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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吉·马奇历险记_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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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石榴子或闪闪发光的金甲壳。

在这段时间里,西亚和我相互之间都不很满意。我讨厌毒蛇,也不满她对毒蛇的那股亲切劲。我觉得自己被夹在两种怪癖之间,处在她的怪癖和镇上旅游旺季时的疯狂怪癖之中。可我对她只字未提。她要我陪她一起出猎,我推说我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为此她两眼望着我,事情明摆着,我虽然瘦得皮包骨头,病容满面,可是整天酒不离口,牌不离手,憋着一肚子气站在她的面前,我们俩又怎能达成什么补救的协议呢?

“我不喜欢跟你在一起的那帮人。”她说。

“他们没有害处,”我漫不经心地说,但这并不是一个无害的回答。

“明天跟我一起出去好吗?塔拉维勒为你准备了一匹温驯可靠的马。我要带你去看一些地方,那些地方真是美极了。”

“好的,那好极了,”我说,“等我觉得身体好一些就去。”

我曾竭力想忘掉卡利古拉,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已经竭尽全力,再也没有余力可使了。我决不会像西亚那样对捕蛇产生兴趣。用那种在普通的追求中难以满足的精力,来取得事业的成功,这是一种极端的做法。要是她非得去捕捉那些危险动物不可,用绳索套住它们的脖子,抓住它们并取出毒液,那她尽管去。可是我终于知道,这件事是我不愿做的。

她去了山里两天。她回来的时候,我听说她并没有回家。我当时正在傅路易的店里打牌,抽不开身。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她在花园里,一身捕蛇的打扮,穿着马裤和蛇牙咬不穿的厚皮靴。她面色苍白,表明她身体不好,心中闷闷不乐。她没有去休息,而是心急火燎,痛苦难受,一心想惩罚我。她眼睛下面,阴云密布,头上的黑发反射出太阳的灼热,额上参差不齐的发根处,有一条火烧般的红线,融为那奥妙黑发的一部分。

她厉声问道,“你上哪儿去了?”

“我回来已经很晚了。”

她火气很大,全身颤抖,非常急躁,满眶晶莹的泪珠,使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大,就像有时候伤心时那样。我以为她会失声痛哭,可是她只是浑身颤抖。

“前天晚上,我一直盼着你回来,”我说,她没有搭腔。我们俩心里都有股子气,但并不准备真正吵架。她浑身颤抖不是怒气更大,而是压住怒气。

“下面那帮人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好呀?”她质问道,“我认为,自从卡利古拉失败后,他们一定弄得你为我害臊。一定拿我开玩笑。”

“你想我会让他们那么做吗?”

“对他们,我比你清楚。那个莫尔顿,坏得很。”

接着,她便骂起威利·莫尔顿和别的居民来。我只是听着,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真正分歧便被搁置到一旁。当时我们还不忍心吵架。

有时,我几乎说服了自己,准备带上套蛇索、照相机和猎枪,跟她一起上山。活动活动对我有好处,一是因为我心神不定,过度紧张,二是因为我极想把她和我的关系,恢复到在芝加哥时的样子。可是,我到底还是一直没能完全说服自己,采取行动。

我似乎觉得我还得继续打牌度日,我是赢家,不能罢手。莫尔顿一直叫嚷说,我赢了所有人的钱,我得给他们报仇的机会。因此,我仍像人们最常见的那样,手里握着一副纸牌。我真的成了发牌高手,技术娴熟,手法精妙。不久,甚至不认识我的人也都慕名而来,仿佛我已在那家中国饭馆里开了赌场,就连穿着运动衣的饭店老板傅路易也都认为这样。对于坐下来赌的观光生客来说,我是博林布鲁克或者是驯鹰人,莫尔顿管那些观光客叫世界游民。我口袋里塞满了各种外币。我自己也弄不清我有多少钱,不过我确实有钱,不是史密狄的。现在已经不再有钞票和食品菜肴混放在一起的冰箱了;西亚好像从来没有想到要给我零用钱。要是我身上没有伤痛的话,我会觉得日子过得很好,手头挺宽裕。口袋里,英镑、美钞、比索、瑞士法郎全有。不过我只是表面上走运,我心里闷得慌,头上裹着脏绷带,面色憔悴,整个小镇疯狂得简直要把自己炸成碎片。西亚一直在收集珊瑚蛇和响尾蛇,我则不得不赢得一场场的耐力战,让焦急的屁股坐在路易的饭店里,或者坐在别的旅馆房间里,有时候甚至坐在妓院里,那儿的赌场生意有时很兴隆。妓女们待在后院,前堂有个小酒吧,在游客们拥来之前,是大兵们聚集的地方,他们在那儿看连环画,吃豆子,喝龙舌兰酒。老鼠在梁上乱窜。姑娘们有的在烧饭,有的在打扫房间,有的在看书,有的在院子里洗头。一个半裸的男孩头戴军帽在敲木琴,黑橡皮头的木棒敲得飞快,我觉得我也得把牌打好,不应该满盘皆输,因此我便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牌。

