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黑色的衣服。我在反抗的时候碰到那些家伙的T恤还有牛仔裤,感觉都是全新的。而且摸起来都是廉价商店里卖的便宜货。”
我一边记笔记一边思考。这是为了不让人从服装上找到线索,每次都买便宜货,然后当废物处理掉吧。完全是有计划的。这些家伙害怕DNA鉴定,还周到地准备了避孕用品。
“车还记得吗?”
“黑色的面包车。因为崇仔以前教过我,所以我想要记住车号,但是被胶布贴住了看不到。后门朝上打开后我被推到了车里,但是像车名的LOGO、标牌什么的都没有。”
“有理很了不起呢。我当时完全没想到去注意这些。”
有理轻轻地吐了口气,是在笑吧。
“因为这里是池袋。我从小就听人说过很恶劣的事情。”
之后,铃又问了在行驶的车里有关实际罪行的细节。我在这里并不打算说这些,有理被四个人强奸了七次。
比铃还多了一次。不过,这并不是加减法的问题。
“说起来,我想到一件事。”
有理在最后说道:“一切结束后我只剩下一半意识,衣衫不整地躺着,这时有人说:‘明天也有招聘。’”
招聘是什么?是在找工作吗?或者是在寻找新的牺牲者?
“哦?其他的家伙有说些什么吗?”
“嗯……接下去工作又要忙了什么的。我觉得都是些普通的话。”
“是嘛。我知道了。在你这么疲惫的时候还……谢谢你了。”
我看了看手表。卡西欧的旧款G SHOCK。不知不觉来探病已经有四十五分钟了。铃从帘子后露出脸对我说:“阿诚先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从没比这个时候更希望自己是个名侦探。我没有东西可以问,也没有线索。听了如此悲惨的证词,结果却是零。好悲伤。
“稍微打扰下,可以吗?”
我预先告知了一句,走到了帘子里面。在这个瞬间,我注意到了一个事实。她也是艳冠群芳的。同时看着有理和铃,我很明白。两个人都是美女。胸大,五官不是可爱而是成熟,尖下巴,高颧骨。被害者并不是被随便选中的。
B13很有可能是在某个地方找到自己中意的女孩,用好几天调查对方的行动后才行动的。我有些兴奋地问:“面包车停着的地方平时车停得多吗?”
有理受惊地看着我说:“没,不怎么看见停车。”
“路过的人呢?”
“因为是小路,也不怎么多。”
之后,我又问了铃同样的问题。回答和有理一模一样。名侦探阿诚得意扬扬地说:“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有理和铃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不,那或许是仰慕的眼光。
“即使东京的美女再多,在少人经过的小路上等几个小时,会有像你们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经过吗?这样的可能性是相当低的。那些家伙很清楚。他们事先调查了你们的上学路线才布的网。他们应该是在别的地方看到你们,调查了你们好几天的行动。”
“这样啊,我是被盯上了。”
铃颤抖着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她并不是被偶尔路过的疯狗咬了,而是被盯上后执拗地跟踪。
B13并不是粗暴的连续强奸犯。车牌、服装都准备得很周到,是计划好一切的犯罪。连续犯下了四十起案件,却至今没被抓住尾巴。
我渐渐对跟铃以及崇仔的约定感到不安。
铃要去艺术体操教室授课,我便和她在JR巢鸭站前作别。离池袋大约有两站路距离,我汗流浃背地步行回去。由于我脑子转得太快,大热天散个步正好能中和一下。
不过,这天我再怎么思考,关于B13的事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也该如此。从两个受害者那里问到了包括犯罪时的细节。警察重复了近四十次这样的作业,依旧没有找到这个犯罪团伙。
回到西一番街,又是与世无争的看店。不管世界上发生了什么样的悲剧,都要好好地赚取眼前的小钱。这是成人无可厚非的处世格言。我的手机响起是在夜晚九点出头。从没见过的号码,我决定先接听看看:
“呀,真岛君,专栏的进展情况如何?”
