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耗尽,浑身汗水,赤裸的双生女在以音乐营造的淫乱之中纠缠往复。她们用身体演奏的音乐至此戛然而止。
周围没有人有任何动静。她们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利迪娅尝到了姐姐皮肤上的咸味。灯光暗了下来,示意着演出的结束。
周围爆发出一阵掌声。灯光又重新点亮了。尼娅费力地站了起来,她一边把利迪娅拉起来,一边抽动着嘴角满意地微笑着。看见了吧?尼娅的眼睛似乎在这么说。我们会成为明星的。利迪娅发现自己也在和姐姐一起微笑。尽管她失去了司提芬,尽管有贝拉芮的百般蹂躏,她还是在微笑。此刻观众的崇拜笼罩着她,像是一支喜悦的唇膏,勾勒出了她的笑容。
她们按照平时的训练向贝拉芮行了屈膝礼,首先向她们的资助人,创造她们的母亲神表示敬意。不管她们这姿势做得有多照本宣科,总之贝拉芮笑了,跟着宾客们鼓起掌来。看见女孩们落落大方,人们的掌声更热烈了,随后尼娅和利迪娅向圆形舞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行了礼,她们拿上衣服退了场,由伯森庞大的身躯开道,去见她们的资助人。
她们穿过人群向贝拉芮走去,掌声持续不断。终于,当贝拉芮挥手致意时,人们停止了鼓掌,洗耳恭听。她对聚集在周围的宾客们微笑着,搂住两个女孩单薄的肩膀说:“诸位贵宾,这就是我们的长笛女孩。”又一阵掌声席卷而来,这一轮赞美平息之后,宾客们立即谈论起来,他们给自己扇着风,脸上被女孩们激起的红晕仍然灼热。
贝拉芮把长笛女孩们拉到身前,对她们耳语道:“做得很好。”她小心地拥抱了她们。
弗农·韦尔的眼神一直徘徊在利迪娅和尼娅裸露的身体上。“你超越了你自己,贝拉芮。”他说。
贝拉芮闻言只是稍微偏了偏头。她握住利迪娅肩膀的姿势顷刻间带上了宣布所有权的意味。贝拉芮的声音没有出卖她的不安。她保持着轻快的语调,姿态也放松得体,但她的手指陷进了利迪娅的皮肤里。“她们是我最好的作品。”
“真是非凡的手笔。”
“如果弄断了哪根骨头,那修理费才叫贵得非凡呢。她们实在是弱不禁风。”贝拉芮低头对女孩们深情地微笑着,“恐怕快不记得肆意行走的滋味了。”
“极美的东西总是易碎。”弗农摸了摸利迪娅的脸颊,后者强忍住了没有退缩,“她们的制作工艺一定很复杂吧。”
贝拉芮点了点头,“的确是精工细作。”她伸出一根手指划过尼娅手臂上的音孔,“每个音符不仅会被手指按键的位置影响,她们互相推压的方式也很重要,比如躺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就不同,手臂屈伸之间音调也会变化。我们先是冻结了她们的激素水平来保证她们不再生长,然后我们才开始设计她们身上的乐器。她们演奏和舞蹈也需要掌握非常多的技巧。”
“你训练她们多久了?”
“五年。如果算上手术的时间就是七年。”
弗农摇着头,“我们对此却一无所知。”
“你会毁掉她们,而我,要让她们成为明星。”
“是我们把你打造成明星的。”
“但如果哪天我不景气了,你们就会把给我的一切都拿回去。”
“这么说来,你要让她们上市咯?”
