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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吉·马奇历险记_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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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我非常感谢你们的一片好意。你们两位是世上少有的好人,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们。可是我自己还有亲人。而且我觉得……”

“你这个傻瓜!”伦林太太叫了起来,“什么亲人?什么亲人?”

“哦,我妈,我兄弟呀。”

“他们跟这事有什么相干?胡扯!你父亲在哪儿──告诉我!”

我说不出来。

“你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得了,奥吉,别犯傻了。一个真正的家庭总得有人给你提供点什么。伦林和我就能做你的父母,因为我们会给你提供一切,其余的全是空话。”

“好了,这事就让他先想想吧。”伦林先生说。

我想,那天伦林一定心情不好。他的后脑勺上有一撮头发翘着,背带的环扣从背心里露出。这表明他有心事,有他自己的烦恼,与我无关,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他总是衣冠楚楚,很注重外表的。

“嘿!这有什么可想的!”伦林太太嚷着,“你瞧他是怎么想的!要是他情愿当傻瓜,一辈子给别人卖苦力,那他就得先学会怎么想才成。要是我由着他去干,他早就跟隔壁那个女招待、那个塌鼻子的印第安人结了婚,现在就等着抱娃娃了。因此不出两年,他准会开煤气自杀。给他金子他不要,宁可选要大粪!”

她一个劲地用这样的口气说着,不断地对我进行着恐吓,弄得伦林先生都有点儿心神不安起来。他倒并不是非常不安,那神态犹如一只夜鸟,它知道白昼的一切,到迫不得已时,它会展开那有着褐色条纹的粗大形体穿过白昼——可是只有在迫不得已时——然后飞向森林深处,回到黑暗世界。

而我——女人们总说我对人生缺乏更深一层的认识。我既不懂得它对人的损害和折磨,也不懂得它给人的狂喜和荣耀。我身体不弱,心中也无忧无惧,但看起来总不够坚强,不能成为一个与生活较量的高手。旁人都向我展示他们的成就,所有权和专利权,天堂的欢乐和地狱的痛苦,他们勘探所得的标本——往往是一起涌在他们的脸上——同时他们,尤其是女人,总说我太无知。此刻,伦林太太正在威吓我,嚷嚷说我是傻瓜的儿子,她坚信我一出大门就会被踩得粉碎,在生存斗争中会被碾成肉酱。听她说来,我天生就是个过舒适生活的,早上从一张松软的床上起来,然后就去享用丰盛的早餐,蘸着蛋黄吃面包,抽着雪茄喝咖啡,舒舒坦坦沐浴在阳光中,既无忧虑也无污点。世界上有这样一班好心人要我,要是我拒绝了这样的好机会,等待我的必将是默默无闻的一生,我一定会落到坏人的手中。我尽量不去否定这番话中的真理。我一向尊重女人的威力,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对这件事我要求给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我也应该可以考虑得很周到,因为天气十分宜人,利于思考——这是个晴朗的初秋日子,是打橄榄球的好天气,淡黄的翠菊在清新的空气中吐艳,传来赛马下注的喧闹声,还有马道上清晰可闻的马蹄声。

我请了一下午假,去请教艾洪。

艾洪又开始时来运转,他开设了一个新办事处,把他的大本营从弹子房搬到对街的一套房间,从那儿他可以继续密切注意弹子房的一切动静。这一变迁使他显得有点自私自利;还有一件事是有个女人爱上了他,这使他精神大振。他已恢复出版为困居者编印的那份油印报纸。他的一位读者,一个叫米尔德丽德·斯塔克的残疾姑娘爱上了他。她不是青春少女,已有三十岁左右,体态粗笨。她的头脑由于生活煎熬有所削弱,但依然生气勃勃,头发、眉毛粗浓乌黑。她写诗和艾洪那些激励人的诗章相互应和,最后还要自己的妹妹送她来艾洪的办公室,当众大吵大闹,直到艾洪答应让她为他工作,才肯离去。她不要任何工资,只求他把她从闷得无聊的家居生活中解救出来。米尔德丽德双脚残疾,穿着矫形鞋,这使得她行走非常不便。我后来才知道,米尔德丽德这样的人,感情极易冲动,而且非常强烈,而当这种感情碰了壁反弹回来,由于淤积在心头,脸都会憋得黑黝黝的。至于她的外貌,我已说过,她体态粗笨,眼珠黑色,皮肤暗无光泽。囚身家庭,囿于居室,从一个残疾女孩长成一个残疾妇女,经过这样的腐朽,这样的折磨,也就不能不使人变得心情忧郁,沉默寡言,一肚子坐久产生的怨愤。从未在窗口露出过一张称心如意、并非不满足的脸。

