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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吉·马奇历险记_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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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使你们认为自己会喜欢出生的呢?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所以生气是因为你们无知。’”

我们就坐在柜台附近,所有的服务员都停下来倾听她的这番高论,其中有一个男的说:“真是个疯女人!”

她听到了他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朝他笑着说:“这儿有个家伙一生到死都想学塞萨尔·罗梅罗。”

“她一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脱袜子,露出大腿……”

这番舌战一直进行着,后来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在街上继续交谈到结束。

“不,”我说,“对于自己的出生,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是啊,肯定是这样,要是你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你还会感激他哩。感激的只是一个偶然事件。”

“不可能完全是个偶然事件。至少在我母亲方面,我敢肯定还是有爱情的。”

“那么是爱情使它没有成为偶然事件喽?”

“我指的是会产生更多生命的欲望;它来自感激。”

“指给我看它在哪儿!你干吗不到富尔顿蛋市场去,在那儿想个清楚。把感激给我找来……”

“我不想跟你这样争吵。不过你要是问我,忘记它对我是否会更好一些,而我回答说‘是的’或者甚至回答‘可能’,那我说的就是谎话,因为事实与此相反。我甚至不敢发誓我知道忘记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大堆我的生活过得有多愉快的情况。”

“你倒是挺满意的,大概你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可多数人都为这感到难受。他们都为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而难受,像现在这样。这个女人因脸上出现皱纹担心丈夫不爱她;那个女人一心盼她姐姐早死好得到她的别克车;还有一个女人则甘愿花一辈子心血来保持臀部的形状美好;或者是盘算着从什么人那儿弄到钱;或者是想搞个比自己丈夫好的男人。你要不要我也给你开列一个男人的表啊?你要我讲多长我就能讲多长。他们永远不会改变,决不会有一个美好的早晨。他们也不可能改变。所以,也许你挺走运,可别的人都已成为定局了;他们只有他们有的东西;要是这是他们的真情实况,那我们的处境呢?”

至于我,我不认为一切都像注灌进混凝土似的,有些幸福时刻并不是人们的幻影错觉,它们仍会使人忘却经久不散的失望,或多或少地忘却久积的痛楚,孩子、情人、亲友的去世,事业的失败,衰老,口臭,色衰的脸容,苍苍的白发,干瘪的乳房,掉落的牙齿;以及也许是最难以忍受的令人讨厌的僵硬,变得像骨头,简直像一副骷髅,在咽气前吱吱嘎嘎声音最响。可是她不得不根据实际情况打定主意,所以不能指望她按我的感情来行事。她让你知道,很快就知道,你是一个男人,可以夸夸其谈,可是有血肉麻烦的是她,而她甚至还引以为豪,使得她双颊焕发光彩,这是她身上最基本的东西。

我没有再跟她继续争论这类问题。我没有被她说服,也没有完全对未出世的人惶惶不安。要是彻底奉行这种节约人口政策,你一定会因为子宫的空空如也而感到极大的不安和懊悔;而医院、监狱、疯人院和坟墓则照样挤得满满的,这样的差距就太大了。是否要给弗雷泽生个儿子,这完全得由她自己来决定;弗雷泽现在还没离婚,即使她要嫁给他的话,他也没法娶她。顺便说一句,她所说的关于他的话,我并不完全相信。

可是,有关打针堕胎的事,我一点也没有把握。这事我想去问问佩迪拉,他是我的科学权威,我打算去他的实验室找他。万一他自己解答不了,他还可以问问他那些研究生物学的朋友。实验室在一幢半摩天大厦式的大楼里,那儿总是发出狗的怪叫声,我一听到这声音,总有点发怵。佩迪拉似乎对此毫不介意;他只是去那儿做测算工作,站在一个偏心的圆形位置上,用他那古怪而迅速的方式做着测算;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支冒着烟的香烟。可是我没能在咪咪跟医生约定的时间之前找到他。是我陪咪咪去看的医生。

这位医生大概由于光景不好显得愁容满面,心情沉重,而且看来非常外行。办公室设备陈旧,凌乱不堪。他卷着袖子坐在写字台旁,嘴里叼着雪茄烟;我这双看惯书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他的桌子上有一本斯宾诺莎[19]的书,一本黑格尔的书,以及其他一些对医生而言有点古怪的读物,尤其是对他这一行的医生来说。他的楼下是一家乐器店。我记得店名叫斯特拉希亚泰拉。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全家人正对着麦克风在弹吉他——几个小女孩和几个光脚的小男孩,脚还碰不到地,可是声音响彻全街,那天晚上正逢大雪之后,天气寒冷,吉他声竟超过了有轨电车的轰鸣,那条线路的车子已经很旧,经过时发出轰轰声。

