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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二·奔马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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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慌张,以几子看在眼里,悄悄劝慰道:“打仗可要沉着冷静啊!”

当天夜里,熊本城头燃起烈火,接着,以几子和婆婆清子远远看到京町、山崎和本山,共有五个地方都着火了。“真痛快,真痛快!”她们欢呼雀跃,一整夜都点着灯,庆贺胜利举兵,向神明祈祷丈夫武运长久。

但是,失败的消息伴随黎明一起到来,战死和自刃的传说满天飞,丈夫不知去向。以几子继续绝食,虔诚地祈祷神明保佑丈夫。

又过了三天,阴历九月十二日拂晓,丈夫回来了。

神风连解散之后,阿部景器和石原运四郎一同离开近津,第二天十日,潜伏于盐屋山里,等待天黑之后,前往镫田的杵筑官,深夜到达那位神官坂本应气的家中,同别处来的小林恒太郎、鬼丸、野口等人在这里会面。十一日继续滞留一天,商议今后的进退。坂本应气祈求获得神意,似有再度举兵的希望,因而,大家振作起来,阿部和石原告别小林一行,各自回到自己家里。

梦中的以几子,被挡雨窗缝隙里悄悄传来的呼唤惊醒,是丈夫的叫声!她怀着心跳打开挡雨窗。丈夫默默走进房间,面对从床上起来的母亲和以几子,简单述说了战败的经过。以几子给丈夫脱去血衣,埋在屋后的竹林里。

打那之后,阿部白天里携带短刀躲在书房的地板下边,日落之后从书房里出来。他还委派以几子悄悄到石原家里,向石原的妻子安子探听消息。

为了寻找前往岛原的渡船,以几子和安子一起奔走,但是禁航令很严格,从海路逃跑的希望断绝了。

十四日未明,石原一半怀着从陆路突破警戒线的希望;一半怀着赴死的决心,为了和阿部共同采取最后的行动,他告别妻子,离开了自己家门。

黎明,叔父马场某被请到阿部家中,于是,石原、阿部、马场,三人相聚在一起,商议对策。马场讲了一通警戒如何森严、逃走如何困难之后就回去了。

石原安子拜访石原的哥哥木村,请求支援。此时,路上传来侦缉队士兵杂乱的皮靴声,那正是朝石原宅第方向去的。木村判断这种形势已经无法逃走,他吩咐安子赶快回去,尽快将情况传达给家里的人。

安子雇了一辆人力车,乘到阿部住宅附近下来,暗暗叩响后门,将以几子喊出来,简短地告知她侦缉队已经逼近石原的空宅。

以几子做了个刀刺咽喉的手势,安子点头会意。以几子劝安子再见一次丈夫,安子回说,那样反而会妨碍他踏入黄泉路,所以不见面了。说着,逃一般地回家了。

以几子立即将事情经过告诉阿部和石原,自打刚才听到马场一番言论之后,两位参谋已经彻底断绝再举的希望,决心赴死。

二人对着皇大神宫的画幅之前,恭恭敬敬地一拜再拜,默默祈祷。以几子将三套瓷器置于白木三宝之上,为他们各各敬上最后一杯酒,也为自己斟上一杯。阿部和石原脱光上衣,手执短刀,以几子也从腰带中静静拔出怀剑。

阿部自不必说,石原也大为震惊,极力劝止她。可是,以几子不改初衷。她说,自己没有孩子拖累,无论如何,都要相伴相行,决不后退一步。阿部也不再强夺妻子之志。

两人各自切开肚子,同时,以几子也将怀剑刺进自己咽喉。

阴历九月十四日,刚过亭午时分。阿部享年三十七。以几子二十六。石原三十五。

自刃结束不久,阿部住宅响起激烈的叩门声,侦缉队到了。老母高叫:“他们刚刚切腹!”士官带领士兵冲进客厅,遂确认三人刚刚断气身亡。

——神风连于近津和海岸解散时,乘坐同一艘渔船,驶往熊本南郊宇土郡浦的一伙,共计有六人。

二十八岁的古田十郎,和小林恒太郎同是少壮参谋,营房之战中,砍断两把刀,又拿来一把继续作战。他斩杀了中校大岛邦彦等人,自己身上也负了重伤。

加加见十郎,三十岁,古乐演奏家。

田代仪太郎,二十六岁,剑道名手。他第一个冲进炮兵营。

其弟仪五郎,二十三岁,在进攻步兵营时,作战英勇。

森下照义,二十四岁,讨伐种田少将,继而转战讨伐镇台将官,功勋卓著。

坂本重孝,二十一岁。

六人所投奔的人是郡浦神社的神官、樱园门下的同志甲斐武雄。他本来也应该参加举兵,但身处远地,没有接到通知。甲斐对他们的到来给以热情招待。

六人在甲斐家里住了一夜,商量再度举兵,加加见就旅费、军费的调度提出了方案。加加见偶尔听说自己的旧主三渊永二郎来到植柳,住在松井宅邸,想托甲斐送一封信,请三渊筹集旅费。甲斐带着信匆匆出发了。

