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断定,如果在德摩斯梯尼领导的政府下生活,是不是比在俄罗斯式的政府下生活更好,当然德摩斯梯尼实际上不会加入权力角逐。另一个豆子注意到的评论家叫洛克,一个高傲的、目光远大的家伙,他没完没了地谈论着世界和平和打造同盟的话题,似乎陶醉在自己的政治观点中。
豆子设想,不妨写一封信,谈谈自己关于击败虫族之后如何重组世界的战略构想,然后寄给洛克和德摩斯梯尼。以私人信件的形式匿名发送。豆子希望自己对世界格局的猜测能够为人所知,而这两个人看来最有可能使豆子的思想结出现实的硕果。
豆子采用老办法,先花一些时间在图书馆观察其他军官们登录网络,很快他就收集到六个可用的账号。接着他把写好的信分为六个部分,使用不同的账号分别发出,最后,他在一分钟之内把六段信件全都发到了洛克和德摩斯梯尼的私人信箱中。他选择在图书馆最繁忙的一个小时之内完成这件事,同时确保自己的姓名也在网上,正用宿舍内自己的小型电脑登录上网。表面上看,他这时是在玩游戏。他担心教官们计算他的击键次数,发现他在这段时间里根本没有使用小电脑。如果他们追踪那封信,最后查到他身上,嗯,那可就坏事了。十有八九,洛克和德摩斯梯尼不会设法追踪他——因为他在信里要求他们别做那种蠢事。至于自己在信中所做的分析,他们相信还是不相信,同意还是不同意,豆子可就管不着了。他已经尽力为他们指出了真正的危险是什么,俄国人会采用哪些战略,事先必须做好哪些准备,到时候才能阻止俄罗斯的扩张。
他信中提到的最具体的一点是,在虫族被击败以后,那些在战斗学校、战术学院和指挥学院学习的孩子必须尽快回到地球。这些孩子是这一代人中的军事奇才。要想抑制一个伟大民族的权力野心,必须依靠这些天才指挥官。
同一天,德摩斯梯尼在网络上发表一篇评论,呼吁联盟立即解散战斗学校,让那些孩子全都回家。“他们绑架了我们最有前途的孩子。我们的亚历山大和拿破仑,我们的隆美尔[2]和巴顿[3],我们的恺撒、弗雷德里克、华盛顿和斯大林都被困在我们不能触及的高塔内,在那里,他们不能帮助自己的人民捍卫自由,对抗来自俄国人的威胁。没有谁会怀疑,俄国人正企图控制那些孩子。哦,一旦不能得逞,他们一定会恼羞成怒,发射特制的太空导弹,将孩子们炸得粉碎,使我们再也找不回那些原本属于我们的、天才的军队统帅。”一次富有成效的煽动。德摩斯梯尼的评论激起了恐惧和愤怒的火花。豆子完全想象得出,当他们的宝贝学校变成一个政治争议焦点的时候,军队里上上下下会怎样惊慌失措。德摩斯梯尼激起的民众情绪,很快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其他民族主义者的响应。在这个关系到孩子的敏感话题上,没有任何政客敢站出来反对“让孩子回家”的倡议。针对这种现状,洛克也借着他的声望,以一种稳健的姿态,在网络上公开表明支持让孩子们尽快回到地球的倡议:“用尽一切办法,承担一切费用——把我们的孩子接回家园。”
在豆子给洛克和德摩斯梯尼发出信件之后的第三天,前来上课的孩子们得知,他们要马上出发,前往指挥学院了。这次卡恩·卡比也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来;他是前一批升入战术学院的学员。他们已经在ISL度过了三个月。豆子想,会不会是他写的那些信促成了这一变化,他的信是不是影响到某些时间安排。如果存在把这些孩子提前送回家的危险,IF当然会采取措施,把孩子们中最出色的人物送得远远的,让其他势力够不着他们。
[1]Inter-Stellar Launch,作者杜撰的一种空间中转站,直译为“内恒星空间站”。
[2]纳粹德国陆军元帅,二战时任德军非洲军团司令。
[3]美国将军,在二战中,曾率第三军团横扫法国进入德国。
CHAPTER22重逢
“我想我应该向你道喜,你终于让安德·维京从你给他造成的伤害中恢复过来了。”
“长官,请允许我与你意见相左,我没有给安德造成任何伤害。”
“啊,好得很。那我就用不着向你道喜啦。不过你得明白,目前你的身份是观察员。”
“我希望凭着我多年来与这些孩子相处的经验,有机会能向你提供一些合理的建议。”
“你应该把你的意见都写进你的报告。”
“是的。尽管我很尊重你,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有谁能完整地记住我的报告?在需要的时候又有谁能立即想起相关的细节呢?”
