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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的陌生人:1839—1861年间华南的社会动乱_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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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进的计划。[182]所以他的唯一希望是清朝皇帝给予有利的答复。他的希望似乎没有全部落空,从广州城传出令人乐观的消息说,皇帝准许进城。[183]

徐广缙关于同英国人在虎门会谈的报告,于3月11日送达北京。在详细叙述了他的军事准备(但完全没有提到团练)之后,总督提醒说,英国人可能绕过广州而北进江浙。[184]这一点使徐向皇上吁请谕令夷人不得进城的请求受到阻碍。因为皇上真的对英国人可能北进的前景感到忧虑,于是就命令徐让步,让夷人保全面子,“自宜酌量日期,暂令入城瞻仰”[185]。

总督一定是在3月25日到3月30日之间收到这一指示的。这比他约定给文翰回答的日期只早几天。徐现在处于困境之中。他所同意的而朝廷并不知晓的民众抵抗运动在迅猛发展,如果现在取消它,就会是大灾难。于是,徐决定向皇上报告团练之事,同时隐瞒自己在这个运动发展中的作用。他的加急奏报于4月14日送到北京。朝廷终于知道了有10万人“自发”地组成了团练。当然,“他们是忠顺于朝廷的命令的”。但是,驻在广州的正规军只有几千人,“岂能敌汹汹之众?……地方文武,亦安能有千亿化身,为之禁止耶?”如果允许英国人进城,那就意味着“内外交讧”[186]。

广东巡抚叶名琛,极力支持他的朋友的意见。他说,英国人是在虚声恫吓,“声东击西……但外强中干,口虽大言不惭,实则力有不逮”[187]。再说,地方团练已经组织起来,“均皆良善,并非匪徒,本系各顾身家”[188]。皇上被说服了。同一天,即1849年4月14日,他对总督和巡抚认为“进城一事实属万不可行”的奏折,批示“照该督等所议酌办”[189]。

朝廷的这道新谕旨4月29日才送到广州。在这段时间里,事态一直由徐广缙控制着。他大概相信有关团练的消息会使皇上改变主意。但与此同时,他还必须应付英国人。如果他只一味拖延,文翰就会发觉他是在隐瞒真相,那就造成了入侵的口实。[190]于是,徐独自做出了一项他的政治生涯中最冒险的决定。4月1日,他通知文翰,朝廷的谕旨已到达,内容是:“朝廷不能违背百姓的意愿而屈从于来自远方的人”[191]。徐伪造了一道圣旨[192]!

这场赌博的含意是非同小可的。如果英国人不理睬假诏书而攻打广州城,那么徐即使不算谋反,也得落个抗旨的罪名。但是,令人惊奇的是,英国人确实见到了真谕旨的译本。因为,即使是在那个时候,英国的中文秘书处在广州衙门里就有一个极好的情报网。低级职员偷出奏报及谕旨的副本,便可得到报酬。在那年的3月底,郭士立[193]已经得到并翻译了皇帝关于暂时允许洋人进城的谕旨,但是否可靠尚有怀疑。[194]所以,当文翰得到假圣旨时,他根本没有想到这是欺骗。他所能够做的就是改变进攻角度。他质问徐:一个城市的百姓怎么能够阻止一个巨大的帝国履行条约义务?皇帝的拒绝是否意味着“正式拒绝履行条约”[195]?徐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因为他已开始猜测文翰将要后退。[196]这一猜测只过了一星期就实现了,英国公使突然地无望地中断了通信,发出一个温和得可笑的警告:“我只能重申对进城要求未获准许的遗憾。这种无视条约的行为,迫使我向我国政府报告。”[197]

这是19世纪中国的首次外交大成功。北京喜气洋洋。[198]朝廷嘉奖了徐广缙、叶名琛[199]以及著名的绅士首领,就是普通市民也被授予一块写着“众志成城”的匾额。[200]广州人十分满意。更重要的是,绅士们对徐、叶十分感激,因为他们使民众抵抗的传统合法化,并使广东省在精神上获得复兴。他们在为这两位英雄建碑时说:

从1840和1841年的战争中结下仇怨以来,十余年间,彼等践踏我疆土,捕逐我男妇,河海内外同被摧陷,独我广东灭之于三元里,诛之于黄竹岐,即三尺童子欲食其肉而寝其皮。凡此均吾粤民风使然,亦赖诸大人关心民瘼,激励百姓奋起,才得众志成城,固若金汤。[201]

徐广缙为成功而自鸣得意。他甚至对皇上夸口说,他胸中有这一谋略,已有很长时间。“臣等窃以进城之万不可行,有不待今日始之者。”[202]皇帝没有注意这种微带无礼的语气,因为他分享了总督的乐观情绪。不幸的是,他们都错误估计了英国对中国进攻的长期性;虽然在当时,他们的对策确是一次辉煌的成功。徐广缙使圆变成了方,做到了不可能的事:“驾驭”了夷人,又使百姓满意。所以,1850年7月4日,皇上任命徐广缙单独掌管朝廷的夷务。[203]从那时起,直到第二次鸦片战争(1856—1860)这位两广总督几乎是中国对外政策的唯一设计师,他的建议都毫无异议地被接受。

徐本人,由于高兴、自信,以为他可以办成任何事。作为林则徐的老朋友,他一直同他一样,力主禁止鸦片。现在他以为他可以号召公众团结一致,最终在广东省扫除鸦片。下属们的强烈反对迫使他放弃了这个计划。[204]后来,或许是想对伍崇曜及其他人在护城期间的作为给予报偿,他转向对外贸易。这次他获得较大的成功。1850年1月,他下令增收新的茶叶税,茶叶只能存放在公行的货栈里,这样,又转向了旧的垄断制度。[205]文翰为阻止这一计划而诉之于海关监督。[206]英国人只是发出一声宽慰的叹息,就搁置了这一切。6月,南海、番禺两县知县乘英国人不备,突然规定每一担茶叶交两钱税[207],同时恢复了旧的垄断制度。在英国人还没有真正弄清事态时,公行已得到了选择商人同外国人作茶叶生意的权力。他们征得的附加税都送到徐的衙门,以换取承包贸易税的特权。[208]两年以前,英国人的抗议可以使全城震惊,可现在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徐变得越来越傲慢。据说他对自己的成功是如此得意,以至于把所有的公事都交给只知道“朘削民之脂膏”的助手们。[209]除了这些传闻之外,1849年的外交胜利还产生了一些对中国的未来并不很乐观的复杂情况。

首先,对团练的支持助长了社会的偏向。绅士们随着权力的平衡对他们日益有利而牢牢地控制着地方团练。与此同时,这种动员使农村陷入混乱,鼓励了“好事者”[210]。1849年的反洋人事件就这样赞许了自1841年以来泛滥起来的社会动乱。

第二,北京使自己受制于两广总督的决定,小人物掌了大权。

第三,英国人愤怒地思考了他们的失败。1849年危机后不久,巴麦尊发表了他有名的所谓“威吓的棍子”的话:“这些半开化的政府,……每八到十年就需要整整队,以使他们不要乱了套。”[211]这不是巧合。

北京换得了七年的自在。其代价就是天津条约。

[1]《鸦片战争史论文专集》,第290页。

[2]《鸦片战争文学集》,第739页。

[3]《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29, 24下—25上。

[4]《鸦片战争》,第4册,第23页。

[5]同上书,第30页。

[6]《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28, 23下;卷29, 23下。《复仇神号在中国》,第162—163页。

[7]《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28, 23上—24下;卷29, 10上、24上。FO17/48,“义律—巴麦尊”,快件16, 1841年4月6日。民国《东莞县志》,卷70, 7上。同治《续修南海县志》,卷17, 6上—6下。

