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我孔丘最痛恨乱臣贼子,有人造反的话,不用铭大哥出面,我早就亲自绑来送给白部长立功嘞……铭大哥轻打,我这老骨头承受不住……”
“编,接着编!平日里就数你跟程成走得近,你若不交代,我就定你个同谋罪。”
“铭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我孔丘胡乱编……哎哟……”
阿铭一鞭子抽过去:“操你大爷,还他妈唱戏!老实交代。”
“铭大哥冤枉好人咯,我老人家挨了一宿打,老骨头都酥了,如果真的有程成造反的情报,早就交代给了铭大哥。我孔丘在棺材里都想升官发财,如果有立功的机会,又怎么不说?你可不知道那牛顿总是顶撞我,我若一日权在手,让他姓牛的爬着走……”
啪的又是一鞭子,孔丘又“哎哟”一声。
“臭骨头真他妈硬!”阿铭又转向爱因斯坦,“我说爱老师,要说这孔丘和程成是一个国的可以互相包庇,而你嘞,你一个大老外跟他们穿一条裤子干吗?对了,有几天没抽烟了吧,我看你一脸艳羡地盯着我嘴里这根烟,说实话嘛,想抽我就给你,但你得交代实情——我接到举报,这程成曾不止一次在学校里密谋反对白部长,你们不举报,我自然可以找其他人,到时候判你们个同党,我想救也救不了你们呀。”
爱因斯坦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孔丘道:“哎,老爱,你记性可真不是一般的好,我说一遍你就……哎哟……呸呸……”
“你丫闭嘴!”阿铭将烟头塞进孔丘的嘴里,“别人说话的时候别插嘴!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讲的吧?”见孔丘啐着嘴里的灰,阿铭又向爱因斯坦道:“他程成算个什么东西?一来新大陆就给了这么大个官,我告诉你们吧,白部长不会轻易对人好,他杀人之前,都先让你饮口蜜,你们这几个老东西贱骨头,想把他当靠山,简直是大错特错!”
爱因斯坦却道:“你我之间没有沟通的可能性,不是我有多高级,而是你太过于低级。人类文明数万年,没想到竟然终结在你们这群兔崽子的手中。”
阿铭的鞭子抽上去,爱因斯坦却连喊痛的力气也没有。孔丘急道:“老爱,疼就喊呐……”
“不喊!”
“你这不是……喊啊……”
阿铭鞭子又要抽下去,我实在忍无可忍,踹门进去:“给我住手!”
阿铭有些愕然,然后放下鞭子笑道:“原来是英雄程厅长回来了,有请有请。”
关鹏怒道:“少废话,快放人。”
阿铭道:“哟呵,主子还没说什么,总是你这条狗先汪汪!你可能忘了,我是国防部的特派员,跟你们保障厅没关系,我听你家主子命令,是给他面子,不听他也是理所当然。全天下,只有白部长才能调动我。”
我向阿铭道:“审出什么来了?”
“嗨,小弟接到举报,有人污蔑程厅长有悖逆白部长之心。我心想,这怎么可能?可不能允许这种言论互传诽谤呀,于是就抓来了孔丘,又从牢房调出爱因斯坦,毕竟这两个老先生是你教育厅里的好朋友,他们如果承认,那就八九不离十;如果不承认,说明程厅长仰不愧天,问心无愧。”
厚颜无耻!我问第二遍:“审出什么了?”
“嘿嘿,暂时还没有,不过早晚会有的。”阿铭眯着眼,眼角的精光满是挑衅,“程厅长背着白部长做了不少好事呢,比如嫂子大夜里的……嘿嘿……”
我胸口如遭猛击,他说出这话,更像是一种要挟似的暗示。这王八蛋知道姜慧的事了?
“关鹏,放人。”
“好。”关鹏瞪了阿铭一眼,走上前去。
阿铭一把拽住关鹏:“慢着!人是我国防部抓的,凭什么你保障厅长说放就放?”牢房里的四名大兵腾地站起身,各自抄着家伙朝我们围拢过来。
我咬着牙,怒视阿铭,一字字地道:“我说,放人!”
关鹏撞开阿铭的胳膊,拔出刀子去砍孔丘脚上的绳索,阿铭忽从腰间拔出一把枪,顶在关鹏脑后:“给我停下,我奉白部长之命监督你们保障厅,你若违抗我的命令,就是违逆白部长。新大陆宪法规定,违逆白部长者死,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子!”
关鹏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我道:“成哥……”
我接过刀子,将关鹏推向一边,一边割绳子一边向阿铭道:“我倒是想看看你对白部长有多大的忠心。”
“程成,你别逼我……”
刀子割断捆在孔丘左脚的绳子,却听他在下面道:“程老师,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没必要和疯狗较劲,你的生命宝贵,浪费可耻呀!”
