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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号孩子:一个如同俄罗斯狼一般残酷的故事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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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的忠诚,而你们有没有罪对我们来说构不成任何压力。现在,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那位长者,也就是祖父,无疑是一位精明老练的幸存者,他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全部供述出来。他模仿里奥的语气,字字斟酌,表示这个叛国者那天早上去上班比平时稍微早了一点,他拿着和平时一样的公文包,穿的衣服与戴的帽子也和平时一样。这位祖父不希望给他们留下不合作的印象,于是提出这位叛国者可能会出现在哪里的想法和建议,所有这些在里奥听来不过就是妄加揣测。祖父最后表示,他们家所有人都不喜欢布洛德斯基这个邻居,对他也都不信任,以及唯一喜欢他的人就是齐娜·莫罗索夫纳,也就是住在楼下的那位女士。

齐娜·莫罗索夫纳年纪约莫五十岁,但就像个孩子一样在颤抖,她想要通过抽烟来掩饰什么,但并不成功。里奥发现她站在一幅斯大林著名肖像——光滑的皮肤、智慧的双眼——的廉价复制品旁边,这幅复制品挂在她家壁炉上面一个显眼的位置上。也许她认为这幅画可以保护她。里奥连自我介绍都懒得作,也没有出示自己的身份证件,而是直切主题,想要让她措手不及:

“为什么整栋楼的人都不喜欢也不信任安纳托里·布洛德斯基,而你却和他成为这么好的朋友?”

齐娜有点不设防,这个谎言让她颇为愤慨,一时忽略了自己的谨慎意识:

“楼里的每个人都喜欢安纳托里,他是个好人。”

“布洛德斯基是名间谍,但你说他是个好人?叛国难道是美德?”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已经为时已晚,齐娜开始重新润色自己所说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他非常注意不制造出任何噪音,他非常有礼貌。”

这些补充说明说起来结结巴巴,已经无关紧要。里奥未加理会。他拿出便笺本,用大写字母写下措辞不当的几个字:

他是个好人。

他写得非常清晰,她也看得清清楚楚:她今后的十五年岁月就被他这样一笔勾销了。这几个字足以宣判她是一名共犯,她将要接受作为一名政治犯的长期刑罚。在她这个年纪,她几乎没有机会活着走出劳改营了。他无须明确说出这些威胁,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齐娜退到屋子角落,熄灭香烟,但立刻又后悔了,胡乱伸手又掏出另一根香烟:

“我不知道安纳托里去哪里了,但我知道他没有家庭。他的妻子在战争中遇难,儿子死于肺结核。他几乎没有任何访客,据我判断,他几乎没有朋友……”

她突然停下来。安纳托里一直是她的朋友,他们共度过许多夜晚,一起吃饭喝酒。曾经一度她甚至希望他可能爱上了她,而他则没流露出任何兴趣。对于妻子的过世,他一直从未真正忘怀。她陷入在回忆当中,偶尔看了里奥一眼,但他好像并不太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我并不关心他死去的妻子或孩子。他的生平事迹我不感兴趣,除非与他现在在哪儿有关。”

他的生命悬而未决——他只有一条生路。但她能否背叛她爱过的一个男人呢?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这个稍欠考虑的决定却收到她本来期望的效果:

“安纳托里不与人来往,但他的确有书信往来。偶尔他会让我去邮局帮他寄一些信件,有一个固定的通讯地址,好像是基莫夫村的某个人。我想就是这里以北的某个地方。他曾提过他在那里有一个朋友,我不记得他这位朋友的名字了。这都是真的,我所了解的就是这些。”

她的声音充满愧疚。尽管她的脸部表情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流露,但里奥的本能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正在背叛某种信赖。他从便笺本上撕下足以定罪的那张纸,递给她。她接过这张纸,这是她背叛的代价。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蔑视,但他并未因此受影响。

