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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伊里奇之死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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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乐意,而且还有点嘲笑的意思。

“我是这样想的,给他们一点钱,甚至把科尔托夫斯科耶的那块地给他们,只要她能离开这儿。”

“可是怎么打发他们走呢?他们离开老家,又能上哪儿去呢?再说您这又是干吗呢?她有什么地方妨碍了您吗?”

“唉,瓦西里·尼古拉耶维奇,您知道,如果让太太知道了就糟啦!”

“可是又有谁会去告诉她呢?”

“可是这么提心吊胆的,日子怎么过呢?总而言之,这很难受。”

“说真的,您何必这样担心呢?谁要是提起旧事,就让他的眼珠子掉下来。在上帝面前,谁没有罪孽?在沙皇面前,谁没有过错?”

“我看,还是把她打发走的好。您能不能跟她丈夫谈谈?”

“没有什么可谈的。唉,叶甫根尼·伊凡诺维奇,您这是何苦呢?事情早就过去了,大家早就忘记了。世界上什么事情没有呢?现在还会有谁说您的不是呢?要知道,您可是个有身份的人呀。”

“不过,您还是去说说吧。”

“好吧,我去说说。”

虽然叶甫根尼看得出这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这次谈话多少使他平静了些。主要是他觉得,由于激动他把这种危险过分夸大了。

难道他真的会去和她幽会吗?这是不可能的。他不过是到花园里随便走走,她恰巧也跑到那儿罢了。

十四

就在圣灵降临节那天,吃过早饭,丽莎在花园里散步,叶甫根尼想领她去看看三叶草,她就从花园里出来到牧场去,在越过一条小沟的时候,她失足跌倒了。她斜着身子慢慢地倒了下去,可是她轻轻地叫了一声,这时她丈夫在她脸上看到的不仅是惊慌,而且还有疼痛。他想扶她起来,可是她推开了他的手。

“不,等一会儿,叶甫根尼。”她无力地微笑了一下,说道。他觉得她有点儿抱歉似地从下面望着他,“不过是脚扭了一下。”

“我一向都这么说,”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说道,“身子不方便怎么能跳沟?”

“不,妈妈,不要紧。我马上就可以站起来。”

她在丈夫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但就在这时候她的脸色突然发白,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情。

“是的,我觉得不舒服。”接着她又低声地对母亲说了一句什么话。

“哎呀,我的上帝!作了什么孽呀!我说过别出来走动的嘛。”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嚷道。“你们等一下,我去叫人来。不能让她自己走,得叫人来抬。”

“你不害怕吗,丽莎?我抱你回去。”叶甫根尼用左手抱住她说。“搂着我的脖子,就这样。”

于是,他弯下身子,用右手抱住她的双腿,把她抱了起来。以后他永远也不能忘记当时她脸上显露出的那种既痛苦而又幸福的表情。

“你觉得重吗,亲爱的?”她微笑着说,“妈妈跑去叫人了,你喊她一下吧。”

说着,她把身子贴近他,吻了他一下。显然,她希望让她母亲看到他抱着她。

叶甫根尼喊了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一声,叫她不用着急,他会把她抱回去的。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停住了脚步,开始更加大声地嚷起来。

“你会把她摔下来的,准会摔的。你是想送她的命呀。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这不是抱得好好的嘛。”

“我不想看,也看不下去你怎样折磨我的女儿。”说着,她就跑过了林荫道的拐弯处。

“不要紧,这会过去的。”丽莎笑眯眯地说。

“可不要再搞得像上次那样。”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不要紧,我说的是妈妈。你累了,歇一会儿吧。”

叶甫根尼虽然感到吃力,但他怀着骄傲的喜悦把自己的妻子抱到了家,他没有把她交给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找来接他们的女仆和厨子。他把她一直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好了,你去吧。”她说,把他的手拉过来吻了一下。“我有阿努什卡[9]就行了。”

玛丽亚·帕夫洛夫娜也从厢房里跑过来。他们给丽莎脱掉衣服,把她安顿到床上。叶甫根尼手里拿了一本书,坐在客厅里等待着。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从他身边走过,他看到她那副含着谴责的、忧愁的面孔,不禁害怕起来。

“怎么样了?”他问道。

“什么怎么样?有什么好问的?您在强迫妻子跳沟时想达到的目的,看来,算是达到啦。”

“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他大声喊道,“真叫人受不了,如果您存心想折磨别人,毒害别人的生活,”他想说:那就请您到别处去吧,可是,他忍住了,没有说出来。“难道您对这件事就不难过吗?”

