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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吉·马奇历险记_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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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灰马走在最前面,鹰站在我的手臂上;接着是骑着另一匹马的西亚;杰辛托穿着自己那件白色睡衣,骑在一头毛驴上,走在最后面,他的两只黑黝黝的脚离地不高。我们经常碰到出殡的行列,葬埋的往往是小孩,头上顶着小棺材的父亲时常走得偏离大路——整个送葬行列包括乐队在内也是如此——两撇蒙古式的长长八字胡,粘在粗野的鼓起的嘴上,他的眼睛就像弄脏的牛奶,尽管在敌意中含带悲伤,在走过时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卡利古拉。“快看,快看,快看——鹰,鹰!”[9]我们就这样经过一排排在热浪中风化的白色石碑墓壁,铁钉般尖利的荆棘,四散的尸骨,死者遮丑的褴褛衣衫,还有那死于热病、埋在地下的儿童。

我们爬上高坡,远远望去,下面的小镇半掩在如画的景色之中。我们在那儿训练卡利古拉,教会它在行进中起飞。它学会这一本领之后,西亚对它的信心全都恢复了。我们的训练确实很有成效。它立在我的手臂上,我不停地鞭策老比兹科乔加快步伐,鹰用爪子紧紧地抓住我,透过防护手套抓痛了我的手臂。我为它除去头罩,拉开转环——做这些时,我不得不放下缰绳,用两膝紧紧夹住马肚——卡利古拉就腹部一挺,呼啦一下展开巨翼,开始腾空而起,几天工夫,比兹科乔便习惯了。一天早上,我们便出发去捕捉大蜥蜴,心情非常激动,杰辛托随我们一起前往,由他先把蜥蜴赶出岩洞,我们跟着下到山腰它们栖息的地方。那儿酷热闷人,岩石间散发出一股腐臭,由于雨水酸性的腐蚀,岩石已变得松软,被侵蚀出无数洞穴。蜥蜴的个头果然大,带有很大的脊鳍——古时的膜。这儿弥漫着一股蛇的气息,我们置身在酷热的绿色毒物和青白色的栀子花之间,恍若进入了蛇的时代。我们等待着。杰辛托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长杆子朝草丛捅着,因为蜥蜴生性凶猛。突然,我们发现我们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有一只大蜥蜴在探头张望。可是,当我朝它一指时,只见它那像伊丽莎白时代服饰的头便一闪不见了。我从未见过像蜥蜴动作这样快、这样大胆的动物。像鱼一样只凭身体两侧的扭动,它们就能从任何地方、任何高度一跃而下,它们的肌肉也像鱼一样非常结实有力,它们飞跃时的姿势真是优美极了。我真感到惊奇,它们跳下时居然没有摔得粉身碎骨,而且一着地后停也不停立刻就能飞跑。它们的速度比野猪还快。

我为西亚捏着一把汗。我知道她心情十分激动。地势陡峭,根本没有多少可供转身回旋的余地,可是她却拨转马头,策马冲去。我架着沉重的鹰,老灰马虽然勇气可嘉,懂得大胆冒险,可是转身不灵,跑得不够快。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我听到的比看到的多。

“西亚,”我高声大喊,“看在老天爷分上,千万别这么跑!”

可她正朝杰辛托吆喝着什么,同时挥手示意要我做好准备。她打算把蜥蜴赶到没有草木掩盖的石坡上。它们飞蹿时,颜色多变,看上去时而银白,时而土黄,时而青灰,时而铜绿。最后她打手势叫我摘掉鹰的头罩,松开皮带。我开始在马背上东倒西歪起来,比兹科乔踏着松动不平的乱石顺坡而下,卡利古拉紧紧地抓住我。我解开抽绳,摘掉头罩,拉开转环,鹰便腾空而起,振翼飞向山腰密云深处,再次扶摇直上,冲向高高的蓝天。它盘旋到相当的高度,在高空等待着。

西亚跳下马背,抢过孩子手中的杆子,用它横扫茂密的草丛灌木,打下了无数肉色的鲜花,落进如波浪起伏的蕨类植物之中。她一边还高喊:“快出来!”这时,一只大蜥蜴飞快地逃下岩石。卡利古拉看到了便猛扑了下来。它那身黑色羽毛犹如盔甲,一团黑影迅猛地从天而降。与此同时,蜥蜴也往下一跳,东奔西闯,拼命逃窜。在卡利古拉下扑时,逃得更快了。为了避开鹰的利爪,它左躲右闪,竭力不让腹部受到那团紧逼着的黑影的伤害,所以它飞快地逃窜着。我看到了两副凶相毕露的狰狞面目。当卡利古拉用脚踏住蜥蜴时,蜥蜴张开了那尖角形的大嘴,像条盛怒的蛇,一口咬住了鹰的脖子。见到这一情景,杰辛托大叫了起来,西亚的叫声则更尖。卡利古拉使劲摇晃着,不过只求挣脱出来。蜥蜴掉到了地上,飞快地逃走了,在岩石上留下了血迹。西亚大叫,“追上它!它跑了!”但鹰并没有追下山坡;它降落在地上,站在那儿不住地拍打着翅膀。直到蜥蜴逃窜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它才收起了翅膀。它没有飞回到我身边。西亚冲它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胆小鬼!你这臭东西!”她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朝它扔去,可她没有扔准,石头从卡利古拉的头上飞过,它只是抬了抬头。

“住手,西亚!看在老天爷分上,住手!它会啄掉你的眼睛的!”

