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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伊里奇之死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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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自己看到我想的东西都不是我所应该想的,我就拼命抽烟。

“可是家里的生活还在照常进行。家庭女教师来问:‘Madame[17]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仆人也来问要不要用茶。我走进餐厅,孩子们,特别是已经懂事的大女孩丽莎,都用询问的、仇视的目光瞧着我。我们默默地喝着茶。她一直没有回来。整个晚上都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来,两种感情在我心里此起彼伏:一种是恨她,恨她老不回来,使我和所有的孩子都很痛苦,而结局无非是她终于回来了;另一种是害怕她不回来,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我本想去找她。但是到哪儿去找她呢?到她姐姐那儿吗?但是登门去找未免太愚蠢了。那就由她去吧;如果她想折磨别人,那就让她自己也受折磨好了。要不然,这倒称了她的心,下次她会闹得更凶。如果她不在她姐姐那儿,正在自寻短见或者已经自寻短见了,那该怎么办呢?……十一点、十二点、一点,我没有到卧室里去,一个人躺在房间里等她太愚蠢了,可是躺在这儿也不行。我想找点事做,写几封信,看点书,但是我做什么事都做不成。我独自坐在书房里,痛哭,恼怒,同时留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三点、四点,她还是没有回来。天快亮的时候,我睡着了。醒来一看,她仍然没有回来。

“家里的一切照旧进行,但是大家都感到困惑,大家都用疑问和责备的目光看着我,他们推测,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可是我同样也在进行着内心的斗争,一方面恨她用这种办法折磨我,一方面却又替她担心。

“十一点左右,她姐姐来了,是来替她当说客的。于是便开始了老一套的谈话:‘她的心情非常不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说到底,什么事也没有。’于是我就说她的性格真叫人受不了,我说,我根本没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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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总不能老是这样下去呀。’她姐姐说。

“‘一切取决于她,而不是取决于我。’我说,‘反正我决不走第一步,要离婚就离婚。’

“她姐姐毫无收获地走了。我跟她谈话的时候坚定地说,我决不走第一步,可是她一走,我出去看见孩子们那种可怜的、受到惊吓的样子,我就准备迈出第一步了。这时候我已经乐于这样做了,但是还不知道从何做起。我来回踱步,不断地抽烟,吃饭的时候还喝了点伏特加和葡萄酒,终于达到了我无意识中想要达到的境界:我已经看不到自己处境的愚蠢和卑劣了。

“三点左右,她回来了。她看到我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我还以为她屈服了,我就说我的火气是被她的横加指责惹出来的。可是她却脸上带着十分痛苦的表情冷冷地说,她不是来讲和的,而是来接孩子的,因为我们已经没法生活在一起了。我便说,错不在我,是她逼得我发火的。她板起面孔、郑重其事地望着我,然后说道:

“‘你别说了,你会后悔的。’

“我说我最受不了装腔作势,于是她嚷嚷了一句什么话,我没听清楚,她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她进去以后,只听见钥匙响了一下,她把房门锁上了。我推了推房门,她不理我。于是我就怒气冲冲地走开了。过了半个小时,丽莎流着眼泪跑了进来。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听不见妈妈的声音了。’

“我们跑去。我使劲拉门。门闩没有插牢,门被拉开了。我走近床前。她穿着裙子和高筒皮靴歪躺在床上,已经失去了知觉。床前的小桌子上有一只放鸦片的空瓶子。我们把她救醒了,接着是泪流满面,最后终于和解了。其实也不是和解,彼此之间旧的怨恨依然积留在心中,再加上这次争吵引起的痛苦,而且每人都把这痛苦全部归咎于对方。但是这一切总得收场呀,于是生活又照老样子过下去了。就这样吵来吵去,越吵越凶,接连不断,有时一星期一次,有时一个月一次,有时每天都吵,周而复始,没完没了。有一次,我甚至已经领了出国护照(争吵持续了两天),到后来又是虚假的解释,虚假的和解,于是我又留了下来。”

