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44号孩子:一个如同俄罗斯狼一般残酷的故事 > 44号孩子:一个如同俄罗斯狼一般残酷的故事_第21节
听书 - 44号孩子:一个如同俄罗斯狼一般残酷的故事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44号孩子:一个如同俄罗斯狼一般残酷的故事_第21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林的中央了。他现在记不清有多少囚犯在这次修建过程中丧生,并非这些数字不可靠,而是因为里奥只是在工厂建成之后才积极投入到工作当中。成千上万名自由的工人经过审查之后,被强制令不远千里地调到这里,来填补这里新产生的劳动力缺口,在五年里,这里的人口翻了五倍。有些莫斯科工人被调往这里时,里奥曾调查过他们的背景。如果他们通过调查,立马就得收拾行李,在一个星期之内就出发。如果未通过调查,就被逮捕。他曾经是该镇的把关人之一,他相信这也是瓦西里选择这个地方的一个原因,这种讽刺一定是想取笑他。

瑞莎错过了对他们新家的初次印象,她睡着了,整个人缩在外套里头,脑袋靠在车窗上,跟随着列车前进的节奏轻微地一摇一晃。他坐到妻子旁边的座位上,面朝他们要去的方向,这样他可以看到城镇主体如何与广袤的组装厂边缘相衔接,就仿佛一只狗蜱粘在一条狗的脖子上。这里首先是一个工业生产地点,其次才谈得上是生活的地方。在灰色天空的映衬下,公寓的窗户里透出暗淡的橘黄色灯光。里奥轻轻地碰了碰瑞莎。她醒了,看着里奥,然后又看看窗外。

“我们到了。”

列车停靠到站。他们抱起盒子,下车来到站台上。这里比莫斯科更冷一点——气温至少要低两度。他们站在那里,就像两个逃难儿童,首次抵达某个国家,怯生生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没有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他们举目无亲,甚至连个可以拨打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也没有人在等他们。

除了售票处里坐着的一个人之外,车站里空空如也。这个人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当他们步入车站时,他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瑞莎朝他走过去:

“晚上好,我们要去民兵总部。”

“你们是从莫斯科来的?”

这个年轻人打开售票处的门,走到车站大厅,他指着朝向外面街道的玻璃门说道:

“他们在等你们。”

距离车站入口一百步的地方停着一辆民兵车。

瑞莎和里奥朝那辆车走去,经过一尊斯大林石雕像,雕像顶部被雪所覆盖,感觉就像是他的化石。走到跟前,发现这是一辆嘎斯-20汽车,无疑是该镇制造的。他们看到两个人坐在前排,车门被打开,其中一个人走出来,这是一名肩膀宽阔的中年男子:

“里奥·德米多夫?”

“是。”

“我是内斯特洛夫将军,沃瓦尔斯克的民兵首领。”

里奥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劳神来接他们,一定是瓦西里下达指示,尽量给他们找些不愉快?但是,瓦西里说了什么并不重要——来自莫斯科的国家安全部前探员到访都会让民兵处处提防着。他们不会相信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加入他们的社会,他们一定怀疑他的到来属于秘密安排,并推测,他会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莫斯科。瓦西里愈想说服他们,他们就愈起疑心。为什么一名探员会不远千里地来加入小规模的民兵活动?这根本就不合理——在一个没有阶级的社会,民兵也是接近社会底层的人群。

所有孩子在学校里接受的教育都认为谋杀、盗窃和强奸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象征,民兵的角色一直都在作相应的排列。公民之间无需偷盗,无需暴力,因为人人平等。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民兵只不过就是内务部的低级分部:薪水低廉、不受尊重——通常由中学辍学生、被集体农场踢出去的农场工人、被解雇的部队人员以及那些用半瓶伏特加就可收买的人所组成。官方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犯罪率接近于零。报纸经常指出,美国在打击犯罪方面被迫花费重金,因为他们需要锃亮的警车,在每个街角需要看到身着干净挺括警服的警察,如果没有这些,他们的社会将会崩溃。西方社会雇用大量勇敢的男女警察来打击犯罪,而这些人本来可以更好地投身其他建设。这里就无须浪费这样的人力资源:这里需要的只不过是一群强壮但无用的乌合之众,他们一无是处,只需要能够调解酗酒闹事就可以了。这不过都是官方意见而已,里奥不清楚真正的犯罪数据,他也不想去弄清楚,因为知道内幕的人可能会被定期消灭。《真理报》头版、中页和末页都充斥着工厂生产数据。好消息才是值得印刷的消息——高出生率、穿越山顶的火车轨道和新开凿的运河,等等。