贝拉芮对他微笑,“当然。我会保留控股权,但其余的股份么,我会卖掉。”
“你会很富有。”
贝拉芮笑了,“不仅如此,我还会很独立。”
弗农的失望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我想,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再给你装触感线了。”
“我想是的。”
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显而易见:弗农算计着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贝拉芮则双手紧握自己的财产与他对峙。弗农的眼睛眯了起来。
仿佛读出了他的念头,贝拉芮说:“我给她们上了保险。”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贝拉芮,你真是对得起我呀。”他叹了口气,“我想我得祝贺你了,你有如此忠心的子民和如此的财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可没想到你能有这样的成就。
“我的仆人们对我忠心是因为我待他们好。他们乐意为我效劳。”
“这话你的司提芬同意吗?”弗农朝茶点桌中央挥了挥手,那里摆放的甜肉洒满了覆盆子酱汁,还点缀着翠绿的薄荷叶。
贝拉芮笑了,“噢,是的,连他也是这样。你知道吗?当时麦克和蕾妮正在配料准备烹调他,他看着我说‘谢谢你’。”她耸了耸肩,“他是企图杀我,但即便如此他也最热切地想要取悦我。到了最后,他告诉我说他很抱歉,还说为我服务的日子是他生命中最好的时光。”她擦去了一滴做作的泪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那么爱我,却又那么希望让我死。”她转而望着其他宾客,“就为这个,不管怎么说,我想我应该把他端上餐桌,而不是简单地把他插在桩子上以儆效尤。纵然他是个叛徒,我和他也是相爱过的。”
弗农同情地耸耸肩膀,“有很多人不喜欢封地体制。就算你告诉他们你提供的保障比以前的时代要多得多,他们还是会抗议,更有甚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贝拉芮一眼,“还会搞出别的事来。”
贝拉芮耸了耸肩,“是吗,我的子民从不抗议。至少在司提芬之前没有。他们爱我。”
弗农笑了,“我们都爱你。不管怎样,把他做成这样的冷盘,”他从桌上端起一盘甜肉,“你的品位真是无可挑剔。”
利迪娅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看着一盘盘精心切割的肉片,又看着弗农用叉子将一小块肉送进嘴里。她胃里一阵痉挛。好在平时的训练教会了她如何忍耐。弗农和贝拉芮还就这个话题在继续聊,但利迪娅满脑子想的全是:她吃了她的朋友,一直待她很好的朋友。
愤怒一点点地累积着,她多孔的身体很快就装满了反叛的念头。她多想袭击她那自鸣得意的资助人啊,但她的愤怒毫无用处。她的力气太小,根本伤不了贝拉芮。她的骨头太脆弱了,体形也太纤弱。凡是她弱的地方,贝拉芮都很强。利迪娅绝望地颤抖着,然后司提芬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他低声向她传授着他的智慧。她是可以战胜贝拉芮的。这个念头让她高兴得脸都红了。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贝拉芮低头看了看,“利迪娅,去把衣服穿上再回来。你们上市之前我得把你和你姐姐介绍给每个人。”
利迪娅蹑手蹑脚地往她的藏身洞走去——如果伯森没有找到它的话,小瓶子应该还在那里。一想到小瓶子可能已经不见了,司提芬最后的礼物可能已经被那怪兽给毁掉了,她的心就怦怦直跳。通往厨房的仆人专用通道里灯光昏暗,利迪娅潜行其中,她每走一步都感到焦灼不安。
厨房里非常忙碌,挤满了正在给客人们准备食物的人。利迪娅又是一阵反胃。她怀疑还有托盘上放着司提芬的遗骸。炉火通明,众多炉灶发出的声响连成了轰鸣声,利迪娅趁乱溜了过去,她像幽灵一样顺着墙边飘过,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们都忙着给贝拉芮干活,他们不假思索、不顾良知地执行着她的命令,真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奴隶。贝拉芮要的就是这样的恭顺。
利迪娅冷冷一笑。既然贝拉芮这么喜欢让人服从,那么她很乐意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背叛。她会倒在地板上死去,当着她女主人的所有宾客,毁掉贝拉芮一生中的完美时刻,让她蒙羞,让她独立的希望化为泡影。
利迪娅溜过食品储藏室外的拱廊,储藏室里面没有声响。大家都忙着上菜,为了喂饱贝拉芮一伙人,他们像狗一样奔忙不休。利迪娅在储物堆间游荡,她经过装油的木桶和装满洋葱的麻袋,又走过嗡嗡作响的巨型冷冻箱——这些铁家伙的肚子里装着半爿半爿的牛肉,来到储藏室尽头又宽又高的储物架前。她爬过罐装的桃子、番茄和橄榄,到了放在高处的豆类旁边。她推开一罐扁豆,把手伸了进去。
她的手在狭小的藏身空间里来回摸索着,有那么一会儿,她以为小瓶子不见了,但随后她就将那玻璃吹制的袖珍凸肚瓶握在手心里了。
她从架子上往下爬,一边小心谨慎地避免弄断骨头,一边嘲笑自己,其实事到如今骨头会不会断已经不再重要了。她匆忙地穿过厨房往回跑,从忙碌的忠仆们身边经过,然后沿着仆人专用通道前行,一心想着自杀。
她在晦暗的通道里跑得更快了,她微笑着,很高兴自己再也不用偷偷穿过昏暗的大厅躲避贵族们的视线了。自由就被她握在手心里。这么多年以来,她是第一次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伯森从阴影里扑了出来,他显形的时候皮肤由黑色变回了肤色。他猛地抓住她,强迫她停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抓捕拉伤了利迪娅的身体。她喘着气,关节嘎吱作响。伯森用一只巨手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他用另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的黑眼睛接受他镶了红边的眼珠的质问。
“你要去哪里?”
他的块头会让你误以为他愚钝,她心想。还有他隆隆的声音,缓慢的语速,野兽般的眼神。但他能察贝拉芮所不能察。利迪娅战栗着,暗骂自己太愚蠢。伯森观察着她,他嗅出了她的恐惧,微微抖动着鼻翼。他审视着她发红的脸。“你要去哪里?”他又问了一遍,这次用了警告的口吻。
“回去参加宴会。”利迪娅小声答道。
“那你刚才去哪里了?”