“我会听取你的合理建议,格拉夫上校。但我恳求你,如果你打算告诉我,说我是个大傻瓜,请不要先表示你是多么尊重我。”
“我想,前段时间的休假,是上级特意给我安排的一个反思和磨炼的机会。我希望自己表现出一副学乖了的样子。”
“你能够现在就向我反映一些孩子们的细节吗?”
“有一个问题很重要,长官。现在,我们的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安德知道多少,不知道多少,所以必须把他同其他孩子隔离开,这点至关紧要。在训练时他们可以在一起,但你不能让他们自由交谈,也不能给他们提供任何可以交流信息的环境。”
“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一旦豆子知道了安塞波的存在,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包括我们所有最隐秘的情况。他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智力推断出安塞波是什么——你根本无法对他隐瞒。安德更值得信赖——但如果安德不知道安塞波的事,他就无法指挥。你听明白了吧?不能让安德把安塞波的事告诉豆子。否则一旦豆子帮助安德分析安塞波,就会坏事。总之绝不能让他俩有任何私下接触和交谈的机会。”
“假如果真如此,我们现在的计划就得稍稍做些改动,不能再让豆子作为安德的候补人选了。如果让豆子候补,我们将不得不告诉他有关安塞波的情况。”
“那没关系。”
“你提出一个如此庞大的建议,仅仅因为一个孩子——”
“长官,普通措施不能用在豆子这孩子身上。”
“因为?”
“因为他不是人类的一员。”
“唔,格拉夫上校,你真烦死我了。”
到指挥学院的航程要经过漫长的四个月,在此期间他们不停地进行训练,他们得彻底掌握弹道学和爆破学的数学基础,以及在快速飞行的战舰上如何操纵各种武器。最后,他们终于能够结成一个稳定的编队,学会了进退自如的诀窍。很快,每个人都看到,学得最好的学生是豆子。第一次航行时他人微言轻,受到大家排斥。现在豆子又一次被大家孤立了,不过原因正好相反——他表现太突出,结果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他想努力摆脱这种困境,他清楚自己必须成为整体中的一分子,而不是成为一个教导员或者专家。他积极参与他们休息时间的活动,和大家一起放松,开玩笑,回忆战斗学校的生活,甚至说起进入战斗学校之前的往事。
现在,战斗学校中不谈家庭的禁忌终于打破了。他们随意地说起各自的爸爸妈妈,追忆遥远的过去,回味父母曾经给予过自己的重要帮助。
只有豆子一个人没有与父母相关的回忆,刚开始,其他人在他面前说起父母这个话题时都有些不自在。豆子借着这个机会,也给大家详细讲述了自己的生活经历。当他讲到自己如何发现波可尸体的时候,有几个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同情的叹息声。佩查特别悲伤,肩膀抽动着呜咽起来。
很自然地,听完豆子的讲述,佩查立刻离开大家,打算回房间独自待一会儿,稳定一下情绪。豆子随即起身,跟在她身后,一起来到宿舍。
“豆子,我现在不想说话。”
“我现在很想说话。”豆子道,“为了我们这个集体配合得更好,我俩之间有些事得说说清楚。”
“我俩之间有什么事?”她问。
“佩查,你刚才听我讲了,我这一生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一件事,就是在波可遇害的那个晚上离开了她。我明明知道阿喀琉斯危险,但我还是当了逃兵,留下波可一个人与他待在一起,要不然她就不会死。我生命中的每一天都能感受到因此带来的痛苦。所以,每当我爱上什么人时,我都会担心,这人以后会不会像我一样背叛朋友呢?”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豆子?”
“你背叛了安德,我想你也许有点良心不安吧。”
她的眼睛里射出愤怒的火光。“我从没干过什么对不起朋友的事!是你自己良心不安,不是我!”
