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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号泵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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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拉斐尔,现在仍是拜尔·拉斐尔。”拉斐尔的母亲转身给另一个女人的杯子续茶。她一只手灵巧地握住发黑的钢壶,另一只卷起蓝色的褶裙边沿,免得它垂到地上。拜尔·汉娜笑道:“你太谦虚了。他那些学识标识多帅啊。”她指着拉斐尔,“看他的手,贾伊拜尔们。他脸上那些字,皮肤上有那么多知识——那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都在他那剃过的头上呢。”

拉斐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妇女们突如其来的关注让他略有些尴尬。左手手背上是他的第一批学识标识:用小字写的古字母表。从那里开始,凝血色的文字一直延伸到他的双臂,钻进他的长袍底下。那是不断晋升的级别符号,按例被逐年涂画在他身上。它们是针对一万章节知识的助忆符号,历来以吟诵相传。它们与帕什的知识核心环环相扣,每一个都能辅助记忆,也是段落的标记。这些以古人刚劲书法写成的符号覆盖了他的身体,有时仅仅一个符号便对应一大册书的知识。这些符号有助于回忆,以确保所有受完训练的帕什能时刻饮到永恒的智慧之泉。

拉斐尔抬起头,刚好瞥见母亲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拜尔·汉娜同样察觉到了他母亲一闪而过的喜悦之情。他母亲转身给另一名女人倒茶时,拜尔·汉娜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哈,看哪!看见了吗,贾伊拜尔们。儿子的成就让这个母亲多么自豪啊,她的脸都红了。你们等着,没等太阳落到盆地边缘,她就会开始给她儿子物色老婆了。”她咯咯直笑,嘴里的金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好你们的女儿,贾伊拜尔们。她想一个不剩地留给她带文身的儿子呢。”

其余女人纷纷笑出声来,加入戏弄她的行列,讨论着拜尔·帕什的好福气。她们朝拉斐尔投去微笑和估量的眼神。他的母亲也笑了起来,接受了众人的玩笑与恭维:她不再是拜尔·拉斐尔了,而是拜尔·帕什,一位帕什的母亲。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看哪!他渴了!”拜尔·汉娜大声说道,指着拉斐尔空空如也的杯子,“你们都忘了我们的新帕什!”

拉斐尔笑道:“没关系,拜尔。我只要能在你们说笑的间隙里插上两句就行。”

“没规矩的帕什!要不是遵循克瓦尔蓝戒律,我肯定打肿你的屁股。别忘了逮到你拔豆苗的人可是我,那时你还没到我屁股高呢!”

女人都笑了。拜尔·汉娜在她的观众前表演起来,激动地舞着双臂,“他还说他只是想帮忙——”

“那是真话!”

“——可你都留下了些啥?一地的碎叶子!仿佛被尘卷风袭击过似的。还好他现在有了新工作,拜尔·帕什。不然的话,他回来以后,你地里的作物可就活不成了。”

贾伊女人们放声大笑,拜尔·汉娜继续叙说着拉斐尔儿时的种种劣迹:眨眼的工夫,女人的糖石便消失不见了,静电面具被翻了过来,羊的尾巴被点着……这些故事从她镶金牙的嘴里一股脑儿倾倒出来。终于,她的记忆之泉总算枯竭了。于是她停下来看着拉斐尔,“告诉我,尊敬的帕什,可里人真的吃鱼吗?直接从他们的湖里捞上来的鱼?”

拉斐尔笑了,“他们还问我们是不是真的吃土狼呢。”

“是的,是的。但是传统……拉斐尔,你没有吃过鱼,对吧?”

女人们陷入了沉寂,注视着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待他回答。拉斐尔轻声笑道:“没有,当然没有。”

拜尔·汉娜笑了,“瞧瞧,贾伊拜尔们。血统是不变的。即使贾伊人去了可里,但血统是不变的。血统总是不变的。”

女人们会意地点着头,装出满意的模样。但她们的眼神并未显露出对于他没有违背贾伊传统的放心。贾伊人宁死也不会吃肮脏的肉,他们严格遵循古法。

女人们再次开始聊天,谈论起哪天会下雨,以及拜尔·蕾娜多的女儿好几次被人看见和一个已婚的铁钩手在一块儿的事。她们完全忘记了拉斐尔的存在。

拉斐尔的目光瞄向门口。门后的院子里骄阳似火。男人的声音与外面的热气和亮光交织,透进屋来。那是父亲与他的铁钩手朋友们。他很快也会加入其中。他们会把盛有梅兹酒的仪式用杯推到他跟前,然后遵照克瓦尔蓝戒律退后一步。十次心跳过后,他会从院子的石板地上举起杯子,与众人一道向蓝天敬酒,把些许酒水倒在土里,接着开怀畅饮,直至炙热土里的烈酒蒸发殆尽。他们将一再地重复仪式,乐此不疲地倒酒、畅饮,喝到酩酊大醉,直到太阳碰到地平线,余晖为旧城的骨架披上一层红色。

