅是两年前在布拉格郊外斯特拉尼卡的田野里,由于城市的严格规定,犹太人可以在那里呼吸空气。而哈黑波尔的体育设施也在那里。

那个画面是在夏季某个非常炎热的一天,因为很多捷克人都光着膀子。画面中可以看到,在小孩和年轻人常去的地方有三个人。一个戴着眼镜、只穿一条白色短裤的十二三岁的男孩;中间一位是优雅地穿着衬衣、西装、打着条纹领带、鞠着躬、并化妆成博尔吉尼的魔术师;旁边一位是脚蹬拖鞋、只穿了一条短裤的年轻人,身体虽然很瘦但很健壮。她那天才知道那个男人名叫弗雷迪·赫希,并负责领导斯特拉尼卡的青年人活动。戴眼镜的男孩抓着绳子的一端,魔术师抓着中间,弗雷迪抓着另一端。蒂塔清楚地记得弗雷迪的姿势:一只手非常妖媚地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抓着绳子的末端,而且带着怪异的笑容看着魔术师。

她觉得那位体育老师和青年人导师很帅,但她觉得应该是其他的更吸引她,不仅仅只是他那精致的五官和他那运动员的体型,而且也包括他那双手所做的每一个优雅的动作,准确的措词,注视听他说话的人的眼睛,甚至边走边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他那坚定地表情带有一种威武的感觉,但同时又拥有古典舞的和谐。他讲话的方式很坚决,可以非常引人入胜跟大家解释如何徒步走到戈兰高地,他让大家觉得作为犹太人很自豪,很难让大家拒绝成为他团队的一员。不同于犹太人教士的是,他讲话热情洋溢,而且很少有正统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大于他的宗教信仰,感觉就像是一位陆军上校在给他的青年军队训话似的,他的话震撼了这个有梦想的军队。

节目开始之后,勇敢的博尔吉尼试图用他小小的魔术手法来抵抗战争的破坏:衣袖下的彩色手绢冲着枪口,梅花A对抗战斗轰炸机。最不可思议的就是,就在大家被魔术深深吸引的瞬间,魔术成功了。

一个拿着一叠纸的女孩非常勇敢地走近蒂塔,递给她一张纸。

“你可以加入我们。我们在奥尔利采河边的贝斯普拉韦组织夏令营,进行体育锻炼和增强犹太精神。纸上有详细的活动说明。”

她父亲不喜欢这些东西。她曾经听到她父亲告诉她叔叔,他不喜欢政治和体育搅和在一起。据说希特勒这个人用小孩组织战争游戏,让他们挖战壕、射击,给他们讲解作战技术,好像那些小孩就是他统治下的一个小军队。

如果指挥官是弗雷迪,她会准备好加入任何一个战壕。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他们是很难对付的犹太人。他们不能和她在一起,不能和弗雷迪在一起。她不会辞去图书馆的工作……但是她得非常小心,为了不让她们抓到她,她必须用四只耳朵和八只眼睛监视着黑暗中的一切,因为门格勒会在黑暗中走来走去。她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女孩,而他们是历史上破坏力最强的军事武器,但是她不会再次沉默地加入队列。至少这次不会。这次她要站起来。

她会不惜一切代价。

蒂塔不是营地唯一一个在失眠时胡思乱想的人。

弗雷迪·赫希,作为31号营房的负责人,他有睡在自己房间的特权,因此,他是唯一一个住在31号营房的人。他准备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份报告之后,走出房间独自面对着这份宁静,但宁静中还漂浮着白天的声音和繁忙的景象。窃语声消失了,书也都合上了,歌曲也结束了……当孩子们都急匆匆地走了之后,学校又变回了简陋的马厩。

“他们是我们所用的最好的……”他自言自语道。

又过了一天,又被搜查了一次。每过一天都是赢了一场战斗。在那一刻,就好像是充气的球被拔掉了塞子似的,他那运动型突起的胸肌缩了回去,平直锁骨也缩回了肩膀里。他懒洋洋地躺在一个凳子上,闭上眼睛。应该没有人知道他已经疲惫不堪了。他是一个领袖,没有理由气馁。他们都信任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如果他们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他向他们撒谎。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些现在尊敬他的人有可能会恨他。