医生对他所提供的服务并不闪烁其词——他甚至对这一点都毫不在乎。也许他并不是铁石心肠,但他似乎在问:“我就是在乎了,又能怎样?”也许他的态度蕴含着对人类双重软弱无能的蔑视,先是无力抗拒爱情,然后又要摆脱掉后果。他自然把我当作咪咪的情人。我猜测咪咪也有意要他这样想;至于我,我对这根本不在乎。下面是我们在那医生诊所里的情况。身体肥胖的医生对我们两个外行解释了他的注射堕胎法;他脸面肥胖,缺少表情,浑身没劲,气喘吁吁,两臂毛茸茸的,房间里弥漫着雪茄烟味和他长年累月坐的那张黑色旧皮椅的臭味。他戴着眼镜,看上去并不是真的缺少善心,可能是个善于思考的人——只是一旦克服了困难,便不思进取了。这时吉他降下音级,琴弦发出悲鸣和咚咚声。咪咪脸蛋白皙,头发金黄,双颊粉红,一朵绢制的玫瑰垂插在帽子的前面正中,周围由几朵白色和浅色的小花衬托着。啊,那红色!令人想起夏日的墙垣,也想起绸缎布匹和商店的柜台。还有她那两道妩媚动人的娥眉,看上去如此顽强坚决,可是她也显得那么困惑不安。要是我理解她的心情,这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只好容忍这种跟医生眼中同样的软弱无力了——软弱无力的女人只好束手等待着别人的摆布,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来获得赞美。

“这种针剂能引起收缩,”医生说,“有可能把你的麻烦排除掉。但谁也不能保证一定奏效,有时候,即使奏效了,你也还得做扩张刮宫手术。好莱坞的女明星们在报上把这叫做阑尾炎。”

“请你不要再说玩笑话了,我所关心的是你的医疗服务,”咪咪直截了当地对他说,这时他看出他所打交道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胆怯怕羞的怀孕小女工,不像他自以为的那样,会感激他的风趣和暗示,会为真正的悲伤和危险的漫长时刻的过去,对他报以微笑。有些可怜的人就因为温存柔弱而未婚先孕的,可是咪咪——她的柔情是从不轻易表露的。你不禁会感到好奇:她的柔情会是怎么样,会以怎样的形式表现出来。

“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她说。

他翘起他那恼羞的黑鼻孔说:“好吧,你是不是要打一针?”

“嗳,你想我在这么冷的晚上打老远跑来为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来,把一只搪瓷锅放到煤气灶上——火苗像熊爪似的带着炽热乱抓着。他那摆弄锅子的样子,使人联想起他早晨在厨房里煎鸡蛋时的懒散邋遢劲;他把注射器放进锅里,然后再用镊子夹出来。一切准备就绪。

“假如这法子只能完成一半,我需要其他帮助,你能行吗?”

他耸了耸肩膀。

她的嗓门开始提高了。“哼,你这个医生够狠心的!打针前也不商量商量?她们打了你的针后出了问题你他妈的全不管?你以为她们都豁出去了,你可以不必管她们的死活,她们只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是这么回事吗?”

“如果万不得已,我也许可以给你帮点忙。”

我说,“你是说要是给钱你就干吧。这你要敲多少钱竹杠?”

“一百块。”

“五十块干不干?”她问道。

“你可以去找个肯干这事的人,”他意在表示——我想这是真的——他无所谓。不在乎!这对他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他会马上把注射器放到一边,重又去抠鼻子,搞他的理念、观念。

我劝咪咪先别跟他讨价还价。我对她说,“那并不重要。”

“你想就这么算了?好吧,对我来说反正都一样。”

“咪咪,你还可以改主意。”我只对她悄声说。

“要是改变主意,那我去哪儿?还是老样子不变。”

我帮她脱下皮领大衣,她扶着我的手,仿佛要让打针的是我。当我的手臂搂住她的身子时——我感到她有这一需要,而且我要尽力来满足她的需要——她突然抽抽噎噎啜泣起来。此情此景打动了我,我受到了她的感染。于是我们像一对情侣似的拥抱在一起了,其实我们并不是情侣。

可是,那医生却不让我们忘记他正在等着。在他看来,这是值得同情的还是令人厌腻的?大概是两者之间,他注视着我如何安慰她。不管他以前把我当成她的爱人心里有多羡慕,现在他可一点也不羡慕了。不过,他并不了解内幕。

