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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哀歌_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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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找到合适的表达,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此刻,他才充分领会到这次分离意味着什么,他就要奔赴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之外的南部,准备跟阿芳真的分开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好像被刺了一刀一样难过。他头一次深切地感到,在这苍茫的人世间自己是多么无助,个人是多么卑微,他们两人的感情又是那么漂泊无依。

想到这里,他开始哽咽,说不出话来。但是,阿芳似乎什么都明白。

“这样吧,我们回去,到你父亲和母亲的牌位前上炷香。别担心,阿坚,别管那么多了。6点半是来不及了,但火车7点才开呢,我们坐三轮车回去吧。”

“算了吧,我跑过去还更快呢,谁要坐三轮车啊。”

“那我呢?你总不能让我也跑着回去吧?”

“不是……但……”

阿芳叫了一辆三轮车,很快谈好了价钱。她要求20分钟内到达,每快1分钟就加两毛钱。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呀。我看到军官们都只能在车厢顶坐呢!”

刚走到街上就听到空袭警报响了。

阿坚很着急,他可以跑出去,但现在不行。他忧心如焚,而此时跟阿芳在一起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仿佛一不注意,世界就会变了样。

那个骑三轮车的车夫慌慌张张扔下车去找防空洞了,阿坚却仍然让阿芳跟他一起坐在车上。

街道上一片漆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么漫长,又那么飞快。

“阿坚,今晚就先回家吧……”阿芳小声说,“怎么说都耽误了,而且还有一会儿才会解除警报呢。回去吧,啊。”

阿坚默默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阿芳坐直身子,从阿坚怀里挣脱出来,轻声说:“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还等什么呢,只能暂时借一下这辆车,马上出发呀!”

“但……”

“你别管了,赶快骑着走吧。就算是给那个胆小如鼠的三轮车夫的一个教训,而且,宣传画上不是说了吗,一切为前线服务!”

阿坚扑哧笑了。当然,她是对的。他跳上车坐稳,慢慢骑了起来。他们才出了鱼尾路,警报就解除了。

阿芳当时一定在想象那个三轮车主人懊恼的表情,所以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此刻,阿坚回忆起在三轮车上的那段时光还真开心,虽然实际上这与其他有关他俩的往事一样,本质上都是令人悲伤的。

那天晚上,他们最后匆匆赶回文典站时还是迟到了,在他们抵达之前几分钟,火车开走了,36营已经奔赴战场。

当时火车站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寂寥无人。阿坚掉队了,一时吓得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向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询问那趟火车的行程,得到的回答是:“那趟火车可能会在同文站或府里站停靠。具体行程不清楚,就算清楚也不会告诉我们,大伙儿说这是一辆军车,军事秘密是不能泄露的。”

“太好了。现在是一比一了。”阿芳开玩笑说,因为他们都是由于对方而错过了各自的一趟火车。

不过,看到阿坚失神的样子,她又轻声安慰道:“别急着失望啊。咱们可以拦一辆车去沿途各站,追上那辆火车。战争年代嘛,有的是办法,别着急。现在先去找点东西填肚子,我饿死了,你看起来也很疲惫。”

后来才知道,就在他们俩站在文典火车站说话时,战争已经爆发。

新兵36营,也就是阿坚所在的营,那天从文典火车站出发后不久,在前往文斋站的路上遭遇敌军炸弹袭击,伤亡惨重,营长也死了。

火车上剩下的部队改为步行行军。可是,当他们走到巨南站的时候又遭到B-52轰炸机的轰炸。原本他们计划朝着南方的腹地前行,可是死伤令队伍变了形,最后只好分散到9号线阵地作为补充力量了。几十人分散到火线上就像几滴水落入沙漠,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直到和平以后,乘坐“统一”号列车返回北方时,阿坚才得知36营的悲惨遭遇。那是在火车上碰巧遇到阿辉后,阿辉告诉他的。

阿辉是当年新兵营的副营长。他们已经10年不见,没想到在火车上被分到同一节车厢了。

10年不见,而且阿辉的脸上到处是伤疤,双眼也在战争中炸瞎了。可是,很奇怪,阿坚竟然立刻认出了他,喊出了他的名字。

阿辉却早已忘了阿坚。毕竟已经过去10年了。

这不堪的10年,简直比人的一生都还要漫长。

“祸兮福之所倚,阿坚啊。”一阵寒暄之后,阿辉说,“要不是那天晚上在文典耽搁,你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你知道吗,36营除了我之外全都死在文斋了,就在第一波炸弹袭击之后。我侥幸活命是因为我恰巧在另外一节车厢。当时那辆车昼夜不停地奔驰,大家以为美国佬要在两天之后才返回攻打。可是谁想到他们那个时候会投下炸弹呢?那个时候就算你当逃兵也没人知道。说不定人家已经把你列入阵亡名单了呢,阿坚啊。对了,你滞留了,那后来呢?”

