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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情:简·萨默斯日记II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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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能组织成有效的话语,能让她更听得进去。我问她白天都做了些什么,好像她怎么样都不要紧,随便她一觉睡到十二点,胡乱试穿我的衣服,慢吞吞地逛一两家商店,然后坐在我的沙发一角跟着那激烈的音乐浑身抽抽。我极力想要找出这世界上能让她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但是她只对吉尔做些什么事有着狂热的好奇,除了吉尔就没别的了。她想跟着吉尔,想变成吉尔。她问起吉尔的公寓,但我只不过匆匆一瞥,无法提供她想打听的细节:那里有没有给她的房间?就算她知道吉尔三年前逃离家庭基本上就是要远离她,她也不会承认的。她问我都给吉尔买了什么衣服,只见她徒劳地盯着她自己那些衣服,已经惨淡地乱作一堆;她想了解吉尔的“寓友”—吉尔是这么称呼他来着。“来见见我的寓友。”她是这么介绍她的恋人的,而我作为旁观者,想告诉她说,吉尔,吉尔,不要—至于告诫她不要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实际上我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坐在那儿仔细观察她,就像我观察照片里年轻时的自己一样,为她不知道她自己是多么稀罕难得的珍宝而感到不可思议—我是这么认为的。锁在心底吧,不要插手了。

我跟凯特谈了谈她的学业: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去上各种课程班,尽管现在已经接近学年尾声了—教学日历对我而言是新鲜的时间安排。但是到了秋季,她就得上专科学校去学西班牙语。我想不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简单的办法。我说这条路可以通往某种传奇般的经历(像吉尔那样),让包括结交朋友、有所成就、获得独立在内的一切都有实现的可能。因为我这么说了,她也就人云亦云。

但在此之前,她还是打算就这么萎靡度日。她似乎对世间到处奔腾飞驰、活蹦乱跳的生命力一无所知:她没有衔接上,发生短路了。和凯特待上一晚,我就精疲力竭。我甚至早在十一点—比平常早了一个小时—就上床,打算睡上一觉以恢复体力。这女孩在这儿,叫我乱了方寸。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照吉尔的说法,叫她离开:“嗯,叫她回家去,简!”我确实会觉得自己好像在责怪她。但如果她不在这儿,那理查德和我可以……可以干吗?到这里吃顿饭?做爱的念头时不时显得势在必行,然后又不了了之。两个人一见面,就带动周围的温度骤然上升,然而这两个人不做爱,甚至连念头都没有,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那张年轻姑娘的小照,那张小照背后的寓意,让我却步?让我们却步?

我一丝不挂,站在镜子前。哦,我无疑一直在欺骗自己。没多大变化,我一直隐约这么想,总会根据自己身体日渐老去的变化来巧妙地穿衣,衣服的质地和料子都宛如皮肤……尽管我极力阻止自己这么做,但一旦我当真思考起和理查德做爱的念头,悲伤便向我袭来,感觉极其空虚,好像有不散的阴魂出来搅局似的败坏了自己的心情。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弗莱迪。

过去我们的性生活挺不错的。说来也怪,我从没做过关于弗莱迪的春梦。我们当初做爱,像老话说的鱼水欢好,有什么好去梦的?我记得听到别人说起他们做了春梦时,曾经这么问过自己。他去世以后我也没有性梦,那不是在我梦中情境需要注意的特别内容:我记得,在睡梦中我有高潮,但那完全是官能上的。对我而言,自慰多是出于讲求实用,而非要追求感官刺激:我需要自慰,得放松一下,早点了事,我一向都是持这个态度,因为我已经对性事有了充分的了解。而如今,我入睡以后,竟然梦见和弗莱迪狂野不羁,激情十足地偷欢,充满悔恨也充满渴望,真是疯了。无可否认,我们都是疯狂的家伙。

因为我出去和理查德共度了许多个夜晚,所以凯特问了起来:“你去朋友们那里吗?”“你和朋友们在一起的吗?”我毫不含糊:“是,我要去。”“是,在一起。”

“他们人很好吧?”她可怜巴巴地问。意思是,他们会喜欢我吗?有一次她甚至愠怒地说:“为什么我不能去?他们很有名吗?”

“你看,凯特,我有我的朋友,你也会有你的朋友。”

我说这话的时候,能从她身上体会到那种被抛弃的感觉,那种残忍—就像她得知不能在《莉莉丝》工作一样。一扇又一扇门在她面前接连不断地关闭,当她靠近的时候,功成名就的绚烂世界就躲开她。

她邋里邋遢缩成一团,窝在我宽大的沙发一隅,那双惨兮兮的眼睛仿佛是遭到了虐待的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夜里我督促她上床—要是我不步步盯紧的话,她就会随处胡乱就地睡下,躺倒在面包屑、巧克力渣和薯片中—我仿佛看见了泰迪熊和布娃娃的幽灵。我是不是该给她买一个呢?那会不会又是一种残忍?