大家急切盼望他快点儿回来,第二天九月十二日,等了一天,甲斐没有回来。

甲斐到达松井家的时候,三渊已经不在了,早已潜入家中的巡警看出他是同党的一员,将他抓起来了。

这天,六人一刻一刻地盼他归来,时间一长,感到危险越来越近。他们明白,到了一定时候,必须有所决断。

田代仪五郎、森下、坂本三人,焦急难耐,登上夕阳辉耀下的大见岳,远眺熊本城。从这里望去,天守阁的样子和昨日没有什么差别。他们装作若无其事向山里的樵夫打听情况,据樵夫说,城里每天夜晚都点燃火炬,白天,侦缉队的士兵四处查访,毫不放松。三个人下山后,决心更加坚定了。

只求一死。死地定在大见岳峰顶,时间选在明日黎明。

第一遍鸡叫后,六人登上大见岳。昨晚,田代等人已经找到一块清静、平坦之地,他们用事先准备的稻草绳子围成四角形,吊上纸条儿。晨风吹过,雪白的纸条儿飘飘闪动。山顶晨光熹微,朝云横斜。加加见十郎看到这些,吟咏着辞世歌:

浩浩大和魂显威,

佑我今日升天去。

不用说,这是根据樱园先生关于升天秘说而写下的一首和歌。加加见说,自己很想为同伙们临死前演奏一首最得意的古乐,遗憾的是手头没有乐器。

六人进入稻草绳内,饮了诀别酒,大家推举田代仪太郎帮助各人砍头。加加见不忍心田代一人留到最后,自己主动提出要和田代共同留下来。

古田十郎第一个将肌肤展露于秋日的晨风中,他划开肚子,田代为他砍下头颅,随之身首异处。

接着是森下,然后是田代仪五郎和坂本重孝切腹。最后剩下田代仪太郎和加加见,他俩一起切腹,各自刺穿咽喉而死。

——根据秘密消息,警部新美吉孝,率领数名巡警上山来了。他们爬到山腰,遇到一位慌忙跑下山的猎人,报告说,现在山顶上有六名神风连残余正准备切腹。新美制止住极其兴奋的同伙们,劝道:“在这里抽支烟吧。”他说罢便坐在一棵树底下休息,点着了一支烟。他想成全神风连成员,让他们如愿死去。

警部一行到达山顶时,天已大亮。围成四方形的稻草绳内,整整齐齐地俯伏着六位志士的遗骸。草绳吊着白纸条上,溅满了点点鲜血,在朝阳下光辉闪耀。

举兵失败之后,有位名叫绪方小太郎的参谋,遵照祈求神明所获得的神示而自首,受到终身监禁的处罚。他写了一本书,名叫《神焰稗史端书》,书中对为何没有刮起神风,为何祈求都不灵验等疑问,进行了细致的探究。

那种真诚而虔敬的精神,那种纯洁无垢的志向,为何没有获得神明的护佑呢?绪方打算通过监狱中的生活,解开这个谜团,但始终未能如愿。绪方下面所记述的,仅仅是绪方个人的解释,个人的思考。神意冥冥,无人可知。

如此忠勇报国之志士,禀奉神祇圣意奋而举兵,未料竟如狂风骤雨中之鲜花,一宵飘零殆尽,霜消露晞,可悲可叹,无过于此也。

然以愚钝之心度之,终不能解,甚而怀无由之怅恨。故惟有“万事皆由神定”,方可解此中之疑虑。

且不说制止武勇壮士一事,将致昔日谋划为世间所闻,进而引发不测;纵令此举平安无事,亦将迫使彼等愤世嫉俗之余,必然丧身殒命矣。神祇之心对彼等深怜之,一旦使之如愿以偿,遂可尽心尽力于幽冥之神事。此乃神祇之妙策,可谓贤明之至也。

这种求得自我安慰,且借以慰安同志之灵的言语,其内里不用说是充满怨忿之情的。绪方仅以一语尽述神风连欲罢不得之志,措辞简洁,可谓盖能吐露其中之真情也。

“……焉能以弱女之手行举兵之事乎?”