“让它过来试试,我空手也能杀了它。让它过来呀!”她已激怒得失去理智,两眼凶光毕露。我看到她这副模样,双臂都软了。我想拦住她不让她再扔石头,但没能拦住,便急忙跑过去解下猎枪,以作防备,同时也免得被她取走。这次她又没能击中,不过落下的石头离鹰很近。这时卡利古拉展翅飞起。它飞起时我心里暗想,再见了,鹰!它可以飞往加拿大或巴西。西亚拉扯着我衬衣的前胸,伤心万分,眼泪汪汪地哭喊着:“我们对它白费工夫了,奥吉。哦,奥吉,它太不中用了。它是个胆小鬼!”

“也许那东西把它给咬伤了。”

“不,它见了小蜥蜴也一样。它害怕了。”

“可是它飞走了,跑了。”

“跑到哪儿去了?”她四处张望,可我想她满眼泪水,没法看清。我也摸不准它在天空的什么地方。

“我真希望它飞到地狱里去!”她气得发抖说。她满脸通红,气的是它骗了人。它看上去那么凶狠威猛,其实并非如此,在这外表之下是另一颗灵魂,“要是它能飞那么高,会受伤吗?”

“可是你朝它扔石头,”我说。我觉得感情又在作怪了,因为它是在我手臂上驯服的。

是啊,尽管人性和野性已掺和在一起,但还是难以接受野性的这般对待;就像在喀耳刻[10]的院子里拥抱奥德修斯和他部下并向他们哭诉的那些野兽一样。

我们黯然回到家中,打发杰辛托把马送还塔拉维勒。西亚肯定连从马棚走回家的劲头都没有了,而且现在我也不想离开她。我们刚一进内院,就听到厨娘的叫喊声,她正抱着孩子匆匆奔进厨房。原来卡利古拉正在小棚屋顶上来回走动。

我对西亚说:“瞧,鹰在这儿,它回来了。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她说:“我才不管哩。我也不想对它怎么样。它是为了吃它的肉才回来的,因为它太胆小了,自己不会猎食。”

“我不同意。它回来是因为它觉得自己没有错。它只是不习惯被它捉住的动物跟它搏斗。”

“你把它喂了猫我也不管。”

我从炉子旁的筐子里拿了几块肉出去找它;它飞回到我的手上,我给它戴上头罩,扣上转环,然后把它放回到水箱上,它那阴凉的栖息处。

过去快一星期了,只有我一个人照顾它。西亚的兴趣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她布置了一间暗室,着手冲洗她在途中拍摄的照片。卡利古拉完全留给我一人照管;我独自在院子里训练它,摆弄它,就像只身一人划着一只大救生艇。就在这时候,我患了痢疾,闹肚子,因此见它的次数比平时多。医生给我开了止泻药,嘱咐我暂时别喝龙舌兰酒和镇上的水。那带有烟味的龙舌兰酒也许我喝得稍微多了点,这种酒要是你不适应的话,会使你撑不住的。

可是,从高尚的追求中败退下来,对每个人都不利。西亚躲在暗室里干自己的活,整幢房子变得死气沉沉。要是你想到心里有着多大的失望和多大的愤怒的话,死气沉沉这个字眼也许用得不够恰当。卡利古拉没人照顾,我在床上也躺不安稳。单单由于饥饿,便会使它变得相当危险,暂且不说它通人性的一面了。

在壁炉旁一堆生火用的废纸下面,我发现了一本厚厚的书,虽然已没有封面,但内文完好无缺。其中包括康帕内拉[11]的《太阳城》、莫尔[12]的《乌托邦》、马基雅弗利的《谈话录》和《君主论》,还有圣西门[13]、康德、马克思、恩格斯著作的长篇摘选。我已记不起这本选集是哪位天才人物编选的,不过它确实洋洋大观。连下了两天雨,我便埋头读书。潮湿的木头不易烧着,我扔进整捆有松香的山松,使火烧得旺些。天下着雨,不适合卡利古拉飞行。我站到厕所间的马桶上,把肉塞进鹰的头罩喂它,以便能尽快赶回去看书。我看得完全入了迷,忘记自己是怎么坐的,站起来时两条腿都麻木了,书中那些大胆的设想和推测,看得我眼花缭乱。我很想跟西亚谈谈这本书,可她一心在忙着别的事。

我问:“这本书是谁的?”