莫斯科以北某个村庄的名字,这个线索很渺茫。如果布洛德斯基是名间谍,他很有可能被自己的同伙保护起来了。国家安全部一直都相信,在国外势力的控制下,存在一个藏身处的网络。一名受国外资助的叛国者求助于一个个人关系——而且是个集体农场的农民,这有悖于他是名专业间谍的推测。但里奥还是认为,他应该去跟踪一下这条线索。对于这些矛盾想法,他统统置之不理,他的任务就是抓住这个人。这是他掌握的唯一线索,含糊其辞已经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他匆忙来到停在外面的卡车上,开始重新阅读案件档案,想找一些可能与基莫夫村有关的信息。但他的副指挥官瓦西里·伊里奇·尼基京这时回来了,打断了他的思路。瓦西里今年三十五岁,比里奥大五岁,一度曾是国家安全部最有前途的军官。冷酷无情、好胜心强,他一心只为国家安全部着想。里奥个人认为这些人的忠心与其说是爱国主义,不如说实际上考虑的都是自身利益。在早期还是一名调查员期间,瓦西里就公开谴责自己唯一的兄弟发表反斯大林言论,以此来表忠心。其实,他的兄弟不过就是对斯大林开了一个玩笑而已。当时他在庆祝自己的生日,而且喝醉了。瓦西里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他的兄弟因此被判了二十年劳改徒刑。这次逮捕让瓦西里的工作大为受益,一直到他的兄弟三年后越狱,并在越狱过程中杀死几名看守和一名劳教所的医生。由于之后一直没有抓到他,所以这次事件一直让瓦西里备感难堪。如果他再不在追查这名逃亡者这件事情上卖命,他的职业生涯恐怕再无起死回生的机会。相反,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岌岌可危。他已经没有其他兄弟可以供他公开谴责了,里奥明白他的副手正在密切关注有没有其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完成对兽医诊所的搜查之后,瓦西里显然对自己很满意。他交给里奥一封皱巴巴的信件,并解释说他在叛国者的书桌后面发现了这封信。其他所有信件都被烧毁——就像他们在公寓里所看到的那样——但在匆忙之中,嫌疑人遗漏了这封信。里奥开始读信。这封信是一个朋友写来的,信上说随时欢迎他的到访。通讯地址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城市名还很清晰:基辅。里奥将信折好,交回给他的副手:

“这是布洛德斯基自己写的,不是哪个朋友。他希望我们能够找到这封信,他没有去基辅。”

信在匆忙之中写就,笔迹不连贯,伪装得比较拙劣。内容很可笑,似乎只想让读信的人相信写信的人是他的一个朋友,布洛德斯基可以随时去找他。地址显然是故意弄得不清楚,防止很快对真正的住户进行调查确认,从而得知信件是伪造的。信件被发现的地址——丢到书桌后面——也似乎是事先策划好的。

瓦西里对这封信的真实性提出抗议:

“如果不对基辅这条线索进行彻底调查的话,会显得有些大意。”

尽管里奥对信件伪造这个事实确信无疑,但他转念又想,如果不派瓦西里前往基辅调查,就会显得不够慎重,因为随时可能会让他面临忽视证据的指控。他很快消除了这个想法,如果没有找到嫌疑人,他的职业生涯就会被葬送,他的调查进行得如何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又将注意力放回到案件档案上。根据档案记录来看,布洛德斯基与一个叫米克哈伊尔·季诺维夫的人是朋友,这个人在患有慢性冻伤之后,从红军退伍。他的几个脚趾都被截断,差点丧命。他的身体恢复之后,从部队退伍。帮他做手术的就是布洛德斯基。里奥的手指沿着档案文件一一划过,搜索那个人目前的地址:

基莫夫。

里奥转过头来,看到瓦西里烦躁的表情:

“我们现在就出发。”

|莫斯科以北三十公里|2月15日|

出了莫斯科,道路都被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尽管卡车轮胎要与防滑链协调一致,但时速还是很少会超过十五公里。他们四周风雪交加,仿佛是有意要阻止里奥到达目的地。挡风玻璃的雨刷卡在驾驶舱的顶端,但还是在费力地擦拭哪怕只有一小块的窗玻璃。卡车在可视范围不到十米的状态下缓慢前行。在这样的状态下开始一段行程,在里奥看来,完全是铤而走险。

里奥坐在瓦西里和司机的旁边,弓着背在看铺在大腿上的地图。他们三个人的衣着打扮跟在户外没什么两样——全都用外套、手套、帽子紧实地包裹住自己。驾驶舱铁皮顶和铁皮地板唯一的热气就来自嘎嗒嘎嗒作响的发动机。但驾驶舱至少保护了他们不受恶劣天气的袭击,而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九名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却没有享受到如此奢侈的待遇。ZiS-151型卡车有一个防水帆布罩,但里面灌满了冷空气,甚至雪片也被卷了进去。由于最低温度可降到零下三十度,ZiS-151卡车后车厢的所有隔间的地板上都安装有一个烧木头的炉子。这个圆胖型的奇异装置只有靠近它才能感受得到暖气,于是这群人不得不挤成一团,并不时地轮流交换位置。里奥自己也曾多次坐在那里:每隔十分钟,靠炉子最近的两个人极不情愿地离开暖气炉,换到长椅末端最冷的位置,而其他人则依次往前推进。

