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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吉·马奇历险记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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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学识修养的人,在美国,只要你需要,可以获得一切。在社会上的地位,犹如煤矿中的灯烛。

我的生活很忙。我成了个新人,当时自己对此荒唐地引以自傲。我去上夜间的课,晚上在图书馆里研读历史和那些写得诡妙、为消费者制造不满的书;还参加伦林太太在她那丝绸墙面的公寓顶楼客厅举行的桥牌或麻将晚会,既有点像一个听差,又有点像一个侄甥,给大家递糖果盘,在食品室里开姜味汽水,嘴里叼着烟嘴,既懂事又乐于服务,背后常有打情骂俏的暗示,头上发蜡雪亮,衣襟上插一朵吐艳的鲜花,身上散发出石南洗剂的香味,还偷偷学习举止和礼仪方面的诀窍。后来我才发现,举止和礼仪很多都是没有成规的,许多人全是看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的。真正的试金石是伦林太太,她的领导权决不能被否定。伦林先生似乎不太在乎这一套,他只顾以冷静超然的态度玩纸牌打麻将,话也说得不多。伦林太太则径自说自己要说的话,丝毫不听不同的意见。那些不同的意见,主要是有关佣人、失业或政府方面的,在她看来都十分荒唐,她认为不可能存在两种情况。伦林知道这一点,可是他不在乎。这些人都是他的商界朋友,一个生意人总得有这样一些朋友。因此,他常去拜访他们,款待他们,可是照常没能感动人,也没能让人感动。

他只有在生意方面才表露出个性。偶尔,他也会洒脱一下,用根绳子表演他的打结本领,或者唱道:

这么说,这,这就是温尼斯,我们在哪儿才能停车?

他上唇小,下唇大而外突,看上去阴郁而有耐性。他是个冷漠圆滑的人,就像许多不得不伺候别人但留下点儿什么给自己的人——像餐厅或旅馆的侍者领班——他们参加了一场特殊的生活赛事,虽然约定必输无疑,暗地里却仍在进行苦斗。他是个拳击迷,时常带我到蒙特罗斯公墓附近的一个拳击场去看拳赛。十来点钟的时候,他便当众说:“奥吉和我有两张票,不去看浪费了实在可惜。我们要是现在去,还能赶上看压轴赛。”既然是男人们认为必须去做的事情,伦林太太也就说了:“好的,那就去吧!”

看拳赛的时候,伦林先生从不大喊大叫,也不会干出其他傻事,而是目不转睛地看得入神。凡是需要体力耐力的事,他都着迷——为期六天的自行车比赛、跳舞马拉松、竞走、坐旗杆、持续性的世界拳赛、甘地或知名囚犯的长期绝食、被深埋地下靠竖井呼吸供食的人——总之,任何耐力和体力的奇迹,仿佛人要和汽缸壁或经受蒸气、瓦斯和一切非人压力的机器设备竞赛一样。如有这类表演,不论多远,他都要开着自己那辆大马力的帕卡德牌车,去看个够。他把车开得飞快,但又装出不是急急忙忙赶路的样子。他一动不动,稳稳地坐在绿色皮车座上,膝盖高踞在变速杆的绿玉色握球旁,长着沙色汗毛的手把着方向盘,发动机运转得极度平稳,虽然速度计指在八十码上,可让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你注意到,一英里长的林带变得像一英寸长似的一闪而过,鸟像苍蝇,羊像飞鸟,红、黄、蓝色的小虫飞快地纷纷落到车窗上,你才相信你没看错速度计。他喜欢我跟他一起外出。可是他要人做伴的想法使我感到莫名其妙,因为我们来去都像一阵旋风,没有热烈的交谈来抵消这种来不及看景色的单调奔驰。无线电天线微微摇晃着,仪表盘上有金色网罩的孔里喋喋不休地传出广播声。我们偶尔谈上几句,讲的也大多是这辆车的性能和耗油量之类。有时,我们就在某个有松树的地方停下来吃烤鸡,坐在暖和的沙土上,像一对前来探访尘世的冥界之人。我们身穿讲究的衣服,料子不是犬牙呢就是褐色哈里斯花呢,身上挂着店里拿来的带盒双筒望远镜,呷着啤酒,我们看起来一定像一个忧郁的有钱绅士和一个奢侈的侄儿或者是势利的年轻表亲。当时,我的心思尽在自己的衣着上,高级衣料紧裹在身上的感觉,或者想到我帽子上那个锦鸡绿的蒂罗尔[18]帽饰,还有脚上的英国皮鞋有多棒,没能像后来那样看清伦林先生。他是个喜啃硬骨头的人,他在路上飞车,他爱慕高强本领,崇拜耐力,他爱啃障碍、困难和阻力,能把它们一一嚼得稀烂,吞下肚去。

