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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四·天人五衰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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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这个词儿,就满嘴唾沫星子直飞)。美女承受着地狱的煎熬。异性下流的欲望,同性卑劣的妒忌,不断向她袭来,她只好默默微笑着,甘愿接受自己的宿命。这就是所谓美女啊!她们是何等的不幸啊!我的不幸谁也不会知道。若非我这样的美女,谁也不会理会不会同情这种不幸。‘要能像你这般漂亮,该有多么幸福。’每每听到同性们这样说,我心中真不是滋味儿。她们哪里懂得我这个百里挑一的女子的苦处。宝石般的孤独,有谁能理解?不过,宝石总是慑服于卑鄙的金钱欲,我呢?总是被卑鄙的肉欲所觊觎。美,带来多少苦恼啊!世人如果知道内情,什么美容院,什么整形科,早就关门破产了。只有那些并不十分美的人,才会凭借七分美占尽风光。哎,你说对吗?”

透一边听她说,一边手里滚动一支绿杆六角铅笔。

绢江是这一带一户大地主的女儿。一次因失恋而脑子发生异常,住了半年多精神病院。那种症状很怪,叫做什么“爱阴郁的狂想症”。其后没有太大的发作,代之而来的却把自己认定为绝世佳人,心中这才安稳下来。

绢江因发疯而砸坏了给自己带来无限苦恼的镜子,一跃进入没有镜子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现实是,可以使她见其所想见,不见其所厌见,一切都变得可以选择,可以重塑。按照一般人的看法,这是一种铤而走险的生活方式,早晚必定要遭到报复。然而,她却能做到波澜不惊,化险为夷。她将古老玩具般的自我意识顺手丢进垃圾箱,又虚构一个精巧无比的第二自我意识,犹如人工心脏,牢牢地装在自己体内,使其正常搏动。这个世界已经固若金汤,谁也难以攻打进来。绢江一旦建成这个世界,就获得了最大的幸福。按照绢江的说法,她就成为一个十全十美的不幸者了。

绢江发狂的起因,抑或是失恋男子露骨地嘲讽她长得丑吧?就在那一刹那,绢江窥见惟一狭路上的一线光明,找到自我生存之路。自己的面孔不能改变,使得世界的面貌改变不就得了?于是,她对自己施行谁也不知其奥秘的整容手术。只要将灵魂翻个个儿,黑糊糊的牡蛎内部,就会出现一颗璀璨的珍珠。

犹如被追击的士兵,要闯出一条生路,绢江发现这个世界不如意的根本的症结。她以此为轴心,遂将世界翻转过来了。这是一场了不起的革命!绢江凭着狡黠的智慧,通过悲壮的形式,迎来了内心里最美好的企望……

透以悠闲的手势吐着烟圈儿,听着绢江的述说。他将穿着牛仔裤的两条长腿伸直,并拢,脊背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绢江的话没有一点儿新鲜的内容,透听着虽说心里很不耐烦,但绝不使对方觉察出来。绢江对听她讲话的人的反应十分敏感。

透可以嘲笑自己周围的人,但绝不会嘲笑绢江。他巴望绢江常来找他。因为他从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丑陋的女疯子那里,感受到同一种异类的同胞之爱。总之,他喜欢那种顽固不承认当今世界的人。

两个人都是一副硬心肠,一个因精神异常获得保障;一个因自我意识获得保障。心肠的硬度几乎都一样,不论怎样相互磨合,谁也不用害怕会蹭出伤痕来。况且,心灵的磨合也不必担心会演变为身体的磨合。这里最放松警惕的是绢江,但当透急忙站起来,弄得椅子吱吱嘎嘎响,大步流星走过来的时候,绢江大叫一声,朝门口奔逃而去。

透是急匆匆走向望远镜。他的眼睛紧贴镜头,朝背后摆摆手。

“我要工作了,回去吧。”

“哎呀,对不起,误会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可还是把你当成了那种人,请原谅。我在这方面因为一直吃大亏,看到一个男人猛然站起,心想又来啦。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也请你理解,我就是这般担惊受怕地度日月啊!”

“没关系,回家吧。我很忙。”

“我这就走。再见……”

“怎么了?”

透背后觉察出绢江还在门口磨磨蹭蹭,他的眼睛不离开望远镜,叮问了一句。

“听着,我对透君你特别尊敬呀。……好吧,我走了,再见。”

“再见。”

木质楼梯上细碎的足音和开门的声响依然留在耳畔,透追索着黑暗里望远镜映出的灯影。

他倾听绢江说话的时候,不时朝窗外瞥上一眼,看看征候。虽然阴云密布,但西伊豆土肥一带山顶和山脚下的点点灯火,同海面上的渔火连成一气。当有船舶出现的征兆时,如同灯光掉落进黑暗,总会有些极为微小的可疑的异变。