我继续割绳子,阿铭转过身来,用枪口顶着我的额头。枪管冰凉,我瞥了他一眼,手中的刀子却不停,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杀戮,无休止的杀戮。威胁,无休止的威胁!暴力,无休止的暴力!
人呐,你们被机器打败是注定的。上天给你们机会反思,这就是反思的下场?白继臣屠杀了和他一起进入海洋的同僚,朴信武以牙还牙誓要杀死白继臣而后已;士兵殴打老师学生,枪管子总是对着手无寸铁的弱者!这就是反思的下场?
解开了孔丘的另一只脚,他的身体顺着重力向下坠去,我将孔丘拦腰抱住,交给关鹏去解开他手上的镣铐,又拎着刀子,拨开烟雾,去切爱因斯坦脚上的绳索。
身后传来阿铭重重的喘息声。“程成!”枪口重新顶过来,比刚才更加用力地戳在我的太阳穴处,“你他妈再动一下,老子真的结果了你!”
我专注于切割绳子:“来呀,老子倒要看看你他妈是不是爷们儿!”
砰!砰!砰!砰!
连着四声枪响,全在我耳畔,震得我耳中轰鸣,有那么一刹那,我感觉时间停滞了。事实上,没有一发子弹打中我,阿铭的枪在开出的时候移开了,子弹尽数划过我的头发。
我转了转脖子,揉了揉耳朵,右手握紧刀子,我真想就此了结了这厮的性命。可是,冲动的下场,就是连累颂玲,连累很多人和我一起死。
我空着的左手继续将枪口摆正,对着我的额头,向满头是汗的阿铭道:“这就是你的出息?你他妈就这点能耐?”
他急促地喘着气,牙齿打战,手抖得不成样子,脑袋上的汗从脸颊上流了下来。我的额头顶上枪口:“来呀!”
“程成……你……别逼我……”
“再来!”我吼道,“开枪啊!你他妈到底开不开枪?”
我似乎听见了关鹏和孔丘的劝解,但此时我的情绪几乎失控,胸腔内多日以来的压抑,希望此刻能够就此发泄。我若死了,便不用去做自己内心不愿意之事,颂玲也会得救,朴信武自然不会为难她。
“你再逼我,我就真杀死你!”
我把右手的刀子丢给关鹏,然后顺手扇了阿铭一个嘴巴,声音清澈响亮。
“来啊!杀啊!”
阿铭肩膀耸动,向后退了两步:“你别逼我,别逼我……”
我走上前去,又是一个嘴巴!
“开枪!”
“别逼我……”
“你他妈的本事呢?”
阿铭身体一阵抽搐,他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而裤管里却流出一片腥臊,他大吼一声,手枪从他掌中脱落,他双手抱头奔出了牢房。另外那四个人,愣怔怔地左看右看,最后也撂下家伙,跑了出去。
我的左手正握住枪口,心中的愤怒犹未停息,直到关鹏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中拿下枪,我的头脑方清醒过来。爱因斯坦早已经被解开,而孔丘则瘫坐在椅子上,摇着头道:“刺激,太刺激,你们年轻人的花样,我们可玩不起!”
关鹏把玩着那把手枪,故作放松地笑道:“经成哥这么一吓唬,阿铭的自尊估计崩溃了。哈哈哈,他这次丢的脸,我保准超不过半小时就会传遍整个新大陆,弟兄们没人看得起他!”
我略调整情绪,向孔丘二人道:“你们被他拷打了一宿?还走得出去吗?”
孔丘没回答,站起身在原地跳了三下:“你看,身体倍儿棒!”
“这是怎么回事?”
孔丘道:“这阿铭也是没文化,如果稍微跟老周交流交流,也就不会吊我们一宿,打我们的屁股啦。哈哈,他根本不知道,我们除了脑袋,整个身体都是没有神经系统的,连疼都不疼,还拷问个屁啊。”
爱因斯坦这时候从那群大兵留在桌上的香烟盒里找到一根香烟,迫不及待地点着,猛地嘬了一口:“舒坦……程老师啊,你们来得稍晚,如果再早那么半小时,就能看见孔老师高超的演技,那杀猪似的号叫,我可学不出来。”
孔丘道:“你还说,演演戏又怎么了?你刚才差点露馅好吗?幸亏程老师及时赶来,否则那小浑蛋就保证打脸拔毛,这一宿受的倒吊之罪,可就白受了。”
2
倒计时三小时,我怀着惴惴的心情回到了家,我只想看她一眼,然后便准备只身前往顶层空间白继臣的府邸。
姜慧的安危我始终挂怀,而阿铭那句没讲完的话,必然另有深意。我离开保障厅的时候,看她的定位在家里,没有去工作。不过我的心并不能安,如果我刺杀白继臣失败,必将连累她,我希望她能逃命。
可是,她又能逃向何处?
