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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一·春雪_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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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一趟吧,怎么样?”

聪子就寝之后,蓼科有“访亲问友”的自由,她同伯爵夜里在外面私会并不犯难。北崎热情迎接伯爵,摆上酒,捧出一卷古画恭恭敬敬放在桌子上。

“这里太吵闹啦,因为出征的军人今晚举办壮行会。虽然天气很热,还是把挡雨窗关上为好……”

主楼的楼上,人们正在尽情高唱军歌,和着节奏不住拍手。北崎有些顾虑,伯爵说那就关上吧。这样一来,反而包裹于一片哗哗的雨声之中了。屋里有一面源氏隔扇,上面那些色彩浓丽的绘画,给这间屋子增添了令人窒息的扑面而来的妖艳气氛。仿佛这间屋子本身就在这幅秘籍之中。

北崎从桌子对面伸出满是疙皱的双手,小心翼翼解开画卷的紫色绳子,在伯爵面前首先出现的是一段出色的画赞,并引用了《无门关》公案之一:

赵州至一庵主处,问:

“有乎?有乎?”

主遂竖起拳头。

州曰:“水浅,非泊是舡之处也。”

言罢,乃行。

那时,暑气蒸逼,就连蓼科由背后用团扇扇过来的风,也像刚揭开的蒸笼,吹来一股股热气。等酒劲儿一上来,只觉得后脑勺里响着哗哗的雨声,外面的世界天真的人们传扬着战争的捷报。而且,伯爵在看春画来着。北崎的手在空中一划拉,抓住一只蚊子,接着,他便为惊动了客人而道歉。伯爵瞥一眼北崎苍白而干燥的掌心,只见粘着蚊子的黑点和鲜血,不由一阵恶心。这蚊子怎么没有叮咬伯爵呢?难道不管是什么都在着意保护他吗?

画卷上第一景是身披柿黄色法衣的和尚和年轻的小寡妇,两人对坐在屏风前边。俳画风格的笔致和洒脱流丽的线条,生动地描画出和尚一脸滑稽相以及那魁伟的男根。

接着,和尚突然向小寡妇扑过来,小寡妇刚想反抗,而衣裾已经紊乱。于是,两人光着身子搂抱在一起,小寡妇脸上一派平和。

和尚的男根如巨松盘根错节,他脸上露出惊惧而喜悦的神色,伸出焦褐色的舌头。小寡妇的脚趾用胡粉涂成白色,画面运用传统技法,使得每根脚趾头都深深弯向内侧。互相缠绕的洁白的大腿颤栗着,一直流贯到脚趾,紧紧扣在一起的趾尖儿仿佛憋足了一股劲儿,极力不让无限流泻的恍惚之感逃逸而去。在伯爵眼里,这女子显得很果敢。

另一方面,屏风外面小沙弥们站在木鱼和经桌上,有的骑着别人的肩膀,一心瞅着屏风里的风景,压抑不住昂扬的欲火,终于把屏风挤倒了。赤条条的女子捂着前面企图逃跑,和尚连斥骂的力气也用光了。由此开始,场面一片混乱。

小沙弥们的男根画得几乎等同身长。看来画家认为,用寻常的尺寸已经无法令人信服地表现出无尽的烦恼。他们一起向女子奔来的时候,各人脸上充满难以形容的悲痛而怪异的表情,一起将自己的男根扛上肩膀,被压得东倒西歪。

一场苦役使得女子浑身苍白,猝然死去,魂魄飘飘,出现在随风乱舞的柳树荫里。女子化作一个以女阴为脸孔的幽灵。

这时,画卷的幽默消失了,弥漫着阴惨之气。已经不再是一人,而是好几个女阴的幽灵,头发蓬乱,张着血盆大嘴扑向一群男人。抱头鼠窜的男人们抵挡不住疾风般袭来的幽灵,包括和尚在内,他们的男根全都被幽灵们有力的大嘴咬掉了。

最后的情景是海滨。一个个失掉命根子的男人们,赤裸着身子号啕大哭。一艘满载刚刚夺来的男根的木船离开海滩,驶向黑暗的海洋。众多女阴的幽灵站在船上,头发飘扬,纤手低垂,一起嘲骂岸上那些痛哭流涕的男人。指向远洋的船首,也雕刻成女阴的形状,尖端上的一绺阴毛,随着潮风飞扬……

——伯爵看完了,心中充满莫名的阴郁。他酒兴方炽,心绪烦乱,越发不可收拾。他又要来一壶酒,默默喝了下去。

然而,眼底始终刻印着画卷上女人蜷曲的脚趾,还有那调情般的白色的胡粉。

此后发生的事情,只能说缘于那场梅雨阴森的溽热,以及伯爵的厌恶心情。

距离那个梅雨夜晚的十四年前,夫人正怀着聪子,伯爵曾染指于蓼科。当时蓼科已过四十,伯爵只能说是一时兴起,不久也就收场了。不料十四年之后,伯爵又和已经年过半百的蓼科旧情复燃,这一点他做梦也没想到过。自从那个夜晚之后,伯爵再也没有踏进过北崎家的门槛儿。

