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历史穿越 > 忠勇之家 > 忠勇之家_第13节
听书 - 忠勇之家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忠勇之家_第13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塔灵思树林的远端,自从做篱笆的老帕斯洛一年前在这儿去世后,这里就一直空关着。在他去世前的两年里,他几乎一直卧床不起,因此小花果园杂草丛生。密涅瓦家买下这座小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担心当地建筑商贝特曼会买下这座房子,然后毁了它;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把斯塔灵思打造得尽善尽美之后,他们俩都急切希望追求新的物质满足感:这是一种心境,从家产和人际关系两个角度来看都相当自然,但不理解的人又很容易误认为这是喜新厌旧。绝对不是这样,因为他们都非常喜欢斯塔灵思,不愿意拿它去换英格兰的任何房子:不过当下,他们又确实很享受与老帕斯洛的小屋调情。等它完工时,就像克莱姆说的,他们可能会把它卖给朋友;此外,它也是复活节的组成部分。他们和孩子几乎天天来这儿,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在屋内收拾,天气好的话就在屋外:涂油漆、刷墙壁、做木活、挖土、除草、种植,不去深究做这些是为何事或为何人。

越过土豆田,在高高堆起的树篱下(这树篱将花园与卡特巷隔开),紧挨着三棵苹果树。过去几年间,这几棵树逐渐被一队荆棘偷偷入侵。有些排成结实的方阵,从树篱上压下来,几乎要把后面的树枝闷死;另外一些拔地而出,盘绕着爬过最高的枝桠,再沿着另一边爬下,直取树根,因此树被纵横交错的枝条牢牢绑在地上,就像狂风大作时陆峡上的干草堆。解救这些苹果树的任务——结合了长期斗争和拆除建筑这两者最迷人之处——深受密涅瓦一家喜爱。拆除建筑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工作之一,而在文明社会中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此外,篝火也是一桩乐事;现在就有这样一个绝妙的借口,让孩子们可以每天从早到晚生着篝火。他们堆起克莱姆找来的大荆棘条当薪柴,把火生得高高的,一有空就去烤土豆(烤得非常不均匀)。对密涅瓦夫人自己而言,她只是遗憾以前没能有机会发现,度过春天的一个办法是待在苹果树上,每天与它的枝干、树叶、芽苞亲密接触。早春就如同孩子们出生后的头几年,有些日子里,时间加速,影片快进,激动的观众不敢瞥开视线,担心会错过某个转瞬而逝的可爱画面。眼下的这一周便属于这样的日子。她看了看,芽苞像婴儿的拳头一样愉快地紧紧握住;她又看了看,它们已经略微伸直了。明天,它们就要差不多打开了;后天,也许就会彻底绽放,和花园另一端的梨树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下高耸入云,丰盈耀眼,如同一朵积云。

“该喝啤酒啦,”克莱姆说,然后进屋拿啤酒。

密涅瓦夫人把修枝剪插入自己的皮带,在树枝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决定除非迫不得已,暂时先不下到地面;如果可能的话,她永远都不想下来。透过稚嫩的新叶往下瞄,她能看见在某片刚播了种的草坪上,托比把树枝和棉线用极其复杂的方式缠成一团。他踩到了不少种子,因为他正专心致志地要把这团图案变得对称。维恩和朱迪在门柱那儿吃土豆、赛蜗牛。更远处的地里,两头绵羊——唯一一种永远不会令人失望的生物——在真真正正地嬉戏。它们的洁白堪比梨花。篝火的青烟带着丝丝甜味,漂过土豆田。卡特巷另一边的某处,一只看不见的黑鸟不知疲倦地反复叫唤着“哆——咪!”他每天都要这样叫上好几百回,以至于他们开始忽略这叫声了。

“我们今天做了不少改变,”他说,一边透过树枝把杯子递给树上的她。“其中一样就是,我们终于可以看见树的形状了。”

“我猜,”密涅瓦夫人大喝了几口后说道,“荆棘是想试图证明,苹果树一直都在练习包围。”

“那倒提醒了我,”克莱姆说。“我们得快点回家,如果不想错过新闻的话。”

基里姆毯[38]

“白治库姆教授刚来了电话,说真的很抱歉,可他还得再过二十分钟才能回来。”在他秘书的道歉声后,匍匐着一只保护欲强的母老虎,如果密涅瓦夫人略显不满,它就准备随时跳起。在佩兰小姐眼里,白治是神,等他一起吃午饭的客人没有权利抱怨。能够认识他对他们而言已经是种莫大的荣幸。

“一点都没关系,”密涅瓦夫人回答说,她与佩兰小姐的看法相当一致。“我肯定他被某些无法避免的事情耽搁了。”

