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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四·天人五衰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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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是否相符?……透越发睁大双眼。红色的圆圈里的“大”字出现了。看来是大正海运无疑。这期间,船速一直不低于十二点五海里每小时,不断企图逃逸出望远镜圆形的视野,就像飞越捕虫网圆框的一只黑蝴蝶。

船名一时认不出来。明知是三个字,“天”字先人为主,似乎就认出这一个字。

透回到桌边,给船舶代理店打电话。

“喂喂,我是帝国信号。‘天朗丸’即将通过信号所前,请给予关照。载货量吗?(他想起船腹黑红吃水线的高度)对啦,大约一半。几点开始装卸?十七点吗?”

离装卸时间只剩一个小时了,应该增加一些联系的单位。

透在望远镜和办公桌之间往来奔波,一共打了十五次电话。

领航员事务所,拖船“春阳丸”,领航员家里,几家供应船餐的饭馆,洗衣店,港务局联络船,海关。再给代理店打电话,还有港务管理事务所港营科,测定船舶载重量的统计协会,水路漕运店……

“‘天朗丸’即将到达。栈桥是日出四号和五号,拜托了。”

“天朗丸”已经通过第三座高压线铁塔,望远镜的影像映在地面上,立即腾起一股潮气,影像也温润得摇晃起来。

“喂喂,‘天朗丸’进入3G。”

“喂喂,我是帝国信号,‘天朗丸’进入3G。”

“喂喂,海关吗?请接警务科。……‘天朗丸’进入3G了。”

“喂喂,十六时十五分,通过3G。”

……

“喂喂,‘天朗丸’五分钟前已经进港。”

——除了直接入港的船舶外,横滨和名古屋通知要经过清水港的船舶,月末多而月初少。横滨至清水一百零十五海里,以时速十二海里计算,约九小时半可到达。按照这种时速,预定入港一小时前开始瞭望,下面就没有事情可做了。今天除却午后九时由基隆直接人港的“日潮丸”之外,就没有其他船舶入港了。

透每逢进来一艘船,等联络工作一结束就感到有些气馁。他的工作一旦完结,海港上多数人就跟着行动起来。在这个远远的孤绝之境,他只需一边抽烟,一边想象着海港的热闹景象就行了。

按理说,他不许抽烟。开始时,所长看到这个未成年的十六岁少年烟瘾很大,曾苦苦加以劝止,其后便不再说什么了。他可能考虑这份工作的性质,只好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透生就一副严冷的苍白而俊美的面容。他的心冰冷,既没有爱,也没有泪。

但是,他懂得瞭望的幸福。一双天赋的眼睛教会他这样。他没有任何创造,他只是认真瞭望,眼睛出奇地明晰,认识出奇地透彻。他知道远方还有一道较之可视的水平线更遥远的不可视的水平线。而且,眼睛所见到的和认识到的范围内,各种存在都出现了,海、船、云、半岛、闪电、太阳、月亮,以及无数星辰。存在和眼睛相遇,亦即存在和存在相遇,如果就意味着“所见”的话,那么不就等于存在和存在相互映照吗?不,“所见”超越存在,像鸟儿一般。“所见”是翅膀,可以将透带入谁也未曾见到的领域。在那里,就连美也像穿得一身褴褛的裙裳,变得破烂不堪了。永远没有船舶出现的大海,也就是决不被存在侵犯的海洋应该是有的。看呀看呀,望眼欲穿的明晰的极限,那个没有出现任何东西的确实的领域一定存在。那个领域定是一派浓蓝,物象和认识好似融入醋酸中的氧化铅,“所见”已经挣脱认识的枷锁,本身变得透明起来。

只有放眼那里,才是透幸福的根据。对于透来说,再没有比“所见”更值得自我放弃的了。使得自己忘却的只有眼睛,除了照镜子之外。

而且,自己呢?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确信自己并非完全属于这个世界,只有半个身子属于这个世界。剩下的半个身子属于那幽暗而浓蓝的领域。因此,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法律和规矩可以约束自己。他只需摆出受到这个世界法律束缚的样子就够了。哪个国家会有束缚天使的法律呢?

因此,透的人生变得出奇地容易。人的贫困、政治和社会矛盾,一点也无需他烦心。他有时浮现出亲切的微笑,但微笑和同情无缘。所谓微笑,本是决不容忍他人的最后标记,是弓状嘴唇吹出的无形的飞箭。

一旦看厌了大海,便从桌子抽斗里拿出小小的手镜,照着自己的脸孔。鼻官挺秀的惨白的面颜,有着一双时常蕴藉着深夜的最美的眼睛。眉毛纤细却是剑眉,嘴唇莹润而紧闭。即便如此,最美丽的依然是眼睛,尽管在自我意识中不需要眼睛。他的肉体中眼睛最美,这是一种讽刺。惟有这个确定他的美丽的器官最美。

睫毛修长,极端冷酷的眼睛,看上去简直就像不断在做梦。

毕竟透是被挑选来的,绝对不同于他人。这个孤儿确信自己的无垢,什么坏事都能干得出来。他父亲做过货船船长,死于海难,不久他母亲也死了,只得寄养在贫穷的伯父家里。中学毕业后,他在县辅导训练所学习一年,在那里取得了三级无线通讯员证书,来到帝国信号公司任职。

贫困给他创伤,屈辱和愤怒每次都像砍掉树皮流出的树脂,不久凝结在一起,坚固得如同玛瑙。透对这些毫不在意。透的树皮生来坚硬,那是厚而且硬的屈辱的树皮!

