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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吉·马奇历险记_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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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任何事都会发生,即使不是你的错;在他们追逐玩耍的地方,你千万要当心,”因此他老是为这提心吊胆,不肯让我开车;我可不像他这么害怕,也没有他这么小心警惕。我们把一些冬天卖煤、夏天卖冰的小商人请进小酒馆,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在这些令人昏昏欲睡、闷热阴暗的地方,连苍蝇也只会爬而飞不动,似乎全都被小便池的樟脑丸和麦芽酒的酸味熏得晕乎乎了。还有那热烘烘的空间和棒球赛广播中传出的击球声,使这弄不清说不出的混沌增添了更多的压抑。假如你对外界的事物产生遐想,那很可能会想到佩迪拉在推论宇宙的大小;他对科学的兴趣使这个论题不至于令人生畏。不过在这样的场所,那毛茸茸的苍蝇慢悠悠地从一滴酒爬到另一滴酒,从一颗星爬到另一颗星,你大概要祈求千万别从这儿进入那非人类的宇宙,这可不是宇宙的袋底,碰巧就是库克县和伊利诺伊州北部。

西蒙从不会受这类念头的困扰。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只想到要有所收获。这是他唯一关心的。像岩石中流出的水,像荒山中挖出的石油和铁矿,这就是钱。要不是为这个,人类不会甘愿去那些地方:那些不毛之地,纽芬兰岛,旱得龟裂的土地,以及被采自得克萨斯或伊朗的燃料烟灰染黑的南极冰川。

我们邀的几位商人叫赫拉皮克、德罗兹和马图辛斯基。我们在他们的货棚里找到了他们,有的在教堂附近,有的在殡仪馆附近,也有在运货途中找到的。他们是论吨论袋卖煤的;他们都有带棚栏的运煤车或者是自动倾卸卡车。你必须赢得他们的信任,说服他们,招待他们,给予特别的照顾,奉承他们,开开玩笑,告诉他们矿脉的秘密,胡诌些关于热量单位和含灰率等似是而非的技术资料。哈贝对付他们很有办法,他是一位颇有才智的商业行家,水平跟船具商人不相上下;他的酒量跟他们一样大,杯杯对敬,而且很有成效。终因受到削价和任凭挑选的诱惑,他们都开始来我们煤场进货了。

为了打开销路,西蒙自己也跑了几趟买卖。他还叫我去唐人街散发传单,大肆宣传最受开洗衣店的中国人赞赏的焦炭,渐渐地招徕了一些顾客。他还跑遍全市,要他的新亲戚订货。查理叔叔也把生意给了他,于是买卖渐渐好了起来。

西蒙还逐渐摸清了怎样在政治上做文章的门路——取得了向市政府的生意投标的地位——他去拜访政客的走卒,跟警察搞得像亲兄弟,他还跟巡官队长之流交游,也跟律师、地产商来往,他还结交赌棍、赌注登记经纪人以及各色兼做合法买卖、财力雄厚的人物。在汽车司机和高空电线维修工人罢工期间,他请警局派警车护送他的两辆运煤卡车,以免被罢工工人把煤倾倒在大街上。我得坐在警察局里等他来电话,通知警察我们的煤车何时从煤场出发,这是我第一回合法地坐在这个地方,在巨大的社会细胞质内部,从黑暗走向光明。可是这个西区分局暗无天日!黑暗异常。它乱七八糟,弊病重重,千疮百孔,脓血横流。这些身材不行、面貌不正的人,有的弯腰曲背,有的蹒跚而行,有的大步流星,有的两眼定神,有的贪生怕死,有的俯首听命,有的什么也不在乎——这是些用不完的、多余过剩的人类原料——你不禁会感到惊异,这一切原料都生为人类,具有人形,却鱼龙混杂,不加选择。也别忘了警方的丑恶勾当,榨取油水,非法体罚。而这还不是闹市区的大新门警察总局,只不过是个街区的小分局而已。