有关他自己,有时候他会三言两语地说上几句。有一回,我们在北岸一座高架桥下驰过时,他说:“造这桥我也出过力。当时我年纪不比你大,干的是帮着把水泥传送到搅拌机旁。记得是在巴拿马运河通航那一年[19]。我原以为干这活会让我的腹肌受不了的。那时候,一元两角五是相当高的工资了。”

他就是这样借我做伴的。也许是我这么喜欢上这种生活,让他觉得有趣。

有一阵子,我主要是盼望自己有一身晚礼服,能被邀请参加正式宴会。还着实动过一番脑筋,考虑怎样才能加入青年商会。并不是我有什么做生意的念头,我在店里虽属于中上之才,但没有更大的赚钱本领。在我心里作祟的是我的好社交、爱时髦、喜欢穿着打扮。架起腿来露出一双紧紧的菱形花格袜,在普林斯顿衣领上扎个相配的漂亮领结,使我向往异常,渴望不已。

我和锡明顿来的女招待威拉·斯坦纳泡了一阵。我带她到欢乐园去跳舞,晚上一起去沙滩。她是个多情妞儿,大多数时间对我都很宽容,不计较我爱摆臭架子、浮夸自大的作风。她自己一点也不害羞腼腆,对于我俩搞在一起为的什么直言不讳。她在老家也有个情人,她曾讲起要跟那人结婚——我敢肯定,她说这个决不是暗想要使我吃醋,因为有许多事情上她是不赞成我的,也许她是对的,我夸夸其谈、废话连篇、骄傲自大、自以为是,只是讲究穿着,死要打扮。过不多久,有人把我和威拉鬼混的事告诉了伦林太太,她为这狠狠地批了我一通。就连艾洪对自己周围动态的了解,也没有这位太太对她地盘里的一切消息这样灵通。“奥吉,你真让我吃惊,”她说,“她是个连模样也不好看的女孩,她的鼻子像支小玉米,”——为了找到话题,我还特别夸奖和抚摸过这个漂亮的鼻子,我没有为它辩护,真是没种——“而且还满脸雀斑,我也有雀斑,可是跟她的完全不一样。不管怎样,我只是作为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人跟你讲讲。那女孩是个小妓女,而且还不是个老实的妓女,因为老实妓女要的只是你的钱。要是你非干那事不可,你尽管来跟我说——别不好意思——我会给你钱,你可以到威尔逊附近的谢里丹路去,那里有这种地方。”这是有人表示愿意出钱,要我别惹上麻烦的另一桩事,就像艾洪当时教训我,要我别去抢劫时一样。“奥吉,难道你没有看出?这小娼妇是想让你把她搞出麻烦,弄得你非要娶她不可哩!在你事业刚开始的时候,就跟她有了孩子,那你就完了。我想,你该懂得这一点。”

有时候我想,她这样跟我谈话倒是亲切坦率,但有时又觉得实在太傻。我有一种感觉,她是在用她那张满是雀斑、爱管闲事、让人难受的脸,从隔间里朝外窥看,她一心一意想要拉住她需要的人,给他灌输自己的想法。在世界各地的爵爷领地、别墅和首都,那些貌似聪明实在很蠢的年轻人,从女保护人以及将军政要的夫人那里听到的,就是这类话。

“可是伦林太太,你对威拉还没有真正了解,”我傻气地说,“她并不是……”我没有讲下去,因为她一脸的冷笑。“我的好孩子,你讲话像个白痴。要是你硬要那样,你就跟她搞下去吧。我又不是你妈。可是等她把你套住之后,”她用她那装出的外国口音说,“你就会明白了。你以为她指望从生活里得到的,就是当女招待侍候顾客,为维持生计埋头干活,为你保养好姿态身段,让你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尽情享受她的美色就行了么?你对女孩子的事一窍不通。女孩子是想结婚的。现在的女孩子不像从前那样,羞羞答答的,坐在家里干等着,直到某个发善心的人找上门来。”她气愤地说。她有一肚子愤恨要发泄。

伦林太太要我开车陪她到本顿港去洗矿泉浴,治疗关节炎,我没想到她的用意是使我离开威拉。她说她不会想到会独自一人去密歇根州,定要我开车送她去,还要我一直陪她住在旅馆里。后来我明白了。

本顿港我到过,那次我和纳尔斯、丁巴特一起搭便车从马斯基根回家,曾路过那儿,那时候,运动衫扎在脖子上,两条腿走得酸痛不堪,可这一次就完全不同了。我们住在密歇根湖畔圣约瑟夫的梅里特饭店,就在湖边,光洁的粉红色墙壁的房间里弥漫着清新的大海气息。饭店很大,房子全是砖木结构,布置模仿旧日萨拉托加温泉旅馆的风格[20],到处是花草和柳条家具,门帘上镶有穗带的流苏,菜单是法文的,大厅中铺着白色长地毯,十分阔绰,石子路上停着大型高级轿车,不惜工本栽培的花卉大得出奇,三层草的草坪长得很茂盛。在别的任何地方,在七月流火中,这种草都是稀稀拉拉的。

