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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旅人_第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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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牵机只看见那些火把剧烈地动荡着,沉闷的撞击声穿插在角声里面迅速靠近。

  “都趴下!”他声嘶力竭地喊,可是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比驮兽来得还快,那些火把忽然从尾部开始迅速熄灭,浓重的水腥气几乎是呼啸着掠过了头顶,似乎是银白色的。

  路牵机没有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因为随之而来的大水轻易地弹飞了这些辎兵,然后挟裹着他们冲泻而下。

  “不可能!”这是路牵机失去意识以前最后的想法,“这条路应该是可以通到古道的呀!”“就是这样,有一些不是我们弟兄的什么东西混进来了。”什长找不到比“什么东西”更准确的词汇。第一眼看见自己打着火把走过索隐的身边,那种感觉是难以言述的,即使现在说起来,他还是觉得想吐。

  边俊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明白,什长的简短叙述已经大大打了折扣,可讲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边俊还是忍不住会发抖。他用力咬紧牙关,不让上下齿发出清晰的撞击声,好一阵子,才低声问什长:“那怎么知道来得是那些东西还是自己的弟兄?”什长都不看他一眼,紧张地注视着最近的水面:“路将军是怎么找到你的?”他的手指紧紧扣着一支步军弩的扳机,全然不顾浸水的弓弦已经软弱无力。

  “什么?!”边俊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路牵机会问自己临夏堂中酒碗的颜色。

  每个从水里爬出来的辎兵都被逼到一边回答了一遍只有这些人才会知道答案的问题。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可是没有人抱怨。任何看见过平台上诡异情景的人回想那场面都不由不寒而栗,为此被自己的弟兄刀锋逼喉也就显得不那么糟糕了。

  一共收拢了三十七名辎兵,不少人挂了彩,再没有其他人上岸。但好消息是:没有“那些东西”出现。被火光吸引过来的除了辎兵还有驮兽,它们也许是这次事故中损失最大的,牵上岸来的驮兽近三十头,多半都是大角,驮着的物资则损失了大半――如果货物还绑缚在。

  边俊把那些大角拉到一边。大角们似乎也在害怕什么,拒绝离开火堆,费了边俊老大的力气。

  边俊有个古怪的想法,若是这些驮兽里有“那些东西”,又有谁分辨得出来?可是他没有说出来,眼下的情形已经够混乱的了。

  奇怪的是:没有人说得出究竟发生了什么。经历几乎都是相同的:突如其来的大水,挣扎,失去的记忆。水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从那条长得没有终结的石阶滑到这条河中来,也没有人知道;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被淹死,所有人都记得那顶上压下来的巨大水势。唯一的线索是那声银角,还有洞穴里的回应,但现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水流,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幸那些残余的物资中还有些滚扎完好的引火物――这也就是辎兵的手笔,若是带了游击出来,只怕所有的包裹都散了――这支小小的队伍中很快点起了四支火把。如果拉成一线,这四支火把甚至不能够照亮队伍中的每个人,但就现在而言,已经足够奢侈了。若不是为了看清周围的环境,路牵机连四支火把都舍不得点。不知道还要在这黑洞洞的山腹中走多久,而牛油松脂只剩下了三驮。

  山洞非常高,他们站在一条地下河流的岸边,火光照不到洞顶,却能映出周边和洞壁上长长短短的石笋。除去他们歇息的这块洞厅,坎坷的河岸上差不多只能容四人并行。河面却宽阔得很,望过去黑沉沉的看不到边际。

  “怎么知道这就是条河?”有人置疑。散在水中那么多的辎兵没有人触摸到对岸。

  “在流啊!”有人回答。

  是河流还是湖泊,这非常重要的,卡在这样一个不知究竟的所在,他们甚至不知道应该朝哪个方向走。若是河水,就该有流出去的地方,这让辎兵们的心思多少安定了些。

  “索神箭不见了。”有人在小声嘀咕。

  路牵机接口道:“多半是和那些弟兄在一起。有索隐在就没事。”与索隐一起失踪的还有那三十四名辎兵,可路牵机纯粹是在信口开河。辎兵们也愿意相信他的信口开河,仅仅是为了感觉好些。谁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命运呢?还有“那些东西”。这个时候他们管不了那些命运未卜的弟兄了,即使只有一个人幸存下来,也还是需要走出山腹去枣林。黑洞洞的不知道时间过得到底有多快,也不知道百里峡中的战事究竟如何。

  “吃点东西,我们上路。”路牵机发出简短的命令,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从这里一定可以走到古道。

