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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号泵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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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朝天举起杯子,随后洒下一点儿到地上,“愿他们不被后代所遗弃。”

“愿我们光宗耀祖。”拉斐尔重复祖父的动作,将酒倒在地上。酒滴聚集在一起,像土里的蛋白石。他喝下酒,酒的炽热炙烤着他的胸口。

他的祖父看着他将酒喝下,“不如可里的米酒顺口,是吗?”

“是的。”

“那你运气还算好,现在可里人把酒卖到这里来了,很多人都喝。”

“我见到过。”

老人身体前倾,“孙子,为什么他们要在干枯盆地叫卖他们的酒?他们不知道这里是贾伊人的地盘吗?不知道自己在这儿不能做生意吗?”

“如果您看不惯的话,也可以卖梅兹酒给可里人。”

“梅兹酒属于贾伊人。巴吉酒才是可里人喝的。”

拉斐尔叹气,“难道您喝了他们的米酒,就会丧失贾伊人的特质吗?米酒流入一个人的体内,难道就会把他变成另一个人吗?”他又啜了一口灼热的梅兹酒,“就连您也喝过米酒。”

老人不屑一顾地挥挥手,“我只在洗劫他们的水滨城市时才喝过。”

“但是,米酒仍然触碰到了您那属于沙漠的舌头。”拉斐尔笑道,“难道您变成可里人了吗?”

老葛瓦脸上闪过一丝勉强的笑容,“去问问可里的人吧。”

“喝哪种酒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你?你不过是条被拴起来的宠物。你那张沙漠之嘴已经被拔光了牙。当你戏耍着咬可里人时,他们一定很享受。你不属于贾伊人了,你现在是他们的一分子。”

“并非如此。可里人很容易辨认出我来自贾伊:我的口音、眼睛、钩刀、笑声,以及我对古法的遵从。不论我走过多少座可里的桥,游过多少个可里的湖,也永远成不了可里人。”

老人露出一副被激怒的神情,“就因为可里人拒绝了你,所以你才认为自己是贾伊人?”

拉斐尔举起盛着梅兹酒的陶土杯,敬他的祖父,“我认为我是。”

“胡说!”老人挥手拍掉他手中的杯子。杯子摔碎在地,酒水四溅,留下一地的碎片。他用手扫开碎片,全然不顾其尖锐的边角,“你根本不是贾伊人!如果你是,你就不会坐在那儿说话。你会抽出钩刀捅向我,因为我羞辱了你。”

“贾伊人不是这样,您才是,祖父。”

老人伸手扶住火炉边缘,缓缓撑起身来。这个男人像是一只瘸腿且骨瘦如柴的鹰,眼睛因过往的杀戮火焰而熠熠生辉。他紧扶住火炉的烟囱撑起身体,沙哑的嗓音中透着坚韧。

“我所做的正是贾伊人会做的。我就是贾伊人。”他将身子撑得更高了,“你们帕什想让贾伊人放下我们的钩刀,埋葬我们的声波武器,这样一来便没人能听到它们的哀号。你们不让我们接触科技,却转手把它们献给可里部落。但你们没法否定历史。我们贾伊人有文字,我们记录着过去的事情。我们知道帕什们诡计多端,所以当我火烧可里时,那些帕什像麦子一样倒在我的钩刀之下,鲜血浸红了他们的长袍。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他们已经将我遗忘,他们并不想把贾伊部落埋葬掉?”

“那些已是陈年旧事了。我们贾伊人不再与可里人打仗,也不再与恰巧住在那里的帕什们打仗。”

老葛瓦淡然一笑,揉了揉瘸掉的那条腿,“战争永远不会结束。我教过你这点。”

“您仍然活在可里人的噩梦中。”

“只可惜他们没有吸取教训,老老实实待在群山的另一边。”老葛瓦咯咯笑了,然后放松身体,缓缓坐回座位上,“下次我们火烧可里时,绝不会有半点儿慈悲之心。不能再让可里的口音玷污我们孩子的耳朵了。”

“但您无法永远让干枯盆地与世隔绝。”

“帕什也说同样的话。我的亲孙子,你回来就是为了背叛我们。”

“同可里人一样,获得知识是一个贾伊人天生的权力。”

“别跟我扯这些鬼话。你就是个典型的帕什,伸出一只手拽住知识,同时又想用另一只手抓住权势。你跷腿而坐,像古时的智者一样冥想,接着又建议我们的人去开凿水道,帮你们一起修路、建设工厂。但我知道你们真正的目的。”

“我们是在建造文明,祖父。”

“你们是我们的死神。”

“就因为我们让贾伊部落的水井贮满了水,哪怕是在延长了两倍的旱季里吗?”