里奥第一次在他的职业生涯当中感受到队伍内部持有异议,原因既不是不舒适的环境,也不是缺乏睡眠。他的手下过去经常在艰苦的条件下工作。不对,一定另有隐情。也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可以不需要执行这次任务,也许他们对基莫夫这条线索没有信心。但他之前已经为他们加油打气。可是就在今晚,他感觉到一丝敌意与反抗。除了瓦西里之外,这种情绪并不常见。他姑且不考虑这些想法,他是否受欢迎,现在是最不值得关注的事情。

如果他的想法证明是正确的,如果嫌疑人就在基莫夫,里奥认为,那么无论他是一个人,还是在朋友的帮助之下,他都会在天亮时分就上路。里奥抱着一种侥幸心理,认为他们一定要及时赶到基莫夫村。他并没有调度驻扎在最近的城镇扎戈尔斯克的当地民兵,在他看来,这些民兵水平业余、纪律涣散、训练不足。对于这样一次行动,即使是国家安全部在当地的分支机构也不足以信赖。已经成为通缉犯,布洛德斯基不可能自投罗网,他一定会顽抗到底。一定要将他活捉,他的招供将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而且,他的潜逃已经让里奥个人陷入尴尬境地,他一心想要亡羊补牢,一心想要亲自逮捕嫌犯。这不仅仅只是自豪感的问题,也不仅仅只是职业生涯成败与否的问题。结果要严重得多。这样一个受人关注的间谍案件一旦失败,里奥可能就会面临故意妨碍调查的指控。如果未能再次抓住嫌犯,可能会让他受到进一步的牵连。他的忠诚将会受到质疑。

调查那些我们信任的人。

这条规则无一人能幸免,哪怕是执行规则的人。

如果布洛德斯基不在基莫夫,如果里奥判断失误,那么瓦西里将会第一个上交保证书,详细描述他的上司如何忽视基辅这条线索。一旦感觉到他处于劣势地位,部门其他人就会像动物们团团围住受伤的猎物一样,肯定都会上前指责他是一名不合格的领导者,而瓦西里自然就会将自己看做是里奥理所当然的接班人。在国家安全部的等级结构中,在一夜之间关系就有可能发生逆转。这两个人的命运都与这名叛国者现在所在的位置紧密联系在一起。

里奥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副手,这是一个既长相英俊又让人讨厌的家伙——仿佛在一颗腐烂的内心外面贴了一张漂亮的面具,一张英雄的脸庞却长了一颗狗腿子的灵魂。在他那张吸引人的脸庞上有个几乎看不见的瑕疵,在他的嘴角隐约会看到一丝嘲讽,如果你洞察秋毫,就会明白其姣好的面容下面隐藏着黑暗的思想。可能感觉到里奥现在正在打量他,瓦西里转过头来,朝他讳莫如深地浅浅一笑。他好像很高兴。里奥马上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他检查了一下地图。基莫夫村的人口不足一千,简直只是苏联这块帆布上的一粒尘土。他警告司机不要期望看到任何路标。即使卡车以十五公里的时速在前进,但依然还是看不到村庄在哪里,是不是哪里出现问题了。然而,当里奥的手指在地图路线上划过的时候,他开始怀疑他们已经错过转弯路口。他们本来应该西转,但却一直在往北行进。根据周围的地形来看,想要掉转方向几乎已不太可能,他便开始根据公里数来计算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他们往北走了太远,司机将车开过头了。

“掉头!”

里奥注意到司机和瓦西里听到这个要求时都没表现出丝毫惊讶之情。司机还嘟囔道:

“但我们没有看到出口啊。”

“我们已经错过出口了。把卡车停下。”

司机逐渐放慢车速,为了防止车在冰上打滑,他一点一点踩着刹车。卡车慢慢地停了下来,里奥跳下车,开始指导司机在一个暴风雪的天气条件下完成极难操作的原地掉头,而且这辆ZiS-151卡车几乎和路面一样宽。就在掉头掉到一半,卡车朝向路面正确方向的时候,司机似乎不再理会里奥的指示,倒退得太远而且太快。里奥冲向前猛敲车门,但为时已晚。其中一个后轮胎滑出路面,在一块雪堆上徒劳地打转。里奥的怒气逐渐转为对司机的怀疑,他所表现出来的不称职似乎不太可能。瓦西里已经控制了这辆卡车和这个司机。里奥打开车门,在风中咆哮道:

“下车!”

司机走出车门。到目前为止,后车厢的军官们也都跳下车来了解情况。他们盯着里奥,流露出不赞成的神情。他们是在对计划被耽误而感到烦躁,还是对任务本身或里奥的领导能力感到不耐烦?他无从辨别。他命令其中一个人扶住车轮,其他所有成员,包括瓦西里在内,将卡车推出雪堆。轮胎一直在旋转,喷得这些人的制服上面都是污浊的雪泥。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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