“现在已经晚啦。”

她好像打了胜仗似地抖了抖包发帽,走进房门去了。

这一跤跌得确实很糟。脚扭伤了,恐怕还有再次流产的危险。大家都知道,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卧床休息,但还是决定请医生。

“尊敬的尼古拉·谢缅诺维奇,”叶甫根尼给医生写道,“您一向对我们全家关怀备至,希望您能枉驾前来帮助贱内。她……”他写完了信,就到马厩去吩咐备马套车。必须有几匹马去接医生,还得预备马匹送医生回去。在经济情况不太宽裕的人家,这可不是立刻就能办妥的,必须费点脑筋。叶甫根尼亲自把这些事情安排好,打发马车走了,九点多钟才回到屋里。妻子躺在床上,她说她很好,哪儿也不疼。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坐在灯旁,正在编织一条宽大的红色毛线毯子,她用琴谱挡住灯光,免得它照着丽莎的脸,她脸上的那副神情明明白白地在说,出了这件事以后,就甭想再太平了。“不管别人干了些什么,反正我是尽了我的责任。”

叶甫根尼看出了这一点,但为了装作没看见,就尽量装出一副轻松快活的样子,讲他怎么调拨马匹,说母马卡乌什卡套在左边,拉车拉得真好。

“那还用说吗?偏偏在需要用马的时候出去驯马,说不定连医生也会被摔到沟里去。”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说,一边把编织的毛活移到灯前,透过夹鼻眼镜仔细地看。

“可是总得派马去呀,我是尽了我的力了。”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们那几匹马拉着我差点冲到火车底下。”

这件事是她早就编出来的,现在叶甫根尼一不小心,竟说她这话和事实不完全相符。

“这就难怪我一向都说,我跟公爵就说过好多次,跟不诚实、不真诚的人生活在一起最难受;我什么事都能忍受,就是忍受不了这个。”

“如果说有谁最痛苦,那恐怕就是我了。”叶甫根尼说。

“这是明摆着的。”

“什么?”

“没什么,我数数几针。”

这时叶甫根尼正站在床边,丽莎望着他,她的两只汗湿的手正放在被子上面,她伸出一只手来拉住他的手握了握。她的眼神似乎在说:“看在我的分上,忍着一点。要知道,她并不能妨碍我们俩相亲相爱。”

“我不会的,这没有什么。”他低声说道,吻了吻她那汗湿的、细长的手,再吻了吻她那可爱的眼睛。当他吻她的眼睛时,她的眼睛闭了起来。

“难道又会是那样吗?”他说,“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不过我觉得他还是活的,一定能活下去。”她望着自己的肚子说。

“唉,可怕,想想都可怕。”

尽管丽莎一再要他走,他还是整夜守在她身边,随时准备帮助她,他只稍微打了个盹儿。这一夜她睡得很好,要不是已经派人去请医生,也许她就下床了。

第二天将近中午时分医生来了,自然说了一大套话,说什么尽管这种再次出现的现象使人担心,但说实在的,倒也没有什么肯定性的症状,而且,又因为没有否定性的迹象,因此,既可以从好的方面设想,也可以从坏的方面设想。所以,还是应该卧床休息,尽管我不喜欢给人开药方,不过还是用点药为好,并且一定要卧床休息。此外,医生还给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讲了一大通妇女的生理解剖知识,而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还煞有介事地直点头。医生收下了诊费,按照惯例把它塞到袖口里,然后就走了,病人则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十五

叶甫根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妻子床边,照料她,陪她聊天,读书给她听,而最不容易的是,他毫无怨言地忍受了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的攻击,甚至还能把这些攻击变成说笑话的材料。

不过他也不可能总待在家里。一则因为妻子硬要他出去,她说如果他老坐在屋里陪着她,他会生病的;二来,庄园里所有的事,每一件都得他亲自料理。他不可能老待在家里,于是他有时就到田里、树林里、花园里、打谷场等地方走走。可是无论他走到那里,不光是心里想着斯捷潘妮达,而且她的活生生的形象到处追逐他,简直使他很难忘掉她。这还不要紧,也许他还能把这种感情克制下去,最糟糕的是,过去好几个月他都没见到过她,而现在却经常看见她,碰到她。她显然已经懂得他想跟她恢复关系,于是便极力设法碰到他。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因此他们没有约会过,只是极力寻求见面的机会而已。

