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易如反掌。可是怎么样?你被我操纵了吗?怎么样?加藤?你不是以你的意志主动担任引导员的吗?”“这……没错。我……”
“你被我骗了吗?你被我洗脑、被我操纵了吗?你之所以想要把山里的土地捐给我,是因为我指使你这么做吗?回答我,加藤!”“我……我……”
只二郎站了起来。
“……我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这么做的。”“就是吧?”磐田说道。“我叫你把土地卖给我。不管是你要入会还是担任引导员,我都完全没有强迫你。我只是告诉你,只要改变看法,世界就可以变得如此不同。你已经改变了。你改变了吧?”只二郎点点头。
“对吧?这是洗脑吗?这算是我做了诈欺行为吗?不算吧?不算。我对其他人也是一样。但是成仙道怎么样?米子婶变成什么样子了?”“这……”
“就是吧?所以我才提议让她恢复原状,但你一直抗拒,如果你打从一开始就照着我的话做,她的情况就不会变得如此严重了。华仙姑的事也是。你不幸地失去了曾孙,但是如果我能够更早知道这件事,就算手段会有些粗鲁,或许也可以从华仙姑手中救回你的曾孙了。要是那样的话,现在怎么样了?你孙女的不幸就会消失。你刚才不也说了吗?要是早点相信我就好了。是一样的。”“没错……你说的没错。”
只二郎说道。
“是我错了。就交给你办吧。”老人说着,挺直蜷起的背,抬起头来。
四目即将交接,於是……
我关上二楼的窗户。
*
混帐东西,让开!
干嘛?
咦?啰嗦啦。这里是哪里啊?
叫韮山的地方吗?不是?什么?下田?下田是哪里啊?嗳,哪里都好啦。无所谓啦,没关系啦,哪里都可以啦。
嘿嘿嘿。
我吗?
我啊,可是个医学博士哪。
別瞧不起人哪。我跟你可是天差地远,完全不同的。少啰嗦,別说了,拿酒来。老子现在想喝酒啦。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脏?
哪里脏了?泥土?身上有点土也很正常吧。我的工作可不同凡响,和你们这种人完全不同。不知道啦。噢,是啦。別啰嗦了,乖乖倒酒就是了。噢。
好喝!
这酒真赞,泌入五脏六腑哪。我已经一年没喝酒啦。戒酒?无聊。我才不干那种事呢,混帐东西。我只是因为不想喝,所以才没喝。咦?那当然是因为想喝啦,所以我才喝嘛。
闷酒?才不是呢。你们这些人水準真够低的。
你啊,看过人死掉的样子吗?
不是啦,我不是说战争那些啦。我也上过前线啊。外国人管他死上多少个,我都不觉得伤心啦。日本人也死了?当然也死啦。可是非亲非故的,管他死上多少,也跟我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啦。就算觉得可怜。那也只是同情吧?不关己事吧?所以啊,我是说直到刚才都还活着,就像家人一样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情形。不能接受?那当然不能接受啦。
真的无法接受啊。
哼。喏,再多倒点,我想喝个痛快。
闭嘴啦,臭家伙。
要干吗?
我才不怕咧,我天不怕地不怕。
没有任何东西让我害怕。
流氓?警察?谁知道啊。怎样?干嘛啊,喂,你们怕那种东西唷?他们只是手上有枪罢了。我知道了,哈哈,你们怕死对吧?所以才会怕那种东西。那么胆小,成什么样子!就是满脑子想着会被杀掉、不想死掉,才会连那种小意思也怕得要命。
哈哈哈,真够胆小的。
你们啊,给我好好听着。
你们啊,从来没有碰过真正吓人的事,所以才会说这种话。这些没种的,听好啦,真正恐怖的是啊……算了,你们不会懂的。
啰嗦啦。闭上你的狗嘴,乖乖倒酒。比起死掉,活着更要恐怖多了。你们要明白这种恐怖啊,知不知道?混帐东西。
啊啊,好喝。
太讚了。
要叫警察就去叫啊。
现在的我天不怕地不怕。
嘿嘿嘿。
我啊,赢啦。
赢了谁?谁会告诉你们啊,不能说啦。
所以才高兴啊。我总算和纠缠了我一整年的过去诀別啦,我赢啦。这岂不教人高兴?
喏,你也喝啊。
这是庆祝啊,庆祝。
啊啊,好喝。这酒太美味了。
这酒多少杯我都喝得下。
干嘛?喂,你这混帐!
哈!