[8]《鸦片战争》,第4册,第29页。

[9]同治《续修南海县志》,卷15, 18下—19上。《鸦片战争史论文专集》,第294页。

[10]石井,后来石井社学所在地。位于三元里以北,南海、番禺交界处。社学遗址现仍在,为当地小学。

[11]《鸦片战争史论文专集》,第291页。

[12]同治《续修南海县志》,卷19, 10下—11上。

[13]江村在番禺的西北角,邻近花县、南海交界处。

[14]《三元里抗英简史》,见《鸦片战争史论文专集》,第292页。

[15]见本书附录二。

[16]D.A.Low: 《布干达人民主义的到来》,载于《社会与历史的比较研究》,4.4: 433页,1964年7月。

[17] 《中国丛报》,4∶414页,1835年5月—1836年4月。

[18]同治《续修南海县志》,卷15, 18下—19上。

[19]同治《续修南海县志》,卷14, 47上。

[20]同治《续修南海县志》,卷1, 16上—18上。

[21]《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29, 23下—24上。

[22]《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67, 38上。

[23]《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40, 27上—27下。

[24] 《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31, 4下—9上。

[25]黄是卓越的古文学者,广州著名的书院学海堂的八大山长之一。

[26]这就是升平社学。

[27]《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32, 15上—17上;卷33, 11下—14上。

[28]《中国丛报》,11∶64页,1842年1—12月;12∶328页,1843年1—12月。《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40, 27下—30上。

[29]《中国丛报》,11∶576页,1842年1—12月。(现据英文回译——译者)

[30]《孟子》,《尽心章句》下。

[31]《三元里抗英简史》,见《鸦片战争史论文专集》,第292页。《鸦片战争》,第4册,第24页。

[32]华南地区在正式活动中也避免那种直接见面的接触。如土地交易、解决小纠纷、订婚、决定产品价格等,都需要中间人。见Daniel Kulp:《华南的农村生活:家族主义的社会学》(以下简称《华南的农村生活》),纽约,1925,1: 99页。

[33]《中华帝国中成功的阶梯》,第35—37页。

[34]《鸦片战争》,第4册,第24页。

[35]《清史》,台北,1961,第4829页。谢兴尧:《太平天国史事论丛》,上海,1935,第137—144页。张相文:《南园丛稿》,北平,1929—1935,卷8, 9上—11下。

[36]由于某些原因,码头附近那些卖咸菜的小贩,多加入这样的团练。见FO228/126,密迪乐的报告,快件9,附件1, 1851年1月7日。

[37]《鸦片战争》,第4册,第34—37页。

[38]《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67, 10下。

[39]《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67, 8上—10上。《19世纪中国的团练》,第117—121页。

[40]《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卷67, 36下—39上。

[41] 《19世纪中国的团练》,第115—117页。

[42]钱江最后被流放到新疆。在那里,他发现他作为一个活动家的声望已超过了他本人的实际情况。他几乎成了强硬政策的象征,而这个政策正在被耆英之流出卖。他的声名传遍边疆的守卫部队。他很快得到赦免。他从新疆回到北京,在大臣间周旋,提出各种建议、计划,但均未被采纳。不过,京城的一些重要官员仍同他保持联系,并试图为他谋个特别任命。但没有成功。更有甚者,当太平天国取胜的消息传到京城时,据说他作出了明快的反应。他宣称:“我的才能不能埋没。”然后乘一辆旧马车逃出了北京,到武昌投奔洪秀全。在那里,他据说曾向天王提出过征服全国的宏大计划。罗尔纲认为根本没有这样一次会面。钱最终与其他的团练专家一起投奔雷以诚的幕府。钱在那里创造了一种新的税收“厘金”,这似乎是无疑的。他获得了成功。但他傲慢无礼,最后甚至雷也被激怒,将他斩首。见罗尔纲:《太平天国史辨伪集》,上海,1950,第117—149页。

[43] 《鸦片战争》,第4册,第35页。《19世纪中国的团练》,第121—122页。

[44]《战时和议和后的中国》,2∶29—33页。民国《东莞县志》,卷34, 23下。《19世纪中国的团练》,第122页。

[45]FO228/40,“李太郭—璞鼎查”,快件8, 1844年5月1日。

[46]关于进城问题,有不少杰出的论述,尤有价值的是John J.Nolde的《广州城问题》和《1849年的伪诏》,后者发表于《亚洲研究杂志》,20∶299—315页,1960—1961。

[47]Nathan A.Pelcovis: 《中国通与外交部》,纽约,1948,第2—3页。又,Arthur Redford:《曼彻斯特商人与对外贸易》,曼彻斯特,1934,第九章。《林大臣与鸦片战争》,第2章。

[48]《中国通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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