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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吉·马奇历险记_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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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矮床上,一连躺了好几天,我病了。要是德尔图良[1]像他说的那样做的话,来到天堂的窗口,欣喜地观望地狱的情景,他也许能借着阳光看到我的一条腿越过他的视线。这就是我当时的心境。

伊基常来陪我做伴。房间里有一张矮椅,他在椅子上一坐就是几小时,但一句话也不说。他往里缩着下巴,所以他的脖子变得很粗,有了很多皱褶;他的裤脚管用平底凉鞋带扎住,就像那些骑自行车的人为了不让裤脚管被车链绞住那样。他就那样坐着,耷拉着头,绿色的眼睛眼皮发肿。不时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回荡,就像有人用脏水桶挑着一担清水在石子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样。伊基知道,我正处于危险关头,他不能让我独自一人待着。可是每当我想说点什么,他总是话题一转,把舌锋指向我,根本不相信我说的,就连他一再怂恿我说话时也是如此。我当然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一直说得声嘶力竭,可我总觉得他仿佛用手捂住我的脸,不让我再说下去。这种情况发生了几次之后,我也就索性不开口了。我想,他来这儿陪我是怜悯我,可待在这儿是想闷死我。他在怜悯我的同时,也是在对我进行某种隐约的报复。

总之,他坐在那堵既干燥又美观的墙边,阳光经过窗台洒落在墙上,红脚的鸽子落在窗台上,扇下了灰尘和干草。有时候,伊基干脆就把脸贴在墙壁的泥灰上。

我知道我做了错事,我躺在床上,反复想着,眼睛转动着四下张望,仿佛在寻找出路。我的忘却力似乎也出了毛病,一点也不衰退。我所犯的错误和过失从四面八方纷纷前来,猛烈地啃噬着我。深受它们折磨后,我冒出了一身虚汗,便有所回心转意,或者是自认为有所回心转意。

我再次试探着说,“伊基,为了证明我爱她,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你根本无法证明,因为你并不爱她。”

“不,伊基,你怎么能这样说!你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那当初你为什么带那个女人走?”

“那不过是一种反抗或者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又没有创造过人,伊基。”

“你还是执迷不悟,博林,我真为你感到难过。”他从墙那头说,“我这是真心话。在你有任何发展之前,这种事是非遭遇不可的。你一直太顺利。你就得像这样跌个大跟头,吃一顿苦头。要不,你永远不会明白你伤了她多大的心,你必须看到这一点,不能这样闹着玩似的不当一回事。”

“她太会生气了。她要是爱我,就不会那么生气。她那么生气总得有点理由。”

“哼,你给了她理由。”

跟伊基争论完全是白费口舌,因此我便闷声不响地躺在那儿,暗自在心里跟西亚争论申辩,可是我越争越感到自己理屈辞穷。为什么当时我要那么做呢?我使得她多么伤心,这我知道。当时她气得脸色发白,喉头抽紧说“我太失望了!”的情景,如今仍历历在目。我想对她说,“啊,亲爱的,听我说。当然,每个人都有失望的时候。瞧,这你是知道的。每个人都会受到伤害,而每个人有时也会伤害别人。特别是在恋爱中。这次是我伤了你的心。可是我爱你,你应该原谅我,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相爱下去。”

我真应该冒险去闷热的山中捕蛇,在那褐色的土地上蹑手蹑脚地用绳索套蛇,而不该在这令人眩晕的小镇上浑噩度日,这儿的情况比山上还要危险。

我说出我对她打猎的看法,对她打击很大。可是她说我自负、爱虚荣、朝三暮四、老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没有良心,她这不也是攻击我,非难我,想要把我打倒在地吗?莫非真像她说的,不论爱情以什么面貌出现,即使没有鹰和蛇夹在其中,它对我来说都是古怪的,这话有道理吗?

我对此考虑再三,使我惊讶的是其中确实大有道理。说得对,就是这么回事!而我以前总认为,在爱情问题上,我始终站在我妈一边,跟劳希奶奶、伦林太太以及露西·麦格纳斯她们是针锋相对的。

要是我没有钱、没有职业、没有责任,我是不是就可以自由自在,做一个爱情的忠实信徒了呢?