“这就是你们给的好处?”老人苦涩地笑道,“让水井总是满的?让红豆生长得更好?让我们的生活过得更舒适?让我们的孩子活得更久?”他摇摇头,“对于你们的天目崇拜我见识得够久了,你们打的算盘我一清二楚。可里人再崇拜你们,在我们发动攻击之时,也没法通过你们满是文身的拳头得到解救。我们贾伊人像宰羊一样杀掉了那些软弱的傍水民族。你们不是救世主,而是我们的死神。滚出去吧,孙子。滚出我的家。无论你是什么,你绝不是一名贾伊人。”

“书写是生存的关键。一个会书写的文明能记住过去,也能广泛地传播它的知识。第一个学识标识必定是字母表,这是所有知识的关键。有了字母,即便一千年后的某位青年学生从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仍能通过我留在纸上的文字学习我今日写下的内容。当我们都化为尘土之后,我们的学问不会消亡。我们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文明能再次兴旺。”

——帕什·马里昂姆·米里纳CS13年《关于生存》

拉斐尔母亲刺耳的咂嘴声吵醒了他,声音是从他房门附近轻轻响起的。

拉斐尔梦到了可里。他梦见自己站在帕什图书馆面前,注视着米里纳的雕像,手指拂过雕像底座上的钩刀划痕。然后他抬头看着这位帕什戒律的创始人。大理石雕出了他逃跑的姿态。米里纳逃跑时一只手伸向前,手掌上是睁开的帕什天目;另一只手臂紧紧夹着一摞被扯毁的纸页,它们正散落开来。他的头扭向后方,双眼紧盯着自己要逃离的杀身之祸。

拉斐尔母亲又开始发出啧啧声。他睁开眼,正好看见她往羊毛帘子后面退去。她放下帘子,手腕上的结婚镯子叮当作响,而阴暗重新笼罩了房间。他完全清醒过来,其他属于早晨的声音也传入耳中:雄鸡刚健的打鸣声似乎在挑战邻村的同类,孩子们在高高的窗户外吵闹。阳光穿透进来,形成一条条细小的光束,照亮了母亲走动时扬起的尘埃。

在帕什高塔的时候,他每天都伴着晨光醒来。他的宿舍朝东,很早便能充满洁净的阳光。他会起床走到窗边,注视着明亮的晨光闪耀在平滑如镜的千湖湖面,自己也沐浴在晨光中。湖面反射的阳光很刺眼,好似云母里的斑点,好像要熔化他视野所及的大地,令他睁不开眼,可里绿色的桥梁也化成了一团模糊。

用不了多久,他的师父便会来到他门前。师父是个温和的可里男子,可里湖泊里的鱼肉让他身体健壮,文身恰如其分地嵌在他皮肉上。“来吧,沙漠帕什。”他会笑着说,“让我们瞧瞧毁灭者葛瓦的孙子今天早上会向我们展示些什么。”他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贾伊人、可里人,都没什么不同。学习才是关键。

“拉斐尔?”他母亲低声细语道,“帕什?”帘子后头又传来一声她咂嘴的声音,试图打探寂静房间里的虚实。

拉斐尔慢慢坐起身,“母亲,您用不着称我‘帕什’。我仍然是您的儿子。”

她低声回答:“也许是吧。但是你皮肤上覆满了知识,再说大家现在都叫我拜尔·帕什。”

“可我还是我。”

他母亲没有作声。

拉斐尔一脚踢开毯子,挠着干燥的皮肤。由于干燥,他已经开始脱皮。他打了个哆嗦。盆地的晚上有点儿冷,这件事他早已忘记。只要到了晚上,哪怕在旱季里,这里都很冷。而在可里,即使太阳已经下山,晚上依旧很热。那里的一切都被湿润和温暖所渗透。有时他躺在床上,甚至会觉得如果用拳头握住空气,就会有温水流出、滑过他的手臂。他又挠了两下,怀念以前那被水一般的温暖抚摸过的光滑柔软的皮肤。盆地的空气仿佛是个敌人,像昨天他祖父一般攻击着他。

拉斐尔穿上长袍,遮住身上锐如尖刀的学识标识文字。这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比贾伊语更加简洁,在冲动时的用语更直接,不怎么注意避免激怒他人。这是种没有耐性的语言,是随性冲动之人说的话。他系上长袍的腰带,掩住身上的学习指引:《百册佳书》《来去之仪式》《科学准则》《净化仪式》《躯体要论》《生物学逻辑》《克瓦尔蓝戒律仪式》《化学知识》《动植物观察》《矩阵》《物理矩阵》《建筑学原理》《地球研究》《核心技术:纸张、墨水、钢铁、塑料、瘟疫、生产线、自动推进武器、肥料、肥皂……》等等。这一万章节以吟诵相传,配有相应的韵律和符号来巩固持有人对它们的记忆。知识被锁进了韵文之中:在那个书籍很难印刷、保存的年代,帕什们如同蒲公英的种子,穿行在散落天南地北的村落间,举起手掌展示天目,乞求获准自由行动,以尽可能地将他们的大脑所能载下的知识种子传向远方,并希望种子能生根,他们能建立学校,将新的帕什播撒到更远的地方。

“拉斐尔?”