考虑到这些,里奥的到来算是惹人注目的反常现象。国家安全部的职位几乎比其他任何工作都能赢得更多特权、尊重、影响与物质利益。一名军官是不会主动放弃职位的,而且,如果他遭到贬谪,为什么不直接将他拘捕呢?即使国家安全部拒绝接受他,他仍然有着一些余威——还是一笔潜在的资产。

内斯特洛夫毫不费劲地将他们的盒子拿到车上,好像盒子是空的一样。他将盒子放进汽车的后备厢里,然后为他们打开后座门。在车里,里奥观察着他的这位新长官坐上前排副驾驶的座位。哪怕是在这种宽大的车型里,他的体型都显得过大,他的膝盖几乎抵到他的下巴。驾车的是一名年轻军官,内斯特洛夫也懒得介绍他。这和国家安全部的方式差不多,每辆车都有专属司机。军官们没有专车,也不亲自驾驶。司机挂上挡,将车开上一条空荡荡的马路,路上看不到其他任何车辆。

内斯特洛夫等了一会儿,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在审问他的这位新成员,然后他从后视镜里瞥了里奥一眼,问道:

“三天前我们被告知你们要来这里,这真是一次非同寻常的调职。”

“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必须去哪里。”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被调到这里了,我肯定没有要求再调人过来。”

“工厂产量是最优先考虑的事情,为了维护该镇治安,人手再多也不为多。”

瑞莎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揣测他这些高深莫测的答案一定经过深思熟虑。即使被降职,即使被国家安全部踢了出来,他仍然在利用国家安全部逐渐给人留下的恐怖气氛。在他们目前不稳定的状态下,这似乎是明智的做法。内斯特洛夫问道:

“告诉我,你是侦探吗?命令让我们有些迷惑不解,他们不肯说清楚,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对你的一次重大降职。”

“我的命令是向你汇报工作,我现在在你的手下工作。”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瑞莎猜想这位将军不喜欢问题又被推到他那里,对这种局面感到不舒服。他生硬地补充道:

“你们暂时只得住在旅馆里,等我们找到公寓,就分配给你们。我先打声招呼,排队等着要公寓的名单很长,但我对此无能为力。作为民兵,得不到任何好处。”

汽车在一个看起来像餐厅的地方停下来。内斯特洛夫打开后备厢,拿出盒子,将它们放在人行道上。里奥和瑞莎站在那里,等候指示。内斯特洛夫对里奥说道:

“等你把盒子放到房间里,请再回到这里,你的妻子没必要过来。”

听到这话,就好像瑞莎不存在一样,瑞莎抑制住自己的不满情绪。她看着里奥按照内斯特洛夫的说法,拿起两个盒子。他这种外强中干的表现让她感到惊讶,但她决定不让他难堪。如果他愿意,他会替她说句话。她只是走在前面,推开门,走进餐厅。

餐厅里光线很暗,百叶窗都关着,空气里弥漫着腐臭的烟味,昨天晚上喝剩下来的脏酒杯堆在桌子上。里奥放下盒子,敲了敲油腻腻的桌面。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我们还没营业。”

“我是里奥·德米多夫,这是我的妻子,瑞莎。我们刚从莫斯科来。”

“丹尼尔·巴萨洛夫。”

“内斯特洛夫将军告诉我你为我们提供住宿。”

“你是说楼上的房间?”

“我不知道,我想是的。”

巴萨洛夫挠挠肚子。

“我带你们看看房间。”

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拼成一张双人床,两张床之间露出一条缝隙,两张床垫都往下陷。壁纸鼓起许多泡泡,就像青春期少年的皮肤,一摸上去油腻腻、黏糊糊的。里奥估计这一定是做饭的油烟,因为卧室就在厨房上面,透过地板缝隙就能看到厨房,厨房里的所有气味都透过缝隙飘到房间里——比如烹煮的内脏、软骨和动物脂肪等各种气味。

内斯特洛夫要求巴萨洛夫腾出房间,这些床铺和这间房间一直是他的员工在使用,据说是那些为顾客提供服务的女性员工。但他无法拒绝这个要求,因为他不是这栋建筑的所有者。而且,为了做生意,他也需要和民兵搞好关系。他们知道他赚钱,只要他们也分得一点好处,就都万事大吉。这是一种不公开的、非正式的封闭体系。如果真相败露,他对自己的这两位客人感到有些紧张,听说他们曾在国家安全部工作。这让他不敢像平常那样造次,他向下指指门厅里一扇半开的门说道:

“那是浴室,我们在室内只有那一个浴室。”

