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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_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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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聊天?」

懷恩笑一笑說:「我倒是有事,不敢說。」

一聽這話,林寶珊趕緊去將房門關上。「懷公公,」她說,「你如果不便說,最好不說,我也不來問您。如果是不敢說,那,請你放心,出你口,入我耳,不會洩漏的。」

「好,好,我先問你,你對你自己的醫道,有沒有把握?」

「這要看那一科?外科我可是一竅不通。」林寶珊說,「內科、婦科,總有六七分把握。」

「小兒科呢?」

聽這一問,林寶珊笑了。「懷公公,」她問,「你問我這話,總有緣故吧?」

「當然。你如果沒有把握,我就不必往下談了。」

「懷公公,你看!」林寶珊拿起本書一揚,題簽是「保赤新書」四字,「我近來專攻兒科,自覺有個八九分把握,可惜──」她搖搖頭,作個無奈的表情。

「可惜甚麼?」懷恩問說,「是可惜沒有用武之地不是?」

「正是。」林寶珊很起勁地說,「太子出痧子,太醫院的藥方,有一味石斛。我說痧子不可用石斛,甘涼之劑拿病毒壓了下去,會出大毛病。有人──」她向外看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有人警告我,少談太子的病,萬貴妃知道了,會不高興。後來果然轉為驚風。」

「府上三代儒醫,你又肯潛心鑽研,我知道你是高手。不過,我不知道你對兒科,這麼有把握。」懷恩問道,「你要不要試試你的手段?」

林寶珊大為困惑。「宮裏哪裏有孩子要我來看?」她問,「莫非不是在宮裏?那我可無能為力。」

「怎麼呢?」

「我不能出宮啊!」

「雖不能出宮,可是能到西苑啊!」

「西苑?」

「安樂堂。」

林寶珊大吃一驚。「安樂堂怎麼會有孩子?懷公公,」她張口結舌地,「你可別害我!」

「何出此言?」

「西苑有了孩子,一定是私孩子。那是誰的種?這件事鬧出來,我怎麼得了?」

「你不得了,我更不得了;那不是害你,是害我自己。」

一句話提醒了林寶珊,沉住氣說:「其中別有原因,懷公公請你明明白白說吧!」

等懷恩將整個情形說明白,林寶珊內心大為震盪。一方面是無比的興奮,她沒有想到她精研兒科,自覺深有心得以後,第一個「病號」,竟是將來會登大寶的皇子;一方面卻又擔心照料不周,責任太重,不如就在此刻辭謝。心情倏而高昂、倏而低沉,以至於面紅氣喘,神色顯得焦躁不安。

懷恩由她的臉上看到心裏,便即說道:「我知道你很難拿主意,這樣吧,你先去看一看,如果覺得沒有把握,咱們今天所談的,作為罷論。你不說,我也不說,就像沒有這回事。你看如何?」

「好!好!這樣最好。」林寶珊問,「甚麼時候去?」

「隨便你。」

「就是明天好了。」

到了第二天,懷恩親自領著林寶珊來見吳廢后,然後一起入地窖。二月初的天氣,春寒猶勁,但地窖中春氣融和,跟外面似乎相差了一個月。滿床在爬的小皇子,聽得媽媽一聲:「阿孝!」隨即安靜了下來,坐在媽媽懷中,吮著手指,雙目灼灼地只望著林寶珊,而無視於吳廢后與懷恩,顯然地,他已能分辨得出誰是陌生人。

林寶珊抓住他的小手,捏一捏腕臂,發覺他雖生得比一般的嬰兒來得纖瘦,但筋骨卻很結實。然後一面觀察,一面詢問,紀小娟都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毫無隱飾。

「種過痘沒有?」

聽得林寶珊這一間,大家都愣住了,最後是吳廢后說了心裏的話:「我們都沒有想到過這件事。」

「要趕快種。小兒出天花是一大難關,碰到不巧,將來弄成個麻臉,觀瞻不雅。」

吳廢后笑了:「我沒法兒想像,麻子皇上坐朝,是怎麼個樣子?」說完又笑,引得大家都笑了。

不笑的只有懷恩,他心裏想到一件事,宋哲宗駕崩無子,只有在神宗的庶子中,擇一而立。當時申王趙佖居長,倫序當立。但申王瞎了一隻眼,望之不似人君,太后不許;改立其次的端王趙佶,就是導致宋室南渡以避金兵的徽宗。

他心裏在想,小皇子如果出天花照料不周,弄成個麻臉,即令皇帝能容忍,萬貴妃一定會大肆譏嘲,那就根本不可能立為東宮了。

轉念到此,他毫不遲疑地說:「寶珊,你來替小皇子種痘,痘苗我去找。」

聽得這一說,林寶珊即時有畏縮的神色。「種痘的法子我懂。」她說,「不過,我從未動過手,這不是紙上談兵的事。」

原來種痘之法,是宋朝發明的,原理是以痘引痘,將嬰兒的「胎毒」發洩出來,從此終身可免染患天花。

「痘苗有四種,最好的是水苗,找出種痘發到好的痘痂,研碎了,夾在新棉花中,加水弄濕,捲成一個小卷,塞在鼻孔裏面,一兩天就會發熱,三天就會發點,照樣像出痘那樣,起蕾灌漿,不過,辰光短、症候輕,不會出危險。可是,分量多少、濕到甚麼程度,在在都有講究,沒有經驗必欠圓滿。」林寶珊又說,「只要發出來了,我有把握一定痊愈;但種痘,我可是敬謝不敏。」