母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匆忙穿好衣服,拉开帘子。

母亲抽了口凉气,“拉斐尔!你忘了围巾!”说完她连忙转身退开,以遵守克瓦尔蓝戒律的规矩。

拉斐尔低身走回房间,找到静电围巾,围住脸。他走出房门,只见母亲站在他们公用房间里远远的一侧,伸手指着离火炉三米远的一杯烟熏茶。这是个安全的距离。拉斐尔绕过火炉,蹲坐在茶旁,旁边是一碗凉了的甜豆粥。烧过的煤炭泡在一桶灰色的水里,又黑又冷。

“您醒来有多久了?”他问。

“几个小时。你起得挺晚,一定是累到了。”

拉斐尔啜饮着凉掉的烟熏茶,“因为房里太暗了。我已经习惯让阳光把我唤醒。”

他母亲开始用稻草笤帚打扫硬地板,小心翼翼地避免离他太近。拉斐尔看着她扫地。这种隔离仪式还剩下九天。

祖父火烧可里之后,他和他的军队驻扎在村落的边缘,以遵守克瓦尔蓝戒律。他们唱着血与火之歌,歌声回响在隔离带之上,直到克瓦尔蓝戒律结束后他们才进入村庄。贾伊人遵从古法。自己当初竟然认为祖父会张开双臂迎接他,真是荒谬。

他母亲将灰尘扫出门外,然后转过身,犹豫地咂着嘴,终于开口说道:“有个女孩儿我想让你见见。她的家庭非常好。”

拉斐尔笑着喝茶,“您这就开始说媒了吗?”

“那女孩是来拜尔·哈德兹家探亲的,来看她阿姨。她可是个好贾伊女孩。”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我还有一周多才能结束克瓦尔蓝戒律。”

“马拉就快回她锅石村的家了。那时如果你想见她,就必须去那儿,这样你还得在一个陌生的村子里完成克瓦尔蓝戒律。马拉愿意现在见你,你们俩可以在外面相见,在清澈的阳光底下。”

拉斐尔强忍住戏谑的笑容,“您不遵循古法了吗?”

“在清澈的阳光下见面没什么坏处。她并不怕你。你从可里回来,现在都还活着,说明以后也死不了。”

“但祖父不会同意。”

“没被人踩到的蝎子不会伤人。”

“但您一直是位举止得体的贾伊女士。”

她母亲咂咂嘴,“我的钩刀也依旧锋利。”她用下巴指指他喝完的茶杯,“把你的杯子扔掉,确保它在清澈的阳光底下摔碎。现在没有人可以再用那个杯子。”

“石头做不了枕头,可里人做不了朋友。”

——贾伊谚语,由帕什·埃杜阿德于CS1404年记录。(修复文件,《干枯盆地巡游》,XI333年)

克瓦尔蓝戒律进入第五天时,拉斐尔在村子外围见到了有可能成为他未来对象的人,两人之间隔了两米洁净的阳光。马拉的发卷在明亮的太阳底下熠熠生辉。她用一种可里女孩喜欢的眼影画了黑色的眼线,使双眼显得格外深邃。马拉的裙子和上衣有着古老的贾伊图案,黑色与红色交织出菱形,金线从中穿过。她的手臂上没有镯子,表示她还在等待某个男人娶她进门,为她裹上蓝色的衣裳。

拉斐尔的母亲和拜尔·哈德兹虽能看见他俩,却听不见他俩交谈。这两个中年妇女坐在黄色的平地上,蓝色的衣袍在风中翻滚,手上的金镯子在阳光下发出晃眼的光。旧城静静屹立在远处,黑色的骨架指向天空。拉斐尔回忆起自己探索旧城废墟时的场景:老鹰在那里栖息,土狼傲慢地在街上游荡。那儿的街道比可里最宽敞的大道足足宽上两倍。他记得自己曾在狼藉的旧城里收集空弹壳,搜寻那些毁灭此地的旷日持久的恶战所留下的纪念品。

风开始肆虐,两名陪伴在一旁的妇女系紧了身上的蓝色裙子。马拉拉下了她的静电围巾。拉斐尔注意到这条围巾来自可里;尽管上面织着贾伊图案,但它的太阳能包明显不同。他抛开这个念头,打量起了女孩棕色的皮肤和光滑的轮廓。她像是一只小鸟,有着瘦削优雅的脸庞。她的颧骨棱角分明,但仍然非常美丽。看到她质询的眼神,拉斐尔连忙拉下自己的围巾,彼此观察着对方。

终于,她开口说道:“尽管有那么多文身,但你本人比照片要英俊不少。”

“你以为我会很丑吗?”

马拉笑出声来。她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弄到脑后,露出弧度如刀刻一般的喉咙和下巴。“我本以为你年龄挺大的。这么年轻就成了帕什,我还以为我阿姨在吹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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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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