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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公寓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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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冰凉得让我害怕。只记得,原来那么听话的女儿,现在却怎么摇也摇不醒。我不停地叫着丫头,却听不到那声甜甜的“爸爸”。我一直在喊着些什么,可自己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 4 ~

“你一定想问,那男孩去哪儿了对吧?

“那个照顾丫头、喜欢丫头的男孩跑哪里去了?

“那个带丫头去池边抓鱼的大哥哥去哪儿了?

“我告诉你,当时他就坐在池边,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着我怀里的丫头,笑得特别大声。

“是啊,我真的太蠢了,蠢到把自己的女儿亲手送给了魔鬼的孩子。我早该猜到,他接近丫头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杀了他的爸爸。”

男人一拳砸在桌面上,冲着空气咆哮:“可他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丫头才八岁,她有什么错!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丫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愤怒散开后,空气像被阻塞的呼吸一般,沉重不堪。

眼前的男人抬起了头,双眼布满血丝,惨然一笑。

“你说,我一枪打死他,有错吗?”

“可你是警察。”

“但我更是父亲!”

男人冲我咆哮着,那声音像是一把利剑,穿过我们之间浓稠的空气,直挺挺地戳在了我的心上。可对面那双持剑的手,却好似拼尽了内力,不住地颤抖着。

“为了女儿,一切都是应该的。”

疲惫的声音,落在彼时的那把剑上。虽说他收敛了剑气,却让我真正疼了起来。

~ 5 ~

房间里,除了男人沉沉的喘息声外,再没了其他的声音。就连渡,也安静地缩在墙角,默默地打量着他。

伴着钟表的嘀嗒声,屋里的阳光像有节奏一般,一点点抽离出房间。

男人像恶战一场归来的将士,终于脱下了重重的铠甲,无力地栽倒在了椅子上。

“丫头,是爸爸的错,没有保护好你。你别生我气,好不好?”他低声喃喃自语,“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丫头不能因为爸爸是警察,就随意欺负小朋友。所以,爸爸也不能因为丫头,就由着性子来,对不对?”

男人的哭泣,平和沉静。直到日落西山,天空收起最后一片晚霞后,他才静了下来。

“他被送进少管所了,”男人抬起右手,食指戳在自己的胸口处,哑着嗓子继续说着,“没有人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心脏长在胸腔里,被一根根肋骨保护着,也被约束着。没了约束,也就没了保护。这失去保护的自由,不就是我们常说的随心所欲吗?但这随心所欲,除了一时痛快之外,能解决什么呢?那天,我选择收回自己的拳头,是因为,我不仅是位父亲,也是位警察。这两种身份都不允许我,向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举起拳头。”

男人说完这些,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像是终于挨过了剧痛,将心上一个化脓可怖的伤口,重新清洗、缝合了一遍。

~ 6 ~

撑着桌角慢慢站起来的男人,拿起了房卡,向门外走去。

“既然知道不能随心所欲,那您这又算什么?”我盯着男人的背影,“落荒而逃吗?”

男人愣了一下,依旧背对着我。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开了口:“你不是父亲,你不懂。丫头一个人在那边会害怕的,我得去陪她。”

“那但愿您的女儿见到您后,不会失望。”我收起登记簿,男人依旧杵在门前。

“容我多说一句,在女儿心中,父亲应该是个英雄。而活着,才是真正的勇敢。”

说完,我站起身,朝着男人的背影,微微躬身。

“来生愿我们不要再见面。”

第二日,江婆告诉我,昨日那男人在房间里哭了好久,夜深了才下的山。

我没有说话,把男人的信息划掉后,合上了登记簿。

“他是个好警察,也是个好父亲。渡,你说是不是?”

渡在一旁,瞪了我一眼后,扭着肥硕的身子,攀上了窗沿,朝着下山的小路,叫个不停……

~ 7 ~

我叹了口气,一时不能从男人的故事中醒来。窗外那只鸟又一次耷拉着脑袋,灰头土脸地落在了窗前,想来是又打了败仗。当它用喙啄了窗户十几下后,我才宛若惊醒。

打开窗户,此时已没了风声,总算是有了些许初春的温柔,但单薄的春寒依旧在。扑了一脸冷气回来后,我的思绪便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于是,写给自杀公寓管理员的第三封信就这样开始了。

老先生:

您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到您的回信,真的很惊喜。

第一个故事,真是颠覆了我之前对自杀公寓的看法。原本以为光顾自杀公寓的人都是些毫无生气、充满绝望的人。但没想到,偶尔也会有一些对生活存在困扰的人前去受教。关于小丑的故事,男人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至少在他陷入深渊的时候,母亲的双手,一直在背后紧紧地抓着他。通过您的讲述,得知他成了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后,我真的很开心。那位女孩子也很可爱,如果有机会,真想和她做朋友。明白了最珍贵的道理后,她一定会过上有意义的生活。

看完第二个故事,心情一下子很压抑。突然意识到,您的工作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承受的。您说得很对,他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警察。

写到这里,笔尖停在了半空,我喝了口茶,醒醒神,翻开了第三个故事。

母亲的痛

第三个故事,老人的标注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母亲。

~ 1 ~

一连几天的好天气,让整个山上的花草都积蓄了力量。一夜的工夫,就装点出一片又一片的灿烂。

我正抱着渡,兴致勃勃地对着花草评头论足。一位年龄在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推门而进。

只见她头发胡乱地在脑后束着,面色很是难看,一脸遮不住的疲惫。身上的衣服倒是朴素干净,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衣料被绷扯着,费力地紧裹在肚皮上。她的右臂上挎着个蓝底白花的小包袱,和它的主人一样,有些胆怯地向身后躲着。

女人的左手一直绞着衣角,目光撞上我后,又慌乱地垂了下去。倒是她那个胀如气球的肚子,傲然地挺在身前,越发衬出女人的矮小。

“呃……我听人说,你这儿能给人料理后事?”

女人的普通话不标准,带着浓浓的口音,不仔细听,多少还有些难以听清她在说什么。说话的时候,女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她的声音本来就低而且沙哑,摇晃着飘进我耳朵里时,早已虚弱不堪。

“您先坐下吧。”

女人把椅子又向外拉了一些,才叉着腿,晃晃悠悠地坐下,扭动了几下发沉的身子,总算让自己找到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当发现我一直盯着她看时,女人不好意思地撩了撩散在耳边的碎发。

“您需要按照提示填写登记簿,我们会遵照您的要求,妥善处理好您的身后事。这是笔。”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登记簿摊到她的面前。

女人蹙着眉,瞪着面前摊开的本子,双手不安地绞着已微微发皱的衣角,愣了一下后,才想起取下挎在手臂上的碎花包袱,放在登记簿旁。

“同志,我,不会写字。”女人一脸的困窘,眼角堆满了满是歉意的笑,莫名让人感到心疼。

“啊,没关系。不介意的话,您说,我帮您写。”我将登记簿拉到自己面前。

“就是让我交代后事儿?”女人有些费力地前倾身子,端直了腰背。

“嗯,您可以先告诉我您的名字,走后需要通知什么亲属,或是……”

“同志,我没啥好交代的。死了以后,就劳烦你找块清静的地方,埋了我这把老骨头。我没多少钱,能拿来的,就是这些了。要是不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女人轻拍着包袱,话音落了,像是心里的包袱也落下一个。

“好,那您说一下您的名字、年龄,方便我做个记录。”

“我的名字……”女人的目光散了开来,“写丫她娘吧,我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丫,是您的女儿吧?有什么遗愿需要转达吗?”我一边低头记着,一边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可空气却像长了穗子一般,阻隔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当我捕捉到声响时,裹挟着悲戚的空气,一波一波地向我扑来。

面前的女人紧咬着嘴唇,却收不回沿着脸上纹路四散开来的泪水。悲泣声被囚禁在体内,顶撞着她的双肩,在衣衫下不断耸动。眼泪越流越多,让我一时有种错觉,她那像是怀胎七月的肚子里,莫不真是一腔苦水。

“别,别告诉她,她,不认我这个娘了。”

控制了太久的号啕,衔接在女人话语的尾音上。

窗子一响,渡回来了。

它和我一样,在这里待久了,反而对各色人物或遗憾或压抑的悲泣哭号不再手足无措。任何的安慰在这里都苍白无力,我和渡都习惯了安静地融入空气,让他们哭得放肆,哭得畅快。

“是我命不好,我不怨闺女。”

女人哭累了的双眼,被日光打上了浅金色的疲惫。

“我这辈子没和谁说过啥交心的话,临走前,你让我吐吐心里的苦水吧。”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合上了登记簿。

~ 2 ~

“我第一个男人,也就是丫她爹,在凉洛岭煤矿上出苦力。老话咋说的,穷极无聊,才去下窑。早上他一出门,我这心就得提到嗓子眼儿上。闺女十岁那年,井下透水,赶上他爹倒霉,矿上别说救人了,连挖都不让挖。三万块钱,连封口带赔偿,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扁担横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又拖着个孩子,只能认命。