阿坚给他讲述了那段历程。

那天晚上,阿坚和阿芳两个人坐在路边小饭馆,阿坚甚至想:算了,今晚我跟她一起回家,回去算了。怎么可能靠一辆汽车追上火车呢,哪有这么碰巧的事情?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阿芳也说一起回家好了,但最后他还是摇头否定了。

他站在路边挥手拦车,可是没有任何车愿意捎他。他拦了好久,手都挥酸了,也没拦到一辆车,只是身上徒增了一些灰尘和烟雾而已。

“让我来拦。”阿芳原本一直静静地坐在路边那个茅草顶的饭馆里,看到阿坚徒劳无获,她走到阿坚身边说,“我来拦,一定能拦到车,战争时期是妇女优先的。这么着吧,只要有车过来我就挥手,不管它是往南方还是北方,只要是头一个停下来的,不管是什么车我们都上去,好不好?”

“可是……”

“总是可是可是的,你害怕跟我一起回河内呀?真是的,说到底,你怕什么呀?又不是你的错,错在美国佬,错在我,行了吧?”

远远地,一束形如斗笠的灯光照进了黑暗中,一辆高高的货车开过来,放慢了车速。他们本来以为它不会停,可是它缓缓地停在路边,车轮冒出一股焦臭味。

“是南下的车吗?”

“去哪里?去兜风啊!”一个声音从黑暗的驾驶室呵斥过来。

“去前线。兜什么风呀!”阿芳大声叫喊着,也像是在训斥,接着又换成温柔的口吻说,“让我们搭您的便车去府里吧。”

“我的车不去府里,只到同文,去不去?”

“也行!”

“绕到那边的门口去,快点上!”

阿芳牵着阿坚的手绕过车头,到了驾驶室的右侧。司机开了车门,懒懒地站出来,热情地握住阿芳的手:“车太高,台阶也坏了。我拉你上来吧。”

阿坚一惊,不知说什么好,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阿芳就已经上了驾驶室。

“可是,阿芳啊!”

“上来!别总是可是可是的了!上来吧!”

司机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开始拉闸,汽车启动了。

阿坚猛地蹬了一下驾驶室的门,跟着上了车。然后就呆坐着,一言不发。

“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阿芳对那个司机说。

“哦,又来小资产阶级那套客气。”

“真话嘛。”

“哦,那就好。喂,你真的要上前线?”

“我想是的。”

“可惜了。”

“为什么这么说呀?”

“啊,这么说吧。如果你真的是要去那里,你就明白了。但是为什么只到同文呢?同文,就算是府里,距离你这个资产阶级小姐的前线也还远着呢。”

“哦,不是,我们是去追一辆火车,上了火车才是真的要去前线。不知道你的车能否跑在火车前面呢?火车7点离开的文典。”

“可以。我会在你的那辆火车之前到达同文的。”

“火车会不会在同文站停靠啊?”

“肯定会啊,你怕它跑了呀?你的那个斗笠一挥,很值钱呢。他们肯定都会为你停下来的。”他调笑道。

“您可真会开玩笑啊。这可是在战争途中呢,您要是上了战场也还会这么谈笑风生吗?”

“当然啦。我跟他们都是政府部门的司机嘛,肯定比坐在你旁边的小哥强。我们不会像资产阶级青年们那样吹牛的,你很快会发现我说的没错。战争时期啊,前线很欢乐的,很愉快,也很浪漫。”

司机把驾驶室里的小灯都关了,所以车内一片漆黑,还很闷热,发动机的声音嘈杂不堪。

那司机开车的速度飞快,只见黑夜的影子在公路上滚滚向后。

阿坚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好像很快乐。他暗自感到庆幸,不是因为快要赶上部队,而是因为阿芳还在他身边。至于其他的事情,管他呢。

然而,他的心又收紧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担忧折磨着他的心。

在那漆黑的道路上,司机也不清楚路况。他紧张地握着方向盘飞快地行驶,不再吹口哨,也无心再勾引阿芳,只是偶尔冒出几句粗话,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在骂什么。

在阿坚内心深处,担忧越来越深重。似乎为了他,阿芳正把自己引向一种难以预测的危险之中。然而,她却一副坦然的样子,在汽车里程表的模糊的绿色光亮下,她的面容仿佛是一个正在睡梦中或陷入思考问题中的人。

由于一路颠簸,阿芳坐不稳,身子总在两个男人之间倾斜晃荡。有时候她忽然把头靠向阿坚的肩膀,然后又被甩向司机的肩膀,显得那么疲惫不堪。

夜幕仿佛突然变得更深重了。月亮从云层里冒出来,在挡风玻璃外洒下皎洁晶莹的月光。

“这样就来得及了!”司机突然说道,“快看!那边是你们的那列火车,太幸运了!我们会比他们早几分钟到达同文站!”