我,成了个爱情的忠仆?我根本就不是!我心里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对自己感到十分厌恶。我发现自己追求纯真只不过是一种欺骗。其实我的心眼儿一点都不好,也没有丝毫感情,我真恨不得四壁之外的墨西哥人能一拥而入,杀了我,把我扔到坟场的那些尸骨堆里和歪扭的尖十字架丛中,让昆虫和蜥蜴去噬食。

现在既然已经开了个头,这种沉痛的自省就得继续下去。如果我的为人确实如此,那肯定不会露于表面,一定是暗藏心中。所以现在看来,若是我想讨好人,那只是要给人以错误印象,或者是做样子给人看,是不是这样呢?一定是这样,因为我认为别人都比我强,有我所没有的长处。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别人有点古怪离谱?我并不想成为他们要把我塑造成的那种人,但我总想讨他们好。说得倒怪好听!一个独立自主的命运,还有爱情——搞得全都乱了套!

我一定是个魔鬼,才会把事情搞得乱成这样。

可是,不,我不可能既是魔鬼,又深受其害。那太不公平了,我不相信这一点。

认为别人的生存能力个个都比你强,那是不对的。不信请看,事情显然并非如此,这只是一种臆想,过分看重人们如何看待你,完全误解了人们喜欢你或不喜欢你的缘由,其实你并非如此,这都是由于观念错误和思想懒惰所造成。惟一的办法是千万不要在乎,不过那样的话,你必须搞清怎样才真正在乎,并且了解自己让人喜欢和让人不喜欢的地方。可是,你以为每个新来的人都会关心注意吗?不。你是否在乎别人也以同样态度对待你吗?一点也不。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毫无暴露和羞耻之感而亮出自己的真面目。当这种心理占据心头,便不在乎自己的真相,必定极力显得比别人都好都强,这真是狂妄自大!同时却又感到自己并不是真正有力量,欺骗别人而又被人欺骗;虽然依赖欺骗,却又一反常态地相信强者的力量。在这整个过程中,任何真情都不让流露,没人知道什么是真的。这就是受到玷污、堕落、邪恶的人类——仅仅是人而已。

然而人人都在积极进取,既有能力又有大志,你怎能让自己在困境中停滞不前,甘当愚奴、打着哈哈与世无争呢?不,你必须用尽心机成为一个不同的人。外界的生活如此浩瀚,机械器具如此庞大厉害,技术性能如此高超,思想观念如此伟大可怕,你生产的是一个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人,你创造的是一个能够经受住这种逼人气势的人。这样,他得不到公道,也不能给人公道,但是他能生存下去。这就是独立的人的一贯做法。生活就是由这些发明家或艺术家们一手虚构的,他们成千上万,每一个人都试图以自己的方式招募别人来为他演配角,支持他保持他的假想世界。伟大的首领和领袖招募的人最多,所以他们有力量。有一个偶像站出来走在众人前面,率领他们,并把他的观点强加于众人,自称比众人有更大的力量,或者是他的声音大如雷鸣,比别人都响亮。而后是一个大虚构,可能就是关于世界本身和自然界的虚构,可居然成了现实世界——有城市、工厂、公共建筑、铁路、军队、水坝、监狱,还有电影院——全都变成了现实。这就是人类的斗争,招募别人来拥护你说的真实和真理。结果甚至连花草和石头上的苔藓也成为某种说法的花草和苔藓。

我看上去无疑像个理想的受招募者。可是那些虚构的东西,在我看来永远成不了真实的东西,不论我怎样强求自己相信它们是真实的。

我真正的毛病是我总是不能保持纯真的感情。这是我身上给我捅出漏洞的最大缺陷。也许西亚也受不了一连串的好日子,我觉得这是她对我感情冷淡下来的一个原因。也许她也遇到了这种选择什么的麻烦。一年前,咪咪遇上麻烦时,凯约·奥伯马克就曾对我说过,人人都会遇到这种麻烦。人人都会在自己所选择的事物中吃到苦头。也许说到底,选择本身就是吃苦头,因为要获取所选择的事物就需要勇气,因为这非常严酷,而严酷是我们软弱的人们所不能忍受持久的。而且选择的东西也不可能是我们已经取得的东西,因为已经得到的东西没有多大的价值,也不会受到多大重视。哦,这使我感到非常丢人,我觉得大为恼火,怒不可遏。这班该死的奴隶!我心里想。卑鄙的懦夫!

至于我本人,并不比那些最差劲的人强多少。我的幌子和特长是单纯朴实,我追求单纯,摒弃复杂。在这方面,我很工于心计,心里有许多秘密招数,而且跟别人一样,时时都在想花招。我干吗要一味追求单纯呢?