可是米尔德丽德不甘心一辈子躺着,慢慢死去,尽管她一直没能消除那人近中年、阴沉愁苦的容貌,那像是一个被迫静坐、失去孩子或者被男人欺骗的女人的脸色。虽然由于她对艾洪的爱(艾洪也由着她爱)使这种脸色有所抑制,但要想消除是不可能的。开始时,她一星期来两三次,替他打打信件,后来成了他的专职秘书,还有别的角色——他的佣人和知心女友。真像《圣经》上说的那种“您的女仆”。为他推轮椅时,由于自己一拐一拐地只能拖着脚走,她也得靠轮椅的支撑。艾洪坐在轮椅上,觉得伺候周到,十分满意。他看上去脸色严肃,甚至有点不耐烦,其实恰恰相反。我发现他的神情犹如一只雄鸡,我指的是那种雄性的锐气和阳刚,坚硬结实的肌肉,充血的鸡冠,痉挛地抽动,扬扬得意,目空一切,容光焕发,垂下的翅膀淫猥地拍动着。

啊,作了这番比喻之后,还有别的一些情况也必须加以正视。虽然有些糟糕,但情况确实如此。人类毕竟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用一根棍子在地上画的一条直线,而是一具有无数圆盘耙片的大耙。他有股锐劲,可也不能不提一提他那瘦弱的容颜,衰老枯干,色如死灰,再加上那新居的简陋。有的时候晦暗,有的日子冷冰冰,既阴暗又破旧——还有那条街道,冷清、昏暗、毫无生气,真是糟透了。有的只是生意上的幻想美梦,企望的畸形生长,可怕,险恶,既有添油加醋的传说,也有破绽百出的新闻,星星点点,到处遍布,充满谎言,既有事实依据,也有信口开河。

据大伙所知,对蒂莉·艾洪来说,米尔德丽德是可以接受的。艾洪的威力对蒂莉是如此之大,要她认为艾洪错了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此外,你还得考虑人们的这样一种境况,它对人的强压就像把鞋撑塞进鞋子一样。对蒂莉来说,鞋撑就是艾洪作为残疾人的特殊需要。她已经习惯于忍气吞声。

总之,在我登门向艾洪请教时,他的情况就是如此。我发现他太忙,顾不上关心我的事。我给他讲述事情的经过时,他不断地朝街上张望,接着要我推他上厕所,我照办了。像往常一样,轮椅的轮子还是吱嘎直响,需要加油。他的全部答话只是:“哦,这是很少有的事。这提议很好。你天生是个幸运儿。”他对我的事连一半心思也没用上,以为我只是来告诉他伦林夫妇要收养我的消息,而不是我正在考虑回绝。当然,他的心思是在他自己的事情上。要是我想找个例子来说明,一个人怎样渐渐粘住别人,然后被吸收进一个家庭,只消看看米尔德丽德·斯塔克就行了。

我在闹市区游荡完那个下午,当我在埃夫曼餐馆一面吃着肝馅三明治,一面闲望着迪波恩街角那些在卖艺的失业乐师时,发现一个叫克拉伦斯·鲁勃的家伙从窗前走过,我忙用戒指敲敲玻璃橱窗,他这才注意到我,进店叙谈起来。我认识这位克莱恩学院的鲁勃,他曾在那儿的艾纳克酒吧主办过一个棒球普尔[4]。他话虽不多,但尽讲脏话,面容光净,臀部肥大,额上留着缓慢滑动、油光雪亮的亚述人式刘海,穿着软胸式外套,丝绸衬衫,系着黄色丝绸领带,衣服是灰色法兰绒的。他朝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看出我混得还不错,不像那班大萧条期间的乐师和其他食客,我们便相互询问起对方的情况来。他和一个手头有点钱的堂寡嫂合伙在南岸开了一家小铺子,专卖台灯、画、花瓶、钢琴盖布、烟灰缸之类的小摆设。因为在经济大萧条前,他的堂兄和这位堂嫂一直为几家大饭店搞内部装饰,两口子的生意做得很不错。“这生意很赚钱,是一种容易发财的行当。人们为了装饰得与众不同,很肯花钱。这是宗让人眼花缭乱的买卖。因为,要是他们懂行,可以在廉价商店里买到大批这种便宜货,可是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光。这是桩赚女人钱的买卖。”他说,“你得懂得怎样吊她们的胃口。”我问他混在这班乐师堆里干什么。“乐师,我的傻瓜,”他说。他刚才是去本汉姆大楼看一个人,此人发明了一种专供浴室用的橡胶漆,这种防水产品,再加上他堂寡嫂和饭店的关系,可以使他发财。这种漆可以使墙壁不受腐蚀,水浸损不了泥灰。发明人刚开始投入生产。鲁勃正准备亲自外出兜售,因为这买卖有大钱可赚,因此他说,他们需要有个人在铺子里顶他的位子。既然我在接待阔绰时髦的顾客方面有经验,顶他的位子再适当不过了。“我再也不想让那班混蛋亲戚在我身边了,他们尽惹我生气。如果你有兴趣,就提出来研究一下如何安排。要是你乐意,咱们就谈谈条件。”