我如果刺杀白继臣失败,那受我连累的又何止姜慧一人?孔丘、爱因斯坦、关鹏以及所有与我关系亲密的人,恐怕都难逃厄运。
我是朴信武的一步死棋!
出乎意料,家里竟然来了客人。我进门的时候,那客人正从身后抱着姜慧,手里撕扯着她的衣服,嘴里嘟囔着:“让我看看,就看看……”姜慧像是在忍耐着客人的无礼,只是蠕动身子,护着自己的前胸和衣服。
“成哥!”姜慧回头见我进门,一把将那人推到地上,几步便跑了过来,躲在我身后。
地上那个脑瓜顶只剩几根毛的老头此时必然极为尴尬,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最后犹豫了数秒,还是转身:“程厅长,我……”
我不想相信,但他就是周茂才?!
我后背发凉,这个周茂才平日里胆小怕事,内心并不坏,怎的今日却在我家调戏我的妻子?
“成哥,他说来找你,可没坐一会儿,就对我动手动脚!”姜慧带着哭音,“还让我脱衣服……”
“我……”周茂才满脸通红,“这是误会,绝对误会!我……我可以解释!”
我指着沙发让他坐下,拍了拍姜慧的后背,让她冷静。
我坐在了老周对面,姜慧青着脸端上两杯茶,周茂才不敢看姜慧,低着头擦了擦脑门的汗。
“到底怎么了?”对于我出奇的冷静和礼貌,姜慧面露不解,她那眼神,恨不得我此时就把老周的脑袋剁下来
老周没有勇气抬头:“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姜慧听见这句话,愤怒地跺了跺脚,朝着周茂才翻了个白眼,我则示意她先进卧室。老周听见卧室房门吧嗒一声,他这才抬起头,说道:“夫人的梦游……好些了没?”
我摇了摇头,如果老周敢说他刚才是给姜慧看病,那我上去就得给他一拳。
“我……我不知从何说起……”他语气无奈,“对了,先感谢你救了孔丘和爱因斯坦,他们俩可是我的宝贝,我最成功的两个作品。”
老周似乎想回避问题。
“你来我家,不是只为了说声谢谢吧?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唉,老弟……”他又用衬衫袖口抹了抹脸上的汗,“我想……问你一件事,又担心你……”
“问吧!”
朴信武的倒计时已经让我心乱如麻,这老周一把年纪,又让我后院起火,足够闹心。
他闭紧了嘴,额头青筋浮现:“程成,你这次下到草原,是不是见到了一个人?”
我心中一惊,他虽然回避了和姜慧的事,但这个由头却让我无法不在乎,我故作无事道:“自然,不过已经逮了回来,只是全自杀了。”
“不是!我是想问你……哎呀,我就不绕弯子,你是不是见了朴信武?”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老周从何得知我的行踪?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亟待肯定的光,难道,他就是朴信武的盟友?还是他想用这个秘密要挟我?
“白继臣都找不到的人,我能一下草原就看见?”
“你不承认也罢,除了朴信武,没人会这么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孩子们集体中毒了!”老周不等我提问,继续解释,“是一种倒计时的基因病毒,此时潜伏于他们体内,用不了多久就会突然爆发,神仙也救不了。”
“他们连教育厅都不会出,是谁下的毒?”
“今天早晨,一辆进入学校收垃圾的清洁车驶入教育厅,那车上掉下来一个铁罐子,罐子冒着红色气体,开始我们谁也没注意,紧接着我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让我今天必须把你送到白继臣面前,否则孩子们二十四小时内就会毒发身亡。我并不信什么中毒,可是找来几个孩子的血液化验之后,才知道对方没跟我开玩笑。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朴信武所为,因为……这种病毒,对智人的基因无效。”
这是朴信武的另一步棋。他为了把我送到白继臣面前,不惜以五百个孩子的生命为筹码。
我没追问为什么毒药对智人无效,却对孩子有效,不追问就相当于回答了他刚才关于朴信武的提问,对智人无效,那自然只对尼人有效。而且是红色气体,我不自觉地摸了摸制服的袖口,应该是同一种毒药。
老周原来一直知道孩子们是尼人。
“还剩多少时间?”
“三个小时。”
“朴信武为什么找你帮我?我刚才已经求见白部长,可他今天有点不对劲,谁也不见。你能敲开白部长的大门?”
他没回答,径直问道:“朴信武是不是让你对白部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不置可否:“既然白继臣谁也不见,朴信武让你送我上去,也是徒劳。”
“看来,你真的是要去刺杀白部长……”老周摇了摇头,“他之所以选择我,因为教育厅有一条秘密专列是直通顶层空间的,也可以说,这是顶层空间逃生用的一条绿色通道。在新大陆,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白继臣、朴信武和我三个人。”
“那你打算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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