他感到筋疲力尽。于是他站了起来,脸朝下双手撑地开始做俯卧撑。他给他的队员说过很多次:锻炼可以驱走疲劳。

一上一下,一下一上。

经常挂在胸前的哨子有节奏的击打着坚实的地面。隐藏一些东西就像是他日日夜夜在脚踝上绑着一个很重的铁球,但是他也清楚必须这么做,就像是当他做俯卧撑想抬起自己身体,胳膊的疼痛会让他咬紧牙关一样。他要咬紧牙关继续一上一下地做俯卧撑,金属哨子撞击地面的节奏也不能停。

一上一下。

软弱是一种罪过,他喃喃自语。

他想着说出真相让人们自由。说出真相会获得威信,但这是那些勇敢的人该做的,而说出真相有时也会让属于他的一切化为灰烬。尽管已经汗流浃背,他还是决定继续咬紧牙关开始做新一轮的俯卧撑,因为他想让那些肮脏的真相留在心里,支撑他的仅仅也只是让其他人免受焚烧的痛苦,他觉得这个也是一个英勇的行为。英勇的还是胆怯的?难道他不怕失去他辛辛苦苦得来的尊敬吗?他不愿继续多想,咬紧牙关继续数着俯卧撑的数量。

因此,对于弗雷迪来说,体育运动绝不是一种痛苦,而是一种解放。他于1916年出生在亚琛,离德国和比利时、荷兰的边境很近。所有的孩子都步行去学校,他是唯一个把书和本子用绳子绑在背上跑着去学校的。街上的店员们用讥讽的口吻问他那么着急去哪,他总是很有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但却从来不会放慢速度。之所以跑着去学校,并不是因为要迟到或者因为某些急事,而是因为他很享受跑步。当有人问他为什么总是跑着去任何地方,他总是回答说走路会让他觉得累、觉得疲倦,而跑步就不会这样。

他跑到位于学校正门前面的小广场,这个时间还没有老年人坐在那里晒太阳,他便借着跑步的冲力一下子从长凳上跳了过去,就像是在进行障碍赛跑。他的梦想是成为职业田径运动员,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跟他所有的同学们说这些。

他的童年是田野上进行剧烈跑步和足球赛中度过的。但当他十岁的时候,成为职业田径运动员的梦想随着他父亲的去世破灭了。当他在营房的凳子上坐着休息时,试图回忆他父亲的形象,但是对于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能记起来的就是因为父亲的不在而使得他内心空出了一个位置,而且在内心深处一直空着,从来没有被填满过。即使是今天被一群人围着,但想到这个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之后他跑步的动力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对跑步失去了兴趣。他没有了方向。从那时起,他母亲每天以工作打发时间,为了不让他独自待在家里或者和哥哥打架,便把他送到了德国犹太青年组织,这是一个青年活动团体,其实就是童子军的犹太语和德语版本,其中有一个体育分支叫做马卡比·哈特塞伊尔。

他第一次进到那个又大又乱的地方,闻起来有漂白粉的味道,门上用图钉固定着一张规则清单。关于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同时也不会忘记为了不哭而把泪水往肚子里咽的情景。然而在德国犹太青年组织,小弗雷迪·赫希渐渐地找到了温暖,他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住在空空的房子里,父亲也没有去世,而母亲几乎总是永远在他身边。在那里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友情。下雨天玩棋牌游戏或徒步旅行,这些永远都有吉他陪伴,或者有人讲述一段关于巴勒斯坦地区殉难者的精彩故事。各种比赛,如足球、篮球、套袋跑或者田径对于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周六的时候,所有人都回家和家人待在一起,他就一个人在篮球场把篮球投向生锈的篮环,或者去做仰卧起坐,直到衬衫全部湿透。

锻炼到筋疲力尽,他的担心和不安才能消去。他给自己制定了挑战目标:三分钟之内完成五次到角落的往返跑;做十次俯卧撑,最后一个做击掌俯卧撑;站在远处远距离投篮连进四球……因为他在完成自己目标的时候,不会去想其他任何事情,甚至可以说运动时的他是幸福的,不会记起在他最需要父亲的时候,父亲却走了。

他母亲再婚了。在他青春期的时候,弗雷迪觉得待在德国犹太青年组织要比待在家舒服。每次放学他都会直奔那里,而且总是有理由向母亲解释为什么回家晚了:青年领导委员会会议(他已经是其中一员)、组织徒步旅行、体育比赛、总部维修工作……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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