你们啊,看过幽灵吗?没有吧。
別在那里说大话了。我可是喝过墨水的,別瞧不起人哪。你们以为没有幽灵是吧?开玩笑。所以才会那么孬种,怕什么警察。
有的。
是死灵啊。
一点都不奇怪啦。
搞不好你身上也附着死灵咧。
哈!谁知道?或许只是没发现罢了,小心点哪。咦?没看过?真敢说,这不是废话吗?那些家伙几乎都跟在后面,不会出现在前面,看不到的。
他们会从背后像这样……偷看过来。默默地。
真的很毛。你想像看看嘛。
所以啊,要是被他们缠上就完啦。
可怕吗?当然可怕了。所以我才告诉你们不是吗?
真的很可怕,小心点啊。
什么?怎样?
该怎么办?要我告诉你吗?
这可不简单哪。
咦?
我就办到啦。
办到啦。所以我才在高兴不是吗?是啊,没错,我办到啦。
我消灭死灵啦。
死灵这种东西啊,千万不能看到脸,千万不行哪,混帐东西。
听好了,那些家伙啊,要从后面像这样抓住,像这样唷,这样。
办不到?当然办不到啊。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在背后啊。
是有诀窍的。
有人教我怎么做。
谁?不能说啦。
死灵有个村子哪。在山里面,首先要去到那里。
有啦。那个村子只住着死人,是亡者的村子。外表虽然看不出来,但他们全都是死人。脸色苍白,吐出来的呼吸也充满尸臭,一下子就能察觉他们不是活人了。地点?我不能告诉你。离这里不是太远,我去了那里哪。
那个村子有个池子。
要找到那个池子,费了我好大的功夫呢。
我找了很久哪。虽然有疑似要找的池子,可是得要确定是不是才行,相当麻烦哪。要是搞错就白费功夫了。
我找到了。
白天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一直静静地等。
等到晚上。
不是一般的晚上,而是有月亮的晚上。
在月夜里,悄悄地让自己倒映在池子的水镜上。
这么一来啊……
背后的那些家伙也会倒映在水面不是吗?而那一瞬间,他们就会被水给困住了。会从背后溜也似地离开,封进水里。
不管有几个附在身上,全都会变成一个哪。
大概是会凝固在一起吧。啊啊,我看得一清二楚哪,因为有实体嘛。是那个女人哪。
我迷上那个女人,吃了大苦头,最后那个女的死了。脸?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看脸,只有这一点绝对不行。死灵的脸不能看,性命会被吸走。所以……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只能从后面下手啊。这才是重点啊。那些家伙没办法离开水面,所以他们被吸走的瞬间要闭上眼睛,然后慢慢地绕过去。绕到死灵背后去。就是和他们交换位置。要非常小心,不能发出声音。
然后就可以看到死灵的背了。
就是要趁这个时候。窥看情形,然后立刻从背后拿绳子用力地……不能用一般的绳子。
得是设下神域结界用的注连绳。这条绳子啊,奉纳在村里某个神宫的宝库里,我把它给偷了出来,用它来抓住死灵。
我把绳子套在死灵的脖子上,
用力一拉……
捉到之后,我把她吊起来,拖出池子。
那个时候也绝对不能看脸。要是和死灵对看就完了。会没命的。因为对手可是死灵哪。不管怎么勒脖子,都不会死的。因为是死灵哪,杀也杀不死。所以必须小心谨慎,不能看到对方的脸。
然后我把死灵搬到山上的神木去。神木就在附近,在池子那一带。不过明明很近,却怎么走都走不到。
可能是因为我扛着死灵吧。
那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可是不能放弃。
那全都是错觉,啊啊,或许那个村子本身就是个错觉。或许就是这样吧,时间和空间都扭曲了。
歪曲了。
只是走上几尺,就像走了几里一样。可是如果那时候就放弃,放下死灵的话,一切就前功尽弃了。会继续遭到附身,被紧紧地贴在背后,就跟原来一样。
不,比以前更糟。糟透了。
所以我只是不断地往前走。
我走到啦。我进入神域了,神木的神域。
我用绳子设下结界,把死灵绑在上面。这么一来,死灵就再也无法离开那里了。被封在那棵神木里了,然后只要尽快离开那里就是了。
我跑掉了。
那个时候也绝对不能回头。
要是看到就完了。
会怎么样?
会交换啊。咦?所以说,封住死灵的我,会跟被封住的死灵交换啊。要是回头,和死灵的眼睛对上,那一瞬间我们就交换了。应该逃走的我会被树木绑住,死灵会进入我的身体跑走。
所以绝对不能回头啊。
你办得到吗?