「你何妨試一試。」吳廢后說,「或者先找人請教請教。」

「這不是能輕試的事。」

「這樣,」懷恩接口,「我到外頭去請教善於種痘的好兒科,把水苗預備好,帶回來塞到小皇子的鼻孔裏面,這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林寶珊想了一下說:「這倒可以。不過,請懷公公一定要問清楚──」

「你乾脆把要問的事,」懷恩打斷她的話說,「一條一條寫下來。」

「喏,」吳廢后站起身來,指著一張設在曲折透光之處的桌子說,「就在這裏寫吧!」

桌上有個文房四寶盤,吳廢后親自為她注水研墨,林寶珊連聲說道:「磕頭,磕頭!罪過,罪過!吳娘娘我自己來。」

等林寶珊凝神細想,將應該詢問的事項,一條一條列舉寫完,懷恩便說:「寶珊,現成的紙筆,你順手再寫一張呈子?」

「呈子?」林寶珊詫異,「寫甚麼?呈給誰?」

「寫一張告病,請撥至安樂堂休養的呈子。」

「喔!」林寶珊點點頭,毫不遲疑地寫了下來,一併交給懷恩。

「是這麼回事,」懷恩為吳廢后解釋,「寶珊怕照料小皇子的責任太大,頂不下來,我說先來看了再說。如今,寶珊當然是有把握,願意來了。」

「懷公公這話說對了一半,」林寶珊接口,「願意來是真的,有把握可不敢說。」

「只要你願意來就好了,有把握的話,誰也不能說。將來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也是命該如此。」吳廢后又說,「阿孝很聰明、很乖,往後會越來越好玩。你儘快搬來,也給我作個伴。」

「是。」

林寶珊此行,皆大歡喜。懷恩以司禮監的身份,批准了她的呈文,第二天就派人送了她來,與吳廢后同住。

懷恩另外要辦的一件大事,便是探索紀小娟所住的地窖有無秘密通路?宮廷營造歸內府十二監中,僅次於司禮監的內宮監掌管,專有一間檔房,收藏各宮各殿的圖樣。圖與樣是兩回事,樣或名為「燙樣」,用數層厚紙裱成的紙版,用烙鐵燙出摺痕,按照房屋的規制、比例縮小,以丈準尺、以尺準分,製成模型。製貯模型的場所,名為「樣子房」,管理的太監名叫范通,自大內至西苑,沒有一處建築是他不熟悉的。

「吳娘娘現在所住的玉熙宮,是永樂爺登基以前就有的。現在檔案中的圖樣,都是永樂十五年,泰寧侯陳珪奉旨營造北京以後才有的。永熙宮後來翻造,也只是地面上的事;地面以下有沒有秘密地道,圖樣上是找不出來的。不過,有一個人也許知道,不妨問一問他看。」

「誰?」

「阮光。」

「阮光?」懷恩敲敲額頭說,「好像聽見過這個名字。」

「就是阮安的姪子。」

「啊、啊,是他!」

原來永樂九年,英國公張輔受命征交阯,歷時三年而大功告成,獻俘時帶來一批交阯幼童,挑了十來個聰明伶俐的,閹割為小黃門。其中有個阮安,在營造上特具天才,有一項絕技是,房屋多高多寬,伸出手指來比量一會,便能報出尺寸,實測的誤差極微,因而為泰寧侯陳珪所重用,三大殿即出於阮安所規劃。

阮光是阮安的胞姪,追隨叔父,亦頗諳此道。三十年前因雙目失明,退居西山一座佛寺中,懷恩曾見過此人,但久已淡忘,如今聽范通提起,方始想了起來。

「他如今有八十了吧?」

「八十二。」范通答說,「不過神智還很清楚。當年阮安從大內到三海,沒有一處不曾踏勘過。阮光一直跟在他身邊,或許也知道玉熙宮的情形。如果他不知道,那就不必再白費功夫去查訪了。」