一切皆自明,一切皆已知,认识的喜悦只存在于海的彼方看不见的水平线上。人们如今还在为着什么而惊奇呢?诡诈似牛奶,一处不漏地被分配到家家户户。

他对自己的机构尽皆了如指掌,检点周到。丝毫不是什么无意识。

“我如果在无意识的支配下说了什么,世界早就被摧毁了。世界应该感谢我的自我意识。因为除却统御之外,意识便无可夸耀。”

透如此想。自己稍不留意,弄不好本身就是一颗具有意识的氢弹,他以为。总之有一点是肯定的,自己不是人。

透时时留意全身,一天洗好几遍手。因为掌心经常擦肥皂,所以泛白而失去光泽。在世人眼里,这位少年单单爱清洁。

但是,对于自身以外的无秩序,他处之泰然。他认为,老是记挂别人裤线会不会打皱,这是一种病态心理。纵使政治是一条打皱的布裤,那又算得什么?……

——听到楼下有人悄悄叩门的声响。要是所长,就会像踹碎一只木箱子,哗啦打开安装不牢的门扉,脚步咚咚直达二楼脱鞋的门厅。不是所长。

透趿拉一双草鞋沿着木制阶梯下来,他决不开门,冲着抵在波状玻璃门上淡红的身影说道:

“不行,还不到时候。今天六点之前,所长可能到达,吃过晚饭再来吧。”

“是吗?”门外的身影凝结于思索之中。波状玻璃门上的淡红远去了。“……好吧,我回头再来。我有好多话要说。”

“好的,就这样吧。”

透毫不介意地将带来的铅笔头夹在耳朵上,又顺着阶梯跑上去了。

仿佛忘掉了刚才的来访,他热心眺望着夕暮沉沉的窗外。

今天的太阳裹在云里,看不见落日的景象。日落当在午后六时三十三分,尽管还有一个多小时,海面已经笼罩着薄薄墨色,一时消隐的伊豆半岛,反而显现出微微的水墨画的轮廓。

两个女人背负着满筐子草莓,穿过眼下那片塑料大棚间的小道。草莓田的彼方,一律是粗铁般的海景。

为了节约滞港费,提前出海,在港外再次抛锚,慢慢清扫船舱。一艘五百吨位的货轮,整个下午就一直停泊在高压线第二号铁塔西方的位置,看来已经清扫完毕,再次起锚。

透走进有着小小水池和煤气灶的厨房里热饭。其间又有电话进来。这是管理所的电话,通知说收到“日潮丸”的公务电报,今晚二十一时该船准时进港。

吃罢晚饭,阅读晚报,他发现自己老惦记着下午那位访客。

午后七时十分,海已经被暗夜包裹,只有眼下白色的塑料大棚,仿佛落满一层白霜,同暗夜相抗衡。

窗外渐次响起小型马达的声音。右首烧津港一同出海捕鱼的渔船,打前方通过。他们要去兴津海面捕捞小沙丁鱼。船中央悬挂着红绿两色灯笼,约有二十艘之多,争先恐后行驶过去。众多灯火掠过夜间海面,引起微微的痉挛,如实地反映出热球式发动机质朴的震动。

夜海如春天的庙会一时热闹起来。那情景宛若人人手里打着灯笼,笑语声喧,一路向着黑暗的社寺蜂拥而去。透知道这些渔民最爱谈论些什么。海上扩音器相互应和,声音洪亮,火光映照着鱼腥味儿的肌肉,一边梦想捕捞众多沙丁鱼,一边争相奔驰在水中的走廊上。

喧闹声一时静止下来,惟有建筑物背后奔跑于县道上的车声,以保持一成不变的水位的噪音,占据一切。此时,透又听到楼下的敲门声。不用说,是绢江再次来访。

他走下楼梯,为她开门。

绢江站在门口的灯影下面,穿着桃红的对襟毛衣,头发上插着一朵白色的山栀子花。

“请进。”

透老练地招呼一声。

绢江带着美人儿般娇滴滴的微笑走进来,多少显得有些不大自然。她登上二楼,顺手将一盒巧克力放在透的桌子上。

“请尝尝吧。”

“老吃你的东西哩。”