“佩查,不管你承不承认,那天你在走廊里叫住安德时,不会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吧。你不可能看不到,邦佐召集的那帮无赖当时正在走廊里想截住安德,但你做了什么呢?你想把他拖住,把他从飞龙战队那群队员中孤立出来。”
“你横插了一杠子,我并没有能够拖住安德。”佩查说,“现在谈这个毫无意义,不是吗?”
“但我必须搞清楚你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
“嗬,你不一定非要搞清楚怎样蹲着撒尿吧。”
“佩查,我们总有一天会走上战场,并肩战斗,所以我们必须相互信任。我不理解你为什么那样做,所以我不能信任你。你以后也不会信任我了,因为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不信任你。”
“天哪,我们之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疙疙瘩瘩。”
“这话什么意思?”
“我父亲对我说过一句话:‘当我们开始习惯相互欺骗的时候,我们之间就疙疙瘩瘩。’”
“说的是啊。现在请你为我解开这些疙瘩吧。”
“你才是那个制造疙瘩的人,豆子。你明明清楚很多事,却从不对我们其他人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对你完全是开诚布公的。”豆子说。
“开诚布公?亏你说得出口。你告诉我的只是你的感受。”她用一种轻蔑的语调说,“真会演戏,你清楚许多大家不知道的事,你以为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就能骗过大家吗?你他妈的从没告诉过我们那些幕后的事情。”
“那些全是我的猜测。”
“教官们向你透露的战斗学校内情,我们其他人一无所知。你清楚学校中每个孩子的名字,你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情况。你脑子里装满了那些你根本没必要知道的事。”
豆子吃惊地意识到,自己以为隐秘地侵入电脑系统的行动在佩查眼里居然会如此醒目。他做得还不够谨慎?或者她的观察力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我侵入教官的电脑系统,调阅过学生档案。”豆子说。
“他们没发现?”
“我想他们也许一开始就发现了。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清楚我的一举一动。”豆子把自己为飞龙战队选人的事情,简要告诉了佩查。
她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尖着嗓子道:“原来都是你选出的人!那些没人要的老兵和新来的小混蛋,是你选的他们!”
“总得有人来做这件事。教官们又没这个能力。”
“所以安德得到了最优秀的战士。用不着他去培养,他们就已经是最优秀的士兵了。”
“你这种说法过于武断。飞龙战队组建时选入的新兵里,只有我一个人加入到现在这个团队中来。你、沈、阿莱、米克和卡恩,你们都不是飞龙战队的成员,很明显你是最优秀的战士中的一个。飞龙战队之所以能取得胜利,一方面固然因为队员们都很棒,但另一方面,也与安德高超的指挥艺术分不开。”
“哼,飞龙战队,把我的世界搞得一团混乱。”
“佩查,我什么都对你说了,现在轮到你。”
“你要我说什么?”
“解释一下你的行为,让我相信你在战斗学校时不是一个出卖朋友的人。”
“我本来就是一个出卖朋友的人。”佩查说,“我的举动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豆子感到厌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就没有一点羞愧的感觉吗?”
“难道你真是白痴?”佩查问,“我当时做的正是你想做的事情,想办法拯救安德的生命!我知道安德接受过个人格斗训练,但那些无赖没有。我也学过个人格斗课程。邦佐把那帮家伙的愤怒情绪煽动起来,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怎么喜欢邦佐,只不过在邦佐的影响下,他们想把心中那股无名火冲着安德发泄一番。如果在走廊里打起来,飞龙战队的队员和其他在场的学员正好堵住通道,他们每次最多只能冲上来两三个,那样的话,安德和我合在一起就能抵挡得住——我想安德多多少少会擦破点皮,或者流点鼻血,但不可能受到更大的伤害。那帮恶棍发泄一通之后,就不会再来找安德的麻烦。”
“你对你的搏斗能力就那么有把握?你可真够猛啊。”
“加上安德。我们两人都是高手,当时的形势对我们很有利。你懂什么?我想安德知道我想做什么,他之所以没动手,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你当时在他身边。”
“我?”
“他发现你卷进了事件的中心。很明显,他担心你的脑袋被人当场打烂,所以才忍住没有发作。也就是说,因为要保护你,他才必须将搏斗推迟。第二天的事才真正危险到了极点,安德完全没有后援,一个人被堵在浴室里,进退无路。”
“你以前为什么从没解释过呢?”
“除了安德以外,只有你看出我当时是有意想拖住他。而我一点也不在乎你这个傻小子会怎么想这件事。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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