阿坚顺着司机的下巴往左边看去。

朦胧的月光下,起伏的原野里,铁轨有如一道堤坝,上面的一列火车像一条长蛇在向前爬行。车头喷出的火光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在夜色里散发着光亮。

“他妈的,看来是暴露了。”司机说道,“这太明显了,都不需要照明弹,敌军飞行员就算是瞎子也能发现了。这列车上的人真是不要命,坐火车上前线打美国佬迟早是个死。”

阿芳笑笑,手轻轻绕过阿坚的手臂,握住他的手。他们十指紧扣,握在了一起。

汽车慢慢减速靠在路边,停车,但没有熄火。

司机说:“到了,你们下车走过去吧。记得沿着铁轨进车站,别从车站大门走。啊,还有,你的斗笠可拦不住车站那帮人,两个小时后回到这里来等我,我会把你送回河内。现在你们先过去。”

阿坚谢过司机,还和他握了握手,之后提起自己的背包跳下车。他又回身扶阿芳下车,用了快一分钟阿芳才下来。

“两个小时,记住啊,记住啊!”司机歇斯底里的叫声盖过了引擎声,听起来十分绝望,“老天爷啊,你细皮嫩肉的,可千万别盲目地撞到天堂去了,你难道不觉得可惜吗?两个小时后,记住啊,老天爷啊!”

载阿坚他们来的那辆车恋恋不舍地发动起来,换挡开走了。

远处传来了火车长长的汽笛声,铁轨仿佛也开始晃动起来。

阿芳拉着阿坚的手走进车站广场,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影,天上的那轮明月这时也被云遮盖起来。

阿坚的脚受伤了,一瘸一拐地走着,心里充满了无奈,又一阵阵发紧,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就要分别,彼此再也无法相见了吗?

他用力抱住阿芳,亲吻着她的脸、唇和肩,心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热泪止不住地奔涌。

一阵雷鸣般的隆隆声传来,列车的黑影笼罩过来,影子盖住了车站。火车头喷着水汽,在一片热气腾腾的烟雾中停了下来。

“那我……我……唉,要不我……要不,我……”阿芳也泣不成声。

她的声音被火车的轰鸣声音盖住了。火车完全停了下来,阿坚松开阿芳。

他们沿着火车慢慢地走,经过一节又一节车厢。

他们听不见车上人们说话的声音,车轮和铁轨的摩擦声以及火车喷出的热气响声太大了。

车上的货物很高,很多车厢里装着一门门大炮。最后一节列车有车棚但是门被锁上了,通过上面的缝隙看进去,里面没有人。

“这原来是列货车?”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一个铁路工人提着一盏风灯走了过来,阿坚慌忙跑过去拉住那人的手,哆哆嗦嗦地问道:“大哥……那趟军列……这不是那趟运兵的军列吗?……就是从河内到……那趟……”

那人举起风灯照了照阿坚的脸,恶狠狠地说道:“你急什么呀,你疯了吗?你是想进监狱还是想吃枪子儿啊?快给我滚开,不然我叫警察了。”

那人说完就走开了。阿芳拉住阿坚的手轻轻地说道:“让我来试一试。”然后加快脚步赶上提灯的那个人。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

“阿坚啊,我们真是不走运。那人说那趟军列20分钟前就离开这里了……这是列货车。这趟车也开往荣市,只是落在36营那列军车的后面了。”

阿坚长叹一声,紧紧抓住阿芳的手,好像要晕倒的样子。列车的汽笛声又响了起来,开始缓缓启动,司机加足车头的马力牵引整列火车。

“要不就坐这趟车吧,”阿芳说道,“反正都是去荣市那边,只是比前面那趟车慢20分钟而已。就这样吧,阿坚,我们看看哪节车厢没有锁门,我们就坐进去。阿坚啊,如果实在没地方坐,我们坐在装货的车皮上也行啊。走了算了,别担心。到了荣市你就可以见到战友们了!”

最后,他们两个人在列车中部找到了一节没锁门的车厢,里面一团漆黑。

“就上这节车厢吧。”阿芳小声说道,去推车门。车门的滑槽被泥土堵塞了,很难滑动。

“喂,你是谁呀,别推门了,挤进来就可以了。”门后一个沙哑的声音骂道,“你别把我们害得都要下车,要上就快点上来,把手给我!”

“不用,你让开。”阿芳回答道,然后把门推开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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