“我相信是的。”母老虎平静放松了下来。

去他的无法避免的事情,密涅瓦夫人心想。他很可能只是在实验室里胡闹,彻底忘记了时间而已;要么就是他满脑子都是试管里某个奇妙的新想法,以致于一路被带到了终点站。她很清楚这点,佩兰小姐也是,她们双方也都深知对方清楚这点。但她们都爱白治:所以教授被某些无法避免的事情耽搁了,所以密涅瓦夫人得坐在他的书房等他。

事实上她很乐意等他。过去几个星期的生活异常枯燥乏味,这样的日子经常与生活中那些更令人满足的瞬间掺杂在一起;它们既不高贵也不快乐,既没有城市生活的惊心动魄,也没有乡间生活的宁静安详,有的只是额定配给和垃圾堆,以及一边的煤气厂和另一边的破旧告示牌。她照例按自己认为适宜的方式打点家务。她认为,家务只能给人感觉像背景音乐里一阵不起眼的轻微嗡鸣声,仅此而已:生活的运作方式不应该干扰到生活本身。但时不时,似乎总有些调皮捣蛋的促狭鬼会朝里面扔扳手。一切便立刻乱了套:烟囱堵住了,水管爆开了,吸尘器的保险丝熔断了,瓷器玻璃碎了一地,纱帘洗的时候裂开了。保姆南妮扭伤了脚踝,厨娘扁桃体发炎,客厅女仆要辞职结婚,绞肉机上的蝶形螺母遍寻不着。

在这些日子里,她知道,你必须给精神穿上工装裤,直到一切再次顺畅起来。每天早晨醒来,你最先想到的就是这样一串清单:水槽、塞子、窗带、X形钩、胶水……接着还有:打电话给水管工;大扫除;该死的待洗衣物。你的眼界缩小,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小撮恼人的繁琐细节上。贫瘠乏味占了先;脑袋被钉上了封条。你的思想曾经是多么迷人的同伴,如今却成了酒吧里人见人厌的家伙,只有睡眠才能将你从他身边解救出来。陷入这样的状态时,被迫在某人家等上半个小时,反而成了最纯粹的快乐。在自己家里,脚凳瘸了,少了条腿,焦急地等待着胶水;窗帘布如处子般平整地躺着;待洗的衣物完全意识不到你的不满,安静地在阿克顿打着盹儿:而此刻你自己却自由了。不过你不能算是玩忽职守:你只不过是被迫玩忽职守,因为老教授们如此与人方便地守住了自己健忘的名声。

她重新倚回白治的扶手椅里,打算任由思想开火车。但她的脑袋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如同一只一直以来被迫领头的狗,在开始的几分钟里,它只会四处闲逛,去嗅那些习惯要嗅的东西。现在,它告诉她,白治的写字台上少了个把手;有块书橱玻璃裂开了,门上的玻璃指痕防护板[39]仅由一颗螺丝固定。看看这儿,密涅瓦夫人说,我最近难道还没受够这些事?快离开这儿,让我看点新鲜有趣的东西。那才是好脑袋在主人松开绳时应该为她做的事——快蹦蹦跳跳跑去大草地,带回来些真正深邃的思想吧,然后就乖乖躺在她脚边喘粗气。快,就现在。快去吧!

她的视线游荡到地板上。壁炉前的地毯是一块旧的基里姆毯,虽然略显破旧但仍熠熠生辉。地毯的边由一排小菱形构成,边角尖锐。从最左边开始,她让自己的视线随意地顺着毯子望过去,看到哪种颜色就念出来。蓝色,紫色,红色。蓝色,紫色,红——但到这儿她顿住了,因为第二种红色与第一种不同。所以她得从头开始。蓝色,紫色,猩红。蓝色,紫色,深红。蓝色,紫色,猩——但这儿又出现了第三种红色,以致于第一种看着似乎更像橙色。蓝色,紫色,焰色,然后。蓝色,紫色,深红。蓝色,紫色,猩红……

而这,她突然想到,这就是生活如此复杂的原因之一。生活由相互关联的经历组成,这些经历一次只向你展现其中之一;因此无法衡量它们间相对的重要性。在每一种经历遁去前,你应该注意到多少细节呢?“红色”就够了吗?还是你必须绞尽脑汁想出更加精准的描述,纠结是酒红还是洋红,抑或朱红或深红?这一种悲痛,那一种喜悦,这一场会面,那一段关系,这一次撞车,那一场野餐——你能够一次性衡量出它的重要性,并为其在记忆中安排一个特定位置吗?抑或是你迟早都会被迫将它再度取出,重新归类?眼前这段灰暗沉闷的日子——她是不是就能放心将其归为“无聊”而一了百了?还是说之后某天她会发现自己正备受煎熬地过着暗无天日的单调生活,以致于一经对比,眼前这菱形都显得令人愉悦?