“这只不过是一本书,不知是谁的。”

“不过,这本书内容很精彩。”

看到我已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做,她非常高兴,可是对这个话题丝毫不感兴趣。她用一只手捂住我一边的脸,吻了吻另一边。然而这只不过是打发我走开。我走进花园,在雨中舒展了一会身子,掠过墙头瞥见老费奥里正在自家的凉亭里抠鼻子。

然后我回屋穿上橡胶雨衣,因为我极想找个人聊聊。西亚要我去给她买些相纸,这正好让我得以跑上一趟。我迎着淅沥的小雨,走下宽阔的石头台阶,途中看到一只粗毛长腿的猪躺在沟里的红泥里,一只小鸡站在它身上啄虱子。欢乐酒吧那边传来留声机唱片放出的歌声:

人间世事知多少金钱爱情永不老[14]。

接着又放出《夫人的宝石》中一首缠绵悱恻、节奏缓慢的歌曲,是克劳迪亚·穆齐奥或加利—库尔奇[15]所演唱。艾丽诺·克莱恩原来有这张唱片。我听了心里颇为伤感,虽然情绪并没有沮丧。

当我穿着雨衣经过大教堂时,看到门口有几个乞丐披着毛毯,全身都湿透了,露着残肢。我给了他们一点零钱;反正这钱是史密狄的,我认为应该分点给别人。

有人在欢乐酒吧的二楼花廊上叫我,还砰砰砰地敲着畅饮牌啤酒的白铁皮盾形商标,以引起我的注意。原来是威利·莫尔顿。他喊着:“快上来!”我欣然遵命。

除了伊基,和他一起在座的还有两个人。起初我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男的将近五十岁,不过举止显得比这年轻,是个干瘦的高个子。不过先引起我注目的是那个姑娘,他们只介绍说她叫斯泰拉。我很高兴见到她,就容貌来说,她压倒了这屋子里的一切,人、畜和花草。她的五官从脸面上隆起得恰到好处,她那双眼睛,我想我得说,真是含情脉脉。见了她让我异常高兴,这是自然的了。我想,革命党人凭摸行人的手来断定他们是平民还是贵族,你在恋爱期间同样也可以用这方式来进行鉴别。斯泰拉是这个叫奥立弗的男人的女友。奥立弗打量我时虽然表面上显得很泰然,其实心里疑虑重重。这就是人矛盾的地方,他故意要使自己成为嫉妒的对象。

没过多久,莫尔顿便点破真情,我已不是个单身汉。“嗨,博林布鲁克[16]。”他说。

“是谁?我吗?”

“当然是你。你不能长得一表人才而没有一个显赫的姓。我第一眼看到你,心里便一震,对自己说,这个人应该是博林布鲁克,即使他并不是的话。你不介意,对吗?”

“谁会介意做博林布鲁克呀?”

每个人,根据各自不同的想法,都报以诙谐的一笑,有的怀有恶意,有的出于同情。

“这位是马奇先生。博林布鲁克,你的大名是什么?”

“奥吉。”

“西亚好吗?”

“很好。”

“我们最近不大见到你们俩。一定是那只鹰让你们忙得够戗吧。”

“是的,我们很忙。”

“你们开着旅行车到这儿时,我看见你架着鹰出来,我对你真是羡慕极了。当时我正坐在这儿,全看见了。不过我听说它很不中用。”

“谁说的?”

“哦,到处都在说它败下阵来了。”

是那小混蛋杰辛托!

“是真的吗,博林布鲁克?那只威风凛凛的鹰是个窝囊废?它生性胆小?”

“哼,”我回答说,“全是胡说八道!鹰还有什么不同的?它们的本性都是一样的。鹰就是鹰,狼就是狼,蝙蝠就是蝙蝠。”

“你说得对,博林。我得说,就连咱们人也是如此,一个个都很相像。不过同样的,正因为有那些不同之处,才有意思。所以你那只鹰到底怎么样?”

“它对这种狩猎方式还不熟练。不过很快就会熟练起来的。西亚是个出色的驯鹰手。”

“这我不否认。不过要是它生性怯懦,那肯定要比那种真正剽悍强劲的容易训练得多,不久前就有过这么一只真正能捉蜥蜴的。”

“卡利古拉是一只美国兀鹰,是最强悍最凶猛的那种。”

我当时还不知道,当你进行一项壮举时,人们多么希望你不会成功,要是成就微不足道,其他大部分都失败了,有些人会多么高兴。我也要借此为我读过他们作品的多位作家感到不平。

“奥立弗是杂志编辑,”伊基说,“也许它需要你们驯鹰的稿子。”

“是哪家杂志?”

“《韦尔摩特周刊》。”

“是的,我们是开车出去度假的。”这位奥立弗说。

他外表看上去有几分傻气,脑子不行,嘴唇很薄,养有小胡子,脸上满是疙瘩。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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