金发律师,能干的贫困商业老板——小森。他似乎微有醉意。好像从他身后传来了年轻女性的声音。夜总会?自己的公司上了电视,还要被写成专栏。他或许会这么对店里的女人们吹嘘。
“啊,关于那个,因为专栏不能写假话,所以会是对HOP比较严苛的内容。”
我一边用掸子拂拭店头的夏日水果,一边老实地说。小森忽然暴怒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把宝贵的时间让给你采访,还带你参观房间。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这时满脑子都是B13的事。HOP已经基本在范围外了。
“我问了在你设施里入住的卡司。他说每个月留给他三万日元左右的零用钱,剩下的低保全都进贡了。”
真相看来只是在他的怒火上浇油。
“所以说,我说过这是正当的生意吧。我们如果不干,谁借给那些家伙公寓。听着,那些都是连申请受日本宪法保障的低保都做不好的家伙。能够好好地在有房顶的地方生活,按理他们就该感激了。”
看来这个律师的本性已经渐渐暴露。
“这是你的想法吧。我并没打算用区区一份稿件来制裁你。我只是写出事实,然后交给读者去判断。”
忽然,小森的声调有了变化。
“原来是这样嘛,我懂了。真岛君,你想要多少?”
我没理解他的意思。稿费会由杂志社给我。一张文稿纸五千日元。作为每个月的零花钱来说,这个数额还不坏。
“我没打算问你要哪怕一日元。”
“你不是想要钱才干这个的吗?”
人总是把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也当成是别人最重要的。我虽然并不怎么富裕,但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至少,我还没堕落到靠写与事实迥异的东西来赚钱的地步。
“我不要钱。特别是你从无家可归的小鬼那里骗到的国民的税金,别说是一元,我连一分都不要。”
“等一下。”
他的声音像是低语。我眼底浮现出这么一幅画面。他走出某个高级俱乐部,站在铺着地毯的内走廊。这种类型的男人会如何去威胁他人?住在池袋,大部分的威胁话都是听过的。金发律师的声音十分肉麻。
“听好了,真岛。你也有姐妹或者恋人吧。或者你白天带来的助手也可以。你身边的女人们,你能全都保护吗?夜晚很黑,女人独自行走很危险哦。”
我一开始并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但是,这是我至今听过最可怕的威胁。毕竟我白天才听过有理的事。关于强奸犯会做什么,我可是详细地记了近一小时的笔记。
“如果我写成报道,你就让我身边的女人遭到袭击吗?”
小森不再掩藏地笑着说:“这样的话我可是一句都没说哦。只是说了女人一个人行走很危险这个明摆着的事,让你注意而已。你要是理解错了,我会很困扰。”
我知道他想要挂电话了。让我自心底震动,他很满足吧。我连忙叫道:“你听着小森,如果你对我身边的女人出手,你的荣誉之家、你诈骗一样的勾当,我会全部摧毁。我是认真的。”
有些小钱的律师始终很从容。
“你能做什么?区区一个杂志写手。”
通话随着笑声被挂断。我愤怒地差点想要把手机拗成两段。老妈从通往二楼的楼梯探出头问:“怎么了,阿诚。吵架了?”
就算是像小森这样恶趣味的男人,老妈应该也不在他守备范围之内吧。这时我终于察觉到:到底一个普通律师和强奸犯之间有没有关系?他透露了可以随时发动袭击的意思。从他的语气来看,关系应该是相当密切。
随后,又一个认知在怒火中浮现。即使东京再怎么混乱,也不会满地都是专门强奸的团伙。
想到这些之后就很容易了。
那个金发律师认识B13。
如果是法官还会说这些都是间接证据,但在池袋的街头,这些已经足够。
小森文彦律师绝对有嫌疑。
这一晚,我和铃一起去了东池袋中央公园。那是令人怀念的红天使大本营。逝去的岁月让我有些多愁善感。这是个疾风猛吹的夜晚。被吹散的云像是掠过太阳城60的楼顶冲天而去。好久没去的G少年集会上已经聚集了七八十个小鬼。基本上都是各队几个头号人物。
公园最深处的喷水广场上,崇仔正站在高出一截的花岗岩舞台上。统帅着数百个成员看起来很辛苦。议程按照规矩一项接着一项。赞成反对全都由鼓掌决定。我打算等集会结束后找崇仔谈。
因为很闲,我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小安就在一排树的树荫下。看见我后不知怎的别开了脸。我朝他靠近,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离吃回转寿司才过了一天。小安没有看我的眼。
“没,没事。就是我不可以和阿诚先生说话了。”
他看着周围说:“今晚就回去了。之后我会打电话给你。现在请无视我吧。”
我也留意起周围。右手侧通往NTT大楼的出口处,站着两个穿着那些鲜艳颜色T恤的男人。我扭向一边,只张口说:“被小森威胁了吗?”