我为自己保留下很长的洗澡时间,为的是可以看看周围的景象。那一带主要产水果,种植的是德国人,男人和别的地方的农民没有两样,年纪较大的女人,戴着有带的无边帽,身穿长长的外衣,赤着脚,在自己院子里的大栎树下走动着。桃树枝丫上树胶闪闪发光,树叶因刚喷过农药一片乳白。道路上,还有些骑自行车开福特卡车的大胡子、长头发的正统犹太人,他们是一个不吃肉的教派,虔诚,爱好和平,善于经营。有一座很大的种植园,那等于是他们自己的王国,那些农舍就是王宫。他们讲起示罗[21]和哈米吉多顿[22]来,就像鸡蛋和马具那样熟悉。他们有价值千百万的事业,拥有农场、温泉,在一座巴伐利亚人的大山谷里,有一个很大的游乐场,还有一条小铁路,一个棒球队,一个爵士乐队,每晚在舞会上的演奏声,连公路上都听得清清楚楚。实际上有两个乐队,一个是清一色男的,一个是清一色女的。

我带伦林太太到那里去过几次,跳舞,喝矿泉水。不过那儿的蚊子太厉害,她吃不消。后来,我有时就一个人去,她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爱去那儿,也弄不懂为什么我一早就去镇上溜达,为什么我吃过薄饼、鸡蛋和咖啡的丰盛早餐后,喜欢坐在国内战争时期的法院广场那宁静的绿荫丛中晒太阳。可是我喜欢,坐在那里晒晒肚子和小腿,看小小的蝉似的电车丁丁当当响着缓缓驶向港口,在横跨沼泽的大桥桥架脚下,活泼的小生物和摇动着香蒲草的小鸟,一直在那儿起劲地喧闹。我带去一本书,可是阳光在书页上留下了太多的影迹。这儿的长凳是白铁的,又宽又大,足够让三四个老头坐在上面,在这温暖清香的沼泽气息中打瞌睡。这种温暖的气息,使红翅黑鹂变得凶猛迅速,使花瓣卷起了边缘,却使别的生物变得慢吞吞懒洋洋。我沐浴在这种浓郁滋养的空气之中,这种亲切的气氛犹如一块精美的生日蛋糕,它能激发起人们的爱心和柔情,也会令人微感动情地惆怅。这种状态让你浑身轻松自如,你坐在那里不用再受任何拘束,而是逍遥自在,像人类第一个老祖宗那样尽情地品尝大自然的原汁原味,不受尘世的纷扰,甚至不受自己衣着的拘束,你身上的衣着,虽然手脚照常能触摸到,但在阳光下只是一种幻影,没有作用,你的鞋带结也是如此。至多像梳子和头发的遮挡对脑子的那点作用而已。

伦林太太不喜欢一个人吃饭,连早餐也这样,得由我陪她在房间里吃。每天早上,她只喝一杯掺牛奶不加糖的茶,吃几片烤面包。我吃的就多了,大部分都归我,从葡萄柚到米布丁;我坐在打开的窗前一张小桌旁吃着,湖上的新鲜空气吹拂着印有圆点花纹的瑞士窗帘。伦林太太坐在床上,一边解去睡觉时扎在颏上的纱带,开始往脸上抹美容液和冷霜,拔眉毛,一边说个不停。她的话题通常是饭店里别的客人。她常拿他(她)们来品评一番,巧妙地把他(她)们说得一无是处。早晨闲来无事,是她勇敢地装点门面的时刻。她这人,到死的时候都会是一位保养得很好的太太,恪尽从菲迪亚斯[23]经波提切利[24]发展起来的一切文明职责——按照那些显赫一时的宫廷大师和贵妇们所开具依循的全部良方妙法,做得一丝不苟,怎样在眉眼间流露出聪慧,怎样表现出温柔可亲却又具有权威。可是,她是个心怀激愤、好动肝火的人,在这富有柔和之美的夏日,在这明亮清莹的套房里,她在做这些女性日常功课时,要是不揭别人的底,不倾吐心中的怨气和敌意,她便会觉得不痛快。

“昨天晚上的邦科[25]牌会上,你有没有注意到坐在我左边的那对老人——齐兰德夫妇?了不起的荷兰世家。他不是位多可爱的老人么?他是芝加哥数一数二的著名公司法律顾问,也是罗宾森基金会的理事,罗宾森是玻璃业大亨;大学授给他荣誉学位,他生日时,报纸写社论祝贺;可是他太太笨得像她自己的脚板,她还酗酒,她女儿也是个酒鬼。要是我事先知道她也来这儿,我就改去萨拉托加了。我真希望有办法先向这些旅馆拿到客人名单。应该有这样的服务。他们家在芝加哥有一套每个月六百块钱的住房。早上,司机一来把老头子接走,侍者便出去替她们买一瓶波旁威士忌[26],还替她们下注赌马——这我

知道!——然后她们就一边喝酒,一边等待赛马结果。可是那

女儿——她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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