看来,除非我答应做养子,否则我是没法再在伦林家待下去了。现在我已经知道,做他们的养子会把我闷死,而回绝他们后便不可能有别的安排了。于是我当即和鲁勃达成协议。我编了一套谎话,告诉伦林夫妇说,我遇到了一个一生难逢的极好发财机会,跟一个中学时的同窗好友合伙做生意。随后便在一片冷冰冰的气氛中离开了埃文斯顿。伦林太太脸色铁青,对我怒气冲冲,伦林先生本人则冷淡地祝我有好运。不过他还是说,不管怎么样,要是遇到我需要帮助时,尽管来找他。

我在南区黑石大街的一幢房子里租了一间房,要爬四道楼梯,三道铺有一狭条廉价的红地毯,一道是满是裂纹的裸露木板,楼梯上全是灰尘垃圾,我的隔壁就是厕所。这儿离纳尔逊老人院不远,因为我是星期天上午搬的家,安顿好之后还有空闲时间,于是便去探望劳希奶奶。据我看来,她现在已和院里别的老人差不多了,已经失去她原来卓尔不群的独立气概,变得衰弱,脸色近乎深灰,和我见面打招呼时,需要左顾右盼寻找她旧日的神采,仿佛她已把它搁在一旁,记不起放在哪了。她好像也不再记得以前对我有过的怨恨,我们一起在客厅里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来,中间隔着几个默不作声的老人,她向我问道:“那个……那个小的,那个白痴,好吗?”她竟忘掉了乔治的名字,这使我感到震惊。是的,这使我大为惊讶,直到我想起,她和我们一起度过的那段岁月跟她的一生相比,只不过是小小的一段时间,在一条蜿蜒曲折的古老航道两岸,有着多少沼泽和死水啊。也因有一股不愿别人讲起自己真实情况的倔强精神,还因已到一个无论事实或真情都已无济于事的时候——对一个生命垂危的老妇又有什么意义呢?——这看来似乎只是昏花的眼睛见到旧日的神情而已。人离死亡已如此之近,这种情形又能有什么好处呢?这只不过对目睹者有益罢了。因为我们人类有许多理由相信,任何事物对某个人总有利益和好处,甚至是肮脏的泥土、废料和有毒的副产品。化学药品和化学工业的魅力,就在于能使煤灰、炉渣、骨头和粪便都有无穷妙用。可实际上我们远远不能使一切东西都对我们有好处。是的,而且就连真理也会由于与世隔绝和单独囚禁而变得冷漠,它在巴士底狱外面不会存在很久。如果去解救的拥护共和的群众掌握生死大权的话,那它根本就不能存在。劳希奶奶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她只剩下几个月可活了。她那件敖德萨黑色礼服满是油污,已洗得泛白。她像老猫似的呆呆地望着我,也许已不太弄得清我是谁。她把原先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事,都弄成一团糊涂了,就像斜着眼睛看上一眼似的,虚弱无力,甚至带着婴孩和疯子的神色。这便是我们一直认为那么坚强有力、无法撼动的她!这实在令我大为吃惊。不过我还是认为她的确记得我是谁,她原来的意识并没有失去,只是她那唱盘已处于转得太慢的阶段。我甚至还觉得她很感激我去看她,而且说我现在是她的邻居,得再去看她。可是我没能再去,那年冬天她死于肺炎。

我的新工作打一开始便走下坡路。鲁勃的堂寡嫂是个爱挑剔的女人。她对我很不信任。这位太太——她在店里穿着件斗篷式毛皮大衣,她戴的那顶同样兽皮的帽子,就像是一顶荆冠。一张自知难看因而愁眉苦脸的脸,皮肤很差,嘴唇没有血色——她有胃病,强压住自己的坏脾气。她千方百计不让我施展我的作风,而我这作风是从接待我认为较为上流的顾客中学来的,可她根本不让我接近重要的顾客。在店堂里,她把大小抽屉都上了锁;她不想让我知道货品的成本。她想把我圈在店堂后面,干干打包、包装、衬垫、装框,以及在灯罩上蒙玻璃纸一类的活儿。就这样,我不是在店堂后面干杂活,就是被派到瓦巴希大街一带那些设在统楼面里的小工厂或陶器作坊办琐事。我很快明白,她这是在把我往店门外推。橡胶漆一开始投产,我便成了它的推销员,我想鲁勃也一直有这样的打算。他说店里实际上用不上我,因为我似乎只满足于当个跑腿的,对做生意没有多大兴趣。“我原以为你有点主意,不是个只拿薪水的人,但看来不是那么回事。”他对我说。

“啊,”我说,“鲁勃太太对我有成见。”

“没错,”鲁勃说,“我看出她一直想不让你捞到好处。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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