「好!咱們到西山去走一趟。」

第二天起個早,帶上四色水禮,專程到西山去訪阮光。三十年前的懷恩是個小太監,原以為阮光對他一定不會有印象,哪知不然。

「懷司禮,」阮光問道,「你本姓是戴吧?」

「是。」

「眉心長了一顆朱砂痣,是不是?」

「是。」懷恩驚喜地說,「阮公公還記得我?」

「怎麼不記得?令叔戴侍郎,死得冤枉。」阮公又說,「那時大家都說:新來的小把戲是大臣的子弟,都要想看一看你。那是四十年前的話了。懷司禮今年貴庚?」

「虛度五十。」

「不錯,那時的懷司禮,不過十歲上下。」阮光問道,「懷司禮怎麼想到了我這個廢人,老遠上山來看我?」

「是有件事,專誠來請教阮公公。」范通代為回答。

「喔,你老范陪了來,想必是營造方面的事?」

「是。」懷恩答說,「想當年,你阮公公襄助令叔,大興土木,不知道玉熙宮改建過沒有?」

「玉熙宮?」阮光略想一想說道,「那時不叫玉熙宮,叫集賢齋。」

「這就是說,是永樂爺居藩的時候,會客的所在?」

「也沒有多少客,聽說只有道衍法師常去。」

懷恩心裏明白,原來是成祖與姚廣孝商議機密大事之處,便即說道:「怪不得有一座地窖!想來阮公公也曾到過?」

「到過。」

「請問地窖中,有幾條出路?」

「聽說有兩條。」

懷恩大為興奮,說有「兩條」,自然是一明一暗,這暗的一條在何處?懷恩想了一下問道:「阮公公是聽誰所說?」

「三保太監。」

「三保太監」即是七下西洋的鄭和,為成祖除姚廣孝以外,最大的心腹,他說的話,絕對可靠。

「我想請教阮公公,現在玉熙宮的地窖的出路,只有一條。」他問,「另外一條在哪裏?」

「我不知道。」這四個字令懷恩失望,但接下來那句話,復又使他興奮。阮光的轉語是:「不過,我想是有的。」

「喔,阮公公是哪裏看出來的?」

「從情理上來看,地窖如果要住人,非有退路不可。且不說有人暗算,好比瓮中捉鱉;即是意外之災,譬如附近房子失火,入口讓火焰封住,哪裏去逃?何況,永樂爺──」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那正就是懷恩最初的想法,成祖既以其地為密謀大事之處,不能不顧到倉卒變起而得以自保的措施。當然這應該是一條極隱秘而不易惹人注意的出路。

這樣轉著念頭,不由得就問:「照阮公公看,這條退路應該在哪裏?」

「這要到那裏看了才能找出來。玉熙宮那一帶我比較少去,而且事隔三十多年,我不大記得起來了。只記得那裏有個牲口房,養了好些珍禽異獸。」

「是。」范通答說,「牲口房仍舊在羊房夾道。」

「羊房夾道?」阮光抬頭道,「從前沒有這個地名。」

「喔,」范通解釋,「十幾年前才有的。牲口房擴大了,專門造了一座圈禁老虎的虎城,一座養羊的羊房。」

「既名為城,地方應該很大?」

「虎城不大,不過堅固而已。羊房很大。」

阮光沉吟久久,方始開口:「懷司禮,你今天真個叫做問道於盲了,害你白跑一趟,我心裏很過意不去。」他略停一下又說,「我想退路一定是有的,你不妨讓老范陪了你,前後左右,仔細看一看。照我的想法,出口或者會在牲口房。還有陰溝涵洞,也不妨留意。」

「是!是!多謝阮公公的指點。」

「瞎指點,不作數。」阮光接著又問,「不過,我有點好奇,不知道懷司禮忽然來打聽這件事,是何緣故?能不能見告?」

這個緣故,懷恩何能相告?想一想答說:「阮公公,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我也不欺你,是有個緣故在內。」

「好,好!你這樣說,我很高興,你沒有欺我。」阮光又問,「老范,你帶了食盒來沒有?我可是吃長素,沒有酒食款待;如果願意吃齋,我叫他們預備。」

「多謝,多謝。」懷恩說道,「我還得趕回宮去,改日再來奉擾。」

作別下山,懷恩一路尋思,默無一語,這樣的態度,頗引起范通的注意,不由得也像阮光一樣,想打聽打聽,何以懷恩要探索玉熙宮另外有無通路,而且顯得非常關切。但轉念想到他回答阮光的話,看來問也是白問。

不過,有件事卻不妨談談,「懷司禮,」他說,「你要找那條秘密出路,在外找不如在裏找。找到了裏面的進口,自然就會找到外面的出口。」

「是啊!」懷恩深以為然,「我得從裏面去找。」

「要不要我派人來供差遣?」

這一問其實是試探。懷恩心想,如說不必,便意味著不願外人參與,顯然有不可告人之處。范通因為掌管營造,常為萬貴妃所召見,與繼曉等人亦很接近,如果他起了疑心,是件很不妥當的事。倘或據實相告,又怕他會到昭德宮報密邀功,因而躊躇久久,無法作答。

但默不作答,更易壞事。懷恩轉念又想,將來找到秘密通路,要另外興工通到吳廢后寢室,這件事非找范通協力不可。既然如此,就應該爭取他的合作。

於是,他想了一下說:「老范,我有件大事要告訴你,你如果對萬歲爺忠貞不貳,一定會保守秘密。」

「是,一定會。」

「老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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