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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情:简·萨默斯日记II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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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丝可以去,但我可不行,我没有经验,你心里清楚的。”

“没错。”

“可这怎么着都不行呀。”我顿了顿。我是指我硬着头皮去阿姆斯特丹,而没和理查德待在一起。

“我们得找来谈话的人应该是菲丽丝,”吉尔说,“她会让查理回来上班。”

就这样,吉尔跟菲丽丝谈了,菲丽丝跟查理谈了,我去阿姆斯特丹,四天时间。

午餐时分,我走进寒鸦餐厅,总算逃离了外头那盛夏时节滂沱四溅的暖雨。我看见理查德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前。他正在听一名年轻男子说话。那年轻人身子向前倾,说得一本正经。理查德身上有某种气质,他的坐姿显得既体察入微又考虑周全,深思熟虑的,他观察起年轻人来,不放过一个细节,种种迹象让我脑子里产生这样的一个想法:理查德是医生。

我知道我不该打断问诊,就跟在医生的诊室里一样,于是我坐到临近的一张桌子旁等着。理查德朝我微笑,悄悄做了个鬼脸。年轻人没有注意到,他完全沉浸在对病症的描述中。他看起来有点沮丧,从酒吧三明治上撕下大块面包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诉说。我想,他是饿坏了,不知道他是失业了,还是吸毒了,说不定他正试图讹理查德一两镑钱。

他走的时候不停地道谢。我坐到了理查德那里。

“他失业了,”他说,“连电费账单都付不起。他太太刚生了宝宝,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了。太太的病一直没好,他自己又有支气管炎,还起了疹子,我看像丹毒早期的症状。他的宝宝患了咳嗽。”

“你是个医生。”我严肃地说。

“对。不管我多么努力去防堵,现实还是四处渗透进来。我母亲不喜欢我给她找的那家养老院,我得再找一家。”

寒鸦餐厅是个老派的地方,镶着暗棕褐色的木墙面,灯光在其间闪烁,地上还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这地方感觉像个深褐色的子宫,十分温暖舒适,里面坐满了人。这里总是满座。天气炎热,这里却是凉爽的山洞。虽然已经到了酷热难耐的六月中旬,可在今天,没人想要凉爽。

我身着白色开衫。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我想到了乔伊丝说的“丰满漂亮”。我穿十六号。

理查德说:“你看起来就像蛋白起酥,一向是我的最爱。”我决定让乔伊丝见鬼去。

“作为医生,你应该反对这样的食物吧。”

“寻点欢乐于君有益。所罗门他本人肯定说过这话。我让人把这句话做成维多利亚式的刺绣花样,非常漂亮,放在诊室里,就挂我背后的墙上。但凡我开出节食的方子,写在最顶端的总是:寻点欢乐于君有益”。他听上去漫不经心,几乎有点莽撞,有时候他一严肃起来就会给人这样的印象,尽管可能他并无此意。“简娜,我们是不是都太过于严格遵循那个建议了?”

我知道早晚得把实情告诉他,索性往后拖一拖,只想好好享受当下这一时刻。在寒鸦餐厅的午餐时光,他和我两个人,同坐一张小桌,周围站满了人,喧嚣热闹的人群。大家都很友好,欢声笑语不断。他们当中可能有那么一个人,尽管我们看不到具体的模样,却是经济大萧条伤及的三百万民众当中的一个。

“很快我们就会知道彼此的一切。”

我说:“现实确实在不停地入侵。”

“我顺手买了本平装版《玛丽勒本的女帽商》,昨晚读了。你怎么会那么了解那些事情呢?”

“我以前认识个老太太,名叫莫迪·福勒。她去世的时候九十几岁。火气很大。”

“啊,我能在书中看到她的影子。”

“差不多在同一个时期,我还认识了另外一个老太太,很老了,脾气暴躁。你母亲脾气大吗?如果也是这样的话,我希望你跟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因为等轮到我去对付的时候,我打算避开那个老太太。看着讨厌的丑老太婆因为快要死了而怒气冲冲,那可不是什么令人振奋的经历。”

“我的母亲倒不会为了上了年纪而生气,但她不喜欢受人照顾。我跟工作人员说了:‘上了年纪并不意味着人就变笨。’至少我母亲不是这样。可我不是他们的医生。我的角色是顾客。作为同行,我给养老院的负责医生打电话说:‘有没有可能改进一下医护人员对待病人的方式态度?’他说:‘科蒂斯医生,你具体是说哪个方面?我们在住院患者的治疗方面还从没接到过投诉呢。’”