他们可能相遇的地点就是那片树林,因为农家妇女常常带着麻袋到那儿去割喂母牛的草料。而叶甫根尼是知道这一点的,因此他每天都从这片树林那儿走过。他每天都对自己说,他不去那儿,可是结果却是,他每天都到树林那儿去。他一听到人声,就站在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朝外张望,看看是不是她。

他为什么要知道这是不是她呢?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心里想,即使是她,而且只有一个人,他也不会去找她,他会跑开的。但他需要看见她。有一次,他遇到了她:就在他走进树林的时候,她正背着装满青草的沉甸甸的麻袋,和另外两个女人一起从树林里走出来。要是他早来一步,就可能在树林里碰见她。现在当着这两个女人的面,她当然不可能折回树林里去找他。虽然他明知她不可能再回来,但他仍然冒着会引起另外两个女人注意的危险,久久地站在榛树丛后面。当然她没有折回来,而他却在那儿站了很久。而且,上帝呀,他在想象中把她描绘得多么迷人啊!而且这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五、第六次了。而且越往后,他的想象就越活跃。他觉得她从来也没像现在这样迷人。岂止迷人,她从来也没像现在这样使他神魂颠倒过。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自己,变得疯疯癫癫的了。可是他一丝一毫也没有放松对自己的严格要求。相反,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欲望,甚至行动(因为他到树林里去就是一种行动)的卑鄙下流。他知道,不管在哪里,只要和她迎面相遇,又是在黑暗中,只要可以和她接触,他肯定会放任自己的情欲。他知道,只是因为碍着别人的面,在她面前不好意思,以及他还有羞耻之心,他才克制住了自己。他也知道,他正在寻找一个可以不察觉到这种羞耻的环境,就是在黑暗中,或是一旦接触,兽欲就会压倒羞耻心的那种环境。因此,他知道他是一个卑鄙下流的罪人,所以他以全部的精神力量鄙视自己,痛恨自己。他痛恨自己,因为他还没有向情欲屈服。他每天祈求上帝让他坚强起来,挽救他免于灭亡。他每天都下定决心,从此决不再走错一步,决不回头看她一眼,把她忘掉。他每天都要想出一些办法来摆脱这魔鬼的诱惑,而且这些方法他都一一使用过了。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成效。

他所想出的办法,第一种是不断地工作,第二种是加强体力劳动和吃素,第三种是极力想象当妻子、岳母和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以后,他无比羞愧的情景。所有这些办法他都试过了,有时他觉得已经胜利了,可是到了中午,也就是到了以前他们幽会的时刻,到了他遇见她背着麻袋的那个时刻,他又到树林里去了。

这样熬过了痛苦的五天。他只是远远地看见她,没有一次去接近过她。

十六

丽莎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她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但是她丈夫心里所发生的变化她却不了解,这使她感到不安。

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暂时走了,在他们家做客的就只有叔叔一个人。玛丽亚·帕夫洛夫娜仍旧住在家里。

六月的暴雨接连下了两天,在六月的暴雨之后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叶甫根尼的情绪有点不正常。暴雨使所有的工作都陷于停顿。由于潮湿和泥泞,甚至连粪肥都没法运了。大家只好待在家里。牧人们把牲口赶到外面等于活受罪,只好把它们都赶回家来。牛羊在牧场上、在庄园里到处乱跑。妇女们光着脚,包着头巾,踩着烂泥到处寻找走散的母牛。路上到处是水在流,树叶和野草上也沾满了水,沟里的雨水像小河似的,哗哗地流个不停,流进泛着泡沫的一个个水洼里。今天,丽莎感到特别寂寞,叶甫根尼在家里陪着她。她好几次问叶甫根尼为什么情绪不好,他厌烦地回答说,他没什么不好。她只好不问了,但心里很难过。

吃过早饭,他们坐在客厅里。叔叔在讲他编造出来的与他熟识的达官贵人的故事,这已经是第一百次了。丽莎在织毛衣,唉声叹气地埋怨天气不好,说她腰疼。叔叔劝她去躺一会儿,他自己却想要喝点儿酒。叶甫根尼在家里闷极了。他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无聊乏味。他抽烟,看书,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对,应该去看看磨碎机,昨天就运来了。”他说,然后就站起身来走了。

“你带把伞吧。”

“不用,我有雨衣。而且我只去一会儿。”

他穿上靴子,披上雨衣,朝糖厂走去;可是还没走上二十步,就迎面碰到了她。她的裙子掖得高高的,露出雪白的小腿。她两手抓住包裹着她的脑袋和肩膀的披肩,走了过来。

“你干吗?”他问道,起初没认出她来。等到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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