  再没有比不容置疑的命令更能安定人心的了,当自己的所有判断都开始动摇的时候,有人来做出决定是个奢侈。

  “没有锅。”什长绝望地说,在逍遥津看着弟兄们砸碗的时候,他可没想到会连锅都没有。

  辎兵们都笑了起来,这个时候讨论有没有锅的问题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却也因此显得可笑。笑声在山洞中回响,松开了辎兵们紧绷的面容。

  路牵机也在笑。这个什长很不错,他想,能在这样的时刻想出办法来,是个好材料。可是他的耳朵却在跟踪回响的笑声:这条河好宽,只怕能有半里,难怪辎兵们没有触及那边的河岸。索隐和那些弟兄会不会在对面登陆呢?无论如何,他们应该看见这边的火光。

  笑完了以后,锅还是一样没有,这可是个实在的问题。

  什长找到了些死硬的肉干,可是没有人想动那些滑溜溜的生肉。“有玉儿糕!”掏着大角驮囊的一名辎兵欢呼了起来。满满一袋子玉儿糕,沉得几乎拎不动。

  玉儿糕是青石的特产,用橡实粉和糯米粉就着六井的井水在青石板上砸出来的。上等的玉儿糕干了以后是半透明的青色,坚硬如铁,真的象是玉石雕出来的。这个东西隔饿,又不怕放,吃起来也很方便,可以千般烹煮,也可以简单到就着火烤软了就吃,青石人行旅都爱带它,所以在宛州也有“青石糕”的名声。唯一的麻烦是太沉,这一袋子玉儿糕,几乎就是一袋子铁块。这次奇袭,原不该带这样的给养才是,架不住这些辎兵老毛病发作,一次奇袭搞得如同搬家。那头驮玉儿糕的大角没给这袋子拖到水底淹死,也算是万幸。

  不料辎兵们的毛病在这个时刻能帮大忙。路牵机看着那些用刀尖串了玉儿糕在火把上烘烤的辎兵们,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玉儿糕在火上烤一会儿,开始鼓胀起泡,洞厅里弥漫开迷人的焦香,一时间身边都是喉咙响,就连路牵机的肚子里也“咕”了一声。他心里暗暗吃惊,一直忙乱到现在才觉得饥肠辘辘,这样饿法,只怕已经到了深夜了吧?什长把第一块烤好的玉儿糕送了过来,路牵机摆了摆手道:“弟兄们先吃。”什长道:“原该路将军先吃的,这可不是讲阶级。洞中不知道如何情形,都仗着路将军领兄弟们开路,虽然寒酸,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辎兵们都点头附和。

  路牵机不再推却,取过糕来,心下对这什长越发满意。那玉儿糕本是铁块一样坚硬,烤下来竟然绵软粘腻,在手上跟烂泥似得一团,路牵机也忍不住称奇。

  正要张嘴,余光里看见洞壁那边黑影一闪,定睛再看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什长正在奇怪,听见路牵机大喝了一声:“什么东西!”就听见衣袂风声,路牵机已经执刀在手扑到了洞壁上。这还是辎兵们头一次看见路牵机的身手,都不由暗暗咋舌,没有想到这位路将军竟然可以如此快法。

  路牵机的动作再快,也没有快过那道黑影,扑到洞壁上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咦”了一声,脚边亮闪闪的一堆东西微微放出光来。伸手一探,入手极轻,却是一堆银粉。抬头再看,不远处还有一堆,原来银坑的银子不是矿石,是这样一堆堆散落在地上的银粉,而且这样的分量,似乎还是传说中的濯银。

  他心思动得快,左手一挥,银粉布满空中闪亮耀眼,竟然是自己会发光的。濯银粉撒开,洞厅顿时亮了一片,路牵机抬眼再看,三四人高的洞壁上伏了一条暗红色的东西,半人多长,长得像是大号的石龙子,两只眼睛红红的有如宝石一般,一条鲜红的舌头吞吞吐吐。

  耳边细细声响,一道道黑影穿梭,不多时,洞壁上竟然爬满了这种东西,快得如同闪电一般。辎兵们都看得呆了,银粉渐渐落地,洞壁上看不清楚,但是吞吐舌头的声音嘈杂一片,也不知道来了多少这东西。路牵机霍然醒悟:这都是被玉儿糕的香气引来的。

武皇开边意未已---《白驹》 炊烟

  影子起初是斜长斜长的,然后一点点的缩短,凝成脚下的小小黑块,然后又慢慢伸展出去,变成斜长斜长的样子,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然而,影子的方向毕竟是掉了个个儿,这是整整一天了。

  界明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扫视了一下环形的防御圈。没有风,那面“界”字大旗软软地伏在旗杆上,车后的士兵们仍然保持着备战的姿态,但显然没有了早上的紧张气氛。