透哗啦撕开玻璃纸包,声音震动整个屋子,打开长方形金色盒盖,捏出一粒,对着绢江微笑。

透一直把绢江当作美人儿,对她恭恭敬敬。绢江呢?她坐在东南角投光器后面的椅子上,同坐在西南角桌子边的透面对面。她和透尽量保持最大距离,似乎随时准备从出口逃走,顺着楼梯跑下去。

使用望远镜瞭望时,要把室内的电灯全都关掉。平素只有一个人时,天花板上只吊着一只荧光灯,已经够灿烂辉煌的了。绢江头发上的山栀子花发出莹白的光亮。灯下观察丑陋的绢江,令人叫绝。

这是个谁见谁都说丑的女子。平时见惯了的尚觉漂亮的脸蛋儿和美好的心灵,是同彻底的丑女难于做比较的。这是一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奇丑无比的面孔。这副丑脸是一种天赋,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丑到这种地步。

这个绢江竟然不住惊叹自己的美丽。

“你倒是不错。”绢江记挂着裸露于短裙下边的膝盖,尽量并紧双腿,两手拼命向下拉扯裙子的下摆。“你倒是不错,是个惟一不对我动手动脚的好人。不过,你到底是个男人,谁知道呢。你好好听着,你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再也不来玩了,也不再理你了,立即绝交。知道吗?你绝对不能胡来。你敢发誓吗?”

“我发誓。”

透轻轻举起手,亮一亮掌心。在绢江面前,诸事都大意不得。

绢江开口说话之前,必定这样先让透发誓。一旦发誓,态度立即放松下来,始终困扰着她的不安和焦躁也一扫而光,坐在椅子上的姿态也随便多了。她摸摸头发上的山栀子花,就像摸一件压坏的东西。从花荫里朝着透微笑,接着迅速深深地叹一口气,又开了腔。

“我呀,很不幸,真想寻死。一个女人生得太美,那种不幸,你们男人哪能知道呢?美貌得不到真正的尊敬,男人看到我必定对我产生厌恶。男人全都是禽兽。我要是长得不美,我想自己会更加尊敬男性。不管哪个男人,只要一见到我,立即就变成禽兽,叫我怎么尊敬啊?女人的美丽同男人最丑恶的欲望紧密相连,对女人来说,这是最大的侮辱。我再也不到镇上去玩了。瞧,那些打身旁经过的男人,看样子个个都是垂涎三尺的野狗。我呀,怀着若无其事的心情,老老实实在大街上溜达,对面走来个男人,用贼溜溜的眼光盯着我看,仿佛在嘀咕着:‘这妞好眼馋哩!这妞真可爱呀!这妞爱煞人啦!’听那言语无一不像馋嘴猫儿,心中翻腾着烈火般的情欲。我呢?只顾游逛,最后弄得疲惫不堪。

“今天也是,坐在巴士里也遭人调戏。好不气恼,好不气恼啊……”

绢江从毛衣口袋里掏出小小的印花手帕,颇为优雅地捂住眼睛。

“在汽车上身边坐个男人,倒是个美男子。看来多半是东京人。膝头上放着个大旅行包。头上戴一顶登山帽,乍一看,侧影倒像一个人(绢江举出一个流行歌手的名字)。你猜怎么着?他一个劲儿盯着我看。我想,又来啦!想到这里,从那只死兔子般的灰白柔软的皮包上腾出一只手来,再将那只手悄悄滑入皮包底下,躲开众人的眼睛,伸出手指,在我的大腿上摸了一下。呶,就是这里,说是大腿,其实是最上边呀,这地方。我吓了一跳。还是个穿戴整洁、漂亮动人的小伙子啊!我越发愤恨、恼怒,大叫一声离开了座席。乘客们都惊呆了,我的心脏也怦怦直跳,呆呆地说不出话来。一位好心眼儿的老婆子问:‘怎么啦?’我本想告诉她,这位青年调戏我呢,可当我发现青年低着头,满脸涨得通红。我这个人,毕竟心眼儿太好了,也就忍着没有说出真相。其实,我没有特意包庇他的道理呀。‘屁股上好像扎了刺,这座席好危险啊!’我一时含混过去了。‘那真的好危险哩。’大伙都警觉起来,一起盯着我坐过的绿色椅子上的坐垫。有人主张:‘应该向巴士公司提抗议。’可我说:‘算了,我马上就下车。’说罢就准备着下车。车子开出后,我的座席一直空在那里,谁也不敢坐在那个可怕的地方了。旁边那个青年,登山帽下边露出的黑发,在阳光里闪闪发亮。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不过,我没有伤害人,我做了一件好事。受伤的是我自己。这就是生得漂亮的人的宿命。将世上的丑恶全部集于一身,暗暗怀抱着心灵的伤痛,直到死都严守秘密,这就行了。不是说脸蛋儿长得越好看就越能成为真正的圣女吗?我呀,只要对你一个人说就行了,你一定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吧?

“可不是吗,对于俗世的丑恶,凡人不可救药的悲惨的真相,只有通过审视自己的男人的目光,才能详细知道。这种事儿,只有美女才能做到(绢江每当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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