首先,个性是不安全的,安全的是类型。因此,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在自己身上弄出些畸形和丑陋,以便让人家见了他们十分害怕。这不是什么新花样。那些怯懦的部落人,他们把头顶压平,刺穿嘴唇和鼻子,或者砍掉大拇指,或者制作出像恐怖本身一样可怕的面具,或者是涂彩和文身,这一切,全都为了防备那不欢迎你存在的恐怖。

告诉我,究竟有多少卧石而眠、以石为枕、跟天使摔跤并战胜巨大恐怖以赢得生存权的雅各[2]式人物呢?这般英勇无畏的人实在寥寥无几,所以他们成为民族的祖先。

至于我,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保护我,使我不受那到处横行的巨大恐怖和乱成一团的野蛮冷酷所侵害,我便会暂时投入他的怀抱。这确实不太大胆勇敢。虽然在这方面许多人都跟我一样,但也不能引以为慰。要是这样的人多了,他们一定全都会变得跟我一样糟糕。

好吧,既然现在我已经领悟到这一点,我想我得再碰一次运气。我觉得我应该再争取做一个勇敢的人,于是我便决定到奇尔潘辛戈去恳求她,说我虽然是个懦弱的人,只要她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一点一点改好。

一做出这一决定,我心里便感到好受多了。我到理发店理了发、刮了脸。然后到傅路易的铺子里吃中饭,他的一个女儿替我烫了裤子。我心里感到非常紧张,但也充满希望。我仿佛已经看到,她责骂我时脸色变得有多苍白,她的眼睛如何变暗,目光如何咄咄逼人。可她还是张开双臂拥抱住我,因为她也需要我。她的全部怪癖劲——来自她是否能再相信人的疑念——将到我这里休止。

一想到这番情景,我浑身酥软,心里觉得既热切又温柔,既伤感又思慕。一切恍如已出现在眼前。我这人一向如此,幻想总是走在前头为我开路。要不,我似乎就像一辆又大又重、又旧又笨的货车,没法开到陌生的地方去。不过我的这种幻想,就像罗马大军出征到西班牙或高卢,哪怕只是扎营过夜,也要开路筑墙。

在我穿着短裤等待长裤烫好的时候,傅路易的狗跑出来了。它没精打采,又肥又胖,一股像老温尼一样的臭味。它正对我站着,两眼瞪着我。我伸手去摸它,它却不让我摸,迈着喀嚓响的爪子朝后退去,还龇起了衰老的牙齿。它并不是由于生气,而是不愿让人打扰,想回到自己那孤寂的处境。它喘着气从门帘底下退了进去。它已经很老了。

公共汽车来了,是一辆美国的乡间旧校车,慢得像旧日的四轮马车。我已经手拿车票走上汽车,莫尔顿突然来到车子跟前,朝车窗里对我说,“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我不下去。”

“快下来,”他恳切地说,“事情很重要。你最好下来。”

伊基说,“你干吗要多管闲事,威利?”

莫尔顿那宽额头和扁鼻子上挂满亮晶晶的汗珠。“要是他闯个什么祸,给抓了进去,那有什么好处呢?”他说道。

我走下汽车。“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抓了进去?”我问道。

伊基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仿佛想要阻拦,莫尔顿便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他那紧绷绷的肚子上,把我的手臂夹在他的胳膊下面,急匆匆地拖着我向后转,在石子地和玫瑰色的垃圾上疾走了几步。

“你得控制住自己,”他说,“塔拉维勒原本是西亚的男朋友,老兄。他眼下跟她一起在奇尔潘辛戈。”

我挣脱开身子,真想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活活掐死。

“伊基,”他急喊道,“快抓住他!”

伊基正站在我们身后,他一把拖住了我。

“放手!”

“等等。你怎么能在这儿当着警察和众人的面把他杀了。你快跑,威利。他像头牛一样有劲。”

伊基死死抓住我的一只胳臂,我真想把他也打倒在地。

“住手,博林。得先弄清这是不是真的。我的天哪,动动你的脑子吧。”

莫尔顿频频后退,我则用我的那只胳臂拖着伊基走。

“别做傻瓜,博林,”莫尔顿说,“这全是实话。你以为我想找你麻烦?我只是想帮你,免得你受到伤害。去那儿太危险了,塔拉维勒会杀了你的。”

“瞧你帮他干的好事!”伊基说,“你瞧瞧他的脸!”

“他真的跟她一起去那儿了吗,伊基?”我站住问道。我心如刀割,好不容易才问出这句话。

“他以前就是她在这儿的男朋友,”伊基说,“昨天有人告诉我说,塔拉维勒跟着西亚去奇尔潘辛戈了。”

“他什么时候——?”

“几年以前。哎,当年他一直住在无忧无虑之家,几乎就是这样。”莫尔顿说。

我再也站立不住了,双腿一软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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