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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伊里奇之死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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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话已经说出口了。她站住了,微笑着望了他好一会儿。

“我去找牛犊,下雨天您这是去哪儿呀?”她说,好像她每天都见到他似的。

“你到棚子里来吧。”突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竟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话就像是另一个人借他的口说出来的一样。

她咬住头巾,使了个眼色,就朝原来的方向跑去,进了花园,向棚子跑去。而他也继续向前走去,故意绕过丁香花丛,然后也向棚子走去。

“老爷。”他听见后面有人喊他,“太太请您回去一下。”

“我的上帝啊,你这是第二次救我了。”叶甫根尼心里想,他立刻返回家去。丽莎提醒他说,他答应中午给一个害病的女人送药去,所以她叫他把药带上。

等到包好了药,已经过了五分钟。他拿着药走了出来,犹豫着没有直接到棚子那边去,怕给家里的人看见。可是一走出他们的视野,他马上就拐弯向棚子走去。他在自己的想象里已经看见她站在棚子中央,快活地微笑着。但是她却不在那儿,棚子里没有任何痕迹说明她来过。他心想,也许她没有来,没有听到或者没有明白他说的话。他低声地自言自语着,仿佛怕她听见似的。“也许,她根本就不愿意来?我凭什么以为她就会心甘情愿地投进我的怀抱呢?她有自己的丈夫。只有我才这么卑鄙下流,我有妻子,而且是个很好的妻子,可我却偏要去追别人的老婆。”他坐在棚子里这么想着。棚顶上有个地方漏雨,雨水沿着麦秸在往下滴。“要是她来了,那该多么幸福啊!外面在下雨,只有我们俩在这儿,哪怕能再拥抱她一次也好呀,以后管它呢。哦,对了,”他想起来了,“要是她来过的话,从脚印上一定能看出来。”他看了看通向棚子的那条没有长草的小路,路上果然有光脚板刚踏过的脚印,还有滑了一下的痕迹。“是的,她来过。可是现在她不在了。干脆,不管在哪儿见到她,我就去找她。夜里去找她。”他在棚子里坐了很久,然后痛苦而沮丧地走了出去。他把药送去以后,回到家里,就走进自己的房间躺着,等着吃午饭。

十七

吃午饭之前,丽莎到他这儿来,她一直在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使他闷闷不乐。她对他说,大家都想把她送到莫斯科去分娩,可是她怕他不乐意,所以她决定留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去莫斯科。他知道,她多么担心自己的分娩,又担心可别生出一个不健康的婴儿,因此,当他看到她出于对他的爱竟能如此轻松地牺牲一切,他不能不深受感动。家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好,那么快乐和整洁,可是他的心里却肮脏、下流、可怕。叶甫根尼痛苦了整整一个晚上。他知道,尽管他对自己的软弱真心地感到厌恶,尽管他下定了决心不再与她接触,可是到了明天,他又会故态复萌。

“不,这样下去不行,”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踱来踱去,自言自语道,“一定得有个对策。上帝啊,怎么办呢?”

有人按照外国人的规矩敲了敲门。他知道这是叔叔。

“请进。”他说。

叔叔自告奋勇地替丽莎来劝说他。

“你知道,我确实看出你有点变了。”他说,“我了解,丽莎为这事是多么痛苦。我明白你很难扔下已经开始了的、前景美好的事业,可是,你打算怎么办呢,que veux tu[10]?我建议你们出去走走。这能使你和她都恢复平静。你听我说,我劝你们到克里米亚去。那儿气候好,产科大夫也好,你们去又正赶上葡萄成熟的季节。”

“叔叔,”叶甫根尼突然说道,“您能不能替我保守一个秘密?我有一个可怕的、见不得人的秘密。”

“瞧你说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叔叔!您是能够帮助我的。甚至不是帮助,而是挽救我。”叶甫根尼说。他想到要对这位他一向不大敬重的叔叔公开自己的秘密,想到要让叔叔看到自己不光彩的一面,在叔叔面前有失尊严,心里反倒高兴。他觉得自己卑鄙、有罪,他想要惩罚自己。

“讲吧,我的朋友,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啊。”叔叔说道,看得出他很得意,因为有一个秘密,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别人就要告诉他了,而且他还能帮助那个人。

“首先我要说我是一个卑鄙的人,一个恶棍,一个下流坯,一个不折不扣的下流坯。”

“啊,你这是怎么啦?”叔叔说道,喉咙里发出一种呼噜噜的声音。

“我怎么不是个卑鄙下流的家伙呢?我是丽莎的丈夫,是属于丽莎的人,我应该很了解她的纯洁,她的爱情,而我这个当丈夫的却想做对不起她的事,想和一个娘儿们胡搞。”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没有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吧?”