  几百人的队伍,五十人一批五十人一批地轮流在车阵的前方掘壕筑垒。除去铁铲在干硬的泥地上刮擦出来的刺耳声响,车阵前后竟然没有什么人声。让人奇怪的是,对面的呼图大营里面也是一片死寂,连马嘶人吼的声音也听不见,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士兵的举动。掘壕的士兵们起初还不敢轻忽,目光在锄下和对面大营各放了一半,可现在再也懒得去看燮军一眼,只是有一锄没一铲的挖着。

  原本是诱敌之军,没有打算真筑出一个像样的壁垒来,车械都不曾使用,土工的士兵们也没出全力。就算如此,这一天掘出来的壕沟也颇可观,只是燮军如此放任,再没有静炎放出狠话来的劲头,倒不知是什么居心。

  说实话,扶风营能够安静到现在,足以让界明城对这支野兵刮目相看。就算是对他抱有无条件的信任的游击们的脸上也已经露出焦灼的神色来,这一天的等待确实难熬。尽管没有人出声质询,他心里明白,这多半还是恶战之前巨大压力的结果。沉默的越久,压力就越大,士兵们的耐性已经快到了尽头,不能继续那么撑下去了。

  耳后又是“嘎崩”一声,界明城扭脸去看,是右路游击的统领留朗之。

  留朗之身高臂长,脸上线条硬朗,堪称英气勃勃,可大多数时候却都是一番没了骨头般的懒散模样。在这几百人在这大车围起来的防御圈子里呆了一整天,他就缩在战马边上磕了一天的橡子。先前还坐得直,一边磕一双眼睛四下搜索。到了傍晚时分,他几乎都躺在了马肚子上,还时不时打个哈欠。

  “你吃饱了没有?”界明城苦笑着问他。留朗之的脾性他当然清楚,右路游击们也清楚,可是大敌当前,他对那些扶风营野兵投来的诧异目光也不能视若无睹。

  “这个东西都没啥肉……”留朗之把一粒剥开的橡子在手中抛了一抛,塞到战马的嘴里,叹了口气,“就是嘴里香一香,吃得饱才怪呢?!”他身边已经落了一地的橡子壳,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周近的几名扶风营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没吃饱就造饭吧!”界明城说,“叫后头送锅送米上来,乘着天没黑,赶紧做。”留朗之愣了一下,直起身来:“真的假的?假的咱们直接生堆火也就是了。”界明城正要开口,就听见身边有人怒气冲冲地说:“燮军不知道几时就杀过来,哪里有什么心思吃饭?!”原来是扶风营的邡亚铜。在这里守了一日,看着留朗之满不在乎的模样,他早就心中有气,这时候听见界明城也开始谈做饭的事情,终于按捺不住了。

  留朗之奇道:“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打仗?邡将军不饿,扶风营这许多弟兄不饿么?扶风营的弟兄不饿,我这些弟兄击想必是饿了的,是不是?”说着就一脸征询地望着右路游击们。

  这一天里,防御圈里的士兵们只是匆匆咬过两口玉儿糕。大敌当前,就算是珍馐美味摆在面前,又怎么吃得下去?可是转眼就是黄昏时分,耳边熙熙嗦嗦就是留朗之磕橡子的声音,再听他这么一问,肚子忽然就觉得空了。可是眼看两位上司剑拔弩张的样子,傻子也知道不要掺和,一时间竟然无人应答。

  鹰旗军骄气过人,邡亚铜一直不服气,原来有心以这两百死士杀出扶风营的威风来,不料界明城在大车里又藏了两百右路游击,心中早就恼了。苦等一天,燮军居然不来攻打,正是郁闷地简直不能自己的时候,偏有留朗之来逗他,邡亚铜怎么不暴跳如雷?“锵”地一声拔出佩刀,高声喝道:“你这吃货,还不快滚回……”还没说完就被界明城打断,“邡将军!”出来的时候照弋给了邡亚铜严令,界明城又是威信极高的人物,便是在这当口,邡亚铜也不得不压住怒火,看也不看把刀往鞘中一塞,别过脸去望着呼图大营不语。

  留朗之倒像没事人一样赞叹:“邡将军这一手还刀入鞘很漂亮啊!”他是无所谓,可是那些右路游击听见邡亚铜侮辱自己的主将,脸色都凝重了起来,被界明城严厉的目光一扫才没有作声。

  邡亚铜也不理会众人,只是死死盯着呼图方向,胸口起伏,显然心中还是愤怒得很。

  界明城的意思留朗之明白,别人未必明白,尤其是扶风营的人,这是不能不解释的。界明城略一沉吟,开口道:“邡将军,你看燮军大营看了一天,燮军有没有做饭呢?”邡亚铜一呆,答道:“倒是没有看见炊烟。”声音越说越低,像是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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