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万分委屈:“世界上一切东西都会背叛你,但你只要有吃的,就永远拥有我这样一个吃货啊。”
“你忘记在吃货后面加上‘废柴’‘二货’和‘贱人’这几个词了。”
夏离不打算再看下去了,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撞到了一个肩膀。
和他擦肩而过的魁梧男人纹丝不动,夏离却感觉到肩上一丝生疼,像是撞在什么尖锐的角上。那个男人毫无礼貌地越过他,笔直地挤进人群中,走向亚当。
“喂,你走路小……”
还没说完,夏离看到那个男人风衣领口中的东西。在撞击中,他的领口敞开了,露出半截闪着金属光芒的枪托……
夏离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那个人却察觉到自己暴露了,他的动作骤然加快,手掌探入怀中……
在人群里,全然不觉的亚当背对着他,正在和一个肥胖的男人握着手,彼此愉悦地说着什么。
“……小心!”
当夏离的声音传来时,亚当茫然地回头,可穿风衣的男人已经抽出武器,枪栓拉动的声音冷入骨髓。
“先生,付出代价的日子来了。”
那个持枪的男人声音嘶哑,瞪大双眼,裸露的眼白中布满血丝,充斥着无以言喻的疯狂。
浓密的人群变成了逃脱的障碍,亚当想要抽手后退,却发现和他紧握的那只手牢如铁钳。那个抓着他手的男人狞笑着低语:
“亚当议员,汤普森家族向你问好。”
这是一场刺杀,看起来更像是鱼死网破的挣扎,或是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搏。
夏离终于明白了什么。
那一刻,他看到亚当将皮靴踩在自己的行李上,骤然跳起,在他左手中,手杖的角度反转,沉重的杖首横扫,敲在那个肥胖男人的头上。
肉眼可见的一圈波纹从他的太阳穴扩散开来,那个男人就像是遭到了铁锤一般的击打,眼神呆滞,踉跄后退。
亚当拿起礼帽向着枪手丢出。、就在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冷冽的寒光在空气中闪现,又消失了。
夏离只隐约看到,在那一道寒光出现之前,亚当的双手握住了他那根显得有些过长的手杖。
手杖裂开了。
手杖合拢了。
就像是一部剪辑拙劣的电影,最精彩的镜头被截掉,画面突兀地跳到了下一秒,一切已经结束。
断裂的枪和断裂的手飞向空中,凶手倒地,眼神熄灭,在他喉咙上出现了一道血线,泉涌而出的鲜血被亚当脱下的外套所盖住,将风衣染成了血红。
瞬息间,两个杀手一死一昏。
骚乱在还没有扩散之前就被扼制了。
现场终于清理完毕之后,金发的年轻人找到了在角落里看热闹的夏离和兰斯洛特。
“谢谢,如果不是你,我刚才可能就死了。”
亚当伸手和夏离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稳健有力,但握上去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介质,让夏离觉得怪怪的。
对于夏离的疑惑,他只是苦涩地笑起来:“血奴制度的拥护者,真是完全无法理解。是我将他们逼得太紧了。”
夏离点了点头,然后两人相对无言。尴尬了许久之后,亚当如梦初醒地自我介绍:“您好,初次见面,殿下,我是来自圣何塞的议员,您可以称呼我为亚当。”
“呃,亚当先生,您好。”
夏离有些尴尬地点头示意。
“一直以来都没有上门拜访过,在下一直深以为憾这一次能够见到你,真是荣幸。”亚当的应对彬彬有礼,察觉到少年脚上的拖鞋,他略有诧异:“看来您很少出远门?”
“是啊。去美国之后就一直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听到他这么说,亚当笑起来,看向窗外:“其实我也一样,但大多数有人的地方都是一样的,不论城市和荒野总有相同的地方。看得出来您对这一趟旅程有些忐忑,但结果必然不会让您失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夏离笑起来,看向窗外的荒原。
或许是多和人聊天会有好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夏离一团乱麻的心中忽然安定了许多。
枕木铺垫的铁轨之上,充满旧时代风格的火车像是冒着烟的怪兽一般滚滚向前,在美国那复杂如蛛网的铁道网路上前行。
穿过奔涌的河水,在充满节奏的轰鸣声里,;列车冲入了西部荒原。经过两个昼夜的行驶,穿过了蛛网的无数分支之后,这一列载满血族的列车驶入了群山之中,开始在漫长的隧道中穿行。
上百条未曾在铁路局档案中注册的铁路延伸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不知道在庞大的地下网路中行进了多久,列车终于放缓了速度。
这里是从来不曾记载在地图上的地方,是隐藏在最深处的血族最后的领土。
当列车冲出隧道时,阳光照在了夏离脸上。他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看到窗外鳞次栉比的建筑和房屋。
“终于到了么?”