——《神风连史话》完——

[25]音ukei,即祈祷。祈求神灵,占卜吉凶。​[26]许愿或还愿的木板画片。​[27]Matthew Calraith Perry(1794-1858),美国海军军官,一八五三年率舰队进入浦贺,迫使日本对外开放。​[28]指《古事记》和《日本书纪》成书之远古时代。​[29]参见《孟子·离娄上》。​[30]宫中或幕府内院有着众多女房(女官)室的建筑。​[31]荷兰语:“磷火、火柴”。​[32]公元一八五一年。​[33]公元一八六八年。​

——已经进入梅雨季节。饭沼勋早晨上学之前接到本多寄来的一只大信封,里头装着《神风连史话》和一封信,他瞥了一眼,打算到校之后慢慢看,连同信封一并塞进了书包。

走进国学院大学大门,门口放置着这座大学特有的大鼓。这是一只很有来头的大鼓,上面刻有“传马町鼓师小野崎弥八”的铭文,鼓腹坠着巨大的铁环子,绷着浑圆的鼓皮,宛若早春尘土迷漫的昏黄的天空。每次击鼓留下的擦痕,似白色的云层随处浮现于这片天宇。然而,像今天这般阴湿的梅雨时节,击鼓的声音大概不会像平时那样清纯而响亮吧。

勋一走进楼上的教室,就传来开始上课的鼓声。第一节是伦理学,勋对这门课,对那位满面煤灰的教授都不感兴趣,于是掏出本多的信,偷偷地读起来。

饭沼勋君:

前略。

兹将《神风连史话》奉还,我很愉快地读完了,谢谢你。

我明白你为何对这本书那么感兴趣了。以往,那次事件在我看来只是一次信奉神祇的不平士族的叛乱,如今承蒙启示,领教了他们纯粹的动机和心情。不过,我所受到的感动或许和你所受到的感动,多少有些不同之处,下面想就此详细加以说明。

我在想,假如我和你同样年纪,会不会受到和你一样的感动呢?对此,我不得不抱有怀疑。其实在我心中,尽管多少有些内疚或羡慕,但我依然会嘲笑那些将一切赌给无谋之举的人们。当时的我,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有作为的人。在那种年龄上,感情也能保持平衡,理智也始终近乎古板地清澄如水。我早已预知各人有各人的作用,明白大多数的热情于己并不符合。我相信,在人生这幕大戏中,每个人都无法摆脱自己所应该扮演的角色,正如我们不能脱离自己的肉体一样。因而,每当看到他人的热情,就能尽早发现那种热情多么不协调,以及同自身之间微妙的龃龉,从而泛起保护自身的轻轻的嘲笑。对此,我已经习惯了。如果用心寻找,“不协调”的东西随处可见。而且,我的嘲笑未必充满恶意,可以说,嘲笑本身包含着一种厚意和肯定。为什么呢?因为我已经开始认识到,所谓热情就是对这种不协调缺乏自我认识才产生的。

然而,我和令尊谈起的那位朋友松枝清显,打乱了我的这个完整的认识。他当初对一个女子满怀热情,但在我这个朋友眼里,显得很不协调。因为以前的他,一直被看作是水晶般冰冷而透明的人物。据我观察,他虽说是个狂热而凭感情用事的男子,但如果一生中对于这种精细的感受性寻不到寄托的对象,他也只能单纯地守着一腔热情,安安静静地活着。

可是,事态未能朝着这个方向进展,愚直而痴迷的热情眼看着改变了他,情感将他征服了,使他变成最符合恋爱的人物了。直到临死前,看他那副相貌,就是一个天生为着爱而死的人。那个时候,一切的不协调完全被抹消,变得无痕迹了。

一旦亲眼目睹一个人的变化的奇迹,我自身也或多或少改变了。我相信我是一个严谨的人,但我的这种朴素的自信,受到不安的侵扰,变得有些虚情假意,确信转化为意志,自然的东西变成一种应当完成的行为。当然,这是审判官这份职业为我带来的好处。每当审理犯人时,居于所谓报应主义和教育主义以及有关人性的悲观论和乐观论之间,能够不偏不倚,相信在某种状况下,人是可以改变的。

话题回到《神风连史话》的读后感上来吧。我现在三十八岁了,奇怪的是,看了这种贯穿着非合理性的历史事件的描述,竟然被感动了。我立即想到了松枝清显。他的一腔热情只是献给了一个女子,同样是非合理的,同样是剧烈的、抗争的,也同样只能以死加以治愈。然而,我的感动之中,确乎存在着一种对于此种事例可以安然无恙受其感动的保证。因为,我自己没有成为那样的人,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所以,我不仅可以放心地回到过去,目睹种种往事,还可以走进自己的梦境,再次沐浴着由那里反射过来的有毒光线,而不受任何危险的威胁。

不过,你这样的年龄,所有的感动都是危险的。使人深陷其中的感动皆是危险。最危险的是,你那令人难以接近的目光中,似乎存在着与生俱来的对于这则故事的某种“协调”。

到了这般年岁,我渐渐对人和热情之间的龃龉不再注意了。年轻时出于保护自身的目的有必要加以寻求的东西,如今不仅消失尽净,而且对于别人满怀的热情同他本人之间的不协调,过去认为是可笑的巨大缺欠,而今却只当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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