门打开了,白治走了进来。他的胡子先进的门,接着是他的眉毛,然后是他那庞大闪耀的身躯。

“恐怕我迟到了一小会儿,”他说。此时,指针指向两点零五分。

[38] 原文为Khelim Rug,应该指的是Kilim Rug,基里姆毯,一种无绒毛双面花毯,主要产于巴尔干、巴基斯坦等地区。(译注)

[39] 指痕防护板(Finger-plate),指为防手指弄污而固定於门扶手或锁孔附近的玻璃、金属或塑料板。(译注)

在河上

“河鼠,”维恩一边说着一边把头伸向河岸的方向。他妈妈望了过去,刚好在它躲进一片芦苇丛前,看见那对闪亮的眼睛和锃亮的皮毛。

“噢!”克莱姆说。“悠着点。是你在训练而不是我。我已经忘了走水路去赫蒂姑妈家有多远。”

“现在只有一英里了,”维恩说,他放松了些。密涅瓦夫人向后倚着,手伸进河里任由河水流过指间,她在想,当维恩说出“英里”这个词时,他有意或无意间想到的是什么。也许是从家到他祖父住的村子间的那段路;在他还小的时候,在他们买下斯塔灵思之前,他们大部分的暑假都在那里度过。“到邮局只有一英里,”肯定某些人说这话时让他听到了:所以从那时起,在他以后的日子里,他所有的英里都以此度量。朱迪自己的英里,很有可能,是从斯塔灵思到布里克沃尔农场间的那条汽车道的距离——那是她最喜欢走的一条路。托比的英里可能也一样,不过托比还没有英里这个概念。他仍根据真实的而非人为的估算来度量距离:他知道当你累了的时候,布里克沃尔农场很远很远,但要是你一点都不累,则瞬间可以抵达。计算时间也是如此。“十分钟,”对密涅瓦夫人自己来说,永远都意味着她的第一位女家庭教师早课休息时间的长度;而“一个小时”则是她穿着系腰带的干净连衣裙,喝过茶后在祖母客厅里的例行时间的长度。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赫蒂姑妈坐在她的避暑别墅的河边,一边织袜子一边留意看他们到了没。他们把船停在她小小的浮台边,走上岸。

“亲爱的!见到你们真高兴,”赫蒂姑妈说道,一边把毛线卷起来,把毛线球插在针上,那动作就好像她是在把羊肉串在烤肉棒上。“快过来——我们要在草莓地里喝茶。”

“在草莓地里?”

“是的。这是个新主意,上次维恩在这里的时候我想到的。你知道,如果它们直接摘下来吃,尝起来更加可口,对吧?唯一的缺点就是,那样的话手头永远没有奶油和糖。所以我想,为何不在纱网下也放上奶油和糖?我们试过了,这个计划棒极了。我简直无法想象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想到过。”她拉起维恩的手臂,带着他穿过草坪。其他人跟在后头,大家都被逗乐了,带着微笑用眼神交流着对赫蒂姑妈的喜爱。了不起的女性:没有别人能想到那样一个主意——或者说,没有别人会一本正经且效率极高地将之付诸行动,伴以桌椅、银质茶壶、黄瓜三明治。她甚至把纱网高悬在柱子上,以腾出更多空间。

喝完茶后,维恩带克莱姆去看他上个星期钩着一条怪鳟鱼的地方(不过他后来忘了那条鱼)。要是运气好,他说,它可能还在那里。

“肯定在那儿,”克莱姆说。“我打赌它肯定和我以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它们可是不死之身。这些泰晤士鳟鱼。”

密涅瓦夫人和赫蒂姑妈漫步回到了避暑别墅。

“我的甥孙现在越来越少了,”赫蒂姑妈说,把肉从烤肉棒上取下。“玛格丽特最小的儿子半年后会离开,那样我就只剩下维恩了。等他也走了,我猜要再过两年托比才会来这儿。”

“恐怕是这样的。尽管从钱的角度来讲,这多少令人宽慰。”

赫蒂姑妈哼了一声。

“从姑妈的角度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你们彼此应该把这些事安排得更好些。我想知道,你觉得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

成为所有姑妈的典范,密涅瓦夫人心想;给男孩带来快乐,给他们的父母带来宽慰;还有就是证明,一代人中至少得有一个女儿不结婚,把姑妈这项职业发展成一种艺术,还要证明房子得买在五英里以内,最好是在博威尼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