兰斯洛特趴在窗前,兴奋起来:“属于血族的罗马,建立在群山中的七丘之城。”
夏离好奇地看着窗外闪过的人影:“这个城市里没有人类?”
“完全没有,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是血族。”
兰斯洛特拍着夏离的肩膀,感叹道:“如果不是议会放宽了政策,像我这种小家族的末系都没有资格来这里觐见呢。”
阳光下,充满活力和喧嚣的小镇已经近在眼前。夏离一直以为议会的本部会被埋在地下或者干脆是凿山而建的古堡群,却没有想到这里竟然和一个普通的小镇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狼之城’?”晏小苏合上书,看着窗外的景色,“我还以为会是建在险恶地势上的城堡呢。”
兰斯洛特得意地摇着手指:“这你就想错了。这里之所以被称为‘狼之城’,可不是因为这个。”
“早在上千年前,建造罗马城的人就是血族的罗慕洛大公。他被狼的乳汁养大,所以以狼为家徽。”
“建造这一座城市的家族正好是罗慕洛大公的后裔一—天平家族的公爵,所以他们的家徽就被用来命名这座城市。算是一个用来误导人的别称吧?不过我没想到克里斯汀同学你竟然知道这个名字。”
“《血族史》。”
晏小苏晃了晃手中的大部头书籍,淡淡地说:“我毕业的课题就是这个,算是家族遗传的一些兴趣吧。”
夏离听完面色一变,心想你们安托瓦内特家族遗传的只有杀吸血鬼的兴趣吧……这算是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另外想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未婚妻总是用一种危险的目光打量自己的脖子梗儿,夏离就有些头疼……这是要死的节奏吧?
当列车缓慢停止时,猩红色的地毯已经在月台上铺好。夏离踏上月台的时候,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喧嚣和欢呼声。
整个城镇都张灯结彩,就连车站上的工作人员看起来都无比兴奋。夏离站在站台上,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的运气真好,刚刚来到这里就赶上了一年一次的狂欢节。”
兰斯洛特兴奋地在他旁边放下行李箱,掏出手里的旅游册子:“据说等会儿还有盛大的游行,殿下要一起去么?”
“狂欢节?”夏离一愣,“狂欢什么? ”
“‘自由之日’。”兰斯洛特神秘地眨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惬意地说,“终于可以不用再忍耐和伪装了!噢!我爱你狂欢节!”
随着他身体的舒展和扭动,一系列骨节摩擦的清脆声响起,有某种危险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当他重新看向前方时,夏离骤然感觉面前的男人像是拔高了两寸……不,其实身材完全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有 他的神采和气息。
原本像是牛皮糖一般难缠的贱货气质此刻却骤然增添 了两分诡异,怪物一样的气息从他的躯壳中被释放出来。
他的双眼已经恢复成了一片血红,就像是每一个准备猎食的血族一样,他的犬齿在飞速生长,从嘴唇之间露出来。
宛如在黑夜中第一盏亮起的灯火,紧接着无数的灯光从他的周围扩散、亮起,但那些灯光都带着化不开的血红。
无须再维持在人类社会中的隐藏,血族的贵族们纷纷恢复了他们的本来面貌。无数浓厚的血族气息从那些正从车厢里走出的议员们身上升腾而起。
他们或者年富力强,或者垂垂老矣,但每―双眼睛合拢,再次睁开时定然是—片血色。
这是自由之日,属于血族的一日狂欢。
血族们不再隐藏自己的力量,血统之中蕴藏的气息毫无顾忌地发散出来。
仿佛在深夜中围绕着篝火与恶魔狂欢的魔女们,这是属于他们的“瓦尔普吉斯之夜”,不再掩盖,不再隐藏,他们在这个只有同类的国度里肆意狂欢。
无数血族同时解开自己的血统束缚,那一瞬,晏小苏清楚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来到了血族的巢穴。
血统的解放也带来了饥渴,所有的眼瞳都有意无意地望向了这里唯一的人类,还有她面前那个仿佛被无数银针戳刺般痛苦得弯下腰的少年。
那一瞬间,无数血族的气息扩散开来的时候,在夏离 的感觉中,就像是从四面八方刺来无数的刀锋。 皮肤在一阵阵地刺痛,仿佛被沙漠中的焚风所笼罩,焦热的温度如同活物一般侵蚀着他,令他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自己带着一半人类的血统,动荡不安,心生惶恐9那是铭刻在基因中的恐惧,来自食物链上的压制。