松枝侯爵的来访,被伤害的骄矜,梅雨之夜,北崎家的厢房,酒,阴惨的春宫画……看来,所有这一切都催发着伯爵的厌恶感,使他热衷于自我亵渎,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蓼科的态度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是惹起伯爵厌恶的关键。“这婆子打算等上十四年、二十年、一百年,她随时准备着,招之即来,而且情意缠绵,百般体贴。”……这事对于伯爵而言,完全是一时鬼迷心窍,或者出于极端的厌恶,跌跌撞撞进入幽暗的柳荫下,看到了等待已久的春宫画里的幽灵。

况且,这时的蓼科,她那一丝不苟的动作、谦恭的媚态,以及谁也无法匹敌的闺中教养所表现的矜持,一起和盘托出,同十四年前一样,对于伯爵依然具有一种威慑作用。

似乎事先串通好了,北崎再也没有露面。事后,他俩相对无言,雨声包裹着黑暗,军歌的合唱冲破大雨,这会儿,一句句歌词清晰地传进了耳眼儿。

铁血疆场,烽火连天,

护国使命,待君承担。

去吧,我忠勇的朋友!

去吧,君国的好儿男!

——伯爵忽然变成了孩子,欲将满心的愤懑一吐为快,于是,他把主人们之间的一些事情一件件全都抖搂出来,这些事情本不该让仆人们知道的。对于伯爵来说,他感到自己的愤懑之中也蕴含着祖上历代相传的愤懑。

那天,松枝侯爵来访,抚摸着过来行礼的聪子的娃娃头,也许趁着几分酒兴,他贸然地说:

“啊,小姐出落得实在漂亮,长大后真不知会多么出众呢!放心吧,叔叔给你找个好女婿。只要一切都交给我,保证给你找个百里挑一的如意郎君。这事儿用不着你父亲操心,叔叔我一定让你穿金戴银,嫁妆排成一里路长,摆摆绫仓家代代从来没有过的阔气。”

伯爵夫人倏忽蹙起眉头,当时伯爵只是柔和地笑着。

他的祖先没有对凌辱表露过微笑,而是少许展现优雅的权威以示抗争。然而现在,家传的踢鞠废绝了,吸引世俗人等的诱饵没有了。真正的贵族,真正的优雅,并不想给他些微的伤害,对于充满善意的赝品无意识的凌辱,只能报以暧昧的微笑。面对新的权力和金钱,文化所浮泛的微笑里,闪烁着极其纤弱的神秘。

伯爵把这些对蓼科讲了,暂时陷入沉默之中。他在考虑,当优雅复仇的时候,应该运用何种方法进行复仇。难道没有公卿家族那种香熏衣袖式的复仇吗?即用袖子遮掩着缓缓燃烧的香,整个过程几乎不见一星火色,悄悄变成了灰烬。凝结的香炷一旦点燃,就把微妙的含着馥郁香气的毒移入袖中,不知不觉沉滞在那儿……

因此,伯爵确实对蓼科说过:“从现在起,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就是说,聪子成人后免不了要照松枝所说的由他来替她找婆家,要是那样的话,结婚之前就叫聪子同她所中意的男人睡觉,不管是谁,只希望他能守口如瓶。至于男子出身如何,一概不讲究。只有一个条件,必须是聪子所喜欢的人。绝不能让聪子以处女之身嫁给松枝介绍的女婿,这样就能暗暗给松枝一个釜底抽薪。但这种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要跟伯爵商量,所有的过错都由蓼科一手包揽,一竿子到底。至于闺房秘密,蓼科是内行,伯爵要她极力教会聪子两种相反的本领:使那个同非处女睡觉的男人以为她是处女;反过来,而使那个同处女睡觉的男人以为她是非处女。

蓼科听罢,一口应承下来。

“用不着您说,只管放心好啦,这两手我都熟。不论在女人行里串了多久的爷们,管保他看不出来。我一定尽早教会小姐。不过,这后一手又是为的什么呢?”

“为的是使那个同未婚女子偷欢的男人缺乏过大的自信。要是他以为睡过的是个黄花闺女,要为她担负责任,那就糟啦。这一点你也要多加留意才好。”

“您的意思我都明白啦。”

蓼科没有随便说声“遵命”,而是十分郑重其事地承诺下来。

……

——刚才,蓼科说的就是八年前那个晚上的事。

伯爵很清楚,蓼科悲悲切切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凭蓼科这样的女人,她不会懵里懵懂地不知道八年前所承诺的事情已经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对方是洞院宫家,虽说也是松枝侯爵做媒,但这是一桩关系到绫仓家东山再起的姻缘,一切都和八年前伯爵盛怒之下所预测的事态大不一样了。蓼科不顾这些,依然照老皇历办事,只能看作是有意而为之。而且还把秘密捅到松枝侯爵的耳眼儿里。

蓼科不惜暴露一切,决心孤注一掷,她打算向侯爵家公开进行报复吗?这是怯懦的伯爵所不敢想象的。抑或她不是针对侯爵家,而正是向伯爵本人发难吧?伯爵对此不管采取什么态度,总是有个把柄抓在蓼科手里,要是她把八年前枕头边的话告诉了侯爵,那就难办了。