但咪咪已打定主意,没有动摇,流下的泪水并不表明有所改变。她朝他伸出胳臂,他把针头扎了进去,那看上去像是很坚硬的液体缓缓注入她的肌肤。他告诉她会有分娩似的剧烈阵痛,她最好躺在床上。这一针就要十五块钱,她还能付得起,暂且还不需要向我借钱,这并不是说我现在手头很宽裕,陪露西出去玩把我的钱都给花光了。弗雷泽还欠我一点钱,可要是他能还我钱,那他也一定会寄钱给咪咪的。咪咪则不愿他为这事烦心。他现在仍在筹钱准备离婚。而且对这类事不闻不问,是弗雷泽的作风之一。总有一些事情比眼前发生的事更为重要,更为崇高,这正是咪咪经常对他讥讽的一个方面,然而他又把这当作既珍贵又荒谬的品质加以怂恿。倒不是说他为人特别吝啬,而是他老是把事情拖延,以便使他的慷慨延续更长的时间,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总之,咪咪一面咒骂着医生一面爬上了床,因为药力已经发作。可是她说还是“干的”,那一阵阵的抽搐竟没产生任何作用。她浑身颤抖,汗淋漓,她那瘦削结实的肩膀袒露在被子外面,孩子般的前额痛苦地露出道道皱纹,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强烈地闪烁着蓝光。

“哎哟,那个卑鄙、该死的江湖骗子!”

“咪咪,他说过可能不起作用。等——”

“我身上已经打满这种可怕的毒药,除了等之外,我他妈的还有什么办法?我一定中毒很厉害,它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要挤出来了。那个蹩脚透顶的笨医生!哎哟!”

断断续续的抽搐过去了,为了减轻痛苦,她居然强打精神说起笑话来。“这小东西长得可真牢哩,动也动它不了。可有的女人为了保住她们的那块肉,得在床上躺上九个月。只好听听收音机。不过,”——口气变得正经了——“我已打了这么多药,我可不能让它生下来。说不定它已经受了损伤,晕晕乎乎了。如果没有受伤,那它大概是个危险东西,因为它这么难治,八成是个歹徒。我想,要是他真的桀骜不驯,会给这世界添乱,我倒说不定会让他生下来。可我为什么要说‘他’呢?也许它是个女孩。那我拿女儿、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怎么办呢?又是女人——女人。她们更能为自己增光,女人更真诚。她们的生活更接近自己的天性。她们必须如此,她们更有天性。她们有乳房,她们看到自己的血,这对她们有好处。男人则天生较为自负、爱虚荣。哎哟!看在上帝的分上,把你的手给我,奥吉,行吗?”绞痛又来了,痛得她挺直腰身坐了起来,使劲攥着我的手,紧靠着。她紧闭双眼,熬过了抽搐的阵痛,然后又躺了下来。我替她盖好被子。

药性一点一点地发作完了,把她的肌肉和腹部折腾得酸痛难当,她恨透了那医生,对我也怒气冲冲。

“可是你知道,他没下过任何保证。”

“别傻了,”她态度难看地说,“你怎么知道他给了我足够的剂量?怎么知道他不是要我再回去采用别的方法,他好多捞点钱?一定是这么一回事。只是我可不打算再去找他了。”

我看她虽然身体虚弱,火气倒挺大,不想要人待在跟前,于是我便让她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凯约·奥伯马克的房间就在我们两人的房间之间,他当然关注着所发生的一切;尽管咪咪竭力瞒着他,他怎能一点不知道呢?他也是个年轻人,年纪跟我的二十二岁不相上下,不过已经发胖,有一张宽大的脸,显得既自命不凡,又缺乏耐心,脾气急躁,思想如烟,想入非非。他性情忧郁而粗鲁。他在自己的那个房间里过着艰苦的生活。他不喜欢上课,他的观点是一切都可以自学。他的房里充满烂物品的腐臭和一个个当便壶的瓶子发出的臊味,因为他用功时不愿去厕所。他整天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他的床摆在接近房间里所有其他东西的位置,上面堆满了各种日用品,而且积满灰尘。他秉性忧郁,但才华横溢。他认为,最纯洁的境界是在人际关系之外,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只会产生谎言和愚蠢的亲近,所以他对我说,“我任何时候都宁愿跟石头打交道。我本来可以做个地质学家。我对人类甚至并不感到失望,我只是对它漠不关心。要是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世界肯定不够完美,而要是没有更多的了,那他们可以把它也收回。”

虽然咪咪总是奚落他,凯约还是一心想知道咪咪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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