西蒙跟中尉警官纳佐的交情颇深,一则他也是麦格纳斯家的女婿,二则因为他自己要这么做。很少有人看上去能像他那样五官端正、和蔼可亲。我猜不透他是怎么保持住这副神态的。一个警察,即使在友好地跟你开玩笑时,也会像逮捕人一样抓住你的肩膀。他那双手已经练成一双铁掌。在某些方面,纳佐中尉依然保持着瓦伦蒂诺[21]的风度,尽管他体态肥胖,脸部已缺乏弹性,像睡觉时压的皱痕或指印等都很难消失。我们经常跟他一起去巴丽之家聚餐——一共五个人,后来我带露西·麦格纳斯去了,变成六个人——我们吃意大利细面条、鸡肝,喝晶莹闪亮的勃艮第葡萄酒或香槟酒。这位中尉,他朝四周打量着,活像个从一家好得多的夜总会前来察访的司仪。他的太太则好像一个缓刑女犯。跟一个中尉警官坐在一起,人人都免不了多少有点这种样子,就连他的妻子也不例外。他是个意大利人,依然带有某些古代帝王的气派。他们许多人都这样。权力的背后必须有死亡。砍下马萨尼埃洛[22]的脑袋,吊死众多海军将领,像纳尔逊勋爵[23]在那不勒斯港干的那样。我认为应该这样来看待中尉那张平静和蔼的面孔,现在他正坐在巴丽之家那令人愉快的喧哗声中,观赏着维洛兹和约兰德或者是那些几乎一丝不挂的少女,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是在跳些什么,只是撩拨起这些忙人的欲火,使他们的淫乐达到顶点。不管怎么说,这家夜总会还是一流的。西蒙和夏洛特是这儿的常客,他们很精明,因为在那儿可以搞到内幕消息,还可以有许多公众生活和生意上的交往,闪光灯一亮,还有人给他们拍下各种照片,有正在开怀大笑的,有头戴纸帽、身披纸带搂抱着胡闹的,或者是有位重要人物出现在他们的桌子上,一个穿袒胸晚礼服的歌女迷人地露出漂亮的牙齿,或者是有位董事长正在干杯。

西蒙很快就认识到这种密切交往对生意的重要性。美国大总统不就是因为斯大林头两天没有笑脸而在雅尔塔度过几个不眠之夜吗?对那种既不为诱惑所动又不以友爱原则进行交易的人,他感到难以对付,不得不以娱乐和友好气氛来调和一下那些没法使大家都很愉快的决定,至少显出点个性的光彩还是有帮助的。这方面西蒙心里还是很清楚的,怎么讨人喜欢,怎样跟处境相同的人秘而不宣地达成协议。

仲夏时节我依然跟他在一起。那是他最困难的时候,他惶惶不可终日地害怕自己会破产。我敢肯定,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害怕麦格纳斯家的人,他被自己所背的担子吓坏了。所以在那几个月里,我大多数时间都跟他在一起。虽不敢自夸我们从未这般亲密过——他总是固执地把自己最隐秘的想法深藏在心底——不过我们从来没有像这样形影不离过。从清新爽朗的早晨到肮脏昏暗的傍晚,我一路驱车跟他同行,前往他的各个目的地——闹市区、工会总部、银行、夏洛特为她罗比叔叔经管的南水营业处,以及麦格纳斯家的厨房,我们在那儿停下来向黑人厨子要三明治吃,或者去他们安置有婚床的后屋——这场婚事仍属秘密,只有近亲知道。房门一开,显露出让他挨受着沉重生活的安乐窝。这房间是为他和夏洛特重新布置的,丝绸灯罩的台灯、床边铺着羊毛毯,窗帘遮住了窗外后巷的难看景物——就像在一座大宅里用来挡住运河的臭气一样。床上铺着软缎床罩,长垫枕上还放着备用枕。

为了少走几步,西蒙就踩在床上跨向衣橱。他把换下来的衣服随手一放或一扔,鞋子往角落一踢了事,用内衣擦干光身子上的汗水。有时候,他一天得换三四次衣服;另一些时候,他会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不言不语地一坐几小时,然后站起来说:“我们出去转转。”

有时候他并不回家换衣服,而是开车去湖边。

我们常去已故局长喜欢的北街的湖边游泳。那时局长漂浮在水面,我就往他嘴里塞香烟。西蒙一头跳进水中,两腿随意伸开,笨拙地抱着双臂,我真担心他会让自己就这样沉进水中,不想再活着浮上来了,他这是仿佛想领略一下沉在水底的滋味和好处。他冒出水面时面容憔悴,有气无力地不住喘气,脸色憋得紫红。我心里明白,沉下去不再浮上来,对他具有多大的诱惑力啊。即使他没有泄露出这种半真半假的心意,他时而露出水面,时而潜入水中,满脸忧郁,一头粗发平贴头皮,以老练的动作在水中游着。湖水旋转着涌向湖岸,又折回头来,把黑沉沉的漩涡带向远方的地平线,在炎热的天空中构筑了一串阴凉明净的幻想世界。

我哥哥在水里,就像亚历山大在险恶的塞德纳斯河中一样,他在战斗后跳进去时;冰凉的河水使他冷得要命。我穿着条纹运动裤站在岸边,脚趾钩住一根桩木,准备在必要时跳下去,他下水时我没跟着下。他打着冷颤顺梯子爬上岸来,几只苍蝇讨厌地围着叮人,喧闹的湖滨游艺团吵得你头晕目眩。我帮西蒙擦干身子,他躺在石头上简直像个病人。可是当他暖过身子,重又感到舒适之后,便开始跟妇女和姑娘们信心十足地套起近乎来,他的眼睛又红又大,就像是弯腰从他的午餐袋里挑了颗李子,把它献给一位帕西费[24]似的。随后他开始像铜号似的嘟嘟怪叫,捅捅我的手臂说,“瞧那个四肢张开躺着的娘们!”忘了他不仅结了婚,而且还正式订过婚——订婚仪式是在饭店的宴会上公开举行的。他丝毫没有想到这点,而只想到很有可能在停在林肯公园近旁那辆崭新的庞蒂亚克车里玩上一玩,因为他有钱;也想到在某条街的某幢房子的某个房间里所干的事,不必与当天在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有任何关联。想到这些,他心荡神迷,色心大起,挪着碎步,侧身而行,脑袋向前伸出,把自己的脖子当成了一堵围墙,他浑身是劲,猛向前冲,就像一个挨了拳头但未受伤,只是激怒起来的拳手。