然后是我和理查德的生活。那全然是另一种活法,我的脚跟插上翅膀,向幸福生活飞去。有时候我会捧着鲜花到我们的约会地点,以此表达我的喜悦之情。理查德见状开怀大笑,凝视我的双眼,而我就像看到过于耀眼的阳光似的一阵目眩。他拿起一朵接一朵的花,别到我的头发、腰带和扣眼上。我打扮得花枝招展,令路人侧目。起先他们有点看不惯,但很快也从我们挥洒出来的乐趣中尝到了甜头。我们走到哪里,就把旁人都拉进我们的快乐之中。昨天,我们站在特拉法加广场的喷泉边上,像扔硬币试运气一样,接二连三地扔进朵朵小苍兰和晚季水仙。我们一道在路边买的这些花,卖花人说:“今年最后的水仙了。”我们俩一束又一束地买花,一个人停下不买了,另一个人就接上,直到我们俩都鲜花抱满怀。花儿漂浮在喷泉上,黄黄绿绿的泡在浅蓝色的水里。几个小女孩脱下鞋袜,蹚过浅水去捞那些花儿。她们一边尖声嬉笑,一边把花儿丢到喷泉池边,冷不防还滑倒了。“为什么你要扔掉它们呢,先生?”她们叫嚷着,踩进水里去收拢花朵。于是我们从堆成山的花中拿了几束给她们,然后走上圣马丁道,把水仙分送给路人。他们非常惊讶,盯着我们直看,随即就笑了。他们很可能以为我们是哪家剧院的演员,在演一出即兴剧。

我们去了好多家酒吧。起初是在看戏前进了家酒吧喝了一杯。理查德说他都忘记酒吧什么样了,多不可思议的好地方啊。他说到在国外他最想念的是酒吧;他常说不管在什么地方,英国酒吧都无可匹敌。

我从来都不是爱泡吧的人,现在想想到底是为什么呢?嗯,原因之一,是你要去酒吧的话,得有个伴儿。

伦敦的酒吧是多么令人心旷神怡啊。各个公共场所都有如剧场,酒吧尤其为甚,因为进来的人往往都是常客。理查德和我先看情况尽量落座,直到我们能换到最钟意的位置为止—所谓最钟意的位置就是角落,这样我们就不会挡着别人的路,也没人注意我们。

我们喝苏格兰威士忌,他加冰,我不加,两只玻璃杯紧挨着放一起,光线照射之下,酒水表面形成油汪汪的金黄图案,晃晃悠悠地映在桌面上。这些酒吧真是解人寂寞又包容万象的好地方啊。人们来来去去,显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但是每个人都深陷在他或她自己的小小行为模式之中,他们泡吧这件事本身就是我们看不见的范式的一个片段。大家都那么千姿百态,从没有一张脸会雷同,各种不可思议的混合搭配:门一推开,出现一张新面孔,独特之处根本无法预见。

我们交谈了起来。在我们所有的对话中,最常重复的内容如下。

理查德说:“他们怎么就对自己所拥有的视而不见,为什么把它损成这副样子?”要么变换一下说:“你怎么就看不到……”还有一回说的是:“我,我们……要是我们能够……”—能够看这个那个,做那个这个的。他说电视上、报纸上对他们自己,你自己,我们自己,从来都没有一句好话,除了灾难,没有别的了。

我说:“可情况确实是都不好呀。”我列举了失业和工业衰退的例子,说现在的低下效率有多糟糕,整体状况非常混乱,以至于你会感觉好像一切都在你指缝中流逝,而你什么都抓不住……

他说确实如此,哪里都一样,是因为一切都太庞大,太难掌控,和不列颠没有关系—和我们、你们、他们没有关系。

我告诉他《莉莉丝》内部的种种情况,提起我为了让工作得以开展,如何处心积虑、摩拳擦掌地对抗那种在我看来玩世不恭,而别人都心照不宣的和稀泥作风和凡事都无所谓的态度。

他说我们—你们—他们,都不懂得我们所拥有的。我们拥有的—是人民。他说这里有理智,有观念,有平衡,有正义,而我们却并不看重。

我说:“我很看重的。”我告诉他我如何沿着这座城市走啊走,从人们身上获得滋养—我就是这样的感受: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的场景都是喜剧,超乎现实的陶醉之情如影随形,可以是因蔬果店里某个人说的话而起,也可以是因看到公车上的两个姑娘而起。