二十一

“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我们就处在这样的关系中。此人一到莫斯科(他姓特鲁哈切夫斯基),就来拜访我。这事发生在上午。我接待了他。过去我们曾一度以‘你’来互相称呼。他企图用一种含糊其辞的介于‘你’和‘您’之间的口吻来与我互相称呼,可是我却直截了当地定下调子,使用‘您’这个称呼,他也就立刻依从了。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很不喜欢他,但是说来也怪,仿佛命中注定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使我没有把他拒之门外,没有请他走,而是相反,请他登堂入室。如果我只跟他冷冷地寒暄几句,也不介绍他跟我的妻子认识,便跟他分手,那事情就简单多了。但是事情偏偏不是这样,好像故意要给自己制造麻烦似的,我谈起了他的演奏。我说,人家告诉我,他已经不拉小提琴了。他说,恰恰相反,他现在拉得比从前要多。他又想起我从前也爱弹弹钢琴。我说,我早就不弹了,倒是我的妻子钢琴弹得很好。

“说来也怪!在我与他相见的第一天和第一个小时,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只有在那件事发生以后才可能有的那种样子。我与他的关系似乎有点紧张:我注意他或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措辞,并认为它们很重要。

“我把他介绍给我妻子,于是我们就谈起了音乐,他表示愿意陪她弹琴。那段时候,我妻子显得娴雅动人,富有诱惑力,漂亮得使人神魂颠倒。看来,她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他了。此外,她也很高兴,因为她喜欢有人用小提琴与她一同演奏,这样弹琴就更有意思,为此她还特意从剧院里雇来一位小提琴师,她的脸上也表现出了这种高兴。但是她一看我的脸色,立刻懂得了我的心情,于是便改变了脸上的表情,接着,那种互相欺骗的游戏就开始了。我愉快地笑着,装作我很高兴似的。他就像任何一个看着漂亮女人的色鬼那样看着我的妻子,装作他感兴趣的只是我们所谈的话题,其实,他对此已经毫无兴趣。她极力装作兴趣不大的样子,可是我那假装在微笑、但实际上充满妒忌的表情(这是她所熟悉的),以及他那色眯眯的眼神,显然使她感到激动。我看到,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她的眼神就焕发出一种特别的光彩,而且,大概是由于我的醋意吧,我看到,他俩之间好像通了电似的,总是出现相同的表情、眼神和微笑。她脸红,他也脸红;她微笑,他也微笑。我们谈了一阵子音乐、巴黎和各种各样的琐事。他站起身来告辞,满脸微笑,一只手拿着礼帽贴在他那微微抖动的大腿上,一会儿瞧瞧她,一会儿瞧瞧我,仿佛在等待着我们下面将怎样办似的。我之所以对这一刻牢记不忘,就是因为在这一刻我完全可以不再邀请他,那就什么事也没了。但是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你别以为我会吃醋,’我在心中对她说。‘你别以为我怕你。’我在心中又对他说。接着我便邀请他晚上无论如何把小提琴带来,陪我的妻子一起弹琴。她吃惊地瞧了我一眼,顿时满脸通红,接着便仿佛害怕似的开始拒绝,说什么她的琴弹得还不够好。她的这个拒绝使我更加恼怒,因此我就更加坚持我的邀请。我还记得,当他像小鸟似的迈着跳跃式的步子往外走去,我望着他的后脑勺,望着他那朝两边分梳的黑头发衬托着的白脖子时的那种奇怪的感情。我不能不向自己承认,这个人的到来使我感到痛苦。‘一切都取决于我,’我想,‘就这么办:从此永远不再见他。’但是,这么办不就等于承认我怕他吗?不,我才不怕他呢!这样做太丢人了,我对自己说。我知道妻子听得见我说话,于是我就在前厅里坚持请他今晚带着小提琴到我家来。他答应了我的请求,便告辞了。

“晚上,他果然带着小提琴来了,于是他们就在一起演奏。但是到底演奏什么却好久没有商量妥,因为他们需要的乐谱偏偏没有,而手边有的那些乐谱,我的妻子没做准备又弹不好。我非常喜欢音乐,赞成他们在一起弹奏,我给他又是支乐谱架,又是翻乐谱。他俩弹奏了一些曲子,几支无词歌和莫扎特的一首小奏鸣曲。他的琴拉得好极了,他有一种高超的、人们称之为情调的东西,此外,他还有一种细腻、高雅的审美力,这与他的人品完全不相称。

“不用说,他比我的妻子高明得多,他帮助她,同时又彬彬有礼地夸奖她的弹奏。他的举止很得体。妻子也好像只对音乐感兴趣,表现得十分随便和自然。我虽然也装出一副对音乐感兴趣的样子,但整个晚上都不断地为妒忌所折磨。