倘若拉斐尔听得仔细,便能辨出男人们的谈话内容。他父亲的声音大笑着说:“他的聪明不是从我身上继承的,肯定是来自他祖父。”想到老葛瓦,所有铁钩手都笑了。老葛瓦挥起钩刀来如同龙卷风,对那些他在可里圣战期间杀死的帕什,他还唾弃他们的坟墓。真是来自传奇时代里的传奇行为。而现在,可里的阔轮车在干枯盆地里自由行驶,却不会受到惩处;贾伊的孩子们耳机里听的全是可里的信号频道,嘴里说的是可里的俚语;连老葛瓦的孙子都从头到脚被可里帕什的秘密玷污了。

拉斐尔想起他的祖父:一个憔悴瘦削的老头,总是敞着红色长袍,这样所有人就能看到他骨瘦如柴的胸口上长着一簇簇彰显男性气概的白色毛发。尽管已有一百五十岁高龄,他仍旧是男人中的男人,一名伟大的贾伊人。拉斐尔想起了祖父那鹰一般锐利无比的黑色眼睛。祖父常把他拉到身边,向他轻声讲述自己浴血奋战的故事,传授他贾伊人对于生命的理解,低声告诉他黑暗的事情,直到被他母亲逮到——她一把将拉斐尔拉开,责怪老葛瓦不该吓唬孩子。而葛瓦总是瘫坐在椅子里,面带微笑,满意地用那双布满血丝的黑色眼睛看着他的孙子。

想到这些,拉斐尔摇了摇头。即使远在可里,祖父也会在梦里向他讲述浴血奋战的故事。拉斐尔很难忘掉他,特别是身在可里之时。那里到处是祖父的遗迹:可里牺牲者的纪念碑,被燃烧残渣毒害的湖泊,大理石雕像上钩刀劈砍的痕迹,被焚毁之后没能重建的残垣断壁。凡是能让拉斐尔梦到祖父的地方,都是可里人的梦魇所在。

拉斐尔小心翼翼地站起,裹紧长袍。女人们纷纷后退,不自觉地遵守着克瓦尔蓝戒律:室内三米远,日光下两米远,未来十天都要如此,除非拉斐尔死了。这是传统。在可里,人们已不再遵循古法;而在这儿,习俗根深蒂固,就跟饭前洗手、雨天之前播种一样被严格执行。

拉斐尔走进烈日炎炎的院子,父亲和其他铁钩手在叫他。拉斐尔挥挥手,却没有加入饮酒的行列。他很快就会加入进去,然后喝得烂醉如泥,但得等他先完成朝拜。

“大量饮用梅兹酒是有毒的。即便量少,长期饮用仍会让毒素累积起来,削弱早已不合比例的男性人口。

“贾伊人仍旧使用沙漠植物蒸馏制酒。这种酒毒性略低,习俗也允许他们保留一定比例的毒素。对梅兹酒酿造方法的早期改革遭到了激烈反对。如果帕什意图改变其方式,宜从部落内部发起,因为贾伊人对于外界所施的影响怀有强烈的不信任感。”

——帕什·埃杜阿得CS1401年(修复文件,《干枯盆地巡游》,XI133年)

这是一栋旧房,比村里大部分房子都旧。它坐落在村庄中心附近,连接着三条小巷,具有得天独厚的战略视野。房子的墙壁很厚实。它被建造之时,枪林弹雨可不仅是人们口中的传说。一代代人都无数次在这些巷子里流过血。

近看时,房子的年龄便显露无遗。裂缝沿着泥土墙壁向下延伸,一条条长线如藤蔓般穿插在墙表,崩塌的征兆已在建筑内部萌芽。房子的厚木门开着,脱落的天蓝色门漆和开裂的镀银木头暴露在外。破损的静电门帘随风摇荡,黑红交织,是典型的贾伊传统风格。

拉斐尔站在挂着门帘的门口,凝视着屋里的黑暗。屋内传出金属有节奏的擦碰声。这声音让人安心,它是属于贾伊的声音。他的成长过程总是伴随着类似的摩擦声,那时他常坐在祖父腿上,听他讲故事。金属擦碰的声音在继续。拉斐尔仿佛回到了八岁那年,嘴里吮吸着糖石,蹲坐在祖父身旁,听他轻声讲述当年的浴血奋战。

“我把可里部落烧成了一片焦土。”说这话时,老人家眼睛放光,似乎仍能看见当时掠夺的场景。“赫里、瑟里,还有可里统统被我付之一炬。我最后烧的是可里。那儿的河渠压根儿没起作用。他们的绿色花园葬身在我们投掷的汽油弹的火海中。可里的女人在我们面前四处逃窜。那些扎着长黑辫子和系着银腰带的女孩可真笨拙。我们烧掉了整座城市,让那些软弱的傍水民族知道了什么样的人才能统领贾伊部落。没有官僚能统治我们。贾伊人的命运由自己决定,我们不是那些选择了奴隶制而且毫无怨言的肮脏的凯伊人。我们每天早上洗澡,下午给声波武器充满电,晚上就在星光下给我们的敌人写墓志铭。”他笑出了声,“我们烧毁了可里,烧得一干二净。”

拉斐尔朝阴暗的屋里呼唤:“祖父?”