“日潮丸”定于午后九时进港,现在还有一个小时。不过船的事谁也说不准。

望远镜圆形的镜头里,黑夜里模模糊糊的水面上,船灯像虫子似的向前爬动。小小一团灯影一分为二,转换方向,分成前后桅灯。走上一阵子,方向也固定下来,前后桅灯的间隔也保持不变。有了这种间隔和固定的桥灯,就能下判断了。那不是几百吨的渔船,而是四千二百多吨的“日潮丸”啊。由桅灯的间距判别船舶的大小,对于透的眼睛早已习以为常了。

随着镜头方向的转换,船灯也明显地孤立开来,不再混淆于伊豆半岛远方的灯影和渔火之中了。一个经过判定的黑黢黢的庞然大物,正在沿着暗夜的水路踢踏而来。

不久,随着船桥的灯光沉落水中,大船如灿烂的死亡一般袭来。黑夜里也看得分明的船体,那副独特而繁杂的古代乐器般的货轮,一旦从桅灯和舷灯黑红分界线上判定下来,透就盯在投光器上,转动把手调整方位。发光信号过早,船上人员看不清楚,要是太迟,灯光被屋子东南角的柱子遮挡,不能充分发出去。再说,对方的确认和应答的快慢也难以预料。所以,适时地判断尤其困难。

透打开投光器的开关,机件老化,投射的光束从手边有些外漏。投光器上面挂着蛙眼般的双眼望远镜,船在黑夜圆形的空间里漂浮。

透装上遮光板,三次发出第一轮呼唤。

嗵嗵嗵刺——嗵,嗵嗵嗵刺——嗵,嗵嗵嗵刺——嗵。

没有应答。

再重复三遍。

船桥的灯光旁边渗出一股浆液似的光。

刺——

应答了。

这瞬间里灯光的回应,透从操纵着厚重的遮光板上感觉到了。透再发出去。

嗵刺——刺——刺嗵,嗵刺——嗵刺——嗵,刺——嗵嗵嗵刺——,嗵刺——刺——嗵嗵嗵。

对方打出“了解”意义的“刺——”,俄而变换为闪烁不定的光束,发来了船名。

刺——嗵 刺——嗵,嗵 刺——刺——嗵,嗵 嗵 刺——嗵,刺——刺——,嗵 嗵 刺——,刺——嗵 嗵 刺——,刺——嗵刺——刺——嗵。

这信号确实是“日潮丸”。

此时,灯光长短无序,胡乱交飞,于周围安然不动的灯火群中心,只有这一束灯光欢喜若狂。夜海的远方呼唤着的光的声音,宛若刚刚离去的疯女的话音。虽云不悲,听似哀婉,不断诉说着痛切幸福的那种金属般尖厉的嗓音……这仅仅是报告船名,千万条缭乱的光的声音,便将充分郁结着感情的脉搏,通过每一个光的断片传递过来。

“日潮丸”的发光信号或许是正在值勤的二副发出的。透想象着这位二副由夜间船桥向这里发送信号时的思乡之情。在那弥散着白漆气味儿的房间里,黄铜制的罗盘针和操舵轮闪耀着明亮的光辉,长期航海的疲劳和南国太阳留下的余热尚未消散尽净。这艘一路上任潮风扑打,堆积着重载的返乡的货轮。操纵投光器的二副,满怀雄心壮志,从事着自己的职业。他那娴熟而快速的动作,还有那眼中热辣辣的痛切的思乡之情。隔着黑夜的大海,两个各自孤独而明亮的房间相互对应。信号一旦交接完成,黑暗中两人搏动的心脏,恰似浮泛于夜海里的一个光芒闪耀的灵魂。

这艘船靠岸是明晨,但今晚必须在3G海域停泊待命。检疫也已于午后五时以降关闭,明朝七时再行开始。透掌握着“日潮丸”预计停泊于第三座铁塔的时刻,一旦有人问起,就告诉这个时刻,这样就不会产生栈桥方面的差错。

“直接进港的船总是比预定时间提前到达。”

透自言自语。这位少年经常有独自嘀咕的毛病。

八时过后,风息了。海面一派宁静。

十时左右,睡意缠绕,他下楼走到室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脚边县道上的车辆依然很多。东北方的清水市海港周围的路灯,过敏般地闪烁不定。晴日里吞没西边落日的有度山黑魆魆的。H造船厂宿舍周围,清晰地传来醉酒后的歌声。

透回到屋内,打开收音机。他想听听天气预报。预报说:明日多雨,海上浪高,透明度不佳。接着播送新闻。内容是:柬埔寨美军投入行动,解放战线司令部,军事补给处,医院等等,形势混乱,预计十月前不可能恢复。