在北大街的沙滩(名为沙滩,其实是石板铺的滨水区),不管西蒙怎么新潮粗俗和随心所欲,都算不了什么。这一带粗野蛮横,小伙子爱打架,姑娘们好斗嘴,都是些工厂工人,商店店员,还有克拉克街的妓女和舞女。因此西蒙上去说时,既不讲究举止,也不挑字眼。“我看你不错,有兴趣吗?”直截了当,毫不造作,甚至连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也许这种大实话会让人觉得此事并不下流,反而能引起敬畏,那满腔的欲念使他的血脉再也难以承受,下巴几乎都被挤压得有掉下的危险了,他的双眸由于炽烈的欲火已经发紫,几近黑色。姑娘们通常都不怕他,因为他精力充沛,容貌英俊。我不知道,他赤脚进出的那些拉上窗帘的闷热房间是在几楼。不过仅仅在一年之前,他对这类放荡女人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现在,他无论到哪里,都有我所得不到的情报,不过我推测,他不得不以某种牺牲来换取各种利益和特权。是的,大人物可以动不动就发怒,而别的人是不允许的。他们或者像残忍嗜杀的康茂德[25]一样,在元老院众人面前,把自己扮演成神,或者像卡拉卡拉[26]那样跟骑师和摔跤手们厮混在一起。他们知道那些要推翻他们的人为了暗算他们正在某个地方逐渐集中意见,就像编织时织针上的线团一样。西蒙正处于这种境况之中。因为在这以前,当他在巴丽之家头戴一顶女帽神气活现地到处走动,或者带我去参加一个单身男子聚会,看两个裸体的杂耍女子用假刀具表演惊人绝技时,我就有机会见到了。从看杂耍到私下的放纵,他不过做了许多别的人所做的罢了——只是由于他个性的魅力,他总是居于超群出众的主导地位。

“你呢?你搞吗?”西蒙对我说,“这实在用不着问!跟你住在同一楼那个小妞是谁?这是不是就是你不想搬家的原因?咪咪,这是她的名字吧?她看样子就是个风骚的娘们。”

我矢口否认,可他根本不相信。

至于咪咪,她对西蒙倒是很感兴趣。“他出了什么伤心事啦?”她问我,“我听到在厕所里哭的就是他,对吧?他衣服穿得那么时髦干吗呀?是怎么回事?有女人缠着他不放,是吗?”尽管她的话里带刺,可对他还是打算赞许的,因为她发现他身上有某种言行放肆、蔑视法规的脾性,而这是她所仰慕的。

不过,西蒙倒也并没有一味颓丧下去,一头扎进绝望之中。不,他也在做出极为精彩的表演。这时候是夏天,煤炭生意的淡季,他自然亏了不少钱。夏洛特是位精明能干的生意人,作为他的支持者、顾问和高参,地位十分重要,这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一般的婚姻关系更为密切。虽然他跟她经常争吵,甚至几乎一开始就冲她大吼大骂,尽说些令人吃惊的话,可她始终态度坚定。一个细心的人就会发现,她先是退缩一下,接着便会返回追逐那高于一切的东西,那就是他命里注定应该是个有权有势的人。他大骂她“你这笨牛!”这种粗暴的行径,就是一个例证。她听了只是神经质地笑笑,这一笑倒使他的头脑变得比较清醒,使他想起这类事只能当儿戏收场。因此他几乎从未忘记在这时添上一点逗趣的笑料,尽管他的眼睛中也许还残留着凶光。即使双方的感情几近破裂,伤害到难以用粗鲁的亲昵来哄骗自己的时候,她也能使他那么可笑起来。夏洛特所以一再力争的首要目的和原因是,通过婚姻关系致富,从而认真地保持他们之间的这种结合。她对我说:“西蒙有做买卖的真正才能。现在这点钱,”她说这话时他已在赚钱,“算不了什么。”有时候她在说这话时,认真得可说没有性别之分了,因为为此需要极大的力量。这既不光是男人也不光是女人的事。就像麦克白夫人在祈求中所说的“取消我的这种性别吧!”[27]呼声是这般强烈,祈求是如此坚决,这使她成了个中性人了。

不论是她那贵夫人式的打扮,华而不实的修饰,衣着如何讲究,公寓布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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