“是的,不过也等于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了,因为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我已经准备去做了。可是因为有人打岔,没做成,否则,我现在……现在……我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不过,对不起,请您给我说明白点……”

“唉,是这么回事。我还没结婚的时候,跟我们村里一个娘儿们有过关系。就是说,我跟她在树林里、在野地里幽会过……”

“她长得漂亮吗?”叔叔问道。

叶甫根尼听到这句话皱了一下眉头,但是他非常需要别人的帮助,于是就装作没听见,继续往下说道:

“不过,我想,这也没有什么,我和她一刀两断也就完了。我真的在结婚以前就跟她断绝了关系,几乎整整一年没有见到过她,也没有想过她。”叶甫根尼听着自己的话,听着对自己情况的描述,自己都觉得奇怪。“后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的,有时候真使人相信是鬼迷心窍——我忽然看见了她,就像有一只虫子钻进了我的心里,不停地咬我。我骂我自己,因为我明白我自己的行为太可怕,也就是说,我随时都可能做出那种事来,我会去干那种事的,如果说我还没干,那只是上帝救了我。昨天我正要去找她的时候,恰好丽莎把我叫了回来。”

“怎么,在下雨天?”

“是的,叔叔,因此我才下决心告诉您,请求您的帮助。”

“是的,在自己的庄园里这样做当然不好。别人会知道的。我明白,丽莎的身体很弱,应该体贴她,可是,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庄园里呢?”

叶甫根尼仍旧极力装作没有听见叔叔所说的话,连忙转到问题的核心上来。

“请您救救我,帮助我自拔出来。我现在只求您一件事。今天侥幸有人阻挡了我,不过明天,下一次就不会有人来阻挡我了。她现在也知道了。请您不要放我一个人出去。”

“好吧,就算这样吧。”叔叔说,“不过你真的那么爱她吗?”

“唉,根本谈不上。不是那么回事,只是有一种力量抓住了我不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以后我能坚强起来,那时候……”

“那就照我的主意办吧,”叔叔说,“我们一起到克里米亚去!”

“好!好!我们去,可是眼下我要跟您在一起,有话我就对您说。”

十八

向叔叔吐露了自己的秘密,更主要的是那个下雨天以后感受到的良心和羞耻心的谴责,使叶甫根尼清醒了过来。一星期以后去雅尔达旅行的事决定了。在这一星期里,他进城去筹钱准备旅行,坐在家里以及账房里安排庄园上的事,他又变得愉快了,和妻子又变得亲近了,精神又振作起来。

就这样,在那个下雨天以后,他一次也没有见到过斯捷潘妮达,就和妻子到克里米亚去了。他们在克里米亚愉快地度过了两个月。许许多多新鲜的印象,使叶甫根尼感到一切往事都从他的记忆中被扫除了。而且,他们还结识了一些新朋友。叶甫根尼觉得在克里米亚简直是每天都在过节,此外,这里的生活对他还颇有教益。他们在这里同他们家乡所在的那个省的前任贵族长往来很密,这位前任贵族长人很聪明,是位自由主义者,他很喜欢叶甫根尼,经常谆谆教导他,拉他站到自己这一边来。八月底,丽莎生下了一个漂亮健康的女孩,出乎意料,分娩竟然十分顺利。

九月里,伊尔捷涅夫一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个人了,他们带了孩子和奶妈,因为丽莎不能喂奶。叶甫根尼完全摆脱了以前的那些痛苦。他回到家里,完全成了一个新的人,感到非常幸福。他体验到了做丈夫的在妻子分娩时所能体验到的一切滋味,他变得更爱自己的妻子了。他把孩子抱在手中时,有一种可笑的、新鲜的、非常愉快的、像被呵痒时的感觉。除了经营产业以外,现在他的生活中又有了一件新的事:由于他跟前任贵族长杜姆钦的结交,部分是出于虚荣心,部分是出于责任感,他心里忽然对地方自治会发生了兴趣。十月里将召开一次特别会议,在这次会议上,他可能当选。回家以后,他进了一趟城,还专程去拜访过杜姆钦一回。

他已经忘记了当时那种诱惑和内心斗争的痛苦,当时是什么情景现在甚至都难以想象了。他觉得那时他简直就像疯病发作似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那件事,所以当他回家后第一次见到管家,当只有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竟不怕问起那件事来。因为那件事他已经和管家谈过,所以他问的时候一点也不害羞。

“怎么,西多尔·普切利尼科夫一直没回家吗?”