利迪娅试图敷衍过去,“哪儿也没去,在换衣服。”
“尼娅已经换好回去了。你又迟到了。贝拉芮觉得很奇怪。”
利迪娅不说话了。不论她说什么伯森都不会放下疑心。她害怕他会撬开她紧握的拳头发现玻璃瓶。仆人们说过,任何谎言都瞒不过伯森。他洞悉一切。
伯森安静地注视着她,等待她泄露自己的秘密。终于他说:“你去了你的藏身洞。”他在她身上闻了闻,“不过,不是在厨房里。而是在食物储藏室里。”他咧嘴微笑,露出了尖牙。
“在高处。”
利迪娅屏住了呼吸。伯森在问题解决之前总会盘根问底。这已经成了他的天性。他的眼神扫过她的皮肤,“你很紧张。”他再一嗅,说:“在出汗。这是恐惧。”
利迪娅倔强地摇了摇头。她手里的小瓶子太光滑了,她害怕自己会让它滑落在地,也怕如果手动了会引起注意。伯森轻而易举地把她拉到了近前,他勒紧了她的手腕,直到她觉得快要被捏碎了为止。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害怕了。”
“不。”利迪娅又摇了摇头。
伯森大笑着,笑声中蔑视与同情兼而有之,“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散架一定很骇人吧。”他松开了磐石般的手,血又流回了她的手腕,“藏身洞你留着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利迪娅一时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她站在巨人般的安保专员面前,不知所措,伯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潜入了阴影里,他的肤色渐渐变深,然后他消失了。“走吧。”
利迪娅蹒跚着走开了,她两腿发抖,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支撑不住。她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想象着伯森血红的眼睛从背后直勾勾地盯着她苍白的背影。她不知道他是在继续监视她还是已经对纤弱无害的长笛女孩失去了兴趣,对他而言,她不过是贝拉芮养的牲口,是藏在橱柜里害人们漫天翻找的小东西。
利迪娅难以置信地晃了晃脑袋。伯森没有看见小瓶子。伯森有着超强的感知能力,但他是盲目的,他太习惯于激起别人的恐惧感了,以至于他再也不能分辨恐惧和犯罪的区别。
一群新的仰慕者挤在贝拉芮周围,这些人知道她很快就要独立了。一旦长笛女孩们上了市,贝拉芮的势力几乎就能和弗农·韦尔并驾齐驱,她的价值将不止于她自己的表演,还包括她所拥有的人才。利迪娅上前站在她身边,解放之瓶就藏在手心里。
尼娅站在贝拉芮身旁,和SK网的克莱尔·帕拉诺维斯说着话,不管这女人说什么,尼娅都优雅地点头表示赞同,完全就像贝拉芮训练她们的一样:总是彬彬有礼,从来都不气恼,永远乐于谈话,无可隐瞒,却有故事可讲。这就是应对媒体的法宝。如果你喂饱他们,他们绝不会深入挖掘别的新闻。尼娅看起来挺适应她的新角色。
有那么一刻,利迪娅对她将要做的事情感到一阵后悔,然后她站在了贝拉芮身边,贝拉芮微笑着把她介绍给带着狂热的爱围在她身边的男男女女。缪米·斯多瑞、金宋·李、玛利亚·布里斯特、隆·甘地。越来越多的名人,简直是全世界媒体精英的联谊会。
利迪娅不断地微笑和鞠躬,贝拉芮则不断地挡开人们伸过来表示祝贺的手,保护着她娇弱的投资对象。利迪娅按照她受过的训练应酬着,但她手里躺着一只沾满汗水的小瓶子,一颗力量与命运的珍宝。司提芬是对的。小人物能控制的只是他们自己生命的终结,有时候甚至连这也做不到。利迪娅看着客人们一片片地吃着司提芬,品评着他的甜味。有时候,连死后的事情也控制不了。
她转身离开了那群仰慕者,从点心桌上成堆的水果中间拿了一颗草莓。她用它蘸了一下奶油,又在糖里滚了一圈,品尝着融为一体的滋味。她又选了一颗草莓,鲜红而柔软,拿在她纤细而精致的指间,她将通过这枚甜蜜介质,为自己赢得苦涩的自由。
她用拇指砰地顶开了小瓶子的软木塞,将琥珀色的珍宝洒在了多汁的草莓上。她在想会不会痛,会不会来得很快。这些都不重要了,很快她就会获得自由。她会尖叫一声然后倒在地板上,客人们会后退一步,为贝拉芮顷刻间的损失大感震惊。贝拉芮会受到羞辱,更重要的是,她会失去长笛双生女这一附加价值。弗农·韦尔又会对她上下其手了。
利迪娅望着那颗染了毒的草莓。是甜的,她想。死亡应该是甜蜜的。她看见贝拉芮正注视着她,朝她怜爱地微笑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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