当我说待我身体好了就跟她一起上山时,西亚听了并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她对我做出的姿态。她答应陪我在镇上待几个晚上。我很高兴再见到她的腿露在裙子外面,而不是让裤子罩住。可是,她的离婚书到达的那天,我的热情又上来了,我照先前的打算对她说,“我们结婚吧,”她只是摇了摇头。我突然想起,有一次她讲到怕怀孕时,不慎说出她怕向家里人解释我是孩子的父亲。起初,这件事令我失望,后来我感到气恼,现在却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当然,我也总算看清了她的观点。在谈情说爱的美好岁月里,有个年轻小伙子做愉快的朋友是一回事,而在实际生活中面对一个有缺点的人则是另一回事。我心里明白,在她那个鼻子里有白毛、抽定制古巴雪茄、有钱有势的百万富翁叔叔眼里,我算个什么呀。没错,西亚看不起他,盼望在经济上能独立自主。可是,由于她不能依靠我,因而她不能为了我而跟家里人一刀两断。要是我对鹰呀,蛇呀,马呀,猎枪呀,摄影呀,也像她那样着迷的话,我们俩也许还能相爱下去。可是,你就是给我金子,我也不会看曝光表,我也不愿捕蛇,我一想到这就恼火。我盼着西亚有一天会对此感到厌倦;而她呢,我推测,也正在等着我对莫尔顿那帮人厌倦哩。

在此期间,节日一个接着一个而来。乐队在教堂广场不停地吹吹打打,一片嘈杂。烟花林立,成串飞向天空,光辉四射。高举圣像的队伍在小镇的四处游行。在一个连续五天狂饮酒会上,一位妇女因心脏病突发而猝死。丑闻怪事层出不穷。一对年轻情侣为一只狗发生口角,结果其中一人吞服过量安眠药自杀。吉普森把外套遗留在妓院里,老鸨尼格拉亲自把它送回到他家中。伊基的前妻把吉普森关在门外,因而他只好央求莫尔顿,让他睡在他的门厅里。可是莫尔顿不敢收留他,因为吉普森想向他借钱,又要喝他的威士忌。结果吉普森只好流落街头,由于整个小镇都在沸腾,他的伤心事并不怎么引人注意。哪怕豺狼、野猪、大蜥蜴或者是牡鹿都从山上跑到镇上来,同样也不会引人注意。

一阵闪亮的飞尘卷起,照亮了夜空。各家旅馆和商店都希望生意兴隆,狂欢热闹,他们不惜出钱雇佣乐队,施放烟火,可是为了要保持这种节日盛况,光有现钱是不够的,一定得靠火蛇、烽烟镜和妖魔鬼怪等古老迷信所激发出的热情。连狗都一面狂奔一面狂吠,仿佛刚从阴间回来。印第安人的古老信念是,死者的灵魂是由狗送到阴间去的,当时肠内阿米巴虫痢疾正在流行,送葬的队伍和游行的队伍都混在一起。到处都有盛大的娱乐节目。有个哥萨克合唱团在大教堂里演出;神甫从来没见过教堂里进来这么多人,这使他弄得手忙脚乱,逢人便拍打着巴掌,叫嚷说,我们是在“上帝的圣殿里”,但这对人群一点作用也没有。那些俄国人穿着紧身短上衣,裤管塞在皮靴里,嘴里叼着长烟卷,在夜间到处闲逛,我不能说他们在教堂里特别显眼。一个巴西人和意大利人合组的歌剧团在上演《命运的力量》。他们唱演都很卖力,然而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相信戏里的一切。因此我也不禁生起疑来。西亚没有回来看第二幕。后来,一个印第安马戏团上演了惊心动魄的节目,杂技演员们的道具就像是从旧铸造厂里拆下来似的,马的披饰也很褴褛;演员都是皮肤黝黑的米却肯州[2]的印第安人,他们在做惊险特技时,不用保护网或任何安全设施。那些穿着脏裤子出来表演杂耍、走钢丝和其他节目的小姑娘,野里野气的,既不露笑脸,也不鞠躬谢幕。

因此,我在这座镇上没有看到任何我所熟悉的东西,除了勾起一些回忆之外——例如那些俄国人便使我回忆起劳希奶奶。

直到有一天,那天四周非常平静,我正坐在教堂的一张长凳子上,抚弄着一只要钻进我腋窝的小猫,这时突然有几辆大轿车开到教堂前停了下来。这些车子虽然老式,但是功率强大,很结实,好像有铸铁部件,长长的车头,有着欧洲豪华车的低车身。我立刻想到,中间那辆车里一定有位大人物,因为保卫人员纷纷从另外两辆车上下来。我感到奇怪,是什么人身份如此重要而又如此落魄。来人中有两名墨西哥警察,他们耀武扬威,对自己那身警服颇为得意。他们立刻把衣服拉得笔挺。不过保镖都是欧洲人或美国人,穿着皮茄克和护腿套裤。他们都把手按在枪套上,神情非常紧张。依我看来,他们连自己职业的起码知识都不懂。我这样评判,是因为我在芝加哥多次见识过真正的大场面。