伯爵不想再说些什么了,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既然已经传入侯爵家的耳眼儿,自己即使招来对方的白眼,那也只好认了。话又说回来,侯爵也许会发挥强大的力量,想尽办法遮掩过去吧?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有一点伯爵是很明白的,蓼科虽然嘴里再三表明,但心中并没有道歉的意思。这个毫无悔意而服毒自杀的婆子,看她那一脸浓妆,宛若一只蟋蟀掉到白粉盒里,裹着紫红的睡袍,蜷缩着身子。她越是渺小就越使得整个世界都充满阴郁之气。

伯爵注意到这座屋子和北崎家的厢房一样大小。一想到这里,耳边立即响起沙沙的雨声,不合节令的溽热突然袭来,仿佛要使一切东西尽早腐烂。蓼科再次抬起涂满白粉的脸孔,似乎想说什么。那干瘪的布满疙皱的嘴唇内侧,映着射进来的灯光,可以瞅见艳红的京都胭脂,看上去就像濡湿的口腔里充血一样。

蓼科究竟想说什么,伯爵自以为可以猜测到。蓼科所做的一如她自己要说的,全都和八年前那个夜晚有关,她的所作所为,就是要使伯爵想起那一夜来,难道不是吗?她就是冲着自那以后再没关心过自己的伯爵来的……

伯爵忽然像小孩子一样,提出个残酷的问题:

“总之得救了,这比什么都好……不过,你一开始就真的想死吗?”

本以为她会发怒或大哭,没想到蓼科嫣然一笑。

“这个嘛……老爷要是叫我死,也许我就会真心去死。哪怕现在,只要您一声吩咐,我还可以再死一次。只是您明明说过的话,八年之后也许又忘了……”

四十二

松枝侯爵会见绫仓伯爵,看他依然无动于衷的样子,实在感到泄气,但侯爵所提出的要求,伯爵一概接受下来,这又使侯爵重新振作起来。伯爵表示,一切都遵照侯爵的旨意办理,他说,有侯爵夫人同行,心里踏实多了,又能极为秘密地将一切委托给大阪的森博士处置,这太幸运了,真是求之不得。今后的一切还请侯爵继续给予关照。

绫仓家方面仅有一个谨小慎微的条件,侯爵不得不答应下来。就是聪子离开东京之前,很想见上清显一面。当然不是两人单独见面,而是有双方的父母在场。只是看上一眼,也就死心了。只要能见上这一面,聪子答应今后从此不再会见清显……这本来出自聪子个人的意愿,但做父母的也只能应允。绫仓伯爵犹豫了一下,就把这事儿提了出来。

为了使这次会面更自然些,侯爵夫人的同行是很起作用的。儿子送母亲出外旅行,这是很自然的,那时见到聪子说说话儿,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事情一旦决定下来,侯爵采纳夫人的建议,将繁忙的森博士秘密请到东京来,十一月十四日,聪子出发前的一周之内,博士做客侯爵家中,暗暗监护聪子,一旦接到伯爵家的联络,立即跑去应急处理。

这是因为,聪子时时潜在着流产的危险。万一流产,博士就可以亲自处置,又绝不可对外部走漏风声。还有,漫长的大阪之行,一路都充满危险,博士暗暗乘坐另外的车厢待机行事。

对于这样一位妇产科专家颐指气使,剥夺人家的自由,侯爵是花了一笔大钱的。要是这些计划幸运地得到实现,那么聪子的旅行也就可以巧妙地躲过世间人们的耳目。为什么呢?因为妊娠中的女子坐火车旅行,这是世上谁都难以想象的一次冒险。

博士穿着英国制西服,他是个一丝不苟的时髦的绅士。他身材既矮且胖,面孔的长相像一位大老板。诊断时,枕头上铺一张高级奉书纸,每个病人诊断完毕,都要将纸胡乱团成团儿扔掉,重新铺上一张。这也是博士获得好评的一项内容。他待人热情、稳重,脸上总是带着笑意,找他看病的多是上流社会的妇女。他医术超群,嘴巴严谨得像个牡蛎。

博士喜欢谈天气,其他再没有什么别的话题。不过,今天他大谈什么“天气炎热”,什么“每下一场雨就变得更加暖和”等等,特别富有魅力。博士喜欢写汉诗,他把伦敦见闻写成二十首七言绝句,编成《伦敦诗抄》自费出版。他戴着一颗三克拉的大钻戒,每次诊察之前,总是煞有介事地皱起脸孔,似乎很吃力地将戒指脱下来,随便扔在旁边的桌子上。然而,未曾听说博士将那枚戒指给忘了。博士的八字须始终像雨后的羊齿草一样,闪现着黯淡的光泽。

绫仓伯爵夫妇认为有必要带着聪子到洞院宫家告别一声,坐马车去太危险,只好请侯爵准备汽车,借山田的旧西服给森博士穿上,扮作执事,坐在助手席上,一同前往。幸好少亲王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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