可另一个自己却涌起了一种嗜血的冲动,还有发自内心的欢欣。想要欢呼,想要咆哮,想要在这狂热的焚风中解开桎梏,回归族群之中。
那一瞬间,血族和人类血统之间势均力敌的平衡被打破了,他的神智变得迷乱,就像是饮醉了酒。
少年竭力地喘息,抵抗心中的冲动,青筋在他的脸上蔓延。
隐约之中,他感觉到一只带着香甜气味的手掌落在自 己的肩膀上。一个熟悉的少女在支撑着他身体的平衡,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夏离用力地握住了肩膀上的那只手,他能够看到白皙皮肤下隐约的血管,青色的血管在微微搏动着,散发着香 甜气息。
他下意识地凑近,细细嗅着少女指尖的美好气息,像是饥渴的野兽,想要去舔舐。可就在张口欲咬的那瞬,他却突兀地停下了动作,神情挣扎。
许久,他用力握紧了晏小苏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当他抬起头时,感觉到四周的视线—那些赤红色双眼中充满了垂涎的意味。有种发自内心的不快从少年的心中升起,令他的眼瞳愤怒地亮起。
“滚开。”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嘶哑,那一双血色的眼瞳环顾着四周,像是看着荒原上的野草:“你们胆敢冒犯我么?”
那一瞬,那些眼瞳中闪过一丝恐惧,对血液的垂涎被来自更上级血统的压制碾碎了。他们收回视线,恭谨行礼,然后后退着离开。
直到所有人全部离开之后,夏离才松了口气,迟钝地 松开了晏小苏的手。
回忆起刚才的失态,他顿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刚才差点咬了你。”
“没关系。”
晏小苏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淡淡地说:“况且你还救了我。 “
“从某种角度来看,是救了他们吧?”夏离苦笑,心中一阵无奈,凭他们那战斗力,就算是一起上也够不着你一根手指头啊。
晏小苏提起自己的行李,拍了拍黑色行李箱上的灰尘,被束缚在其中的猎刃和短刀似乎都发出了感应一般的鸣叫。
“至少免了很多的麻烦。”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离的脖颈。感觉到她的目光,夏离忍不住一阵发冷。看起来她像是在报复刚刚夏离想要咬她的冲动。
夏离无奈地笑起来,抬腿准备跟上去,可是脚却使不上力。
宛如行走在云端又突然急速坠落,他连呼吸都使不上力气。
天旋地转中,黑暗袭来。
“根据我的检查,殿下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什么病症,也没有中毒。”
“你在说笑话吗,先生?健康的人会忽然休克吗?我可没见过身体健康的人入院时心率低到那种程度。”
“但除了轻度贫血之外,什么症状都没有啊。按照议会的要求,我们已经将具体的资料发到曼哈顿研究所了, 今晚或许就有回复……”
夏离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卧室穹顶时,卧室外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
现在他的身上缠满了各种线缆,连接着仪器,仪器发出单调的声音,让人觉得困倦无比。
“殿下,你饿不饿呀?”
斜刺里,忽然冒出一张脸,挤眉弄眼:“我煮面给你 吃啊。”
这刺激真是突如其来,墙角的心电图仪器发出一阵警报,夏离只觉得口老血憋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来人,有刺客!”
一阵骚乱之后,兰斯洛特被拖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大夫为他进行各项身体检查。直到最后,一个人面色严肃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刚从传真机里发送过来的诊断书。
医生们相互看了一眼,苍老的医学教授在沉默片刻之后沉声说道:“殿下,是有关您身体的事情。曼哈顿的研究报告已经传回来了,希望您能够保持冷静。”
夏离一阵无语,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忍不住叹息一声:“你说吧,我很冷静。”
医生张口欲言,斜刺里伸出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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