金属擦碰声停了下来,接着再次响起。不远处的一堵墙外,孩子们在用石头玩游戏,不让彼此砸到中央的木桩。孩子们时而兴奋时而失落的声音在酷热中回响。

“祖父?”拉斐尔又喊了一次。

金属擦碰声戛然而止。拉斐尔屈身靠近门口的帘子。风在院子里飒飒刮过,热浪吹得帘子轻轻摇摆。拉斐尔竖起耳朵,屋里传出一声缓缓的叹息声。一个粗糙的嗓音终于说道:“你总算回来了。”

“是的,祖父。”

“让我瞧瞧。”

拉斐尔拨开帘子走了进去,手指因为触碰到帘子上的静电而有些刺痛。屋里很凉爽。他系紧围巾,牢牢遮住自己的脸,等待双眼适应屋里的阴暗。视野渐渐变清晰后,他见祖父坐在火炉边,一旁投下颓然的身影,钩刀和磨刀石在他手里发着微光。火炉冰冷乌黑,房间一侧放着祖父的床,上面的被褥没有收拾,揉作一团。衣服随意扔在四处,只有墙上的一把把钩刀经过细心打理,刀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耀。它们是从已死之人那里得来的战利品。

老人的身影开始移动,手里的钩刀在闪光。“帕什。可里帕什。”

“是的,祖父。”

“你母亲肯定很开心。”

“是的。”

老人笑了,接着咳嗽起来。“没脑子的女人,总把手扭来扭去,好让手镯咣当响。没准已经开始帮你找老婆了。”他又笑了,“你文上了一万章节的助忆符号,我猜你已经把自己当作大人物了吧?”

“没有。”

老人猛地把头凑向墙上的一幅照片,“为什么不呢?你的照片已经比你先到了。”

拉斐尔转身端详那张照片。里面的他身穿帕什长袍,微笑着与可里帕什的一名元老站在一起。他皮肤上新纹的刺青仍然墨色清晰。而那位长者的文身则深深沉淀进了皮肤的凹陷处,那些被文上的知识仿佛已与老帕什的身体融为一体。“我从不要求人们崇敬我。”拉斐尔说。

“可人们仍然会崇敬你。啊,他们当然会这样。帕什委员会自然会安排,让你的走狗们先你一步,传播你的形象,讲述关于你智慧的故事。”老人笑道,“无论帕什说什么,人们都会相信。无所不晓、仁慈济世的帕什。有了帕什,谁还会从一个贾伊人那儿求取智慧?”

“我既是贾伊人,也是帕什。两者并非水火不容。”

“你这样认为吗?”老人黑暗的身影在咳嗽中笑出声来,剧烈的大笑最后变成吃力的喘息。闪光的钩刀开始移动——他又开始磨刀了。金属在石头上摩擦,刺耳而有节奏的声音填满了整间屋子。他粗着嗓子说:“我一把火烧毁了可里,你能做到吗?你其他的帕什朋友都在那儿,可里部落的姑娘们也在那儿。我把他们杀了个精光,这才是贾伊人该做的。”

拉斐尔蹲坐在房子坚硬的泥土地上,与祖父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他提起脚边的长袍,盘腿席地而坐,“烧毁一座傍水之城绝非易事。”

老人诡秘地抬头一看,放下手中的活,“水也能着火。”

“汽油弹。人们本该忘掉这种武器。”

“那是帕什们,但贾伊人不会忘记。我们记录自己的历史,我们有更悠久的记忆。难道不是吗,孙子?”

“可里人也是这样,那里的人仍然记得您的名字。”

“是吗?”

“他们谈到您时会吐口水。”

老人发出呼哧呼哧的笑声。“很好。”他停止了磨刀,抬头看着拉斐尔,眯起的眼里带着怀疑。“你会和他们一道吐吗?”

“您觉得呢?”

老人用钩刀指着拉斐尔。“我觉得,你的皮肤在为可里的清澈湖泊而呐喊,你的手指在触碰到可里姑娘柔顺的辫子时会兴奋。我就是这么觉得的。”他继续磨刀,“我觉得,你的鼻子在嗅到千湖旁的丁香花香时会抽搐。”

“我的确是在可里学习,祖父。但我仍然是个贾伊人。”

“你只是说说而已。”老人喃喃道。他放下手中的刀和磨刀石,转身走向身旁的一个架子,用细长的手指取下一个厚玻璃瓶。

“喝酒吗?”

拉斐尔连忙敛起长袍,站起身,“我来斟酒。”

老人笑着后退一步,“你要破克瓦尔蓝戒律?”他摇了摇头,“你在可里待得太久了。保持点儿距离,孙子。”他拔开瓶塞,往两个陶土杯里倒满梅兹酒,新鲜刺鼻的酒香弥漫了整个阴暗的房间。老人一边小心翼翼地低下腰,一边将杯子往前推到自己与孙子中间,然后瘸着腿缓缓地回到阴影中,坐回靠在火炉墙边的座位上。拉斐尔等规定的十次心跳过后,倾身向前,将杯子挪近。

“敬我们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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