他说:“还不是都一样,你给宠坏了,你们都是。你们活在这个小小的绿洲当中,而外面的世界满是混乱局面和恐怖事件,以及不敢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人。”

我说:“是时候了,你该回国生活。”

他说:“我受不了你们听任一切走下坡路的态势。有时候,我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回来会有所触动,这里有某种非常了不起的东西,但这次回来的新发现,是你们一刻也没停止过糟蹋自己,让好端端的一切土崩瓦解。”

他抽出一张报纸,平铺开来放在我们俩之间的桌子上,他已经用浓重的双划线标出了:失业问题,英镑贬值,工人罢工,爱尔兰问题,下水道状况,铁路危机……于是,我环视酒吧一圈,看看他们,你们,我们,想知道边上那个男人是不是失业了,或者远一点的那对年轻夫妇是不是根本就没工作过,是不是这显而易见的幽默、闲适和自信都只是掩饰的面具,这时候他会说:“你们怎么可能看不见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呢?”

今天他说:“好吧,或许你们活该失去这一切。如果不珍惜某样东西,就会失去它。”他怒而不发,惋惜之情看似是爱之愈深恨之愈切。在理查德身上,纵然再激烈的言行也是迂回的、克制的。

但是他谈论起我们—谈论起他和我,不见得比谈论“他们”或“你们”少—对于我们列为禁区的私人问题,他游走在边缘之上。我小心翼翼不敢注视他,因为我希望他相信我遵循着那些规则—他的规则—原来我所恪守的是他定下的规则。但果真如此吗?为什么我一直不愿从手提包里拿出我的那张小照呢?装照片的信封都弄脏了。哦,我和他一样害怕!谈宏大的议题固然没问题,但是对我来说又太沉重了,正如对我们所有人而言一样。此外我还为理查德和自己担惊受怕。我们如此脆弱,拥有的幸福轻易就会分崩离析。只消一个词就会杀伤力十足;往往一个词或者一个眼神,就会夺走我们在彼此身上的快乐,弄得我们都笨嘴拙舌,只好胡乱诌点话或者做个什么动作掩盖过去,讨论起别的话题,一如既往地瞎编些无聊话,纯粹玩玩文字游戏图个好玩;或者我们从原本泡着的酒吧或者歇坐的街头快步走开,好远离危险的源头。

近来天气持续炎热。那些在春天里一身或嫣红,或嫩黄,或乳白的树木,全都变得葱茏苍翠。夏天降临了。昨天,我穿着亚麻质地的黄色连衣裙,和理查德坐在路边金灿灿的阳光下。他以他惯有的恭维方式,语气真诚但是又带着几分怅惘地说道:“简娜真漂亮!”那样子似乎是归结于命数已定,隐隐存在忧患。

我告诉他,对几乎所有人来说我都叫简娜,但是对家人却不是,他马上说:“简娜,你当然就得是简娜,简听起来太过一本正经。”然后他故意拖长了重读发音,吉—恩—简,我们都不禁笑了起来。但我笑得不算开怀,因为从简这名字里,犹能听见家人的压力和苛责。

就是在那个时刻,我受到启发,老天相助,我麻利地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递给他。他接过时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没明白过来。而后他定睛一看,身体就绷紧了,甚至直起了腰板,把照片放平,搁在白色瓷碟和装着橙汁的玻璃高脚杯之间。他低下头久久地凝视照片里身穿花裙的女孩,呼吸都变得急促了。我见他涨红了脸,多么后悔给了他这照片!我坐在那里饱受煎熬,心怦怦直跳,知道情况不妙,都是我犯的错,我的错!我移开视线,不敢直视,但还是忍不住要偷瞥几眼,而他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我。错过了三十年光阴,一去不回的三十年!眼下他显得疲惫,甚至是筋疲力尽,而且脸色苍白。我们愉快美好的一天,阳光灿烂,碧空万里,人们身着夏装,轻松自在地微笑着—那一切全都上哪儿去了?还是我们跑到哪儿去了?我们不再是那欢乐之中的一分子。各种思绪都涌现到我心头,有待一一化解消除。比如:这不公平;比如:是他问我要的我年轻时的照片;比如:他在责怪我吗?怪年届五十的我看起来和二十岁时不一样?比如:你在惩罚我!

其实他也受着煎熬,备受煎熬。

他没有看我,他不愿看。冥冥之中有某种混乱和痛苦,我觉得并非因我而起,这使得情况更糟糕。我坐在那里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会觉得疼痛,心里只想快快离开这地方,上哪儿去都行。

这时候,不知道算是要给我,还是给整个局面恰如其分的应有承认,他煞有介事地说:“恭喜恭喜!”

一阵轻风吹起桌布红白蓝三色的纸质护角,照片斜着立起来,就快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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