那天天气凉爽。我穿着西亚在瓦巴希大街给我买的那件口袋多、在荒野里可以使你得救的厚茄克。不过我拉开了拉链,因为当时我正坐在太阳底下。小猫在我的臂膀下面用鼻子拱着,用爪子挠着。我一面自得其乐地抚摩着它那细柔的腰身,一面观望着。现在一切都已部署停当,只看是什么人从中间那辆大轿车里出来了。一个副官模样的点了点头,一个保安伸手去拉门把手,他显然不知道怎样开车门,在这令人尴尬的时刻,所有的人都傻乎乎地站着,直到对面的另一扇车门被不耐烦地砰然打开,车内的老式皮坐椅垫子很厚,几颗有外国发型、外国眼镜和外国胡须的脑袋从擦得洁净明亮的玻璃窗内朝外探望。座位上放着一个公文包。我想,我认为这种公文包带有政治色彩。其中有个人微笑着亲切地朝车里说了几句,接着那位主要人物便跳下车来,他精神抖擞,活力充沛,温文尔雅,目光敏锐,留着一小撮尖胡子。他的举止训练有素,没有浪费注意力去观看教堂的正面。他身穿毛领短大衣,戴着大眼镜,面颊似乎有点柔嫩,但这丝毫也没有减弱他那副苦行僧的模样。我朝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后,不觉心中猛地一惊,我认为他一定是从墨西哥城来的俄国重要流亡分子托洛茨基。我的两眼瞪得更大了。我一向认为,我这一生决不会一个大人物没见到就这么过去。奇怪的是我一想就想到艾洪,他一辈子困坐在轮椅上,只能看到报刊上刊出的人物,只见到偶尔路过的人。我兴奋极了,急忙站起身来。乞丐和流浪汉已经以中世纪的时尚聚拢来,骗钱的、要饭的和其他讨乞的都纷纷解开绷带纱布和破衣烂衫,露出他们的断肢伤疤和招财惯用的苦难。托洛茨基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座宏伟壮观的教堂,便举步跳上台阶,匆匆步入教堂,他那一跳几乎看不出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接着,他身后的人也都一拥而入。手提公文包的人——我从前在芝加哥认识的那些激进组织的成员也总是提着这种公文包——一个发式像女人的彪形大汉,几个模样古怪的保镖,不少拄拐杖的瘸子和嘴里哼哼乞讨的乞丐,一群真像他们自己说的半死不活的人,全都拥进了黑洞洞的教堂。

我也想进去看看。我被这位了不起的名人搅得心情激动。我相信他之所以使我这般激动,是由于他那一瞬间留下的印象——不管他乘的是多么老式的汽车,他的随员是如何古怪——他使你感受到巨星的指引,最崇高的思想,用最普通的词句阐明人间最深奥的道理。要是你也和我一样,潦倒到远离高高在上的明星,漂泊在不同的航道上,只是在浅水湾里划着小船,从一个蛤耙爬到另一个蛤耙,一旦看到深水的汪洋,内心当然是格外激动的。他是一个流亡的伟人,比一个地位已经确立的伟人更伟大,因为我认为,流亡是坚持最高原则的标志。所以我欣喜若狂,弄得我仿佛有把扫帚在脑袋里乱搅,这才使我想起自己头上还裹着绷带,我应该平静下来。我站在那儿眼巴巴地望着,直到他走出教堂。

我给你讲这一切是因为其中一个保镖是我的老朋友——赛维斯特,他曾经是明星影剧院的老板,阿穆尔技术学院的工科学生,咪咪·维拉斯姐姐的前夫,也曾当过地铁公司的雇员。尽管他一身西部打扮,我还是能认出他来。啊,天哪!他那模样有多严肃、忧郁,他看上去多么认真负责,可又多么困惑迷惘!他也跟别人一样,腰间佩着一支手枪,裤子的臀部又肥又大,圆滚滚的大肚子凸出在皮带上面。我朝他一个劲地喊,“赛维斯特!喂,赛维斯特!”他瞪眼望着我,仿佛我过于冒昧,看来他也感到奇怪。我高兴极了,脑袋里咚咚地响个不停。我又笑又激动,涨得满脸通红。我见到他真是太高兴了。“你这傻瓜,赛维斯特,你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我是奥吉·马奇呀!你干吗站在那儿不理我?我不至于变化有那么大吧,是吗?”

“奥吉?”他问道,阴郁冷漠的嘴唇微微一笑。他的问话是在嗓子眼里支支吾吾发出的。

“当然喽!是我,你这傻瓜。天哪,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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