“没有,他一直在城里。”

“他老婆怎么样?”

“真是个破鞋!现在又跟济诺维搞在一起,太放荡了。”

“那太好了,”叶甫根尼心想,“多么奇怪,我现在听了这些竟然毫不在乎,我的变化多么大啊!”

十九

叶甫根尼所希望的一切都实现了。庄园保住了,工厂上了正轨,甜菜的产量很高,预计今年的收入会很好。妻子分娩顺利,岳母也走了,此外他在自治会里也以全票通过当选了。

选举结束以后,叶甫根尼从城里回家。动身前大家都来祝贺他,他自然要表示感谢。吃饭时他喝了五杯香槟,他的头脑里浮现出一些崭新的生活计划,他坐车回家时一路上想着这些计划。正值晴和的初秋季节,平坦的道路,灿烂的阳光。马车快驶到家门口时,他正在想,由于这次当选,他在老百姓中一定会取得他一直梦想取得的地位,有了这种地位,他不仅能通过发展生产来为老百姓谋福利,使他们有工作可做,而且还能直接影响他们。他在想象,三年以后,他的庄园上的农民和其他村子里的农民会怎样评价他,“包括这个农民在内”。他心里想,这时马车正在村里行走,他望着一个农民和一个农妇抬着一只盛满水的木桶,正要横穿大路。他们停住了脚,让马车驶过去。原来这农夫是普切利尼科夫老汉,农妇就是斯捷潘妮达。叶甫根尼看了她一眼,认出是她,他觉得自己仍然十分平静,因而感到很高兴。她还是那么妩媚,然而这丝毫也打动不了他的心。他到了家,妻子在台阶上迎接他。这是一个异常美好的夜晚。

“怎么样,可以祝贺你吗?”叔叔说。

“是的,我当选了。”

“那太好了!应该痛快地喝几杯!”

第二天早晨,叶甫根尼去查看他久未过问的庄园的生产情况。村子里的新脱粒机正在工作。叶甫根尼在一群农妇中间走来走去,查看脱粒机的工作状况,极力不去注意她们,然而,无论他怎么克制,他还是有两三次看到正在搬运麦秸的斯捷潘妮达的黑眼睛和红头巾。他瞟了她两三眼,感觉到又有点不对头了,可是他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第二天,当他又骑着马到村子里的打谷场去,毫无必要地在那儿待了两个小时,接连不断地、充满温情地看着他所熟悉的那个年轻女人富有魅力的身影,这时他才感到他已经毁了,完全地、彻底地毁了。又是那种痛苦,又是那种笼罩一切的恐惧。无可挽救了。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种情况果然发生了。第二天傍晚,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她家的后院旁边,后院后面有一个草棚,有一次,他们曾在这草棚里幽会过。他仿佛在散步似的在那儿停了下来,点起了一支烟。她的邻家的一个农妇看见了他,当他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他听见那个农妇在对什么人说:

“去吧,他在等你呢,他站在那儿急得要命。去呀,傻瓜!”

他看见一个农妇——她——向草棚跑去,但是他却没法折回去了,因为一个农夫碰到了他,他只好向家里走去。

二十

当他走进客厅时,他觉得一切都显得奇怪和不自然。早晨起来时他还精神抖擞,决心抛开这件事,忘掉它,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可是他自己也没察觉到这是怎么回事,整个上午,他对各种事务不仅毫无兴趣,而且还尽可能地放手不管。以前他认为重要的、能使自己感到快乐的事,现在他却觉得一点也不重要了。他下意识地尽量摆脱各种事务,他觉得必须解脱出来,使自己能好好想想。他终于丢开一切,一个人待着。当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待着的时候,他信步向花园和树林里走去,而所有这些地方都引起他的回忆,令他销魂的回忆。他感觉到,此刻他在花园里徘徊,并对自己说,他有事情要考虑,可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考虑,只是疯狂地、毫无道理地等待着她,希望出现一个奇迹会使她突然知道他需要她,于是立刻赶到这儿来,或者到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去,或者在一个没有月亮的黑夜,任何人都看不见,连她自己也看不见四周的一切的那种黑夜,她突然来到他的身边,于是他就能接触到她的身体……

“是的,我想要和她断的时候,就与她断绝了关系,”他对自己说道,“是的,我为了有益于健康曾经跟这个干净的、健康无病的女人有过关系!不,和她只做露水夫妻是不行的。我原以为我抓住了她,结果却是她抓住了我,而且抓住了不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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