“后来,同村的一个大嫂子看我可怜,就劝我再寻个男人。我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我男人疼我,再寻个人家,死后咋有颜面见他嘛。可我心疼闺女,不能让她跟着我受罪,就点头应下了这事儿。

“那个男人是个劁夫,我进门第一天,就和他说了,矿上给的那三万,都得供我闺女念书。你挣多喝稠的,挣少喝稀的,我绝没半句怨言。缝补洗刷我干啥都行,你给我和闺女一个安生的家就行。

“前几年,那男人待我不薄,后来就开始摔摔打打挑事儿了。我知道,他是嫌我不给他生儿子。不是我不乐意,就是怀不上。村里风言风语地都传,说因为他是个劁夫,冲撞了赐儿娘娘,所以一连俩老婆都播不下种。我这才知道,他之前是因为啥离的婚了。

“他打我不要紧,他心里有火我懂,能忍着。别让我闺女遭罪就中。我闺女争气,读书读到了城里去。村里人一说我的丫,没一个不夸的。他摔打我能咋,只要一出门,别人一叫我丫她娘,我就觉得知足。

“眼瞅着闺女大了,我也等到能为自己活几天的时候了。可我这肚子,就像吹气球似的胀起来。这下把那男人高兴坏了,到处嚷嚷着自己要老来得子了。我寻思不对劲,就上镇医院去查。一查不要紧,大夫说我是肝癌腹水,得赶紧治。他一听不干了,儿子没抱上,抱了个病婆娘,回去就给我闺女挂电话,让闺女接我走。

“我闺女放下电话,当晚就跑回家,抱着我就哭。你说,我命苦还不够,还要拖累我闺女,老天爷这是折磨我啊……”

女人的音调高了起来,眼泪就这样又被挤了出来,淌在还有泪水的脸上。

~ 3 ~

“那男人心眼还没坏透,念在我伺候他十几年的份儿上,没赶我走。但和我把话讲清楚了,得我闺女替我治病,他没钱。

“肚子越胀越大,我也越来越乏,可男人没挑我刺。我知道,是我闺女给他钱了。说也奇怪,那丫头不知道一下子哪来的钱,隔三岔五就把钱给寄来。她还给我配了个手机,说是方便联系。可就响过两回,闺女就没信儿了。”

说着,女人从包袱里摸出一部老人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我没事儿就和这黑疙瘩说话,想着拿出来之后,闺女就能听到,可就是听不到闺女的声音。后来村里进城的后生回来告诉我,丫在城里当了大款的小三儿,住着小洋楼。一个人说我不信,可三五个都和我说得有眉有眼的,我心里就打鼓了。怕就怕这个穷家病娘把闺女逼上了歪路啊。

“我让男人去寻我闺女回来,他骂我,不愁你吃喝,还花着大钱给你治病,添啥乱子。我没文化,可我知道,要是后生们说的是真的,闺女走了歪道,我就是爬也要爬到她身边,给她拽回来。

“我自己去了城里,折腾了三天,总算是打听到了闺女的下落。在一片小洋楼里,我瞅着闺女从小轿车上跨了下来。三个月呐,我没见着自己闺女,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颠颠地就迎上去了。可我闺女看到我来了,却一瞪眼,慌慌地就往楼里走,一边走,还一边扯着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声音尖利利地说:‘哪来的疯婆子,快走快走!’

“我知道我拖累了闺女,给闺女丢了人。可我受得住苦受得住疼,受不住自己亲闺女不叫我一声娘啊。

“我晕乎乎地回了家,在炕上一躺就是一天。我男人说得对,我这病是个无底洞,多活一天就多拖累别人一天。想来闺女也是被拖累怕了,想和我断了关系。可我一想到她那么糟践自己,我就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这黑疙瘩响了几声,可放在耳边却也没有闺女的声音,男人说是短信。我不识字,他比我多识几个字,我就让他读给我听。可那天他急着出去喝酒,只扫了一眼,就把这玩意儿甩给了我。他说不用往下看了,是我闺女发来的,这一上来就说对不住,让我别再找她,肯定是过上了好日子,要和你断绝关系啦。

“闺女不认我,这钱估计也就要断了。男人没说,我也知道,这家我是待不住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耐不住拖累,更何况他呢。”

~ 4 ~

女人将身子靠在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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