“他们投诉不起,”我说,“他们都太过依赖别人的好心肠了。当然他们得受人照顾。年纪特别大的老人太吓人了,太有胁迫感了,我们忍受不了的。人终有一死[24],无一例外,所以他们必须要被当成宝贝小孩。这是为了我们好。我想再来杯威士忌。”

他越过旁边的一个人,把我们俩的杯子往吧台上一放,示意酒吧招待。

“我猜你是医生,要么当过医生,是吗?有这么多方面的专长。不是吗?那么是护士?不是。是社工?不是。”

对于不指望得到回答的这些问题,我一直都不认同。“是啊,你是对的。不过,简娜,眼下你就像小孩子们玩的那种图画:看起来空白一片,跟白纸似的,而一旦你开始拿铅笔上色,图画就开始成形。我给你画的图只填充了一半颜色。嗯,如果我们在一起待上一个星期,谁知道我们会发现什么。”

我又一次避而不谈。他伸手去拿回威士忌。

“我总是在想,”我说,“年轻人结婚的时候,身上没什么负担,对吧?难怪他们很容易就结婚了。我,约翰,娶玛丽为妻;我,玛丽,嫁给约翰为妻。双方都全身心地等着嫁娶。嗯,多多少少都是这样。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那就像是两块大陆碰撞到一起。”

他冷冷地说,语气里暗含刻薄的意味,让我又紧张又害怕:“你们当初都全身心地等着嫁娶了?”

尽管我知道自己脸红了,但还是镇定地面对他:“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你说对了。不过结婚的时候,我已经三十出头了,而弗莱迪有四十岁了。我们夫妻俩不是孩子了。”

“我十九岁结的婚。我是全身心地等着嫁娶。”

“而且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没错。”

“你一直以来都是和这个女人维持婚姻吗?”

“算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五年了。”

我心口遭到猛烈一击,一点都不夸张。痛得厉害。我能感觉到,自己一定是满脸苍白,而在此之前我还觉着热,很不舒服。突然间—我和这个人在一起,而他和另一个女人共同生活了三十五年,整整三十五年—这整个情形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又荒谬可笑。不知什么缘故,天天出现的那些关于弗莱迪的梦境却显得很近,梦里的气氛悲伤凄冷,失落而荒凉。昨晚我梦见和弗莱迪两个人在白垩般黯淡的海岸边,头顶上海鸟低回鸣叫。飞扑而下的鸟儿发出鸣叫声,在我心头一响,我就醒了。

“我告诉过你,”他说,声音低沉,语速很快,非常不开心,“我告诉过你,我们应该将这一切搁置起来,不去触及。我们怎么就……我们完全不该说起任何与之相关的话题。”

我哭了。

“我这些天老是哭,”我说道,“你别放在心上。你没法相信,正常情况下我从来不哭。如果我发现自己哭了,我的第一反应是检查消化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

“把酒干了。”他吞下杯中的威士忌,把我那杯酒放到我手上,我喝下去以后,他拉我起身,我们一起走出酒吧,到了玛丽勒本路。城市上方浅紫光蓝色的天空收留了些许轻快活泼的云朵,或灰黑或深紫,周遭的一切都熠熠生辉。他在一个花摊买了一大捧黄玫瑰,我们一起向前往街角走去。

“我说—”到了街角他拦住我,和我面对面站住,这样一来花就夹在我们俩中间了。他说:“我们去巴黎,爱丁堡,还是慕尼黑?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说:“下周我必须去阿姆斯特丹出差四天,去参加国际时尚联合组织的大会。”我一时无法直视他,过了一会儿才看了看他。他简直不敢相信……火冒三丈,甚至有点狂暴。他突然后退一步,松开我的双臂,黄玫瑰都掉落到人行道上。

“我不得不去,身不由己啊。”

“那是你的工作。”他说道。这下听起来很愤怒,还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好像他身体正中遭到重重一击。我早料到他会深感失望,我自己也痛苦不堪,但他的反应超出了我本来的所有预期。

“理查德。”我哀求道。

我见他像初次见到的时候那样有锐气,这个行动利落、充满精力的人,看起来身上蕴藏的精力比五十个常人还旺盛,可现在全部这些精力都集中火力对准了我,我知道他大可把我杀了。

后来他收敛起自己,肩膀又回复他特有的微微弓着的状态,于是我想,是不是我也变成了他不得不忍耐背负的重担呢?