瑞莎想打开窗户,但窗户被钉死了。她盯着眼前的景况,破烂不堪的住房,脏兮兮的积雪:这就是家。

里奥感觉到有些疲惫。当还只是一个想法的时候,他就能够去处理这次蒙羞事件,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已经落实——就是这个房间,他只想睡觉,闭上眼睛,将世界关在门外。由于必须得回到外面,他将盒子放在床上,他的眼神躲着瑞莎,不是出于愤怒,而是出于羞愧。他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汽车开到该镇的电话局,他们将里奥带进去,有几百个人在排队等待他们的指定时间——两分钟而已。这些人当中,大多数人都是被迫抛家弃子来到这里工作,里奥可以理解这几分钟有多么珍贵。内斯特洛夫无须排队,直接走进小隔间。

他拨通电话,与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里奥听不清内容,之后他将听筒递给里奥。里奥将听筒搁到耳朵边上,等着那头说话:

“住宿怎么样?”

是瓦西里,他接着说道:

“你想挂电话,是不是?但你不能挂,你连挂电话都做不到。”

“你想干什么?”

“保持联系,这样你就可以把那边的生活告诉我,我把这里的生活告诉你。在我忘记之前,我要告诉你,你为你父母安排的那间舒服的公寓已经被收回了。我们已经在别的地方找到更适合他们身份的公寓,也许稍微冷一点,拥挤一点,当然也很脏。他们现在和一个七口之家住在一起,我想,其中有五个是小孩子。顺便提一下,我不知道你的父亲患有严重的背痛毛病。很遗憾他退休才一年就不得不回到装配线上工作:你要是不享受自己的工作,一年感觉就像十年,但你很快就明白其中滋味了。”

“我父母是好人,他们都很努力工作,他们也没有伤害过你。”

“但我还是要伤害他们。”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道歉。”

“瓦西里,对不起。”

“你甚至不知道你在为什么道歉。”

“我曾亏待过你,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说具体点。你的父母就靠你了。”

“我不该打你。”

“你说得不够诚恳,你要尽量说服我。”

里奥感到绝望,声音在颤抖:

“我不明白你想要什么,你拥有一切,而我一无所有。”

“很简单,我想要听你恳求。”

“我求求你,瓦西里,听听我的声音吧。我在求你,放过我的父母亲吧,求你……”

瓦西里已经挂断电话。

|沃瓦尔斯克村|3月17日|

走了一晚上,他的双脚起了水泡,袜子被血水浸透——里奥在一条公园长凳上坐下来,将头埋在手里,痛哭起来。

他不睡,也不吃。昨天晚上,瑞莎想要和他交谈,他也是置之不理。她从餐厅为他拿来一些食物,他也是视而不见。他再也无法继续留在这间臭气烘烘的小房间了,走下楼去,从人群中挤过去,直接走到外面。他漫无目的地乱走,心情太沮丧,太愤怒,再也不能若无其事了,但他也意识到这正是他所处危境的性质——无能为力。他再次面对不公正行为,但这次他不再有干预的能力。他们不会一枪毙了他的父母——这太痛快了,对他们而言这无异于大发慈悲。相反,他们要一点一点地折磨他的父母。他能够想象,那样一个有条不紊、残酷成性和心胸狭窄的灵魂,会想出怎样的花招。他们会在各自的工厂里被分配最艰苦、最肮脏的工作——这些工作就连年轻的男孩女孩做起来也都费劲。他们还会拿里奥流放和失宠蒙羞的可怜经历去刺激他的父母。也许甚至有人会告诉他们,他现在正在劳改营,被判二十年苦役。至于与他父母共处一室的那家人,他们一定也会竭尽全力地和他父母捣蛋。他们会承诺孩子们,如果他们制造的噪音越多,他们就会得到巧克力作为犒赏;他们也会承诺大人们,如果偷他们的食物、吵闹以及想方设法让他们的家庭生活无法忍受,他们就会拥有自己的公寓。他无须猜测细节。瓦西里会乐此不疲地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他知道里奥不敢挂断电话,因为他担心自己的父母亲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折磨。瓦西里会从远方摧毁他,有条不紊地在他的命门——他的家人施加压力。他没有还手之力。只要稍微下点工夫,里奥就会弄清楚父母的地址,如果他的信件不被截取和烧毁的话,他能做的也就是让他们放心,自己是安全的。他为他们构建了一个舒适的生活,结果没想到在变化面前,这种生活坍塌在他们脚下。

他站起身,浑身冻得瑟瑟发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他开始按原路返回,回到自己的新家。

瑞莎坐在楼下的一张桌子跟前,她整晚都在等他。她知道,正如瓦西里所预测的那样,里奥现在开始为没有告发她而后悔了。代价实在太高,但她该做什么呢?假装他为了一份完美的爱情牺牲了一切?这不是她一经要求就能想象的事情。即使她想假装,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装:她不知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