这很困难的。
我吗?所以说我办到啦,我把死灵绑在树上了。
我已经自由了,我摆脱了那个女的,摆脱了那个男的,已经自由了。那个死灵、那个女人……嘿嘿嘿,真是活该。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在看什么?你干嘛啊?喂!你说什么!说我疯了?你说谁疯了?喂,你这个混帐!
滚开啦,啰嗦。难得人家喝得正爽快,扫什么兴?我一看到你这种人就恶心,闭嘴啦,滚一边去。
你做什么!
喂!
啊……刚才那个人。
喂,你知道刚才那个人吗?
啰嗦啦,喏,就那个人啊,那个打扮奇怪的,提着旅行箱的人啊,叫住他。喂!你!给我等一下!放开我,喂,让开啦!你这家伙,別挡路!喂!没听到吗!別挡路啦!干什么?钱?没钱啦!叫你让开啦!我有话跟那家伙说!叫警察?去叫啊,王八蛋。好啊,那家伙就是刑警啊,是刑警。干嘛啦,放开我!叫你放开!
啊……你们是死灵吗?
怎样啦?喂。
喂。
*
老人站在草丛中,点了几下头。
接着他以有些落寞的口吻说:“杂草很坚韧哪,客人,你不这么觉得吗?”然后加藤只二郎慢慢地转向这里。
“这座庭院……原本不是这样的。现在生长得比以前更要精釆。杂草不管怎么拔,就是会不停地长。不觉得很厉害吗?”“你这么觉得吗?”
“对。或者说,我老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因为采伐山林是我过去的谋生手段啊。年轻的时候,我一直相信树木不管怎么砍伐,都会再长出来。不过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只二郎是靠林业致富的。
“加藤先生,你现在依然还是相信吧?就是因为相信不管怎么砍伐都不会减少,你——不,你们才会不断地采伐,不是吗?事实上,现在不也正在采伐吗?”“哼哼。”只二郎哼笑。“可是啊,客人,我最近改变想法了。砍了这么多树,真的好吗?树木和杂草不同,是会日益减少的。砍伐只是一瞬间,但要成长为一棵树,要花上好几年、好几百年哪。”“你说的没错。要是像这样继续砍伐下去,不出几年,那座山就会完全荒芜了吧……”“就是啊……”只二郎说道,表情变得不甚愉快。“……我一直在糟蹋自然吗?”“是啊。”
“我做错了吗?”
“你没有做错。”
“但是山……会死。不,会被人杀死……吗?”“是啊。秃山就等同于死山吧。山上少了树木,气流也会改变,野兽会离山而去,水也不再停伫山中,因此川流变急,水温降低,鱼也会死亡吧。金木水火土的相乘相克一旦紊乱,气脉将会断绝,也会引起灾祸。”“这……不算是我——人类扼杀了自然吗?”“不算。”
“不算吗?”只二郎显得意外。
“那种想法是自命不凡。”
“自命不凡?”只二郎说道,眉间浮现困惑的神色。“这……不是相反吗?”“不,不是的。加藤先生,听好了,人是天所创造的,人所行之事,也是上天的意志。认为人是以自己的意志去破坏自然,就等于是把自己和上天视为对等,这不是出于一种极为傲慢、自命不凡的心态吗?若非如此,是不会说出那种话来的。”“这……这样吗?”
“是的。不管是驱使再怎么先进的技术建造出来的人工都市,只要置之不理……就如同眼前所见,气将会流通,草木将会生长。人的壽命至多百年,而上天的壽命却不知有几亿年。不管人怎么挣扎,也只能够顺其自然吧。”“这……样吗?”
“是的。例如说……加藤先生,即使山上的禽兽灭绝,河川的鱼类绝迹,兽和鱼也绝对不会怨恨你。”“不会吗?”
“不会的。”
只二郎拔起一束草。
“因为怀有怨念的,只有人而已。会执着于生的,也只有人而已。加藤先生,听好了,野兽只要生下后代就会死,它们天生如此。”“也有野兽生下孩子还是活着。”只二郎撒出拔起的草。
“那只能说是还活着罢了。生物这种东西原本就不是以个体存在,而是以种存在的。只要不绝种就行了,仅此而已。这当中并没有意义,不仅如此……例如不适合存活的物种,会将后续交给适合存活的物种,就此绝迹。天地之间有如此多种的生物存在,如果这当中有什么理由的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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