十时半了。

视野越来越模糊,伊豆半岛的灯光也看不见了。但睡意蒙胧的透却认为,总比明晃晃的月夜要好,因为月夜海面异常明丽,波光闪耀之中,难于判别来船的桅灯。

透将闹钟定在一时半上,进入休息室睡了。

[6]原文为Knot,船舶的航速或海水的流速单位。每一海里小时约为水流时速一千八百五十二米。​

……同一时间,本多在本乡家里正在做梦。

旅途劳顿,及早上床,不久就睡着了。也许是白天里所见的羽衣松的影响所致吧,做了个关于天人的梦。

飞翔在三保松原上的天人不止一个,而是成群结伴交相飞舞。既有男天人,也有女天人。本多关于佛典的知识全部于梦中获得再现。

本多一边做梦,一边对佛典上的记载深信不疑,陶醉于清净的欢喜之中。

所谓天人,是指居于欲界六天以及色界诸天的有情者,尤其是欲界天广为人知。但目前的天人,看其男女互相嬉戏交合的样子,便知是欲界六天的天人们。

看起来,他们身上具有火、金、青、赤、白、黄、黑七种身色光明,宛若生着彩虹般双翼的巨大的蜂鸟飞来飞去。

头发赛青丝,微笑时露出的牙齿洁白闪亮,身体极端柔软、清净。凝目而视,决不眨一下眼睛。

欲界的天人们男女虽然频频接近,但夜摩诸天的男女只是互相拉手,兜率陀天只在心中互相思念,化乐诸天仅仅互相谛视,他化自在天互相交谈,借以表达情意。

本多所见到的三保松原上方的天人游乐,看来就是这种交际的会合。有散花的场景,飘荡着微妙的音乐和香气。本多恍惚于初次见到的此种奇异的情境之中。然而本多知道,虽说是天人,既然是有情之物,总免不了轮回。

虽是夜晚,又像明丽的午后;虽是白天,头顶又有星星闪耀,弯月在天。到处看不到人影。假如看到这一切的本多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那么渔夫白龙不就是自己吗?

佛典上说:

“天人之男,生于天子膝边;天人之女,生于天女两股之内。他们自知过去的生处,常食天之须陀味。”

本多眺望着频频飞上飞下的天人们的当儿,天人似乎故意挑逗本多,反转着脚趾从他的鼻尖扫过。顺着那雪白华洁的趾头望去,只见他们回首冲着他微笑,那正是头顶花冠下的金茜的面颜。

天人一个接一个抛离本多,一直下降到波光粼粼的水边和沙丘附近,钻过幽暗的松林下面的枝叶。因而,本多的眼睛一时看不到他们的全体,两眼只是眩惑于目前变幻无常的境界之中。银白的曼陀罗华如骤雨沛降。箫、笛、琴和箜篌的声音如天鼓震荡。这期间,青丝、裙裳、彩袖,由肩至腕缠裹的生丝领巾,随风飘流而去。白色无垢的裸露的腹部,突然在眼前松弛下来,踢向彼方天空的清纯的脚趾渐离渐远。优美的素腕,带着彩虹的光芒,似乎在追捕什么,打眼前倏忽掠过。转瞬之间,露出柔软张开的趾头。趾头之间月光明灭闪烁。天捣香薰的丰腴的酥胸,尽情敞露,旋即升上天空。蓝天之上轮廓清晰的平稳的腰线,如拖曳着一抹横云。接着,决不眨眼的一对黝黑的眸子,从远处追踪而来,伴随仰头一转的忧戚洁白的前额,猝然映着星光。随即脚踝倒立,飘舞而下。

本多看到男天人的脸上清清楚楚闪现着清显的面影,以及勋威风凛凛的脸庞。为了追逐那两副面颜,他的目光迷乱于不间断的彩虹的花纹里,缓缓游动着,一瞬也不停止,转眼又不见了。

但是,其间既然也有金茜的容颜,或许时间的秩序在欲界天乱作一团,时间变化自如地改变了形态,过去世同时出现于同一空间。实际上,虽说是静态的嬉戏,但永不停歇,眼看即将结成新的连环,又忽然松解开了。

惟有松原的松树明显是属于现实界的,看上去针叶细密,本多从亲手扶着的红松树干上感触到了粗劣和严酷。

到头来,这种永无休止的往来游动,连本多也看得不耐烦了。尽管如此,他依然这么看着,宛如站在公园粗大的雪松树干背后看着。屈辱的公园。夜间的汽车警笛。自己一直看着。最神圣之物,也是最污秽之物,两者相同。看到的一切杂然一处,都是同样一种东西……自始至终完全相同……本多沉溺于无可知晓的黑暗的心理,终于剥去梦境醒过来了,犹如一位囚渡大海的人,挣脱缠在身上的海藻回到了岸上。

……枕头边装杂物的小盒子里,手表咔嚓咔嚓地跑动着。他扭亮台灯,看看时刻,才到一点半。

本多担心,这样下去或许要眼睁睁地熬到天明。

……闹钟的响声将透从昏睡中叫醒,他照例到水房仔细洗罢手,来到望远镜旁边观察海面。

空气温润,贴在窥视孔上的白色圆形小布垫儿,潮湿而不洁净。他将眼睛稍稍离开些距离,防止睫毛触及镜片。什么也看不见。

“瑞云丸”预定凌晨三时到达,透想到船有可能提前进港,一时半就起来了。他瞭望了两三次,没有什么动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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