小安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小安和我在领赈济饭的时候被HOP的人看到过。说不定那个律师立刻就施加了压力。我的胸口好像都被暴风吹乱了。小安拖着一只脚离开了公园。昨天他还没有受这样的伤。
我忍不住想要揍个把人。好久没有这样了。
集会结束后,我和铃去找崇仔。
年轻少女们在喷水前围成了一个圈,不知为什么在中央的崇仔却被一群臭男人包围。我把少女们往左右推开,说道:“崇仔,出来一下。”
那家伙贴身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拉链不知为何一直拉开到胸口。这算是给粉丝们的福利吗。我感受到从背后传来女人们敌对的视线,带着崇仔离开了那里。
我们坐进停在公园入口的梅赛德斯RV。这是不想让任何人听到的谈话。我和崇仔坐在后面的座位,铃在副驾驶席,驾驶席上坐着崇仔的光头副官。我希望他的头顶别弄那个流星文身。视线总是会无意识地转到那里。
我说了从有理那里得到的情报以及强奸犯犯罪时的特征。之后,也说了被小森律师威胁的内容以及我所推测的他与B13的关系。崇仔的脸色渐渐发白。这家伙越是生气就会越显冷淡。就是这样的性格。
“是嘛,把个强奸犯当惯用道具使的律师啊。是法学院大量增加的原因吗?律师的素质一落千丈啊。”
说起来最近侵吞委托人的金钱、帮放债公司向个人讨债并从中收取好处的律师多了起来。崇仔说话的声音如冰:“其实小森和我在今天下午也见过面。”
我感到吃惊。那个男人已经把手伸得这么远了吗?
“他说了我什么吗?”
“没,他是来请求我办事的。说如果G少年里有生活困难的家伙,希望能介绍给HOP。介绍费会很优渥。最近,那家伙的工作人员去过池袋蓝色塑料布屋那里招募人。或许是想这样把消息传播出去。那些家伙也经常会在我们的集会上露脸。”
我在这时发现了一个事实。
“喂,那些家伙是指那些穿着彩色T恤的男人们吗?他们是从多久前来G少年集会的?”
崇仔看向副官。光头把脸转向我说:“一个月前吧。”
“是嘛。那些家伙会事先寻找中意的类型,然后调查女方的生活习惯后再实施犯罪。不然在家旁边没什么人走动的小路上,怎么可能立刻就碰到铃以及有理那样的美女。”
副官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的脸说:“阿诚先生,你想说什么?”
我从身边坐着的崇仔身上感受到了一月末的北风正吹来。他快爆发了。不过就算是我换成崇仔的立场也是同样反应吧。崇仔在异常安静的梅赛德斯车厢里,异常沉静地说:“阿诚是说,那些家伙第一次遇到有理是在G少年的集会上。有理是来看我的,却被那些家伙盯上了。这就是前天那场犯罪的导火索。”
他的怒气让驾驶席上的副官不由得扭开视线。崇仔淡淡一笑,让人冻至骨髓。
“阿诚,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能让崇仔鲁莽行事,于是说出了已经想好的计划。
“我不知道能不能顺利。但是,我打算先从刺激小森开始。”
“怎么做?”
“他最看中的就是媒体的评价。我之后会去找Zero One。通过他让HOP的主页‘后宫失火’。”
崇仔笑着点了点头,干脆地说:“怎么,不是火攻HOP的高地公寓吗?”
他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实在是危险的家伙。
“崇仔,你让G少年突击队做好可以随时行动的准备。”
留下说要开干部会议到半夜的崇仔,我们离开了公园。
我一直送铃到车站。风很猛烈,这一带有很多醉汉。走在绿色大道上,我问铃:“如果抓到犯人,你想把他们怎么样?”
铃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已经想像过几千次了。用刀刺他们、用绳子勒住他们的脖子、在他们的内裤里放炸药。如果只算想像,我已经是大量杀人犯了。”
铃声音沙哑地笑了。
“一开始我希望他们都被判死刑就好了。不然就坐一辈子牢之类的。但是,以现在的法律,这很难吧。”
虽然对于强奸的判罚日渐严厉,但在没有杀人的情况下,死刑以及无期徒刑终究是不可能的。
“是啊,都怪我们男人,对不起。”
铃忽然抬起头望向我,摆着手说:“才不是呢。即使是现在,被喜欢的人眼睛发亮地看着,我还是会很高兴啊。犯错的并不是男人的欲望,而是极少数输给欲望犯下性暴力的犯罪者吧。”
铃以在体操中锻炼出来的助跑缩短我和她只有两步的距离后,踮起脚尖在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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