“现在你又得回办公室去了。”他沉着镇定地说。

“对,我得去了。”

他点点头,现在和我感觉很疏远。他几乎是心不在焉地说:“我会给你电话,简娜。我明天会给你电话。”然后就大步流星走开了。此时夏天的阵雨透过阳光倾泻而下,人们抬头看看又环顾四周,既是在笑雨,也是在笑人。

我回到办公室,吉尔说:“通往真爱的路途啊。”

今天,电话不时响起,每次接通电话,我都希望听到的是他的声音,却都不是他。直到快六点钟了,他才打来,那时我正要离开。他听起来有点疏远,不过我明白那是出于某种约束或者克制。

“简娜,”他说,“你说你什么时候从阿姆斯特丹回这里来着?”

我告诉他,是周四。

他沉吟了片刻,才说:“很好。我得再上赫尔去一趟,给我母亲办理养老院转移手续,再重新安置她。如果想等你回来以后空出时间与你一同出游,那么我现在就得去。所以—我要到下周五才能见你。”

要是换了别人,这大概算是某种以牙还牙:你要走,那我也采取相应的做法,可理查德不一样。我站在那里,一手拿着听筒,另一只手抓着手提包和要带回家的工作任务,好像已经出发到阿姆斯特丹去了似的,意识到我完全了解这个人是怎么想的,我能一步步跟上他的思路。把我丢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周围散落了一地的玫瑰花,那时候他已经告诉自己:“够了,根本不值得。我要脱离这个局面,全身而退。”然后,他感到一阵失落的寒意,想想应该公道点,毕竟这是她的工作啊。紧接着,从这想法又联想到他生活中某个极为沉重的方面,我只能猜想—是他的妻子不爱他?他们之所以没分开是因为孩子(或者说孩子们?凯瑟琳不是唯一的孩子?)—他又想,不,这太过分了,我应该告诉她我再也无法容忍了。但他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感觉我们仿佛是分开的两半—原本是个整体,却被蛮不讲理地分开了,他回想起了所有的好;于是他再细作打算,怎么才能安排他来来去去的行程,好和我这趟出差的一去一回在时间上合得上,然而这盘算和安排都带有过于熟悉的责任感。不过再一想,他对自己说,对,如果我这么做再那么做的话,那周五我就能回来和简娜在一起—可又是我来协调时间,调整计划,控制好自己,减轻自己的分量。如果他没想到最后这一点,没意识到他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是囿于局限,受到约束而无法挥洒自如,那我倒是想到了。我们在一起时的感受必然加深了他的认识,认识到我们有多少潜力,只是还没发挥出来,正如那样美好的感受也增加了我的认识一样。在遇见理查德之前,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单单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就会将人带入生命存在的领域,像他谈及的孩子们用铅笔在纸上拓画描摹出的图画。当然,对他来说也好,对我来说也罢,我们在一起的状态让一个事实变得清晰了:我们生活在减半的压力之下,活动在灯光照耀下的小舞台上,以严格确定的方式摇摆起伏,而欢欣愉悦的能量却让我们触不可及。我知道他说“够了,根本不值得”的时候,他只需回忆我们见面时发生的事;我之所以了解,是因为我自己就是那样的。有时候我也想,不要,够了,撑不住了。可我想要结束的却是弗莱迪!在梦到他之后醒过来的那些早晨,我曾想着,等到和理查德走到尽头(我认为,我从没质疑过我们这段情终将结束,这一点算得上很不寻常),大概弗莱迪也会离去。我这个想法有什么含义?是说理查德是弗莱迪的一个面,还是弗莱迪是理查德的一个面?一旦理查德离去,弗莱迪也会相应坠入遗忘的深渊吗?

这是悔恨吗?如果是的话,我不明白悔恨有什么意义!想想我结婚时的为人,还有结了婚以后一直以来的为人,我和弗莱迪在一起时就是那种模样,没有变化。现在才说我本来应该如此那般的话,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我根本不相信自己应该是别的模样。我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弗莱迪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内心如何,我并不真正了解。我梦见的这个弗莱迪,他存在过吗?站在远处的这个谦恭有礼的鬼魂是谁?他微微欠身,看着我,并不是要提醒我什么事,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在那里。他就在那里,我该同他在一起,或者向他走去,可接着他又不见了,或者已经翩然离去,或者我快追上他了却又怎么也追不上。我一想到弗莱迪,确实就在他身上看到或感受到一种克制和有所保留的态度。我知道我并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这一切之中有多少是我虚构出来的呢?理查德说过,简娜,我们在编造眼前的事吗?

我是不是该坐下来,静心回顾嫁给弗莱迪的那些岁月?让我兀自回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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