“自从他的眼神与我的妻子相遇的第一分钟起,我就看到藏匿在他们两人身上的野兽,不顾他们的社会地位和周围的环境,彼此在一问一答:‘可以吗?’‘哦,当然,完全可以。’我看到,他怎么也没料到会遇见我的妻子,一位如此迷人的莫斯科太太,这使他感到非常高兴。因为他毫不怀疑她是同意的。全部问题在于,只要这个讨厌的丈夫不妨碍他们就行。倘若我是一个正人君子,我也许不会懂得这一点。但是我也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在没有结婚之前也是这样来揣测女人的,因此我对于他心中在想什么看得一清二楚。我感到特别痛苦的是,我确凿无疑地看到,她对我除了经常的愤恨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只是间或掺杂着习惯性的放纵肉欲而已。可是这个人却凭着他外表的优雅和新颖,而主要是凭着他那无疑是出色的音乐才能,凭着由于共同演奏而产生的接近,凭着音乐、特别是小提琴对于敏感的天性所产生的影响,不仅肯定会赢得她的欢心,而且还无疑会战胜她,征服她,随意摆布她,玩弄她,想把她变成什么样就把她变成什么样。我不可能不看到这一点,因此我觉得非常痛苦。但是尽管如此,或者正是由于这个缘故,有一种力量却迫使我违背自己的意愿不仅对他彬彬有礼,而且还跟他很亲热。我这样做,是为了表示我不怕他,这是做给妻子看的呢,还是做给他看的?抑或是为了欺骗自己,做给我自己看的?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我与他第一次交往开始,我就无法以一种普通的态度来对待他。为了不至于马上产生杀死他的念头,我就必须对他表示亲热。晚餐时我请他喝昂贵的葡萄酒,对他的演奏表示赞赏,带着特别亲热的微笑同他说话,并且请他下星期天来吃午饭,再同我妻子一起演奏。我说,我将邀请我的朋友,一些音乐爱好者,来听他拉琴。我们就这样结束了这次会面。”

波兹德内舍夫十分激动,他变换了一下他坐的姿势,又发出他特有的那种声音。

“说来也怪,这个人的出现对我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啊。”他又开始说道,分明作了很大的努力才使自己保持平静,“那次见面以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我在参观了一个展览会以后回家,一走进前厅,我就突然感到有一件沉重的东西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上,我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当我穿过前厅的时候,我发现了什么使我联想起他的东西。直到我走进书房,我才弄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了确认这一点,我又回到前厅。是的,我没有弄错,这是他的大衣。您知道,这是一件时髦的大衣。(尽管我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却会以不平常的注意力发现与他有关的一切。)我一问,他果真在这儿。我没有穿过客厅,而是穿过学习室向大厅走去。大女儿丽莎正在读书,保姆和小女儿坐在桌旁正在转一个什么盖子。大厅的门关着,我听见里面传出了不快不慢的arpeggio[18],以及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我仔细听,但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显然,这些钢琴声是故意用来掩盖他们的说话声的,也许还有接吻声。我的上帝!我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现在,我一想到隐藏在我心中的那股兽性,就不寒而栗。心突然紧缩起来,停止了跳动,然后又像打鼓似的猛烈地跳动起来。在任何恼怒中,一向有一种主要的感情,这就是自我怜悯。‘居然当着孩子的面,当着保姆的面!’我想。也许我的样子很可怕,因为丽莎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该怎么办呢?’我问自己,‘进去吗?我不能进去,天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但我也不能走开。保姆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仿佛她理解我的处境似的。‘可是又不能不进去。’我对自己说。接着便迅速地推开了门。他坐在钢琴旁,正用他那向上弯曲的大而白皙的手指弹奏着arpeggio。她站在钢琴的拐角旁,俯身看着那本打开的乐谱。她第一个看到我或是听到我走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她是大吃一惊而又装作并不感到吃惊呢,还是她确实并不感到吃惊,我不清楚,反正她没有被吓一跳,也没有动弹,只是脸红了,而且也是后来才脸红的。

“‘你来了我真高兴,我们正决定不了星期天演奏什么呢。’她说,那声调是我们俩单独在一起说话时她从来没有用过的。这件事,以及她把自己与他称作‘我们’,使我感到恼怒。我只向他问了个好,没说任何话。

“他握了握我的手,接着便立刻微笑着(我觉得这微笑简直是嘲笑)向我解释,他带了一些准备星期天演奏用的乐谱来,但是到底演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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